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秽翼的格拉蒂丝(14) - 魔石纪元 - 随意的鱼
如果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最近库的心情的话,那么喜忧参半绝对是最为准确的。
徒手击倒杰拉尔的壮举持续发酵着,已经不仅限于一年生之间,哪怕是不少二年、三年生都对此深感倾佩,特别是在那流言传出的第二天有不少人看见肿着左半张脸的杰拉尔出现在学院时,这则消息本身就更被人信服了。
除此之外过两天便是每年重中之重的“龙神祭”了,因此喜悦的气氛在整个伊普格乃至安卡因不断传递着。
可原本也应该加入到这其中的库却完全无法尽兴,几天之前时隔数个月之久再一次出现在他寝所书桌上的神秘纸条让他的心中填上了一层阴霾。
库觉得若不是那张纸条的缘故,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将布莱克老师同那位先生联系起来,哪怕这在他现在看来也是难以置信的。
可有些时候人的大脑一旦构建起了两种事物或者想法之间的关联通道后,你就无法再抑制自己会在无意识中自动地挖掘两者之间的共通处。
现在的库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下,简而言之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共通处一共有三点。
首先,多洛口中的那位先生既是学院中的人甚至是教师的可能性相当的高。
在最初两人相见时就是在图书室、更是那片几乎鲜有人去的研究类书架前。随着后来两人关系的缓和,因此闲聊之中多洛提到过夜晚会在图书室看这些违禁书籍的事情,可是库也曾经在图书室寻找过与“露西·里尔顿”相关的书、但却一无所获。
现在想来多洛竟然不在寝所独自一人静下心来慢慢看,却要偷偷摸摸地跑到图书室来这显然有些违背常理。那么可能就有这些,第一、那位先生规定多洛只许夜晚在图书室看;或者多洛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可既然库从没在白天的图书室内找到过任何一本违禁书籍,那显然要么被人提前收走了然后在多洛过来的那天晚上再摆放到特定的位置;要么这些书白天也在多洛的手中。但是库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和多洛相遇时是在白天,而且从她手中摔出去的正是“露西·里尔顿”的书,也因此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所以库得出了这些书籍应该白天也在多洛手中的结论,那么多洛就没理由不在白天看这些书,事实上那次相遇或许就是她翘了课程找个僻静的地方看书却没想到遭遇到了这个时段同样不用上课的库。这样看来多洛如果并非大部分晚上都去图书室,而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日子才需要去,这就能全部解释地通了。
如此一想,某些特定的日子也不言而喻,那便是多洛从先生那里取得新的书籍、大概再加上归还之前书籍的日子。
接着,能做到这些事情的又有谁?而且为什么需要用这种麻烦的方式,直接亲手交给多洛不更好吗?
对此,不得不说大脑中对两者相通性的不断挖掘再次给了库灵感。图书室的教师轮流管理制度,如果是这样的一个身份那么之前推测的事情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另外库对于引起图书室大火的那个陷阱法阵究竟是怎么在管理图书室的教师眼皮底下做到的疑问也迎刃而解了。
只是库唯一不理解的便是为何要用这样一种麻烦的方式将书交到多洛手中。
第二个相通处便是布莱克的“心灵医生”的身份。
多洛曾经在回避库对于那位先生身份多番追问时说起过,因为对方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开导她帮助她找到了新的目标。
布莱克也不止一次给过库一些帮助和教导,因此他也更希望这两者是一种巧合。
而最后一个相通处则是布莱克离开和返回学院的时间太过于巧合。
同样是巧合,这一次是时间上的。之前库已经询问过院长阿尔文了,在“魔女之夜”的几天后布莱克便向他提交了申请,说需要离开学院一段时间,虽然理由很合理——亲人的离世,学院守卫巴克也证实是自己亲手将那封消息交给了布莱克。而等到布莱克再次返回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七月的事情了,尽管这证明不了什么,不过这样的时间跨度很容易让库觉得他是害怕清醒过来的多洛会指认自己。哪怕多洛早在五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可由于多洛失忆的事情几乎没人知道,为了保险起见才多延迟了两个月才重新返回。
“呼!——”库喘了口气,整理了下这几天以来脑袋中所想的问题。
果然一下子去思考会觉得很庞杂啊,虽然好像很多东西都能解释清楚了,可不理解的漏洞依然有很多。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被纸条诱导而一厢情愿做出的胡诌乱造,库也从未觉得布莱克像是那种会致人于死地的冷血杀手。
“啊呀!——”大概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关系,库手中的木棍不小心脱手而出、掉落在了面前的大铁锅内,转眼就被大锅中那些棕褐色的粘稠液体吞没了。
“糟了,又要被马科斯教父骂了……”库无奈道。
这也怪不了别人,他被马科斯教父安排过来负责搅拌这些糖浆一直到足够粘稠为止。这种糖浆是用来制作一种叫托吉玛糖的原料——这是每年“龙神祭”必备的一种甜点,糖浆本身是通过土豆和麦芽为主的作物加以特殊工艺制作而成的,其独特的口感不论是直接食用或是浇淋在刚做出的蛋糕、面包之上都是一道美味——负责供应这种糖浆的自然是各地的教会,偶尔还有别出心裁的妇女会将这种糖浆制作成各种有趣图案的糖块满足下孩子们的天真烂漫。
其中的一道工序便是像这样架起一口大铁锅,下面生起火并用木棍慢慢搅拌到合适的粘稠度。于是库从一起床开始就被叫过来干这活了,不过他显然没有完成他的任务,不仅如此搅拌用的木棍被他一个分心掉在这铁锅之中没了踪影。
库当然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或是等着马科斯过来一顿责备,他很快就从别的人那里借来了另一根木棍,捞了半天总算是将包裹着糖浆的棍子弄了出来,可是滚烫的糖浆附着在上面,一时半会是用不了了。
在将借来的木棍归还回去之后,库先灭了铁锅下的火、坐在原地发着呆等待那层糖浆凉下来。
“唔嗯……刚刚想到哪里了呢?”反正干等也不是办法,很快库又回到了刚刚话题之上。
哦,对了,刚想到布莱克老师不会是那个冷血杀手。但是因为那张该死的纸条的缘故,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两者间还有那些共通点。
到底为什么自己要被那种纸条诱导呢?
而且每次纸条出现的时间也太过精准了吧,上几次也是,这一次也是!
刚刚从“魔鬼”杰拉尔那里得到解脱不过一天,早不来晚不来,就在第二天发现了这张纸条。
就好像……给自己纸条的人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毕竟知道杰拉尔刚允许自己结束抗打训练课程的人估计除了杰拉尔本身、他自己、院长阿尔文和可能知道的克里叔叔之外应该没其他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获悉。毕竟就算是罗德和科克也是在第二天见面的时候才听他亲口说的。
难道是克里叔叔或者阿尔文院长?
这么一想库感觉很有可能,因为他总觉得每次纸条上所写的都直指自己的内心所想,指引着他甚至鞭策着他向着某个目标前进,而那个给他纸条的人就像是激励、观察着自己慢慢成长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