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信息 - 明宫玉婉 - 晴空璃落
朱元璋拂拂胡须,“爱卿请讲。”
“吴地自古乃国家最为富庶之地,是财赋税收的重要支撑,并不适宜建藩!”
“臣附议!”
“丞相所言极是。”
燕王皱起眉头,太子嘴角轻抿,吴王嘲讽一笑,楚王有些焦虑。
冯胜冷哼一声,“都是亲王,入藩地只为夹辅皇室,震慑四方,吴王也是德才兼备,如何入不得吴地封藩,况且这是早有决断,岂能随意更改?”
他是吴王的岳父,虽然对这个女婿因为一个女子而这样堕落,且亏待自己女儿颇为不满,但吴王的荣辱也关系到冯家,他不可能在此时也一句话不说。
“呵呵,这个德才兼备嘛?只怕是冯将军没听到那些个荒唐的流言蜚语罢?”有官员回击。
“李大人也说是荒唐的流言蜚语,既是流言蜚语,怎可当真?”冯胜面不改色。
“呵呵,自古流言自有出处,还请圣上论断,吾等认为吴地不应立藩!”胡惟庸丞相带头。
“臣附议!”
“臣附议!”
……
大势当头,这本身也是朱元璋私下和大臣们讨论后的结果,最终还是做下决定,“五皇子吴王朱橚,此特改藩号为周,自此五皇子为周王,藩地定为开封,开封罢称北京。”
“父皇!”燕王跪下想要求情,朱元璋冷冷回应道已做决定,不让多言。
吴王……不,周王跪下行礼,谢了好大一礼,“儿臣领旨!”
“五哥……”
……
下了早朝,冯胜看着自己这个女婿,无奈叹了口气甩袖离去。
燕王背着手,与周王和楚王走在一起,“你这又是何必?如果你诚心悔过,以父皇对你的宠爱,不会改了你的藩号和藩地。”
“那又如何,开封也是我大明疆土,一样的是夹辅皇室,有甚区别?我是没有四哥的深谋远虑!”
“五弟,四哥一向最疼你,你非要与我这样?”
楚王朱桢焦躁的挠挠头,“你们这是干嘛呀!这样争吵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只怕又得是一番责怪。”
朱橚瞪了眼燕王,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大步离开,看的后方官员是连连摇头。
东宫,太子心情显得是极好,苏州作为国家赋税收入最高的地方,立藩的话对他日后登基可是一大患,“呵呵,兄弟们是一天天的都要长大了呀。”
“殿下,那对于周王殿下的监视还需要继续么?”
“不必了,他已不成气候。”
养心殿内,朱元璋揉着眉心,“皇后对朕做的这个决定有何看法?”
“皇上此番决定实则也是为了标儿好,虽然对小五有些不公,但也是在于给他点儿教训,让他不至再颓废不堪。”皇后过来给他揉捏太阳穴道。
“那个混账东西,简直要气死朕了。”提到朱橚,朱元璋就一肚子的火儿。
“好了,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烦恼,对于长宁的驸马人选,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
“临安当初下嫁李善长之子,你觉得长宁下嫁哪家比较好?”
“现在朝中诸多大功之臣,不少人的公子都未娶妻,实则也是等着皇上你来封赏,着实是不好选择啊,前天晚上我也有偷偷询问下女儿的意思,长宁也是懂事之人,说但凭咱们做主,不过她言语间的意思,倒是十分欣赏诚意伯的二公子。”马皇后提到诚意伯,就是一阵叹息。
“仲景确实是非常好的人选,但是他已有亡妻,而如今朕对伯温还有亏欠,况且贸然将公主下嫁没有任何依仗的仲景,只怕会引来多方不满啊。”
“现在朝中的功臣居多,明争暗斗,私底下的风气可不是很好,听小四所探查,只滁州中都的建设,虽然罢停,但是其中钱款多有对不上数目,而且官员之间来往密切,不得不防啊!”
“我都心知肚明,自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多少千秋大业都毁于腐败贪污,但是实施诸多决策都收效甚微,前两年那个孩子不是还救了一批孩子?欸,罢了,说来对伯温又是一桩亏欠。”朱元璋口中的那孩子,指的自然是池初夏,说来她也算是他的儿媳妇儿,并且听说她跳崖之时已怀有身孕,但是又不能拂了大将军徐达的面子,只能暂时如此作罢。
……
周王出了皇宫,坐在马车里四下观察了许久,果然如他所想,跟踪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哼!”冷哼一声,周王挥挥手,“去竹街的全雅木匠铺。”
路上还不忘买了一些小点心和牛肉干,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拳头也越捏越紧,这一次,谁也别想再从我手中伤到你一根毫毛。
池初夏裹紧加绒斗篷,手中抱了一个小暖炉,马车缓缓朝着一处院落而行,方才山清过来说潇潇已经找来,她自然是另寻了见面的地点。
抬起车窗帘子,外面一队士兵正在张贴告示,一是征兵告,虽然现在大明逐步开始走向正轨,根基也在不断的被巩固,但是每年各方起义依旧是在不停发生,而且去年太子朱标已经开始裁决政事奏闻,只征伐吐蕃(bo)就用兵十万,粮草占了一个大头,而且初穿越而来之时,确立的大明通行宝钞,当初她就看到了弊端,只两年时间,洪武通宝便被下令停止铸造,后来又铸造小钱,与宝钞共同使用,但是江西以及福建广东一带的民众因为这宝钞非常容易损坏,因而都不看重宝钞,以钞换小钱,折合比率达到了一百六十文钱就能换一贯,因此自去年开始,物价就开始飞涨。
而资源的短缺只能以战来填,池初夏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古代大小战争不断,因为有时确实是不得不战,而且去年征伐吐蕃已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只那一战,就掠夺马匹牛羊共计十五万有余,甚至更多,分赏各级带头士官之后,报账的数目也有十三万牛羊,五千骏马,因此举朝欢腾。
“湖广上里坪司这次吴面儿起义,招兵告下来后,只怕你的弟弟何冰可能会选择参军,我听吴王殿下说他急于想要拿军功。”张小歪对着车内道。
“哼,湖广上里坪司也就是贵州黎平一带,那儿多是少数民族的聚集地,这大明初立,只分封供养那些功臣,个个俸禄厚重,钱财粮款从哪儿来?民脂民膏搜了个舒服吧?不少元朝大臣贪了个浑圆,摇身一变,在大明继续为官享高官厚禄,对那些少数民族的征税可以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了,起义是不得不为之的,而这起义只怕也是朝中一些人喜与乐见的,不然战功从哪儿来?没有战功,那些老狐狸怎么争封赏?阿冰想的太简单了。”池初夏噗之以鼻。
“太祖分封确实过于奢侈,只一个李善长,俸禄就享两千石,底下官员为了讨好上面的,层层盘扣剥削,虽然大明初立,但是各方势力已盘根交错,很是难办。”
池初夏蹙了蹙眉,“不用管吧,未来之事我大多了解,这些人急于求成,总会尝到苦果的。”
这时张小歪的面色有些古怪,想了许久,他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池初夏,“这个是今天我刚收到的师傅的飞鸽传书,一张是我的,这张是给你的,很抱歉看了你的那份,但是上面的话我很是在意。”
池初夏斜了他一眼,“在意所以想私自扣下信件不给我看?你的那份上面写什么?”
“说来奇怪,鸽子是通南通沿海一个边镇之上的养鸽场,但是信上师傅说已经达到应天,我想他只是不想我们了解他确切的位置,所以不辞多此一举。”
到了应天?池初夏抿着唇打开自己的那份信件,上面只有一句话:什么都不做的话,历史未必顺着你未来知道的那些轨迹运行,有穿越者是从其他轨迹而来,他们要历史朝向他们所来的轨迹运行。
大惊失色!
池初夏看向张小歪,两人眼里皆有惊恐。
“什么叫做其他轨迹来的穿越者?”池初夏喃喃自语,实则心中已有答案。
张小歪看着她,“大忽悠,我师傅以前常说一句话,他说,你所知道的历史,就是真的历史么?我想师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他既然敢这样与你说,想必他已经见过或者确认过另外一名未来来客,那么那名不同轨迹的未来来客,他的轨迹是什么?他的未来与你的未来是否冲突?差了多少?”
池初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了许久,“我不知道差了多少,但是历史的争议往往都在转折点,大明既然已经确立,朱元璋登基,说明大明朝并无变故,而关键的转折点就是接下来的继位问题,你师傅的意思,我想或许与皇位继承人的归属有关。”
“你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们,你所知晓的未来,谁为皇?”张小歪眯起眼睛,细细看着池初夏,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是池初夏对这方面一直咬的很紧,虽然与燕王有缘无分走到如今这个份儿上,但是她也一直保守着关于他未来轨迹的秘密,因为知道有些话,出口,就是祸端!
她的心思快速转动着,目前的运行轨迹与自己所知历史记载并没有什么冲突,如自己不知道另外的未来者的历史轨迹,对方显然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以她现在不应该心急自乱阵脚,且走下去看看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