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月色回国 - 倾雨霏霏 - 挽纱
    月色回程于蓝月国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刚历经战乱,蓝月城内呈现出一片混乱之景。朝堂上只是一些曾经被月空贬罚过或者辞去官职的老臣,全凭他们主持着大局,举国上下才没有陷入战乱后的恐慌。安军虽退出蓝月,可依旧留驻在南城内,那里距离蓝月国近,为的就是以安朝的邦礼护月色公主回朝,算是安朝作为夫国的一份庇护。
    蓝月的天,仿佛就只有春和夏。十月,已过了蔷薇花开的季节,连同着她最亲的人也一同凋零入土。月色自进入蓝月国起就掀起了窗幔,看着熟悉的蓝月河依旧盈美流淌,回忆渐郁,有她的父皇和算是疼爱她的皇兄。玉眸红过几转又变回沉静摸样,因为,她此番回来于蓝月而言有着重大的意义。所以,她必须坚强。
    安言扶着月色从马车内出来,俊朗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月色的眼眸也多了几分关心。月色朝安言挽唇,示意他不必担心。
    这是蓝月皇宫的前殿,蓝月老臣们早在殿内等候,那都是老国王生前千方百计留下或者藏起的忠臣。他们有的卧薪尝胆多年,有的销声匿迹许久,他们都身负重命,为的就是这一天,为了月色归来。
    月色拖着水蓝色的长裙出现在殿门,发髻上的半月朱钗轻摇,绝美的脸淡静和美,有着和蓝月城一样的气息。这一次,她不再以轻纱覆面,朝臣们几乎是第一次清楚的看见她,但他们毫不犹豫的下跪,然后朝拜。因为,有着这样倾城绝貌的仅有她一人。所有,他们完全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天下第一公主,蓝月色。
    “臣参加月色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驸马千岁千岁千千岁・・・・・・・・”
    月色径直穿过大殿,穿过群臣,走到皇位前。但她没有落座,而是看着群臣。他们,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几代臣子,而那些年轻的将领都是他们的得意门生,也就是此次带军的将领们。这一次战争能够胜利,是多亏了他们的忠心耿耿。月色平复着心头的涌动,然后启唇。
    “平身!”
    原本温婉清延的声音变得清平,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傲气,而是坚韧的和静,这让朝下老臣的心稍稍的定了定。因为,他们开始相信这个倾城绝貌的月色公主可以为蓝月国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谢公主・・・・・・”
    “蓝月政变,能那么快的稳定朝局和民心,全凭各位大人的忠心。月色虽远嫁安朝,可蓝月依旧是月色的母国。所以,月色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公主回来真是太好了,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君位无人呐!”
    “是啊!公主,国不可一日无君。”
    “・・・・・・”
    面对老臣们的诚言忠心,月色淡笑着,然后尽快安抚着他们的忧心。
    “各位大人不必担忧,月色此番回朝还带回了一人,各位大人看完月色手中的书信自可明白一切。”
    那是老国王放在小盒子里的一封书信,他是早料到了会有今日这一局面,所以把真假月空的事在信里面写得细致详尽,众臣们看完书信后,个个惊诧,言论纷涌不断。
    “啊?竟然有这种事,真叫人不敢相信啊!”
    “是啊,可这的确是先王的真迹啊!”
    “是啊・・・・・・・”
    “・・・・・・・”
    安言站在月色旁,眸眼始终温意的看着她,似在给她注予源源不断的力量。他知她只是一个深宫里的公主,从来没有想过在踏上朝堂一步,却因哀痛的变故而催使得她必须上前。如今,她站在这里,站在无数谋略过人的老臣面前,她就像是一张纯净的白纸,因为责任而在寥寥几日里倾注而下了无数笔墨。这是她作为月色公主必须要为蓝月做的事情,而作为他的妻子,安言是真的心疼她了。没有人比安言更懂得她,那是一个玲珑而勇敢的女子,有着安静如玉的心,与纷扰无关,深爱着她的子民。
    “想必各位大人看过书信后还是会有所怀疑,那么还请大家再看看月色手中的这件东西。”
    月色自小盒子中取出,然后示意众人。
    “玉玺?”
    “这是我国的玉玺?怎会在公主您的手上?”
    众臣皆惊讶着高声,然后纷纷猜测起了先王的深明用心。
    “没错,这是我蓝月国的玉玺,是父皇托安朝颖王带给月色的。各位大人,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出来。”
    “先王英明,早有洞悉假月空。公主,臣没有疑问了。”
    “臣等没有疑问。”
    随着前朝张相声起,一众老臣亦高呼着。
    “如此,就请真正的月空王兄入殿吧!”
    月色声落,蓝月空便在一名宫人搀扶下出现了,那是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病态的面色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担忧,似一旦没有了支撑就会随时倒下的孱弱。但即使是这样,这也足以让朝堂上的老臣们心喜。毕竟,这世上还余有蓝月皇室血脉。蓝月是后继有望啊!
    “恭迎月空殿下回宫,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张脸,与月色有三分相似,因为病态而苍白得几近透明,月色轻扶过他,让他在龙椅上坐下。
    “王兄,路途辛苦了。”
    “我还以为再回不来了,现在回来了倒觉得是在做梦。”
    这一句,月空说的极其小声,只余月色和安言听见。
    “平身。”
    月空朝众臣道,声音不大,却让他呛得连咳了几声。
    “相信各位大人也看见了,王兄他身体不好,能回来已是天佑我蓝月。所以,那些繁重的登基仪式能省则省。张相,您是我蓝月的三朝元老,您看皇兄就今日登机如何?”
    张相闻音朝前一步,恭敬的鞠着躬,见月色如此尊重他这个三朝元老,顿时颇为感动。
    “按黄历算,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老臣认为择日不如撞日,不知各位大臣的意思如何?”
    “臣等没有任何异议!”
    蓝月空作为蓝月的王长子和蓝月的唯一皇室血脉,在重臣的一片赞同声中登机,改年号月为和,为了不让和王劳累,所以只举行了祭天朝拜仪式。
    在得知和王顺利登机后,安诀旋即驰马回安朝。即使对倾霏的下落一直查无踪迹,却半点没有阻挡他急切的回朝之心。因为,他势必要在安儒身上查个水落石出,这是安诀暗暗对自己立下的誓言,属于他的人,谁也动不了!
    身下的灵驰奔跑之速快如闪电,福恩在出了南城就被安诀抛在了身后。其实他也担心着倾霏的情况,因一直要护送真月空回南城,所以他没能随安诀参战,在得知安诀没有把倾霏带回来时,他一直担忧至今。
    “驾!”
    福恩扬鞭驾驭着身下的汗血马,年轻的脸带着属于男子的成熟坚韧,眼神亦是坚定异常。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和那个淡然美好的女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因为,他们是那么的般配。
    寝薇宫还是似月色离开那时一样,只是薇园里的蔷薇更盛了些。月色在父皇特意为自己建造的宫殿里缓步走着,身后的蓝绸随着她的浅步而微微挪移,显得流连异常。于月色而言,这里的每一寸砖瓦都有着她太多回忆。还有,就在这个园子里,她遇见了那个可以说是改变了她的一生也帮了蓝月国许多的人。说真的,她真的很感谢他。
    “夫君,就是这里。那夜,我弹奏着风倾,然后四哥就从那个亭子落了下来。”月色笑容微微的说着,显得异常的美丽。
    “就是这个地方啊,呵呵・・・・・・・”安言温笑着,看着月色的眼眸温柔依旧。
    “夫君,你知道吗?能遇见四哥,我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一份幸运。而能够嫁给你,我觉得很幸福、满足。”
    安言闻言挽唇,英俊而温和,他爱惜的拥月色入怀,然后低头对她轻语道:“月色,能娶到你,我安言此生已无他求!”
    月下人对影,这是蓝月城里最和美的一处风景,只可惜旁边的蔷薇花没有开,但那倾城女子幸福的挽唇却艳胜了满园的清风和即使繁开的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