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仁王李涵启 - 醉眼江山笑拥美 - 独醉红尘
“灵儿，你和我说实话。你……”
今天是我建府后的第一个休沐日，这会儿我正和出宫来找我的李语灵坐着马车，带着我的六个跟班和她的夕欢、夕蓝以及四个宫廷侍卫前往仁王府赴约。
李语灵见我有些踌躇，收回流连窗外的眼睛，正色道：“姐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灵儿一定不会欺瞒姐姐任何事。”
我试着缓解下气氛，先声明道：“我知道你如今才十三岁，问这个可能有些过早了。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嗯。”李语灵慎重颔首，并不像其他大孩子那样只要被人说小或者小看就浑身带刺，对我表现出叛逆期特有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道：“你想入主东宫，将来……？”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了，所以李语灵适时接下话打断我道：“也许真是灵儿还小，不懂得为何要争夺那把人人趋之若鹜的椅子。灵儿觉得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为何要变呢？”
“傻灵儿，人都是会随着事情改变的。”我怜惜地摸摸李语灵的脑袋，还是个天真无邪地好孩子呀。
“那，姐姐会变吗？姐姐会为了那把椅子，伤害灵儿或是哲皇弟吗？”李语灵微红着眼眶，使劲睁大双眼，像是想看清我，又像是仿佛这样做眼里就不会出现泪水。
李语灵与李涵哲从小就形影不离，也难怪她会搭上他一块问出口。可是，往往人算不如天算，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所能掌控，以后如何自然还得看他的情态。
我抹去李语灵眼角的湿润，只能对她一个人保证，“不会，我李语欣发誓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妹妹李语灵。”我摇摇头再道，“而且，我一点都不想要那把椅子。”
“姐姐……”李语灵扑到我怀里，无声啜泣到我感觉衣襟染上温暖地潮湿，我也只是静静地拍抚她的背脊，等她稍有平息才抬起小脑袋看着我，“姐姐，你为何不想要那把椅子呢？”
我半拥着李语灵在怀，解释道：“有了权利就有相应的责任，而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那把椅子的责任太大太累人，不适合一心天下逍遥闲云野鹤的我。再说做皇帝有什么好的呢？如果只是个公主的话，我不是一样享受着荣华富贵，不是一样衣食无忧，不是一样高高在上，不是一样掌握生死吗？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做皇帝的不仅要每年给别人开俸禄，还要每天批改堆积如山的奏折，甚至弄不好，还得去担心随时随地会冒出不认识的要杀自己的家伙。而做公主的话，每天吃喝玩乐，每年照样有钱拿。并且，攸关自己性命的部分，只要担心皇帝一个人发难就足够了。结论就是，傻瓜才去争当皇帝呢。”
“那，姐姐为何这么问灵儿？姐姐是想让灵儿去坐那把椅子当傻瓜吗？还是因为如果我们姐妹俩没有一个坐上那把椅子，我们就会被贵妃和任家给害了呢？”李语灵幽怨地看着我，好像我把沉重地扁担压在她身上很不仁义。
呵，不愧是皇家出身，即使平时没有给李语灵灌输过这些，她还是能很敏锐的察觉出整个形势。该说她天生适合掌权弄势吗？
李语灵确实继承了父皇的足智多谋，本是我在问话，可到后来却变成我被套出这么多话来。虽然从小撒娇任性，不过如今实在不该再小看她了。
我呵呵傻笑两声，安抚道：“若是灵儿不愿，我自然不会逼你的。等到了仁王府，记得多看多听，你自然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已经想清楚了，今天不如就和李涵启摊牌，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随即，我不屑地哼出声鼻音，“有我们父皇在，他们任家还蹦跶不起来。”而且还有百里家在呢。
“嗯。”李语灵重重一颔首，扬起如花笑靥。
话题刚一结束，马车就到得仁王府前。我和李语灵相继下得马车，雨石已敲开了府门递上李涵启亲笔的邀函。
一个门人跑去禀报，另一个门人打开门扉迎我们入内。
进入雅致一如李涵启的府邸，他貌似已在花园凉亭等候多时，一见到我们就含笑站了起来，等我们穿过回廊花径到得近前，他温雅一摆手示意我们就座，“欣儿来了。灵儿也来了？父皇知道你出宫吗？”眼中的担忧毫无作假。
我行礼道：“打扰启皇兄了。”
李语灵朝身后努努嘴，“父皇派了四个侍卫看管着我呢。”
很好，李语灵很聪明，并未说出每个月都能出宫的固定行程。知道隔墙有耳，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这小家伙一早就砸开了我的大门，害我连懒觉都没法睡。这不，一接到启皇兄的邀请函，说什么也要跟着来。”
“要不是父皇不让我乱跑，只准我呆在姐姐身边，我早就去逛早市了。”李语灵不服气地撇撇嘴。
李涵启温温一笑，宠溺道：“那如果启皇兄给你作保，两个兄姐一起带你去逛夜市呢？你还会气恼启皇兄占了欣儿的时间吗？”
李语灵闻言一乐，又赶紧不好意思地嗫嚅道：“灵儿也没生气呀。”
我‘啪’地一下，轻轻拍在李语灵脑袋上，微斥道：“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不给兄长行礼问安，还嘟嘴埋怨？”
“哎呦。”李语灵捂着脑袋，嘴嘟得都快挂油瓶了。
李涵启着急地摸摸李语灵的脑袋，微嗔道：“诶，你怎么动手打灵儿呢？灵儿还小，慢慢教就是。”
李语灵见我一瞪她，忙老老实实地放下手对李涵启行礼道：“灵儿见过启皇兄。”
“乖。”李涵启捋顺李语灵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牵着她的手坐到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和蔼地关心道：“用过早膳没有？我让人做点你喜欢吃的点心可好？”
李涵启的母亲只是先皇赐给父皇的美人，娘家那边根本没人可依。他母亲在生产之时又血崩而死，在父皇登基后追封了个德庄淑妃才入得皇陵。
他在宫人的照料下瘦骨伶仃的长到六七岁，才在父皇册封了最有野心的任嘉嘉后，寄养到她名下。
而父皇聪明就聪明在这里，让任贵妃抚养李涵启，一方面显示对她的宠信和倚重，一方面让她不仅不能动手除掉李涵启，还要保证他的性命安全。否则，李涵启一旦出什么事，任嘉嘉绝对难辞其咎。
不过正也因此，作为养母的任贵妃求得父皇圣谕让李涵启去得兵部任职，名曰在任妍的照顾和教导下历练，实则处处打压不让他出头。却将李涵弘安排到了没有任家人司职，但和任家一派的吏部。
难为李涵启作为一个没有亲母没有外戚后盾的势单力薄的王爷，虽然同时有王爷和在兵部任职的双重俸禄，但是需要打点和不能有损身份的铺张的地方太多。环视仁王府没有过多摆设的清幽雅境，我不难发现李涵启的捉襟见肘。
我抬手制止李涵启，“启皇兄不必理会她，宠得太过也不好。”
我端过石桌上已备好的点心送到李语灵面前，“喏，饿了就吃这个。尝尝宫外的味道，保证你好吃。”
李语灵看看我再看看桌上的点心，又看看李涵启，最后看向我，颔首道：“这一定是启皇兄亲手做的，灵儿还记得小时候启皇兄带去太书院分给灵儿和哲皇弟吃的也是这种。”
闻言，我心口一窒，李涵启从小就辛苦到需要自己动手才有吃的了吗？
是了，一个没有靠山的皇子，的确会被势力的宫人欺压折辱。更何况任贵妃只是迫于无奈要保证他的性命无忧，却可以指使宫人在私下里苛待他来泄愤。
李语灵捏起点心大口吃了起来，李涵启垂着眸眨眨眼，须臾又扬起温雅笑靥道：“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哪。那次是我不小心惹恼了弘儿，于是跟宫人学来想哄他的。谁知道他看不上，我觉得挺可惜的，就带来太书院肚子饿了再吃。想不到正好被你们瞧见，你们也不嫌弃，所以就一起分来吃了。”
所谓君子远庖厨，身为养子的李涵启要为了哄养母的亲子李涵弘下厨房，如果我不知道他们兄弟俩关系甚好，我还真想替他抱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