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猫妖(六) - 莫言鬼事 - 兰陵杨晓东
既然猫妖是他的老伴,那这个老鬼肯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我就说:“老人家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着话就往前走去,这时那个老鬼,忽然非常的惊恐,用手挡着脸,对我说:“别、别往前走了,我是死鬼,沾不得你身上的煞气,死鬼不沾活人的煞气。”
我听老鬼这么一说,赶紧的往后退了几步,那个老鬼说:“这件事还得从去年的冬天说起,去年冬天鬼子和二鬼子,到我们这里捉抗联,说是捉抗联,其实就是烧杀抢掠。那些山里的胡子他们根本不去管,只是来屯子里,抢夺东西和女人,所以我们庄上轮流的站岗,只要看见鬼子来了,我们就赶紧的往山里撤。鬼子管这个叫扫荡,说白了就是杀人,我们这里去年还没有炮楼,山上的抗联经常下来买粮食,鬼子就盯上了这个屯子。“
老鬼说的这个扫荡是一种军事行动。当一方的军事实力对另一方有压倒性优势时,则采取封锁,围剿,隔离等扫荡手段来消灭另一方的残余兵力。当时的抗联都在深山里,鬼子就用这种扫荡的方式,对付抗日联军。其实东北以来的所见所闻,让我知道了这些鬼子,就是他娘的两条腿畜生,一个个的都是罗圈腿的山猫野兽。我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在一点点的积累。
老鬼在那里继续说:“那天我和老伴走亲戚,回家的时候,不知道鬼子来了,那正是腊月的天气,天嘎嘎的冷,我们老两口子快到屯子根了,一看我们自己家的房子冒烟了,吓的我们赶紧回家。
到屯子里一看,满街的都是日本鬼子,这时我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刚跑了几步,就被日本鬼子抓住了。鬼子抓住我们之后,就把我们带到了鬼子大头子的跟前,那个日本大头子,从一匹大洋马上下来,旁边跟着一个说中国话的汉奸。那个鬼子走到我们的面前,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老乡,抗日联军你们的知道?”
这些日本鬼子都是鸟兽鱼鳖托生的,投胎的时候,忘记把口中的横骨吐出来,所以变成人之后,说起话来,声音跟猫叫似的,旁边的那个汉奸说道:“老头,皇军问你话,快说抗联都藏在哪里?”
我和老伴看着鬼子吓的不敢说话,这时那个鬼子大头子说了那个汉奸几句,那个汉奸两腿一并说了句“嗨”,接着站到了一边,鬼子大头子皮笑肉不笑的,从大皮兜里,掏出一把用花纸包的东西说:“老乡,不用怕,抗联良心大大的坏了,我们地消灭,糖的你的咪西。”
说着话就给我们糖,这些小鬼子一个个的都是人面兽心,我和老伴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老伴家的亲戚一家十口,被鬼子杀了七口,我们恨小鬼子恨的牙根痒痒。鬼子把糖递到我老伴的手里,老伴一下子把糖扔到地上,朝鬼子大头子吐了口痰,那个鬼子气的嗷嗷直叫,当时抽出东洋刀,嘴里骂了声:“八格牙路。”
就要砍下来,当时我就吓的眼前一黑,心想完蛋了,没有想到鬼子大头子的刀没有落下来,那个鬼子大头子想了想把刀收起来,转身要走,我那不睁眼的老伴,张口骂了一句,那个鬼子听了之后,大叫一声八嘎,然后掏出枪,一枪打在老伴的胸口,接着就要打我,那个汉奸也许还有点中国人的人味,对着鬼子大头子说我是良民,鬼子才没有杀我,把手一挥,带着其他的鬼子,朝别处走去,这时我才顾得上看我的老伴。
我一看老伴已经不行了,嘴里不住的往外倒气,一倒气,胸口的血就淌出来了,我抱着老伴嚎啕大哭,老伴到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走了。我们两口子一辈子无儿无女,两个人相依为命,本来去走亲戚,高高兴兴的回家,没想到一到家里飞来横祸,家里的房子被火烧了,老伴横死。我一辈子没有做亏心事,没想到被鬼子弄的家破人亡,我当时就是哭,趴在地上手脚都冻麻了。
到了最后我起身看看自己的家,哪还有家呀,家里的房子已经被鬼子点火烧了,家中的东西烧的干干净净,一无所有了。我没有办法,之好背起老伴来到这个善堂,也许鬼子看善堂里放着棺材,没有动这个善堂,算是给老伴有一个安身之所,等乡亲们都回来,再安葬老伴。这个善堂就是专门放死人用的,里面的棺材都是南方来收购山货的老客,死在异乡,大家都是从关内逃荒来的,老客也是历尽艰辛来到东北的,觉的客死他乡可怜,才建了这个善堂,存放他们的尸骨。
善堂里面有几张放死人的床,我把老伴放在床上,老伴都挺身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看着老伴的样子,一个劲的在那里哭,不知哭了多少时候,我就趴在灵床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被冻醒了,醒过来后,我感觉冻的不行了,就去捡一些木柴,准备点火取暖,想想如果不是日本鬼子,这个时候的我们,睡在暖洋洋的炕上,大冬天下了大雪都觉不到冷,可是现在老伴睡在冰冷的灵床上,我想想又哭了一场。哭完之后,我在屋里找了些木柴,把木柴点着了,当时就觉的暖和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