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疼痛的重逢 - 轩王的小悍毒妃 - 东若
伊卡修到底是个目光如炬的神官,只三言两语便把爱尔莎的真实身份逼了出来。细想之下,坦茨家正是古道旧部的祭司之家,无论男女,都世代相传祭祀的责任。
“阿尔法,我……是坦茨家的独生女,”爱尔莎哭着说:“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要接替父亲祭司的职位,这是部落的规矩……我不该隐瞒你,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摩西错愕了半晌,松开了爱尔莎,不发一语的转身进了帐篷。我想要跟进去,却被伊卡修一把拦住。附耳说:“陛下现在一定很烦恼,你不要去碰钉子!”
我犹豫一下,站住了脚。期期艾艾的望着摩西的帐篷。事情怎么这么乱,忽然之间又跑出个爱尔莎不说,接连又出来个坦茨家。真是棘手啊!祭司是不可以婚配的,坦茨的家风向来严明,如果被坦茨知道女儿与人有了私情,一定会觉得受了莫大的耻辱,到时候,他甚至会第一个站出来将女儿推向火刑场。
爱尔莎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很清纯,美丽,在落难的时候遇上这么一个美人倾心自己,换成是我,也会动心,何况摩西。倘若摩西以摩萨王的名义要她,坦茨家会感到莫大的荣幸,可现在……摩西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否则,甘桑尼亚的紫旗军团是铁定要对古道旧部发动攻击的。
“爱尔莎,”伊卡修清冷的声音掷向她,“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了不使你父亲蒙羞,你最好离开阿尔法,当然……我只是建议你这样做。”说完,伊卡修强拉着我离开这里。
喝了一口婢女奉上的蔬果汁,将整个身体陷进藤椅。耳后有轻轻的脚步,雪白的衣摆映入我的眼帘。我忙抬眼,目光迎向伊卡修,柔声说道:“我有事想问你。”
他站了一下,鞠身在我的椅边,一只手随意的搭上我的椅背。温和的看着我,“问吧。”
“你怎么知道爱尔莎的身份?”照理说,她的身份应该只有我才知道,因为我熟悉坦茨这个名字,知道坦茨家世代在部落里做祭司,而伊卡修不过是一个外来人,在我苦闷得忘乎所以的时候,他居然理智的揭露了一切,真令我意外。
“这个不难,”他扬着嘴角,轻笑着向我解释,“坦茨家在祭司界是有些名气的,我听说过他只有一个独生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顿了顿,反而对我有些费解,“我倒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呢?”
“……因为,我忘了。”我只顾着伤心难过了,忘记古道旧部里叫坦茨的,只有那一个人。
“忘了?”他失笑。托起我的脸,认真的看着我,温柔的说:“缇菲雅,你不可以再这么单纯下去了,知道吗?”
单纯吗?我怔然。……是单纯吧!我一厢情愿的以为可以与摩西从朋友做起,一点一滴的渗入他崭新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不等我的到来,已经有了女主人了。
眼泪又无声的涌了出来,十几年的眼泪好像要一朝流尽似的。我不停的抹,想要让自己平静,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为了新的爱情,连记忆都不要了……”
“那是因为他不记得了,你不要着急,会有办法的,缇菲雅!”伊卡修心疼的为我擦眼泪,温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午夜的风载着古道旧部特有的甜腻。我在身上盖了条薄毯,打算像从前一样,睡在坠满星空的夜幕下。身后的婢女呵欠连天,我挥挥手,遣退了她们。
梦,折磨着我。火光冲天,尸横遍野,一场残酷的战争在我的眼前展开,我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每次摩西出现在我的梦里,他都会站在远处向我们放冷箭!
“摩西……”我一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毯子不知几时滑落在地上,我弯着身子去捡,有人匆匆的过来,先我一步捡起了毯子,并将它轻轻盖在我的膝头。
“谢谢~”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婢女守着我,不好意思的向她道谢,想要把她遣下去休息,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一张男人的脸。棕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肩头,还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在他光洁的额头垂着。
“摩?呃,阿尔法??”一时间,百感交集,我诧异的盯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睡不着,随顺走走。”他淡淡的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奕奕生辉。
和我一样,他现在的心情一定也很糟。我努力的在肚子里搜刮一阵,宽慰他的话就停在舌尖,却怎么也推不出去。愁闷,烦闷,郁闷,越是想要逃避现实,现实偏偏越是要找上门来。
“你……在想爱尔莎吧?其实,你可以试着找回自己的记忆,也许,会对你们的爱情……有帮助……”我满腹愁肠,望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没用的!爱尔莎是要做祭司的,她是属神的少女,除非我是真神之子,否则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他一脸惆怅的望着我。
“或许,你就是真神之子呢?”我苦涩的笑,淡紫色的眸光不停的在他脸上找,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熟悉的眷恋。他真的不是我的摩西了,他的心里完完全全的住进了别的女人。
“别开玩笑了,如果我是真神之子,你会不认识我?”
他认真的态度触痛了我,眼睛一酸,忙别过脸去。
“好吧,那你告诉我,我是谁?”摩西霸道的过来扳正我的脸,撞上我的泪眼,颇为一愣,“你……哭了?”他有些意外,深邃的眸子专注的盯着我。
他看得令我窒息。英挺的眉毛猝然皱紧,俊美的脸上有种接近痛苦的表情。摩西望了我一会儿,忽然用手捧着脑袋,不停的敲打。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摩西,你不要吓我。”我忽地离开藤椅,担心的抱紧蹲在地上苦苦挣扎的他,“摩西,别这样,如果难过就不要去想,”
“不――”他依旧痛苦的敲打自己。
“阿尔法,”我忙改口,急切的捧着他的脸,让他面对我,柔声的说:“你看着我,什么也不要去想……深呼吸,对,放松,再深呼吸……”
我用制怒的方法温柔的引导他,随着我的节奏,一点点,他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缇菲雅。”他轻唤我的名,令我为之一震,带着期待的望着他。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忽然问。
“摩西!”
“那是我的名字吗?”
“对,而且是专属我一个人的称呼。”我一脸幸福的说。眼前的他可以忘记一切,却阻止不了我去思念他,更阻止不了我对他曾经给过的宠爱铭心记忆。
“我被你弄糊涂了。”他半信半疑的摇头,却没有挣开我的环抱。
“摩西,我好想你,离开你的这么多个日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却把我忘了……”我将头枕在他的肩膀,这个夜,给了我极大的勇气。我有太多的感触想要向他倾诉,我不敢放开他,生怕下一秒,他不再是我的。
他挣了一下,深邃的眼睛闪着戏谑的光,嘴唇蠕动,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三个字。
“疯女人!”
我不想瘦,还是瘦了。一连几天,我连见摩西的勇气都没有了,仅存的一点自尊被他毫不留情的三个字,击得粉碎。
迪阿宋完成集训之后将新一批丛林战士送去部落边境镇守,然后只带了一小队精良的队员返回了部落中心。刚一回到部落,他便差人来找我。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集训都结束了吗?”我急匆匆的赶到迪阿宋的大帐,他看起来风尘赴赴,刚刚才坐一会儿。
“是呀,他们表现得不错,看起来是该把他们送上前线效力了。”迪阿宋很满意这批战士。
婢女们送上饮品和水果,然后静悄悄的退了出去。迪阿宋似有心事,忽然沉默了一小会儿,无奈的说:“听说,陛下在进攻圣城失败之后,曾经遇上过阿里斐斯。”
听起来很不祥的一个话题。阿里斐斯,大名如雷贯耳,甘桑尼亚的太子爷,紫旗军团的主帅。因为圣城之战击败了摩西,他的名字就跟上了头版头条似的,常常出现在圣城难民的口中,他们对阿里斐斯又恨又怕,听说他最擅长的除了军事谋略,还有一项旁门左道,催眠!
摩西如果在溃败的时候与他狭路相逢,可想而知,那会是一件多么倒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