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九十九 - 静思 - 卫风
顺治的意思表现的很明确。无论皇后承认不承认。他的处理意见就是一个字“废”。
废后容易不容易。让谁说都不会说出容易两个字來。现代的夫妻离婚。只要有一方不同意你也沒法顺顺当当的离成。更何况皇后不光是皇帝一个人的老婆。她还是国母。又代表着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顺治上一次要废掉我这个皇后身份的时候。我沒赶上。不知道他是怎么折腾的。不过我换药的时候。腿上长长的擦伤涂着深色药膏。看起來非常狰狞。他的表情很阴郁。同时。估计他废后的决心也更强烈了。
审了一天。织造监。。也就是做马鞍子的。绣马帔的。十來个人里面有一个自尽的。一个受刑不过死掉的。马监那里情形还好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沒一个死的。那些被隔离起來审查的侍卫们。大概待遇还算好一点。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总比这些象蝼蚁一样的太监和杂役们稍微好一些。
这件事只会牵连的越來越大。
左臂绑的很结实。这时候的太医们也很懂得骨伤得固定包住等待康复。顺治轻轻摸了一下。那种小心翼翼的劲头儿。象是怕气吹大了就会惊起了浮灰一样。
我觉得他真是……
象只笨拙的大狗。
就象一开始对他的观感一样。他一直都在成长改变。只是。他的速度很慢。跟不上我的要求。
成为母亲的我。一瞬间从看热闹的少女心态。变成了踏踏实实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一个母亲的心理。但是这个人。他的目标却更复杂得多。他的第一目标。应该是要做一个成功的皇帝。其次才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他有太多女人。太多孩子。太多要做的事情。要考虑的顾忌……
我能占的位置。其实不大。
也许他愿意张开更大的空间來容纳。但是……
我一直拒绝再走进去。
我用我的道德标准要求他。他不理解。也不服气。所以他一直在强调。他和景福宫一开始是因为怜悯。后來则是因为要和我赌气。而且就在赌气的那段时间。他也沒有将自己的承诺付诸实践。他一直也沒有按照他答应乌云珠的。让她再怀上一个孩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
他前几次说的时候。我都当沒听到。后几次再听的时候。一边听一边腹诽。不是你沒有给。是沒來得及给吧。乌云珠早早的坏了事。现在大概在宫里哪个发霉的角落里等着终老病死。
他把脸贴在我的手背上。松驰下來的背一点也沒有平时那种皇帝的气势了。
很累了吧。
总遇到这种事。我也觉得很累。
但是这是权力和风光的代价。站在比别人高的地方。就得承担的比别人多。
开了废后的口。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我轻轻摸着他光滑的头发。还有那根我一直觉得滑稽的辫子。Www。。com
我对他的要求太高也太多了吧。所以在发现我得到的不完美不完全的时候。变得那样彻底的失望和愤怒。
他和我受的教育不一样。对他來说。能给我的已经是最多。
而我却觉得远远不够。
这是我们的根本矛盾。我们的观念不一样。
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包容让步。他认为给我的已经足够关爱荣宠。
我认为我们应该忠于自己的爱情和爱人。我骨子里根本还是希望一夫一妻制可以在我和他这里实现。
他认为他能给我的已经都给了我。而我想要的实在是太霸道太不可理喻。他从小就受一夫多妻制的教育。他就生在这个环境下。Www。。com而且他还是皇帝。
我不想失去。也不敢付出。
他想要的太多。然而他给出的却太少。
至少。他无言的温存。比任何言语都让我觉得这一刻。很安心。
尽管不知道下一刻。又会有什么风雨和暗算。
但是这一刻。我知道我和他都是真心真意的依偎在一起。
大张旗鼓來围猎。但是除了第一天。皇帝就彻底的心不在焉了。随扈而來的亲贵们也沒个傻子。都知道皇帝的后院起火。个顶个的识趣懂得夹起尾巴做人。
“去吧。”我一只手替他结上扣子:“别跑远就是了。”
他捏着我手指头。一副留恋着。Www。。com不想走又放心不下的表情。
“去吧。我沒事儿。你走了。我就睡一会儿觉。等你回來了。我再起來。”
他笑:“懒得你吧。”
我也笑了:“这会儿不懒什么时候懒呢。回去了可沒有这种一睡一整天不用起身的好时光。”
他再恋恋不舍还是走了。虽然一步三回头。
我这边刚坐下。打算一下今天做些什么事儿。结果什么还都沒打算出來呢。小术子又一溜烟儿的跑回來跟我说。皇上让我哪儿别去什么也别干。就在床上养着。今天外头风大。别受了寒伤好得更慢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混熟了也了解我的脾气。小术子说起话來有种自己人式的熟稔。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把皇帝的话传达完毕自己又添上:“皇上都上了马了。又让我师傅一溜小跑回來传说话呢。。”
我只是笑。喜月用梳子敲了一下他的头:“行了。你的嘴倒是越來越会说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出门前儿肯定擦了两斤的猪油在嘴上呢。”
小术子嘿嘿笑着揉脑门儿。
喜月问:“得了。看你跑的也够喘的。回來油茶煮好了我给你留一碗。你记得过來喝。”
小术子喜动颜色。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是咧。我回头准來。喜月姐姐可给我留好了。”
他出去之后。喜月说:“娘娘要不要再躺会儿。”
我摇摇头:“躺得骨头都长了霉了。我想起來走动走动。”
“今天就算了吧。”她说:“外面的风可不小。”
她打发两个宫女去端油茶点心來。帐里一时又只剩了我们两个。
我拿着一根头绳慢慢的在手指上缠绕。又松开。再缠上。
“又听说什么沒有。”
她摇摇头:“一直沒有问出什么來。”
这就对了。宫里的事就是这样。能问出东西來的活口一早就会给灭掉。剩下这些大多都是无辜牵累。
他们的罪不会少受。而且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们的结果也绝不会好。
诚然他们大多数无辜。Www。。com是被幕后操纵的黑手所害。但是我却沒有充沛的同情心可以分给所有人了。
我也变了。
我和喜月都不是这次坠马事件的凶手。她是知情不报。我是推波助澜。
但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我也不想不明不白死掉啊。
“喜月。你猜着。会是谁呢。”
她咬着头绳。把我的头发结好。用头绳系起來。说:“这可难猜了。从织造监拿出來。上到马上。侍卫和马监的人牵马过來……”
我琢磨着。也不得要领。宫里的关系太错综复杂了。每一位都有背景。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背景。看着不起眼。关系却是千丝万缕的。比如哪个太监出自某某权贵的庄子。又或是哪个宫女原是某某旗主的包衣奴等等。而这些细微的平时不起眼的小角色。却个个都有可能有机会在那皮系带上拉上一刀。
“娘娘那动手的不管是什么人。现在目标都算是达到了。娘娘现在受了伤。皇后也吃了大亏……心计手段都算是很厉害了。”
我点头苦笑。
是啊。虽然我也算将计就计。可是。最大的赢家还是那个幕后主使这一切的人。
看着每个人都有可能这样做。有可能不光是妃嫔们的指使。或许还有某某奴才自己不甘欺压而起的报复心。明代不就是这样么。宫女曹氏不满皇帝和妃子的**。用衣带想要勒死他。结果事败。因而连累了多少人性命。
嫌疑人太多的情况下。弄來弄去反而找不出嫌疑人了。
“娘娘。皇上看來这次是坚决……”
外面听到脚步响。帐帘掀起來。宫女端着点心和油茶什么的回來了。闻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儿。我却找不着胃口。
喜月端着碗劝:“娘娘多少吃点儿。我也知道总躺着坐着不会有好胃口。可是要养好伤也得吃东西不是。这油茶熬的可好了。连小术子那小子都一直惦记呢。”
我问:“玄烨呢。”
“皇上把三阿哥一起带出去了。说要教他骑马呢。”
我诧异:“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皇上昨晚上就说了啊。娘娘那会儿心不在焉。八成是沒听进去吧。”喜月安慰我:“娘娘放心。那么多人跟着呢。保证三阿哥连根儿头发丝都伤不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
我苦笑。不当母亲。是永远不体会不了这种心情的。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样宝贝的。珍惜的心情啊。有什么伤害。能顶的我都能替他顶下。让他不用受伤。不用难过。不用……
可是他终究得成长。他不能总做我翅膀下的小鸡。他得学会走。学会飞。学会如何独立生存。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我端起碗來喝着不知道什么味儿的油茶。喜月终于松一口气。
然而这样的太平日子也只过了一上午。过了中午的时候就起了大风。帐子加固之后还是好象还是被吹散吹垮一样。呼啸的风声象狼嚎一样的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