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于城 - 琉璃白 - 倾橙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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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云正端着一盘糕点往金晴宫方向去,却被一人拉到一旁去,那人手劲大得很,动作又有些粗鲁,惹得她极是不悦:“你做什么?”
洛君翊不顾韩暮云的不快,更用力地拽着她的手臂,面色阴沉:“你先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他从来没有让韩暮云去金晴宫,离歌是那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心机城府深不可测,他断然不可能将韩暮云送到虎口。
怎料那日,韩暮云竟自己提出要求,要去金晴宫当个俾女,服侍离歌。
“放开!”韩暮云索性将手中的盘子向上轻抛,左手三指点了洛君翊右腕的穴位,后者吃痛松手,她稳稳地接住落下的盘子,“离歌可不是简单的女人,她的宫里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君翊口气不善,命令道:“你马上出宫。”
“上次,我无意间看到姑姑在研究清心蛊,我对看了一下文献记载,和洛靖的情况对比一番,他极有可能中了此蛊。”韩暮云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一番,警惕地道,“我思来想去,最有可能下蛊的人就是离歌。”
洛君翊不以为怪,前些日子连雾便将此事告知于他,他早有准备,倒是不觉有异,只是韩暮云的行事才让他颇是头疼:“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插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韩暮云明眸一转,拿胳膊肘推了推洛君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只有你过得舒坦了,我才能活得好啊。”
洛君翊闻言,果然晃了神,这样的温言细语,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贪恋起来,而转眼间,韩暮云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回到宫中,韩暮云放下手中的盘子,不见离歌,便问正在打点卧室的婢女:“阿紫,王后呢?”
阿紫放下手中的抹布,探头看了看外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怏怏无力道:“王后去谦和殿陪王上下棋了,姜姑姑让我把这房间收拾妥帖。”
韩暮云闷闷地应了一声,便见阿紫抱着她的软腰,撒娇道:“好阿芸,我昨夜睡得迟,乏死了,要不你帮我把这里收拾了吧!”
韩暮云故作推脱状,问:“王后娘娘和谁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
阿紫沮丧着脸,满脸哀痛状:“娘娘和姜姑姑一起去的,再过半个时辰应该会回来,我要是弄不完,姜姑姑一定会扒了我两层皮的!”
韩暮云摇摇头,做出无奈的模样:“也罢,我帮你就是了!”
阿紫乍一听好消息,抹布一丢,溜得十分迅速。韩暮云收起笑颜,行至门边左右展望,遂半掩着门。
拿着抹布,她一路擦过去,没有放过任何的角落,这样的机会,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咔!”窗旁支架上的花瓶似乎有些蹊跷,她又敲了敲,转动花瓶,床后的墙缓缓移位,竟是一个密室样的空间。
狐疑之余,她打量了一下窗外,确定无人后便入了密室。密室中的光线虽然昏暗,但也不至于看不清楚reads();。
密室中间摆放着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个陶罐,隐约忆起养蛊之事,她眼前一亮,快步向前。
突然,一个巨大的牢笼盖下,将她死死锁在其中,两个女子从门后走来,正是离歌和姜素。
离歌皮笑肉不笑,问道:“阿芸,你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锦程殿里,黑衣男子提着一只水桶,正给枯死的杏树浇上些水,他脸色虽然苍白,却有强烈的生气,有如此树一般,虽经历了岁月,经过了烈焰,依旧在某些枝杈处生出些绿芽来。
大约只要有人养着,它还是能活下去的吧!
肖熔止乍一见此情况,颇是不满,吹胡子瞪眼着道:“你不好好歇着,出来做什么?”
男子不答,只是继续着手头的事情。
肖熔止一看自己又被忽视,当即有些怒了,道:“老夫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可不是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
男子轻柔地抚着树干,感慨道:“肖师傅的起死回生汤药果然有效,不过几日,枯死之树竟然还生。”
肖熔止瞪时反应过来,自己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汤药,竟被这小子拿来浇树,便讽刺道:“我肖熔止的药千金难求,你倒是大手笔,拿来做善事了。”
男子心情不错,便开始调侃肖熔止,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肖师傅和翊儿待了那么久,难道不应该深喑此理吗?”
肖熔止还真杠上了,便反口道:“这是树,一棵树,不是命!”
男子沉眉,回应道:“古言有云,万物皆有灵。”
肖熔止撇撇嘴:“呵,你一个武将,懂得还不少。”
男子开始给肖熔止戴高帽:“耳濡目染罢了,和肖师傅待久了,难免懂些深理。”
肖熔止显然十分受用,哼唧哼唧两声,道:“行吧,我再去熬一副药,若再敢浪费,我定不饶你。”
“看来,熔止将你照顾得还不错。”洛靖信步走来,双手负在身后,“都有力气和他杠上,想来是真的好起来了。”
洛君辰立马拘谨起来,但也不行礼,只是唤了声:“父王。”
洛靖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洛君辰的失礼一般,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道:“我命人按着你的身量添了些新衣,天虽然回暖,但总归是有些凉的。”
洛君辰有一瞬的尴尬无言,自从他醒来之后,洛靖出现的次数绝对不在少数,没有以往的严苛,有的只是柔柔的关切,令他很难以适应,但又乐于接受。
“翊儿,还好吗?”
“他很好,只是你......”
洛君辰立马插了口:“儿臣知道的,定不会坏了父王的事情。”
洛靖神色复杂,心底有些沉闷,说不明的沉重,道不出的难堪。
他至今不知道究竟是谁偷偷换了那穿肠□□,也想不透究竟是谁将洛君辰丢给了肖熔止。
如果那人是他身边的人,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这番大作为,竟能无人察觉,足以见其心思细腻,若是敌方,便会是可怕的对手。
“想什么呢?”洛靖出神期间,肖熔止已经打发洛君辰自己去熬药,见洛靖面色深沉,便警惕地道,“又想着算计我徒儿吗?”
洛靖无语扶额,转而正色道:“那日锦程殿大火,你说有人刻意将你引到此处,那时你只看到辰儿躺在草地上,却寻不到那人的踪影吗?”
肖熔止点头:“不错,那家伙的轻功,绝对了不得reads();。”
洛靖有些不信,要知道,肖熔止的轻功向来不怎样。
肖熔止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逝的不可置信,只觉内脏燃火:“我轻功不好,但是看功夫的能耐还是有的!”
洛靖当然相信肖熔止的能耐,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出手的人究竟是谁。那日,洛君翊在锦程殿守着废墟,却有人可以将肖熔止引过来而没有被察觉,着实怪异,莫非......
“会不会,是翊儿?”
肖熔止双臂环胸,嘲讽着道:“在你看来,我的怪徒儿还真是不死之身。”
洛靖急忙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久你便会知道了。”肖熔止只是摇摇头,背向洛靖,叹了一句,“果真是天妒英才,过慧易折!”
当月十五,月如圆盘般莹润,月色出奇的好,如水的光洒在院中,隐去几分萧索的暗淡。
锦知殿中,洛君扬蜷着身子缩在榻上,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他神志不清,喉间时不时地溢出几声□□。混沌中,腹中的绞痛依旧没有消停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离歌推门而入,几丝冷风顺势而入,她点亮了一盏油灯,散去些许的昏暗,见洛君扬痛苦不堪,心情忽而大好,坐在榻边,捏着洛君扬的下巴,看清了一抹病态的透白后,道:“你说,你何必和本宫对着干呢?”
洛君扬清醒了几分,拨开离歌相对温暖的手,努力平息了紊乱的气息,道:“我一生并无大志,只愿天下,再无灾厄战事。”
“好一个生无大志!”离歌顿觉讽刺,右手掰开洛君扬的口唇,将一瓶液体倒入,随后将瓷瓶抛掷于地,“你好好想清楚,究竟该怎么做。”
洛君扬只觉得口中苦涩不堪,不刻,便觉得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着内脏一般,任凭他怎样运功都无法将疼痛压制分毫。
此刻,他终于明白,离歌只是激发了噬魂草的毒性而已,于她而言,无用之人,便无需活着,背叛之人,理当生不如死。
他忽然抬手抓住离歌繁复的衣摆,一如当年胆小的孩童当着众人的面,跪拜离歌为母一般的小心翼翼:“我洛君扬奉你为母十余载,与你而言,当真......当真没有丝毫感情吗?”
离歌眉目微拢,继而失笑道:“本宫,只有贤儿一个孩子。”
他冷冷一笑,道:“如此,君扬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