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怪列谈 - 木与穗
“茉莉，你刚刚为什么要对杰纳斯大叔说那样的话？”
我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宛若自言自语一般地发出以上疑问。
“咕嘟咕嘟~~~”
此时此刻，手边电热水壶发出的冒泡声如乐曲一般十分悦耳动听。
腾腾的白色雾气在我的眼前渐渐聚拢飞绕，犹如能从其中隐约看到一幅飘渺空灵，却一触即散的幻梦画卷。
“也许。。。是有些看不下去吧。”
“看不下去？”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对他那种随时随地都以旁观者的眼光看待一切事物的态度感到有些。。。厌倦吧。”
“旁观者吗？”
心中的某一处角落突然宛若被锋利刀锋无情割破，止不住地传来阵阵剧烈刺痛。
“茉莉。。。”我低垂下头，缓缓地道：“难道当一个旁观者。。。有什么不对吗？”
“。。。。。。。”
茉莉意外地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陷入了似是有无休止的沉默之内。
“大概是因为。。。”
茉莉欲言又止，显得相当迟疑不定。
“之前的我也习惯了当一个对世间所有都漠不关心，认为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了吧，所以才会为此。。。受到惩罚。”
茉莉的声音不知为何竟变得很是微弱游荡，之中更是夹带着止不住的浓浓哀愁与无尽悔意。
“茉莉？”
我的口中不禁发出这无比艰涩沙哑的呼唤。
“这到底是。。。”
“杨咩，请不要再问了，好吗？”
她简短却不容抗拒的话语却更像是在向我请求着什么。
我的嘴角扬起无力的弧度，作出最为标准的回答。
“嗯，我不会再问了。”
不知为何，意外地能够理解茉莉此刻的感受。
“这就叫所谓的“同病相怜”么？”
我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起阵阵自我嘲讽与厌恶的苦笑。
“抱歉~看来我一不小心就说了让你感到讨厌的话。”
茉莉的语气再次恢复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满阳光活力。
可在我听来，这是多么的脆弱不堪，令人难以直视。
“我下次一定注意，这次就情宽宏大量地原谅我好吗？杨咩。。。”茉莉满含歉意地道。
“滴咚~”
就在这时，煮沸的指示灯倏然亮起，弥漫的白雾也是瞬间在空气之中消散不见。
我则依旧望着眼前，不知在看着什么。
因为此刻的我不知该如何作答，不知该如何继续。
“咚咚咚~~”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充满规律与节奏的敲击之声突然就是从门口之处突兀响起。
“啪嗒~~”
紧接着，伴随着木门开启的声响，一个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身影便是毫无征兆地悄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呦~~咩咩。。。”
那双手插在腰间，脸上一如往常挂着招牌笑容的诸葛宏十分精神地朝我打起招呼。
“诸葛！”
我陡然站起身子，小跑至他的身前。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真的好宽广，不愧是外星人制造的空间。”
诸葛宏一边搭着我的肩膀，一边指着门外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尽白色，一脸感慨地发出内心的赞叹。
“谁知道呢。”
我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接着语气很是关心地问：“对了，诸葛你的身体检查完毕了吗？”
“恩恩，是那个叫杰纳斯的人让我过来找咩咩你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走了一半，不小心就迷路了。”
诸葛宏越往后的声音，越是微弱不可闻，说完更是有些腼腆地扭过头去，似是不愿触上我疑惑的目光。
“啊？难道这也会迷路吗？”我有些无法理解地问道。
“当然！”
诸葛宏猛地一拍我的肩膀，一脸的信誓旦旦。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咩咩！”
望着那诸葛宏不住靠近，满是认真的脸庞，我的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当然相信你了。。。话说，你可以别靠这么近么？好热。。。”
我一边语气很是“艰难”地回答着，一边用尽全力地想要推开诸葛宏那朝我不断贴近的温热身躯。
“我与咩咩你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距离”！”
诸葛宏立时不假思索地高声回答，接着更是加快了身体前进的速度与力度。
“别开玩笑了。。。啊~~就快碰到鼻子了啊！”
“没关系，向着美好的未来前进吧！”
诸葛宏的声音显得很是高亢兴奋，熊熊的斗志更是无比昂扬。
“如果这种未来也算美好的话，请务必容我婉拒！”
我神情无比坚定地提出拒绝。
“没关系！”
诸葛宏热情依旧不减。
“我相信咩咩你是绝对无法丢下我不管的。”
刚一说完，诸葛宏便是猛地抬头，那无比可怜单纯的面容令我顿时觉得有些难以招架，全身各处更是变得有些脱力起来。
“诸葛，你这家伙。。。”
我用力地咬着嘴唇，克制住自己快要满溢的复杂情绪。
“呵呵~”
忽然，茉莉偷偷地笑出声来，这也让正当处于僵持不下的我和诸葛宏倏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看来关于你朋友的情况，我想杨咩你已经不用担心了。”茉莉娇笑着说。
下一个短暂的刹那，我与诸葛宏闻言相视一笑。
“恩。。。是啊。”
我的嘴里不由如此轻声低语着。
忽地，只见诸葛宏无言微笑着松开那正抓握我手臂的右手，接着向后微退数步，随即面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诸葛。。。宏？”
“茉。。。茉莉小姐，初。。。初次见面。”
诸葛宏的声音立刻变得有些忐忑与断断续续，“我是咩咩的朋友诸葛宏，谢谢你之前为我所做的一切。”
“不必客气，这都是杨咩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罢了。”
茉莉的回答不缓不慢，语气之中没有一丝情感的起伏。
诸葛宏仍旧没有抬起头，“即便是这样，可我还是。。。”
“好了，这个先不提。”
眨眼间，茉莉话锋一转，变得有些冷淡尖锐。
“告诉我，究竟是谁告诉你“茉莉”这个名字？”
“这个。。。是。。。”
诸葛宏下意识地朝着一旁微撇过头，看来有些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诸葛，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可就在我话音落地的霎那间，答案便已然揭晓。
那扑打着单薄双翼，闪烁微弱之光的幼小火蝶悄然无声地在我的视线之中。
它正盘旋飞绕在诸葛宏的身旁，那从翅膀之上不住抖落的碎散火屑更是在空气之中留下一道又一道迷幻不定的绚烂光彩。
最终，似是有些飞累的它稳稳落于诸葛宏的右肩之上。
“抱歉~我不是刻意想要去。。。”
诸葛宏神情紧张地想要去解释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毕竟是刚刚出生的小家伙，果然是有够调皮。。。”
茉莉温和的言语间洋溢着些许无奈苦恼与淡淡欣慰。
我缓缓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诸葛宏，不确定地道：“茉莉，它也是“王”吗？”
“额。。。该怎么说呢？”茉莉顿了顿，“反正这是一个相当复杂冗长的问题，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解释给你挺好吗？”
她轻描淡写地给出相当明确的理由以用来回避我的提问。
但。。。我也不准备再对此进行深究与询问。
“嗯，我知道了，但是。。。”我深深吐了一口气，“茉莉，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哦？杨咩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茉莉饶有兴趣地发问。
“等你有时间，觉得可以告诉我的时候，请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或者说。。。现在的你想要知道什么？”
茉莉的语气仍旧很是不以为意。
“一切！”我不假思索地道。
“嗯，我会的。”
下一个瞬间，茉莉出乎意料地，同时也毫无踌躇地答应了我提出的要求。
“诶？你刚刚说什么！？”
我顿时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我说我会告诉你的。”
茉莉的语气无比沉静平缓。
“告。。。告诉我什么？”
我仍是有些不敢确信地将如上语句再一次进行重复。
“当然是“一切”啊，不是你自己这样要求的吗？”茉莉立时很是没好气地道。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啊。。。”
茉莉的回答仍旧没有任何迟疑。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放心，想让我和你勾手指，作下约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她俏皮且夹带缕缕甜意的声音顿时令那早已是手足无措的我直直愣在原地，怔怔出神。
“任务继续？是因为这块密令石的关系吗？”
正抚摸着手中石板的克莉丝不由应声停下了动作，一脸疑问地眨动着双眸。
“嗯。。。”艾薇点头略一沉吟，“是阿德莱德那个家伙亲自赋予的任务。”
“啊~~”
克莉丝顿时不禁睁大眼睛向后微退少许，捂唇惊呼一声，她的神情之中满是惊愕与诧异。
“怎么了，克莉丝？”
“居。。。居然是教皇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吗！？”
克莉丝的语气瞬间显得无比恭敬顺从，面容之上更是虔诚之色满溢。
“是的。”
艾薇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甚至隐隐透露出些许挥之不去的。。。厌恶。
“太好了。。。”
克莉丝紧闭着双眼，双手交叉合于胸前，默默祈祷吟诵起那古老悠扬，满含真挚的词句许久，再度挣开眼睛的克莉丝的脸上正透映着满是欣慰的优雅笑容。
而此时正默默盯望着她的艾薇却眉头深锁，似是对克莉丝刚刚的行为感到相当不满。
敏锐发觉到艾薇神色变化的克莉丝，急忙向着她的身前倾凑过去，接着脸上满是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艾薇？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艾薇微偏过头，不假思索地启唇轻语回答二字。
“对了，艾薇，别的先不说，你刚刚怎么可以直呼教皇大人的名讳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可是会。。。”
没等那陡然醒悟过来，面露怪责之色的克莉丝说完，神情有些疲惫的艾薇便是立时伸出右手，轻勾住克莉丝的雪白的粉颈。
“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好吗？”
“可是。。。”
下一个瞬间，艾薇的薄唇便已然紧贴上克莉丝柔软稚嫩的娇小耳垂，低喃细语起来。
“我亲爱的克莉丝，之前为了拿卡特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就算是要指正我之前所犯的错误，也请先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之后再进行可以吗？”
克莉丝稍作犹豫，接着轻轻点头，“好吧。。。”
“嘿嘿~”
发出代表胜利一般愉悦笑声的艾薇轻轻将下巴抵靠在克莉丝纤细如玉的肩膀之上。
“。。。。。。”
艾薇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自然，瞬时另那仍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克莉丝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去做些什么。
克莉丝静静聆听着耳边均匀舒缓的呼吸之声，真切感受着那属于艾薇的一丝丝热气正调皮地噗拍着自己敏感的皮肤，不由微微叹气，面露不忍之色。
“真是的，明明说过让你不要太拼命的，每次都不听。”
克莉丝边低低自语着边抚捋起艾薇那如绸缎一般温润柔滑的银发。
“克莉丝，最。。。喜欢。。。了。。。”
断断续续呢喃着什么的艾薇脸上洋溢起满足温柔的笑。
“明明都这么大了，居然还会说梦话。。。”眼神之中满是怜爱的克莉丝如此细声吟语着。
然后，她悄悄伸出指尖在艾薇那小巧玲珑的可爱鼻尖之上轻触一记。
那正沉溺于美好睡梦之中的艾薇立刻生出些许感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