第二百三十一章到底还是舍不得 - 主编王妃又炒绯闻了 - 九丫草
南谌霎时明白了为何薄昭旭要亲自出面,若这弘安法师真是武功过人的得道高僧,哪怕已至暮年,自己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只怕连薄昭旭都未想到这二人之间究竟有怎样一桩旧事,能让弘安法师亲手交出自己的“性命”。
将马驹重新拴回马厩以后,南谌再度发现了异相——这客栈今日怎么这般的安静,像是没住人似的?
他看看薄昭旭的神色,大抵也是与自己看法相同。
薄昭旭手下的侍卫大多还是寡言少语者为多,但这丝毫不影响向夜阑一个人把客栈住处百来人的热闹,偏生今日客栈中安静的离谱。
客栈正门忽然跑出一鬼鬼祟祟的矮个子小二在左右张望门外,简直如同方才做了贼一般,生怕被人撞见。
这人是没撞见,可他总觉得天黑得太早,一抬头才发现,是薄昭旭与南谌堵在了他的身侧,大有要对他严加拷问的架势。
“怎,怎么了二位爷?”
薄昭旭质问道:“你在此鬼鬼祟祟的,是要作何?”
矮个子小厮脊背发寒地吞了口唾沫,余光不老实地瞄着薄昭旭身后的街道:“没有,没有啊,您这就太冤枉小的了,小的就是出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薄昭旭先行一步拦住了此人的去路,声音着实比华国最冷的一场雪还要凛冽三分。
暮色将至,眼看着托人去请的都城名医已经在不远处提着药箱赶来,矮个子小二觉得自己的死期也将至了。
他心一横,知晓此事定是瞒不住了,索性老实的同薄昭旭坦白:“是,是您夫人不知出什么事儿了……正午那会儿,您安排值夜的人忽然察觉您家夫人迟迟未醒,等到了晌午仍未睁过眼,小的们也不敢怠慢了,只好挨个去请大夫,只是这会儿,还未看出些什么。”
矮个子小二十分紧张地合着眼,等着自己人头落地的一刻,人毕竟是在他们客栈出的事,上至吃食出了问题,下至有人暗中投毒,无论出了什么事,可不就得他们这些客栈的长工短工给担着。
向夜阑虽然迟迟未苏醒,但气脉仍旧十分平稳,矮个子小二原本也不是十分害怕,心琢磨着至多不过搭进去一些工钱,奈何在他眼中,薄昭旭的手下人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向夜阑不过是迟迟未醒,他们竟然就已经做好了自裁谢罪的打算!
在这样紧迫的环境里熬上一下午,他就是想不紧张也做不到,乃至于一静下来,脑子里就是自己人头落地的景象。
见周围迟迟没有动静,矮个子小二战战兢兢地睁开眼,想瞧瞧自己究竟有没有人首分家,结果这一睁眼,身边早就瞧不见半个人影了。
客栈里轰然跪倒一片,被安排守夜的那三人更是已经把佩剑举在了头顶之上听候处置,薄昭旭只是从他们当中拂袖穿过,悄然无声的留下一丝肃杀之意。
待他推开房门,向夜阑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被高价诊金所吸引的所谓名医,可就连薄昭旭身后跟来的那位,都是在抚脉之后摇了摇头:“尊夫人的脉象一切正常,不像是有任何的顽疾。”
“都给本王滚开!”薄昭旭用力地攥住了衣袖,不可容忍的将在向夜阑床边议论的大夫们都逐了出去,“南谌,送他们出去。”
南谌悄然应是,为奔波一程的诸位大夫一一补发了诊金,这才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都送出了客栈。
回了房中以后,南谌轻声试探道:“王爷,属下这便去请些靠得住的大夫来此。”
“不必,本王自有办法,你去取只碗来。”
薄昭旭吩咐道。南谌从未见过薄昭旭会有如此无助的时候,好像只需一阵强劲的晚风,就能摧折他的筋骨,瓦解他的心智。
顾老夫人的确有些得寸进尺的向薄昭旭提了不少离谱的要求,奢求着一个阶下囚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待遇,但她也并非是全然享受着薄昭旭的“优待”,也为薄昭旭提出过不少扼制向夜阑体内蛊虫的法子。
不多时后,南谌从小二那儿取了只白瓷小碗递到了薄昭旭的手中。
薄昭旭淡然地取出一旁所藏的短匕,于心口处划出了一道小口,将这一捧血都接到了这只小碗中。
南谌登时就皱起了眉,不可理解薄昭旭此举:“王爷,若是属下没有记错,那顾老夫人应当给过您扼制王妃体内蛊性的药,您为何……”
“那药,从一开始便被本王丢到了别处。”
薄昭旭此举不仅是剖出心头血,更是放任体内子蛊来摧折他的皮肉。
他抄起一枚银针在向夜阑的指尖戳出一点儿,着实是万般仔细,生怕这口子超过了向夜阑所能承受的痛意。
他忍耐想要忽略这令他脸色发白的痛意,故作从容的苦笑道:“顾老夫人的药的确能扼制她体内的蛊性,但也会伤及她的根骨,她吃了太多苦,有些不必受的,就免了吧。”
简而言之,便是他舍不得向夜阑受这份苦,若不是逼不得已,他甚至都不愿用上这枚银针。
薄昭旭将向夜阑被银针刺过的手指置于碗中,方才想起接过南谌递来的药瓶。西夏国人似乎都是皮糙肉厚的底子,对药着实不算用心,奈何寻不到旁的药粉,薄昭旭也未说什么,只将药粉敷了上去。
周遭的皮肤都因药粉的灼烧感而泛起了绯红,薄昭旭神色间的变化甚至还不及她知晓向夜阑出事时半分。
“若是割开她的手腕,应当会更快一些,可惜本王实在是不想瞧见她哭闹喊疼的样子,如此一来,反而省心。”
为自己粗略包扎伤口之余,薄昭旭自嘲的冷嗤一声,似是在嘲弄自己对向夜阑太过偏爱,竟连这点儿苦都不舍得让向夜阑来吃,可见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南谌一愣,他愕然的看着向夜阑的指尖似乎出现了一道被刺入体内的红线,顺着手腕一路延至袖中不知何处,小碗中的血不增反减,逐渐只剩下了一个底子。
向夜阑的脸色随着碗中血量减少而逐渐好看了许多,呼吸也逐渐有了常人的起伏,而非傀儡一般平缓似停。
她指尖的小口都快愈合了,还是逃不过薄昭旭用华国带来的药品几番止血、擦拭、包扎,像是破了个一米长的口子似的。
只怕薄昭旭出手再晚一点儿,向夜阑手指上的小针孔是真的就快要愈合了。
华国带来的药品拢共就这么一点儿,薄昭旭的手下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自家主子的王妃怕疼,这些都是留给她的。他们倒也喜欢向夜阑这个平易近人,甚至还“镇得住”薄昭旭的王妃。
所以对于这种事,他们一向是十分情愿的默认,甚至还巴不得向夜阑永远都用不上这些东西才好。
南谌替薄昭旭松了一口气,却见薄昭旭并未选择休息,而是取下了一旁所挂着的外衣,似乎是要出门。
南谌的身子是吃得消的,只是他担心薄昭旭方才自剖心血,又如何能受得了这样连夜连夜的波折?
他忍不住开口挽留薄昭旭:“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属下愿为王爷代劳,还请王爷留在客栈中好好休息。”
薄昭旭只斜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改变主意的想法。
南谌一看便知晓此事定然又与向夜阑有关,只有是与向夜阑有关的事,薄昭旭才会想尽全力的去亲力亲为。
他索性不再强求:“属下和王爷一起去。”
薄昭旭要做的的确不是什么严峻的差事,南谌万万没想到薄昭旭大半夜的赶出客栈,就是为了赶去侯府,把秋溟给揪起来……
侯府人本就认识薄昭旭,短暂交流了几句,便为薄昭旭择了下人带路,去秋溟所居住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