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秽翼的格拉蒂丝（16） - 魔石纪元 - 随意的鱼
可能是因为第二年的关系，今年的神学院到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希尔也因此能够陪着库，在祭拜了双方父母的墓地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伊普格返回了安卡因城内。
不过在“龙神祭”那晚后，库总感觉希尔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具体反映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但是自小就和希尔生活在一起的库能够肯定对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也尝试着旁敲侧击似得询问希尔，可是对方一副“你想的太多了”的表情，如此一来库自然也是不会再多问了。
于是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了。
结束“龙神祭”的假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学院之中，库自然是最早的那一批。
而阿尔文院长也在这新年伊始宣布了一条让人欣喜的消息——至少库是如此觉得的——学院的新图书室开始建造了，并且一批从安卡因城内运送过来的新书将会陆续送到这里。
在院长的书房连同整栋建筑加上两层图书室被焚毁后，院长阿尔文便暂时将自己的寝所作为了临时的办公书房，可是学院里那些喜爱看书的学生们一时间失去了乐土。因此在沟通安排了许久之后图书室能够重新建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小库，你要我帮你问的东西已经全部到手了，怎么样，速度够快吧！”
正式开课不久后的某天上午，罗德在教室遇到小库时立马邀功般地凑上前笑着说道。
库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这件事情他早在“龙神祭”开始的半个月前就拜托罗德了，可直到一个多月后的现在他才有所反馈，这效率并不能让库感到惊奇。
可能是看出库脸上表情所代表的含义，罗德十分无辜地说道：“喂，这你还不满意啊！你叫我帮忙的时候学院早就开始休假了，除了一年生都回去了，你让我问谁去啊！”
“好吧，对不起罗德，这次谢谢你了。”看着罗德这一副委屈的样子库决定还是言语上安慰一下他。
“这里面大概就是所有的了，当然如果漏了几个那也很正常。”罗德将一份写着十多个人的名单交给了库，那种偷偷摸摸的神色颇有一种神秘组织的作风。
“有这么多吗？”人数超出了库的预计。
“嗯，布莱克老师的‘心灵诊疗室’意外的很受欢迎，不过我也觉得这些人去的有些频繁了。”
那些人的心灵到底有多脆弱啊，罗德也忍不住暗暗嘲笑道。
库让罗德调查的是在去年一年中出入布莱克的“心灵诊疗室”次数颇多的名单，至于颇多的概念具体是几次倒也没有明说，毕竟谁也不会记得清楚，只要是印象中经常去的就行。
凭着罗德的人缘，刚开学没过几天便将这些人整理了出来，虽然他也不清楚库要这份名单做什么，但看到当时库那异常认真的神情便知道这对他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中午见。”拿到名单后，库点头示意了下，便准备离开教室。
“喂，不上课了吗？”
“今天是读写课，你忘了吗？”
“哦，好吧，那我们中午见。”像小库这种不需要参加读写课的特殊存在，罗德还是十分羡慕的。
离开了教室后，库径直回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
在“龙神祭”假期结束后，他早早地回到学院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了院长阿尔文，一顿软磨硬泡之下终于从老者的口中得到了去年所有轮流负责图书室的教师姓名。
随后他便向名单上除布莱克之外的几位教师确认负责去年“魔女之夜”那天图书室的教师姓名，结果由于时隔太久加之几乎没人重视这项工作，到最后谁也没能确准负责那天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侧的线索断了后库也头疼了好几天，不过现在随着罗德的这份名单到手之后又一条宽阔的道路慢慢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
夜晚，破旧房门被打开时的挣扎声打破了原先的寂静，一个身影从房门中闪出、几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然而这轻微的声音就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一块小石子一般，所激荡起的涟漪唤醒了躲藏在不远处的一面泥墙之后的另一个身影。
“终于等到你了。”他将之前发生的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然后露出了像是逮住了猎物的冷血猎手般的笑容。
黑影穿梭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之中，紧紧地跟着前方的那个人影，在这个距离下即使是再怎么警觉的人也很难在黑暗中发现他。而且黑影对周围极其的熟悉只需一丝微弱的光线便能辨明身处的方向，当然他现在跟随的那个人对这里同样了如指掌。
黑影等待这个猎物上钩已有数晚的时间，终于在今晚有了动静，他小心谨慎地做着每个动作，轻点脚步、侧身穿行，就像鱼儿在水里一般快速无声。
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发现，或许他自己也很难将这个人同那个存在联想到一块。
但是这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具说服性的证据，只凭在对方寝所内发现的一本沾着绿色荧光粉的书以及著名“露西·里尔顿”的作者还是不足以确信，眼下则正是最佳的机会——一个借着夜色偷偷溜出学院的教师无论怎么想都是那么的可疑。
对方十分的谨慎，步伐时快时慢，还不时会停下身来四顾一下，可惜这并不能甩掉早已习惯黑夜的黑影。于是在确信没人跟踪后对方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伊普格的不夜街，并从“白夜酒馆”旁的那条熟悉的巷子拐进了“帕莎小巷”。
是去见那个叫格拉蒂丝的娼妇吗？黑影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是为了看对方做这种事情而来的。当然他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在同样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闪身进了那条泛着**味道的小巷。
简陋的矮房哪怕是刻意添加了房顶也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在安卡因大多数住房都是没有屋顶的，普通住民的家中也不会有照明灯这样昂贵稀少的东西存在，更别提其中需要消耗的神石的价格了，因此“神赐之光”就成为了他们最主要的光明来源——黑影丝毫没有受到这些声音的影响，只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条小巷的深处。
借着打开房门时从里面透出的光亮，黑影看见那个人进到了名叫格拉蒂丝的娼妇的屋内。
是高兴吗？是期待吗？黑影看到打开房门的那刻那个男人从心底露出的微笑，更别提进门时的那股子兴奋劲了。是爱情吗？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人鱼水之欢的满足感？不过自己没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太过于年轻的缘故吧，黑影如此想到。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萌生过这样的情感，他也从没觉得异性有什么吸引力，当然也可能只是自己没遇到那个人吧，黑影摇了摇头，他没再多想，现在他所追求的只有力量，让他摆脱那个噩梦掌控自己的足够强大的力量，而堕落者的力量正是他极度渴望的。
耳朵紧贴着窗户太容易被发现了，可隔着虚掩的遮板黑影也没自信能听清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再三斟酌之下他还是放弃了任何可能惊动对方的鲁莽行为。
“格拉蒂丝你真的答应我了吗！我……我真的太高兴了！”男人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这是到现在黑影唯一听清楚的一句话，其余偶尔蹦出的零零碎碎的单词根本无法猜出完整的意思来。
“……轻点%&……只是%*&……”
“没关系！……&*%这样就行了……相信%&#……”
“啧！——”黑影咂了咂舌，看来今晚是没什么收获了。
果然等了一段时间后，那个人才从矮房内走了出来，随后径直回到了学院。
不过绝不轻易放弃的韧劲正是黑影最为自傲的，终于在八天后的又一个夜晚他再次等来了机会，当然这次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毫无准备了。
黑影现在的手里拿着一只碗底开了一个小洞的陶碗，碗面扣在了一面泥墙外而他的耳朵则紧紧地贴在了碗底所开的那道小口之上。
这面泥墙正对着里间的那张桌子，虽然依然不能全部听清楚，但是总算是能听个大概了，就像现在、格拉蒂丝和那个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布莱克……不要那么经常……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