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长安米贵,黄曹白魏 - 那是一片仙云 - 喵帕斯没有猫
元十八彻底老实了下来,暗想千山雪的空间布袋里面真是千奇百怪,连灵力都无法破坏的古怪之极的胶带都有,谁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些更加奇怪的物事……
例如,那某种结实至极的皮鞭、高翘的木屐和通红的蜡烛……
最好再搭配上一个怪异的面具。
看来元十八小小年纪知道的也不少。
甚至可以说是满心的恶趣味。
千山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弯起的月牙状眼睛里面却满是寒芒。
“唔,你只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滴蜡啊!”
元十八在心中怒吼着申斥道。
只可惜没人能听到他这饱含着人人平等这样热望的豪言壮语。
听到的话,估计连打死他的心都有。
不远处,同样因为某些事情来到此处的玲珑和上官颖对视一眼,也没有了平时一争风气的心情,默然着各自走回了器药院。
虽然行走的方向一样,目的地也一样,但二人走的速度却截然不同,也从未想着要结伴而行。
她们本来就是钟爱静默之人,自然不喜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热闹。
……
……
就这般,在这份嬉闹与神伤之中,无数与墨凡相识的人都渐渐地接受了男孩离去的消息,热烈地应对着每一次轮到自己出场的班级战,平淡地更换着不同的征战之主。
其中,符篆二班有时是常乐,有时是黄莺,有时是尺一,总之,托墨凡的福,很多人都过了一把征战之主的瘾。
其中尤以常乐最为开心。
他终于和墨凡站到同一个平台上进行对话了。
虽然昔人已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很是开心。
甚至于对他来说,墨凡去得越远越好!
“鬼节已过,只好到清明再与你烧些纸钱了……”
再次走在班级战结束之后回往宿舍的路上,常乐阴测测地笑着呢喃道。
他回想起了在他初次夺得征战之主,带领全班走向胜利之时,一个女孩大叫着说他的征战之主并不算数。
在尺一和黄莺取得征战之主的时候,记得她也是这样叫喊的。
看来是一个被云家小子的傻样给欺骗了的痴迷之徒。
真是鬼迷心窍到连阎王爷都不认识了…!
那个时候他手起剑落,便将女孩瘦削的身板给横着拍飞了出去,快到连裁判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进行阻止。
虽然后来他被抓住狠狠地处分了一顿,甚至还罚去了不少青龙点,但是他一想到这件事和那个女孩倒飞出去时的眼神之时,就很高兴。
像是那种走在路上平白捡了一把法宝长剑一般的高兴!
同样开心的还有林行虎和曾浩然,在暗潮潜流的符篆二班之中,要是没有颜介和尺一从中调和,只怕元十八和黄莺等与墨凡关系要好的人,早就被他们几个围在一起百般羞辱了。
对于常乐来说,一切似乎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起来,用蒸蒸日上这四个字来进行形容,可说是大为合适。
……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待兴。”
兔毫笔落,开满书斋的长安街上,微不可察的安静了一瞬间,久经风霜的商人们脸上隐藏着一丝不屑,看向甬路中间那个凭桌而立的少年。
泛着古黄色的黄花梨石心画桌风吹日晒,古朴的木质纹路透过宣纸隐隐浮现,顺着题字的笔向上看去,一只稍显削瘦的小手有力地握住笔杆,街上的喧哗声依旧,少年挥笔一气呵成。
“曹老板,”雅心斋的宋管家有些沉不住气,第一个扭头看向身后的富商,轻声道,“您看这文章……做得如何?”
“才疏学浅,不可妄评。”站在自家书斋门口,未曾迈出一步的曹富海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此刻只见他憨厚一笑,摸了摸常年锃亮的光头,转身向内堂走去,有低低的声音渐传渐微,只入到宋管家一人耳中:
“书有逸气,画有逸骨,字有逸妙,此乃天品,这少年非池中物,你万不可招惹,亦不必与之委蛇。”
“况且,如今又到了那‘百年期约’之时……”
宋管家眼神微凛,并未理解到这后半句的含义,却懂那曹老板的性子,知他做人说话向来如此,凡事只取一半,只说一半,美名曰“天道中庸,人居其半”,想到这儿,宋管家自嘲的笑了笑,重新回身看向场中那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此时少年挥毫正到紧急处,众人聚精会神,忽听一阵惊雷乍响,原先紧贴在画桌上的宣纸无风自动,惊得众人急忙离近观看,只见那兔毫笔下竟有数重墨光透纸而出,于半空中凝住,幻化为一行大字: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微斯人,吾谁与归?”
洪钟雷鸣之声自画桌上隐隐传出,长安街中百家书斋,无数大儒,面对这句话一时竟都是看得呆了三分,良久才听有人议论道:
“这少年竟是好大的胸襟,端的能道出此种大方语!”
“是极,这篇文章地名人名我等皆不熟悉,可能只是这少年家乡文章,但看他道这二语,落笔无停顿,握笔无波折,自知其胸次浩瀚,吾子如豚犬耳。”
“不然,李兄未免太过自谦,况二兄只看文章,未看文字,我观他行笔孤蓬自振,亦观之如惊沙坐飞,时而腾猿过树,时而飞鸟出林,此字中当真有另一方天地也。且二位更往深处看,他小手握笔行纸如锥画沙、如屋漏痕,最难得的就是一个以气御力的巧字,我若所料不错,这少年握笔绝不到三年,便有如此功力,他日游龙出水,前途岂可限量乎?”
“此子出现,正乃我符篆一学复兴之兆啊!”
一个瘦高个中年人在长安街上飞沫横喷,一边说着一边点头不止,乃至面红耳赤,当街手舞足蹈起来。
“真有如此之好,我看未必然吧?”
正在这时,道旁的书生戏谑一笑,走上前来,手中白玉纸扇微微折起,一派非凡的儒士气度,望向先前开口的中年瘦人,悠然说道:
“兄台如此夸耀,这莫不是你自家小童不成,还是赶明我也赠您三两白银,上我那儿好生点评一番怎样?”
“这……!”
听到如此刻薄的损话,中年人勃然大怒,回头正要看看是何人敢如此大胆羞辱于自己,改日必得登门讨教之时,却瞥见来人面貌,忽的哑了下来,脸色涨得通红,摆手嗫嚅道:“黄会长…可不要打趣我等了,您才是此中大家,小人哪敢登班门而运斧,方才只当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这一句简单的“开个玩笑罢了”却是不经意地将先前言论全然批驳了开去。
听得中年人这般奉承,被称作黄会长的儒雅中年人也不在意,微笑说道:
“这书法一道,最是讲究三才,正所谓天地人、日月星,在座各位谁不是浸淫此道三十年往上,难道都比不得这一垂髫小儿吗。”
钟吕之音响彻街巷,黄清风站在人群之中,自有一番大家风范,此时抚须微笑,气魄登时令人折服,只听他继续悠悠说道:
“我看未必吧,况且小孩子家一时言语,自然算不得真,大抵连那‘天下之忧’到底为何物也一知半解,你我诸位若拿得此篇文章练上几日,再来此处挥毫濡墨,那结果只谓是不想而可知了。”
话虽不多,句句皆是诛心之言,众人听到此处一时都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颇有为先前之震惊而颜红者,大声应道:“对啊,小家伙,快把令尊叫出来吧,这书斋一道你这年龄可玩不动,还是回家抱着笔墨纸砚练上十年再来吧。”
“是了,是了,我们方才全然被这新奇文章震住,未想明白其中道理,多靠黄兄指点了。”有人回头四顾,开口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