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人亡影消空追念 荷池潺潺锁哀命 - 涅龙飞语 - 少年道士
诗曰:
残月穿梭竹林暗,池荷无处避愁夜。
痴男怨女乱点弦,东窗事发灭人口。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这日到了傅依月香消玉殒三年的祭日,吴府一片哀吊的音乐箫声,举办隆重的法事,供养丰厚,虔诚祭祀,吴建民想起女儿生前的姿容笑貌,犹如还在耳边,浮现在眼前,不禁老泪纵横,哀不成声。
小蝶更换一身素白的丧服,她对小姐的亡故十分痛心,她的脸庞沾满了晶莹的泪水,在秋季柔和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沉思迷茫的样子异常温雅。
极泰来挤在前来吊念的人群中看见,心想她真的是天生尤物,自己能和她结这样的一段孽缘,倒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他本来并不对傅依月有什么吊思,不过是趁机目睹小蝶的容姿,想不到在阳光下另有一番的美丽。
有宝老实敦厚,善良祥和,对自己这个刚门不久就仙去的孙媳印象优良,他穿着长袖黑服,跟这些风云寺庙来的和尚烧焚相纸,这次法事是由德明大师亲自领队前来,他们为了让傅依月小姐脱离苦海、早日飞升、轮回转世,急急地念动我佛慈悲救苦救难的轮回经。
人们自发来到吴府纪吊追念,他们想起这位小姐是那么的无比善良、达理贤惠、乐于助人、貌美玉肌,如今红颜薄命,撒手归西,人们哭成一片、互相慰籍。
自从上次玉临风临走赴京赶考的那天,吴府清理整洁、道路明亮,现在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季节,草场莺飞、荒烟蔓萝;吴府一片狼藉,断井颓垣、兔走虫爬,落叶满阶红不扫。
人们看见这种萧索的景象,想到吴府就两个行木将至的老人和两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心下怜悯,纷纷拖锄携镰、各拿家什,修桥补路、披荆斩棘,把吴府整理一番,焕然一新,宽敞明亮几多。
天渐日暮,人群散去,小蝶依靠在琴前惆怅沉思,饭茶无胃,小姐一生多灾多难,和玉郎结夫妻,郎情妾意,恩爱仙羡,本来人生的美好才刚刚起步,不料又被狠心的阎王卷走,当真的使人不得不心痛。
思绪纷至沓来,缠绵包绕,令人穷于应付,寒风渐渐吹起,带着一丝丝透骨的凉意,她起身去放下窗板,忽见明月洁净如水,高挂碧空,她卷起珠帘,伸首四望,在月光的照耀下,池水如镜,画廊竹身,清晰可见,美丽得恍然如梦如仙。
极泰来乘着月光,翩翩而至,他的姿态温文尔雅,落落大方,风采甚是迷人。他钻了进来,怀楼佳人,默默凝视,如痴如醉。小蝶靠在他宽大的胸膛,吊念小姐的心情略为平缓。孤男寡女,寂寞长夜,自然水到渠成,颠鸾倒凤,说不尽的风流。
好事之后,小蝶追悔难过,痛苦烦恼,在小姐的祭日里行此天谴之事,小姐一定在天上某角落怒目而视,自己有何良心做人?她感到无比的痛恨自己:这肮脏的躯体,不过的贪念的载体!
她谴责难就,于是起来专心致志地诵经念佛,德明大师赠送的这套《六趣轮回经》,字字珠玑,句句佛理。
吴建民因为无法抑制对女儿的怀念,焦心回忆,殚精竭虑,无法入眠,便冒着夜寒,踩着积露,匆匆赶到傅依月的坟前,揭开酒葫芦的木塞,对月痛饮,和坟墓说些女儿小时候的童趣,酒涌上来,醉意迷糊。
他时而痛苦,时而欢笑,哭哭笑笑,状态疯狂,他对女儿的坟墓说的话,时高时低,残句断章,语焉不详。
他忽听到小红楼里男欢女笑,间有叫声,他感到惊讶,仔细聆听,原来真的是小蝶红杏出墙,竟把登徒子引到家来,彻夜厮混,浪花弄潮,他恨的咬牙切齿,把嘴皮都咬出血来。
“这个畜生。”
他骂了一句,觉得小蝶做人实在辜负他的一片期望,心窝绞痛,叹了一口气,呆然若失。
这时,他听到小蝶念动经文,声音十分悲伤,他愤然提足,上了栈桥,竭力敲门。小蝶半夜听到老爷前来呼唤,语气冷怒,大吃一惊,极泰来还在闺房里面呼呼大睡地做春秋大梦,莫非老爷已经察觉他俩的苟且之事?她想到这里迟迟不敢开门,一旦门开,事情便明昭于天下,后果不堪设想。
吴建民见木门紧闭,屋里悄无声息,退后几步,猛力一脚,门轰然倒塌,他一个箭步跨了过去,小蝶瑟瑟发抖地从琴房跑来,低头默垂首,一言不发,立身挡在闺房门,吴建民见状,横目怒骂:“小姐生前对你不薄,你竟然在她的祭日里招蜂引蝶,做出这等不要脸事情...。”
“你这个贱人...。”吴建民一脚喘过去,才刚抬脚,酒浪涌来,险些摔倒。
极泰来这时候听到房门声音嘈杂,梦中醒来,惊捏一把汗,开了后窗,翻身滑下,狼狈逃走。吴建民听到屋里的声音,知道登徒子要跑,急忙出将门来,夜光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跑向院墙。
他追赶了几步,醉意甚浓,力不从心,脚步不稳,竟跌下荷花里的池塘,浑身湿透,冰冷的水使他清醒了几多,池水及腰,他一骨碌爬起来继续赶去,当他赶到墙角的时候,极泰来差不多已经爬到墙头,他捡起一根日间人们砍晒的竹竿,竹竿向极泰来的臀部戳去,戳了好几次,终于戳中,极泰来吃痛不过,坠落下来,半靠围墙。
“你个畜生,勾引别人的妻妾,猪狗不如...。”
他上前挥拳便打。极泰来摔落下来,浑身疼痛,骨骼犹如散架,大动不了,只得挥舞双手阻拦。吴建民毕竟上了年纪,力道孱弱,他见对打不过,连忙抓住酒葫芦猛砸。极泰来被砸得头晕眼花,急切之间,双手紧紧掐住吴建民的脖子。不一会儿,吴建民萎靡在地,极泰来以为自己把他掐死了,惊恐万分,呆若木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