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红杏廉纤出墙来 同床共枕喜同语 - 涅龙飞语 - 少年道士
词曰:
蝶恋花
琼枝壁月柳树梢,一片叶落,惊起鸳鸯宿。痴情痴梦梦佳人,潮卷残魂平生恨。
在世郁郁不得志,衣衫褴褛,张狂过街道。为谁独立风中寒,雨打芭蕉愁满阶。
在‘三纲五常、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婚姻礼教束缚下,多少妇女成为封建婚姻的殉葬品,任人宰割,任人奴役,过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苟延残喘的悲惨生活。
小蝶和极泰来竟然做出如此违背道德的苟且,一旦被世人知晓,定会‘五马分尸’、‘浸泡猪笼’永世不得翻身。
小蝶想到这些时常常梦中惊醒,胆裂魂飞,她披头散发、神情憔悴地看着窗外一片幽暗的翠竹,翠竹随风婆娑,影影绰绰,像长舌尖齿、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他们在凶神恶煞地凝视着她,她吓得尖叫,抱头哭泣。
极泰来后来待夜深人静时偷偷摸摸也来过几次,小蝶态度冷然拒绝开门。极泰来满嘴蜜言,但说的也是极其中肯在理:
“小姐何必如此薄情寡义,难道你就想这样恩断义绝吗?”他说着抽泣起来,伤心欲绝。
小蝶一半懊悔异常,一半芳心暗许,心烦意乱地道:“并非如此,只是心情欠佳,待心神有所稳定、情绪有所好转,再行晤谈。”
这天夜里,星光闪烁,月下柳梢,小蝶身穿紧身白服,外披一件橙红色棉衣,依靠木窗横栏,愁眉锁峰,泪湿荷叶,断木残草无意理,寂寞浇心欲断魂。
夜色催更,冷风拂面,她关上小木窗,摆弄闲琴,恣意乱弹。
极泰来听到琴声格外动听,情不自禁来到墙下,熟练地翻越墙头,过了栈桥,推窗而入:
“我好想你,这琴声诱我前来。”
小蝶知他不怀好意,觉得讨厌,一声不吭,只顾后退。极泰来顺势自然而然地跟着她,亦步亦趋,小蝶觉得步步惊心,退入闺房,准备捎门拒之门外,极泰来眼疾手快地强行跟进,紧靠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
“请不要这么对我冷漠疏远,琴声优雅,月色迷人,我不过来跟你畅聊几句便走。”
他说话满是报怨。
小蝶此时心情糟糕之极,她觉得此人得寸进尺,荒唐讨厌,说道:“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已是为人妇,和你没有半丝情意,请不要再来亵渎我。”
她怒声斥责,伤心不熄,泪雨滂沱:
“你这样死缠烂打,早晚害我清誉,使我死无葬身之地,放过我吧。”
极泰来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看她楚楚可怜,苦苦哀求的样子,自己亦为她感到难过,顿时心软,说道:
“一切苦果,皆因我的痴情而起,还是让我为情自生自灭吧。”
小蝶听到他说出这样颓废的话,像是早晚要为了这段孽情,自尽谢罪,默默无语,心想: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绝人情了。
其实这不过是极泰来玩弄女子的手段,他知道一时间强攻不行,只能以退为进,他装着很痛苦的样子道:
“其实这一个多月来,我的心里一直追悔莫及、痛恨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荒唐无边的事情来,我这人绝不是好色之徒,想想其中的原因可能是我对小姐一片痴情,所以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结果才会亵渎了你清白。”
他见小蝶玉面肌肤、身材曼妙,比起那晚更加的成熟迷人,但近在咫尺,犹如天涯,不可楼抱怀里,心头感到无比的难过,不禁呜呜哭泣起来:
“能见小姐最后一面,回去投河自尽,我也再无任何遗恨了。”
小蝶面对一个身体修长、倜傥伟岸的男子的哭泣,立即芳心大乱,惊慌无措,母爱之心渐渐升起,不禁伸手搂住他的后脑稍,做安抚之状。
极泰来顺势靠在她的怀里,双手像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小蝶奋力抗拒,这更加激起极泰来的情欲,最终还是让他得逞。
小蝶悔恨交加,悲痛的心情难以抑制,她表示出深痛厌恶的样子,其实她已经开始留恋欢喜,心满意足。
此后,她开始避人耳目地和极泰来偷偷幽会,一心一意等候他的到来,要是有那天极泰来其它事情耽搁,未曾降临她的小楼,她倒是在闺房里依门等候,想起极泰来的音容笑貌,为之神魂颠倒。苦等不来,她愁肠百结、思绪纷至沓来,一夜辗转反侧,不能闭目。
古今的出轨者,先是欲拒还迎,事成之后恐慌万分,怕事情败露无地自容、人人唾弃,然而多次尝试到了红杏出墙的美妙后,亦然义无反顾、光明正大地偷情。
小蝶开始也是这样子,整天提心吊胆,惶恐度日,但她无法对极泰来的纠缠一刀两断。
极泰来近夜来接二连三翻墙而入,她本是三分惶恐不安,三分深闭固拒,四分半推半就,后来经过极泰来千倍温润而泽,万倍怜香惜玉,演变成了她的八分痴痴翘首,剩下一两分的有所顾忌。
有道是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日破晓,极泰来缠绵床榻,搂抱佳人,迟迟不肯离去,直到公鸡叫了三遍,他才无可奈何地穿衣披褂,依依不舍地离开。
也是合该出事,吴建民这天起了个大早,心里突然升起对女儿浓浓的思念,便辗转信步到了傅依月的坟前,坟墓坐落在女儿生前居住的小红楼的后院。坟墓荆棘丛生,荒草遮膝,藤萝交织。
他携来荷锄,卸下长服,卷起裤筒,开始埋头清理,聚精会神,一丝不苟,他想女儿生前就爱干净整洁,现在坟墓如此荒落凌乱,她一定在阴间寝食难安,翘首盼望有人来给她清洁门户。
他自责是近月来自己惫懒,酗酒成性,身体每况愈下,心神恍惚,所以不常来女儿坟前烧纸焚香,故此坟墓才如此地荒凉落破。
就在他一边深深愧疚一边奋力清理枯藤野草的时候,忽听到不远处院墙角落‘嘭’的一声,他吓了一跳,寒毛卓竖,以为是女儿的阴魂在和他作戏。他握紧荷锄小心翼翼地过去,踩着青翠如画的三叶草,叶上的露珠轰然坠落粉身碎骨。
只见一件华丽的披风落在墙角,墙角还有一串脚印,他跟着脚印寻去,脚印直到小蝶的闺房窗下,松木窗微微开启,窗帘为挂。他心想这事不对劲,呼唤小蝶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男子的披风?难过有男子来过?”
他说着,同时观察小蝶的表情,小蝶做了亏心事心虚,,明白老爷并非胡乱猜疑,无以辩解,便低头不语,表情尴尬,心里慌乱,苦寻对策。
吴建民见状,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一定有登徒子来过,小蝶背着大家,瞒天过海,与这男子偷偷幽会。他心头愤怒,细细求闻披风的香味,然后凑到小蝶的身前闻了闻,说道:
“你们都有一样的香味,看来你与此人亲密无间啊。”
小蝶自觉理亏,无地自容。吴建民愤怒道:
“小姐走后,我对你格外疼爱,如亲女儿一样,感情深厚,你却背叛丈夫,做出如此道德败坏,人神供愤的行为。”
小蝶看见事态严重,心想老爷反正也没有捉奸在床,无所对证,只得来一个死死抵赖,哭泣道:
“当年流浪街头,老爷心善良,老爷的收养之情如再造父母,隆恩永世不忘,我自幼跟随小姐,学习各种礼仪道规,也算是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下贱的行为,如今老爷不知道从哪捡来一件披风,便视我行为不端,背夫辱门,那我还不如跳进深井,一死清白。”
说着,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