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是叶苓的命! - 树欲静而风不止 - 梓名
叶苓一步步往后退。恨不得能把这时光也一步步退回去。“是我想错了…竟然还以为孩子能让你……呵…我是有多傻。等到了四十岁……等到了我都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虽然还是一如十六年前那般瘦弱。却早已芳华不再。
“叶苓。我……”
“呵…哈哈哈哈……”看着男人的欲言又止。她已经几近疯狂。“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他是我的。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他流着我的血…是我身上的肉……”
季林栩上前一步抓住她:“不行。他不能留下來。”
“呵…季林栩…我真后悔这辈子遇到你……”叶苓的双眸满是绝望。她一边哭一边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你有什么好。我何苦留恋你于你的绝情……”
“叶苓。你别这样。我……咱们先把孩子打掉。我以后再向你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叶苓甩开他的手。“我们离婚。”
季林栩仿若被雷劈中。一瞬间变得动弹不得。
但沒想到。事情却沒有到此结束。也幸亏有了这次转机。季木霖才得以出生。
相比较丈夫的百般阻挠。公公在得知真相后。却意外的支持叶苓。
即便是沒有感情。但毕竟是季家的血脉。而且他们季家也确实是仰仗了叶苓的照顾。才能在这蓟城站住了脚。所以无论如何。婚不能离。孩子也必须要。Www。。com
得到公公的特殊照顾。叶苓的心情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糟糕。好歹这世上还有对她好的人。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感恩也好。为了血脉也罢。至少这婚不用离、这孩子也能保住了。
但是每每看着季林栩的愁眉不展。她这个做妻子的也不会好受到哪去。
所以吵架是难免的。生气也是难免的。但幸亏孩子顽强。不然早就死在头五个月了。
祸不单行。即便是熬过了十个月。四十岁的高龄产妇想要产子也不是件容易事。
“孕妇难产。保大人还是孩子。”医生冷漠地询问。
季林栩脱口而出:“大人。”
但他的父亲不同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皱眉说:“不行。保孩子。”
“爸。”
“她都40岁了。沒了这胎就难保能再怀上了。”老爷子冷静地分析。
“这胎也不一定就是男孩。何苦白白搭上她一条命。”季林栩扭头对医生说。“保大人。”
“保孩子。”
医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到底保哪个。”
“大人。”
老爷子瞪眼:“你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这是人命。是叶苓的命。您就不觉得愧疚吗。”
“保孩子。”
“爸。就当我求您了。如果孩子沒保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我保证再要一个还不成吗。”
面对儿子的苦苦的哀求。老爷子沉默了。
“再不决定。俩都保不住了。”医生冷冷地开了口。
“保大人。”
季林栩的决定终于沒有再得到反对。医生这才转身回了产房。
“儿子。”老爷子沉着脸开了口。“保大人可以。但我还有个要求。”
“我都听您的。”
老爷子回坐到椅子上。沉声说:“若是这次孩子能侥幸活下來。就得让我來管教。”
“爸……”
“季家后继有人。就不用假手于人了。”
季林栩欲言又止。Www。。com但面对父亲。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
抱到儿子的那一刹那。季林栩既兴奋又痛苦。
“名字我想好了。”老爷子笑得十分开心。“这一辈的中间字是木。就叫木棂了。”
季林栩慌张抬眼。忙说:“这个……犯冲不太好吧。”
“胡说。这怎么是犯冲。是窗棂的棂的。”老爷子立马皱了眉。
“毕竟重音了。我看还是取‘Lin’字音吧。”
老爷子不同意:“要的就是重音。”。
季林栩将孩子交给父亲。岔开话題:“我先去看看叶苓。您再考虑下。”
此时的叶苓已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为了这个孩子她几乎失去了一条命。
“你别伤害他……”
听到妻子见面后的第一句就是虚弱的恳求。季林栩也红了眼眶。
“他很好。”他坐到叶苓的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会伤害他的。”
“呵……”
“叶苓。”季林栩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好久沒见到你笑了。”
病床上的女人笑的温柔、笑的悲伤:“你也已经有好几年沒碰过我了……”
“叶苓……”季林栩哽咽。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的手是凉的。Www。。com”叶苓怔怔地看着被丈夫握紧的手。“呵……从前我一直以为就算它不是热的…也至少该是温的……”
季林栩低下头:“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你对不起我。”叶苓还在笑。但却又哭了。只是哭的十分安静。“是我对不起我自己。”
季林栩握着妻子的手。久久的沉默。
“但是沒关系。至少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叶苓的手指无力地伸着。并沒有握紧这个她几乎是从未触碰过的手掌。“你有想过孩子叫什么吗。”
季木霖仍旧沉默。
叶苓的声音开始哽咽:“呵。也对…你怎么会想过他的名字……”
“……你希望他叫什么。”季林栩反问她的愿望。
“我啊……”叶苓的眼泪从未停止。她把目光移向别处。轻声说。“沒有水分的树就是枯木。不会发芽更不会结果。我希望的儿子可以枝繁叶茂。长成一颗参天的大树。不。不要参天大树……”
“那你希望他是什么。”
“参天大树是要孤独终老的。我希望他是一棵能开花结果的树。”叶苓再次看向他。“木霖。季木霖。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叫季木霖。”
看着妻子枯瘦的手背。季林栩的五指蓦地收紧。
叶苓以为是他不肯用这含沙射影般的名字。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便笑得惨淡:“那只是我的希望。名字还是你取吧。毕竟是你们季家的血脉……”
季林栩抬头。叶苓头下的枕头上已是湿漉一片。脸上也是全是泪痕。流向哪里的都有。这个女人就这样安静地流着泪。沒有啜泣声。也沒有号啕声。
“就叫木霖。我们的儿子。季木霖。”他俯身吻在这个女人的嘴上。干燥裂皮的双唇扎得他既心疼又心酸。“从今往后。你们母子俩。我來照顾。”
叶苓在绝望后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却沒想到。她只是走进了另一个谎言编织的牢笼。而这个谎言彻底蒙蔽了她的双眼。直到丈夫和公公都被立案判刑。她才知道真相。
季林栩在桌子的另一端。被铐住的双手就明晃晃地放在桌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苓。
“我从沒爱过你。”
“林栩……”叶苓的身体轻轻颤抖。试图去碰丈夫的手。也被躲开了。
“从始至终我都是在利用你。包括你的儿子。”
“木霖也是你的儿子。是我们的儿子。”
“呵。”季林栩突然笑了。“那个野种。谁知道是你和哪个男人生的。”
“季林栩。”
“精子的存活率那么低。你当我傻吗。”
“但我是在你之后马上。。”
“这种无耻的事情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季林栩站起身。满眼的蔑视。“你这辈子最不该遇到的就是我。带着那野种好好过吧。以后不要再想起我了。”
“季林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傻女人。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好好过。但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活多久。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又何苦让在我余下这几年里在痛苦中煎熬。”
一旁的狱警看着这两位头发斑白的老人。眼中也尽是好奇。
“你这女人从前就强势。认定的事情都不愿再承认事实。但我告诉你。我从來都沒爱过你。这么多年來。我都是在为自己的目的而活着。为我们季家的目的而活着。你不过是我们季家的一块垫脚石。”季林栩语气强硬。眉眼间也尽是决绝。“沒能弘扬我们‘静木灵’的命文。是天要亡我。我自认倒霉。而你一直都不认同我的信仰。我又怎么可能爱上你这样的人。”
狱警的拇指放在电棍的开关上。如果这男人要发疯。他时刻准备着一棍击倒。
“生了那野种之后。我总说担心你身体不好。可我是男人。怎么可能对心爱的人沒有欲念。但你有见过我对你感兴趣过吗。这几十年里哪怕有一次也算。”季林栩忽然大笑。“哈哈哈。叶苓。别傻了。我从未对你动过心。这么多年。你其实什么都沒有得到过。你以为得到的。其实都是假的。”
“我得到的……”叶苓轻声碎念。“……我得到的。”
“你除了拥有你的儿子。其他的什么都沒有。”季林栩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然后转身回监。
“别走。林栩。”叶苓忙起身。蹒跚的脚步令狱警都忍不住扶了她一把。“我托人帮你打这官司。林栩。你相信我。你不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