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女之夜的双重奏（6） - 魔石纪元 - 随意的鱼
房间里的几把椅子摆放的有些歪斜，可能是之前的客人走出后没有整理过，从桌子上几个残余各不相同的杯子可以肯定不久前有几人造访过。
克里书桌上推挤的东西有些杂乱，桌角放着的是他今天的晚餐，咬了一半的黑面包上还沾着些粥，而碗里的粥也同样剩下来不少，就只有克里最喜欢的烟熏肉被全部消灭掉了——这也是主教为数不多的小特权之一了，自从能够天天吃到弗拉丁大厨的烟熏肉之后，克里对于每天的晚餐也多了一份期待。不过今天的晚餐显然是匆匆忙忙之下吃完的，并且看得出有心事阻碍了他的胃口。
对话的开场依然是熟悉的三段问，最近学院的生活如何、剑术训练感觉怎样以及有什么烦恼，库也早已习惯如何去应对这些问题，他也知道这是克里对他的一种关心，至于最近做的奇怪的梦以及今天魔鬼式的跑步训练库就没有提及了，男孩总会藏着一些自己的秘密。
在常规式的对话结束之后，克里起身把自己茶杯里的水加满，顺便给库也倒上了一杯，这是一个信号，进入正式话题的前奏。
“库，我想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能够住在学院里。哦，我的意思是休息日也待在那里。”
从克里的表情上读不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只是如同话语表面的那样，平淡而又正常的语气。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在库的印象中，克里似乎从没有要求希尔这样过，可见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克里做出这样的选择。
“……”克里稍稍犹豫了一下，思考着是否应该说明理由或者该透露到什么程度。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抉择。
“第三教区的卡帕久教会受到了袭击。”克里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想看看库的反应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消息当然已经足以让库吃惊了，地区教会作为各个地方的管理和信仰的中心，在充满神圣性的同时它的安全性也是十分可靠的，因此不会有胆大的家伙想要挑衅教会的威严。
“一名教父受了重伤，另外一名教父轻伤，教会卫队赶到的时候犯人已经逃跑了，另外……另外，卡帕久的主教也被刺伤了。”
作为处在同一位置的人，克里十分同情那位主教的遭遇，的确，就连教会也无法完全保护他避免受到伤害。而且克里还有一点没说，犯人在逃离教会的时候有几人在外接应，并且事先已经计划好了路线，因此卫队追出去之后很快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您是在担心伊普格教会也可能受到袭击吗？”
“只是可能而已，不过也要避免这一丝可能性不是吗？”
“嗯，我知道了，克里叔叔。”库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暂时住在学院的话并非是什么困难的要求，四天和七天也没有多大差别，就是需要再带些衣物过去就行了，“那个……是堕落者做的吗？”
克里点了点头，“一群充满异能的反叛者，沉迷于邪恶的力量而无视秩序的家伙们。”
“为什么他们敢直接袭击教会呢？”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堕落者的袭击目标大多是一些普通的平民，或者是有钱的商人，说到底也是为了粮食和金钱才做出的恶行。
“不知道。”克里回答得很干脆，这样反而让库弄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库，你知道五年前安卡因城内的那场骚乱吗？”
奇怪的问题，也不像是在转移话题，不过五年前的库可能还在田里玩泥巴的年纪，这个问题问希尔姐的话或许才有希望回答。
显然克里也没准备让库回答，于是他很快便继续说了下去，“五年前的魔女之夜安卡因城内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骚乱，始作俑者就是那些堕落者们。而且主教会学院的部分学者也作为内应，导致了安卡因城内发生了一场大火，就连安卡因城学院内的部分地方也被烧毁，之后那些叛逃的学者和堕落者就趁机逃出了城外从此失去了音讯。”
令人震惊的故事，哦，不，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库觉得之前听到的袭击相比之下就显得无关紧要了，也就是说五年前，那些堕落者就敢在安卡因城内撒野了，更是有教会的学者叛逃到堕落者那一边。
“那之后呢？”库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
“失去音讯就已经是结局了。”
克里的话让库有些失望，不过克里表示还有后话。
“那些叛逃的学者之前听说是主要研究有关魔女的方面，所以很多人认为这与他们的叛逃似乎有着紧密的关联，而且在那场大火之后堕落者就像消失了一般，教会整整五年时间几乎很少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直到这次卡帕久教会的袭击，他们才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看来堕落者们可能在谋划着什么，以至于需要五年的时间来准备，而这次的袭击或许就是一个开端，库觉得自己判断的很对，这应该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昨天伊普格地区的所有剑术师都已经宣誓参加了这次的行动，坐以待毙不是我们该有的，所以该有一场对那些叛乱者们的肃清了，这也是主教会的命令。”
啊，库想到杰拉尔导师也是一位剑术师，难怪昨天会突然离开学院，原来是到教会来了。
“卫队的凯伦队长也会全力配合这次的行动，到时候一切可能的隐患因素都会得到排除，所以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不少的混乱，藏身的堕落者甚至可能拼死一搏……”
也就是说伊普格教会也不会是最安全的地方，甚至可能成为堕落者们的首要报复目标。
“克里叔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好好地待在学院里面的，您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克里露出了笑容作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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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写课程的上午是库一个星期内最为悠闲的时刻，来自院长阿尔文的赦免让他可以不必参加这门必修课，于是这样难得的时光库自然是选择泡在了学院的图书室中。
由于这个时间段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有必修课要上，因此图书室要比以往更加的冷清，虽然平时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看书。
库今天没有去二层，那些有趣的冒险故事虽然很吸引人，不过现在库有更为重要的任务要做。自从前几天听克里简略的说了五年前安卡因城内的那场骚乱，库就一直想要更多的了解其中的细节，所以他径直走向了最不受欢迎的研究类书籍的区域。
只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库知道他多半不可能找到与之有关的书籍，而提及堕落者的书一向是作为机密保守的，也只有在教会的藏书室才能浏览到，库也曾好几次偷看过这些书，所以学院很明显不会有。
哪怕是和魔女或者堕落者有些关系的就行了，库在心里这样说道，他对于魔女的了解也只不过停留在教会里那些简单的传说故事上。
数米之高，有着丑陋的外表却在平时伪装成人类女子的模样，魅惑的声音让人轻而易举的放松警惕，邪恶的力量加之那双令人深陷恐惧的双眼使她杀人于无形之中，库觉得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魔女反而让人觉得虚幻。
这些都是虚构的，人们太过于害怕魔女了，以至于还需要这样一个无聊的节日来排遣内心的恐惧，这是克里对于所谓的魔女之夜的看法。
库也十分的认同，数千人围在一起用火把点燃象征魔女的草人，一边唱着诅咒魔女的歌曲一边跳着胜利的舞蹈，直至火焰的熄灭。
在拐过这两个书架之后，库意外的发现研究类书架前已经有一个先住民了。
一个瘦小的背影蹲坐在地上，手上捧着一本书借着面前打开的窗**进来的光线翻看着，从披散到后背的黑发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孩，不过如果单看背影的话确实很难分出性别来。
女孩也注意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有些慌张的用手撑着地快速站起了身子，而原本翻开的书本也被她合上藏到了身后。
在对方转过身之后，库也看清了女孩的面容。很平凡、普通的一张脸，眼睛周围淡淡的黑眼圈更加掩盖了任何可能的突出点，而且女孩的前发被刻意的撩了上去，这使得她的额头完全暴露了出来，这样的打扮在女孩中可不会受欢迎，希尔以前也提到过女孩额头露出来会让她们有些害羞。
女孩没有料到这个时间段会有人进到图书室，更何况会到鲜有人问津的书架前，她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库，仿佛库只要有下一步动作她就会大声求救一般。
“那个，我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在这里，而且……”库有些尴尬的望了望四周，“你很喜欢研究类的书籍吗？”
“……”
“额——”女孩的沉默让库有些头痛，“我只是正巧有想要看的书，所以才会过来。”或许这样说可以让对方放下没必要的警惕吧。
“……”
女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库看。
好吧，看来今天还是先撤退为好，在对方这样的警惕下还想寻找要看的书实在是有些尴尬，于是库只好苦笑一下然后示意对方转身离开。
“等等！”就在库走出几步之后，女孩突然发声叫住了即将走远的库，可能是许久不说话的缘故，女孩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过依旧清晰的传达到了。
或许是女孩出于激动又或许是不小心，她着急伸出手叫住库的时候，原本拿在手中的那本书不小心飞了出去，正巧落到了库面前的不远处。
库礼貌性的捡起了女孩脱手的那本书，想要换给对方，但在库看清那本书封面上的名字还有作者的时候，他的血液和心跳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关于堕落者起源的研究”的书名以及“露西·里尔顿”的著作者的姓名，特别是后者，让库的右手摸向了放着那张纸条的口袋。
“露西·里尔顿”是一个作者的名字，前几天在回教会的路上他还曾经问过达力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后者当然的表示从未听过有叫露西的学生，并且附近也没有里尔顿这个家族名，而现在库终于知道这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了。
“这本书能不能给我看一下？”库有些激动的说道。
另一边，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兴奋中的库，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看上去同样有兴奋但更多的是失落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