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出去 - 牧传 - 阿克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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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牧欣喜地看着自己双手，他能感觉这几天体内火灵气凝练出的火灵力都溶入了五指之中，与血肉交融在一起，修为运转之下，能调动的火灵力又多了那么一些。
“最重要的是要能挖出一块极品火灵石，好回矿场交差。”盯着矿脉上粗浅不一的锄印，岳牧琢磨着。“若自己借助矿锄，全力之下施展灵技‘暴击’，应该有五成成功的把握。怎么也要拼一拼？”
他顿时下定了决心。
“啊。”
岳牧吞声吐气，摆开双腿，扬起矿锄，卯足劲瞄准了锄印看上去最深的一处，全身灵力鼓荡之下，猛然一下击出。
“砰”的一声响，岳牧急急稳住被震得倒退的身躯，定睛看去。
一道一指深浅的裂缝出现在了矿锄落下的地方，矿锄的尖头也有了一道缺口，显然是无法承受矿脉的坚硬。
“还有两次机会！”
岳牧深吸了口气，再次全力击出。
这一次矿锄卡在裂缝里了，他费了一些劲才拔出来。
一看之下，发现锄尖都已倒卷了起来。
“第三次施展暴击，矿锄恐怕会废掉。――如果还不能成功，只有再去找一把了。”岳牧寻思开来，他体内剩余的灵力只足以施展一次“暴击”，若要恢复，需三两天才行。密道和石室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他人知道，不然惹来的定是杀生之祸，他想起了客栈的那一幕。如果找到的矿锄是无主之物，或者物主死掉了，倒还好。倘若没死，那人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拼了！”面临绝境，在强烈的生死危机逼压之下，岳牧的身心反而突然放了开来，一瞬间进入了一种空灵之境，所有的思虑、焦灼、彷徨、恐惧消散了，甚至连双手紧握的矿锄也被忘记，在他眼里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决定生和死的裂缝。
“呼！”岳牧这一击连他自己都不知如何施展的，矿锄带起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半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没有刻意去瞄却准确无误地击在了裂缝处。
“啵”的一声，矿锄从握柄开始整个碎裂开来，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留在岳牧手里，虎口再次被震裂，露出里面白sè的筋骨和鲜红的血肉。
与此同时，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紫sè火灵石“啪”地一声摔在了不远处。
“成功了！”怔了半晌，岳牧惊呼一声，身子跃上半空，喜不可言。
虚空兽贪婪地看了一眼对它而言可口美味的食物，口水连成了一线，眼里的幽怨更深了。它不是不想扑过去，先狠狠咬上一口，可它瘦小的身子连动弹一下都动不了，它实在太虚弱了。
“你nǎinǎi的，你爷爷的，两个rǔ臭未干的小家伙，等你虚空兽大爷恢复了、再长大一些，一定要给你们点颜sè瞧瞧！”
“这些次货，大爷我还看不上――不过，你这个――小主人要是愿意孝敬我一点，我也不会嫌弃。”
“我忍、我忍、我忍，我吸、我吸、我吸。”
虚空兽大爷一边狠狠地吸吮雾气，一边心里狠狠地发着劲。
岳牧奇怪地看了一眼水玉平台上的小怪兽――正在很惬意地吸食那层雾气，他却感觉出它现在很不高兴。
“吃货！”岳牧一下想到了原因，轻轻拍了拍小怪兽的头，“下次一定给你吃！现在可不行。”
他将那块巴掌大的极品火灵石用衣物裹了一层，小心贴身收藏了起来，浓郁的火灵气蕴藏的伤害对他来说，现在完全可以承受得住。
“该出去了。”岳牧沉思道。
一本“奴行rì志”，一本“梵火九变”，他都准备留在这里，这些东西带出去，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实力，绝对不是好事，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他小小年纪，已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
那块宝贝水玉平台也要留下，出矿道的时候搜查十分严格，绝对是带不出去的。
他唯一担心的是小怪兽，在他想来，小怪兽多半是生病了，不然不会突然瘦得那么厉害。
“滚远点，把你虚空兽大爷坑得这么惨，还要假惺惺装好人！实在太坏了！”虚空兽的身子在岳牧的抚摸下，一抽一抽地颤动，气愤得离疯狂差不远了。
想了想，岳牧把背筐里的火灵石都倒在了水玉上，一边道：“小怪兽，别不开心。我暂时将你留在这里，这些灵石够你吃一阵子了。如果没有了，我埋藏灵石的地方，你知道的。”
顿了顿，他将虚空兽抱在了怀里，对着它的小耳朵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如果好了，也不要忘记回来找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了。”
说道此处，岳牧的声音不由哽咽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忍住了。从离开山洞的那一天起，他告诉过自己，再也不要哭鼻子。
虚空兽的身子停止了抽搐，紫sè的瞳孔里透出了一丝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连那迷雾空间里的虚幻身影，这一刻也没有再戏弄虚空兽，冰冷的眼神里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暖意，同样不知想到了什么。
两天后，岳牧的身影出现在了这条矿道的入口处。
临行前，他将那条秘密矿道用乱石封堵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给小怪兽出入用。他又从自己先前埋藏的地点，取出了一些普通火灵石装在了背筐里，算是充充样子。
回头看了一眼，岳牧迅速走了出来，踏到了那块栅栏门后的空地上。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神一震，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
十来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未吃完的食物、挖矿的工具、琐碎的火灵石四处散落。这些死亡了的矿奴神情各异，有些极为愤怒，有些透着深深的绝望，有些带着滔天的怨气。有一个人一半身子爬出了矿道，另一半身子还留在矿道里，就这样带着不甘死了。有一个死死抓住栅门的铁杆，枯瘦的双手青筋毕露，眼珠突了出来，嘴巴大张，似乎临死前还在拼命地怒吼，神情恐怖至极。
显然这些人都没有找到极品火灵石，但他们仍然从矿道里走了出来，带着强烈的求生愿望，回到了进来的地方，希望能走出去。。。还有那些没出来的人，恐怕都已死在了这密密麻麻的某一条矿道里面。
――这就是残酷的命运！没有公平不公平，不分善良与邪恶，只有强者与弱者。强者可以随意决定弱者的生与死，弱者只能无奈地接受！
“我若不是因为小怪兽，下场也会跟这些人一样，像条可怜的小虫子一样就这么屈死在这里了。师父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一定是对的。”岳牧知事以来，第一次对敬重如山的师父茅青的话产生了怀疑。倘若上天真的仁慈好生，师父师兄他们又怎么会死呢？
“只有变强，比樊天大哥、甚至那个罗道盛更强，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不会再任人鱼肉、任人宰割、被人摆布左右！”
岳牧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的目标不再简简单单的是摆脱奴隶的身份，不仅仅是为师傅师兄们报仇雪恨，而是要成为这个世界上能真正主宰自己命运的强者！
拉响了铃铛，又从地上捡了一些食物放到嘴里，岳牧静静坐了下来等待。
这一幕外人看去定会觉得极为诡异。幽暗的灯光，一阵一阵的冤魂yīn风不知从何处吹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死人堆里，嘴里慢慢嚼着什么。
几个时辰过去后，栅门外的矿道里传来了脚步声，还混着嘟嘟囔囔的咒骂声。
“不会是哪个不开窍的混蛋戏弄大爷吧？”
“如果那样，他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嘿嘿！”
一队军士很快出现在了栅门后面。后面还跟着一个矿场监工模样的人。这人一脸紧张，若拉响铃铛的矿奴在开玩笑，他少不得也要跟着受些牵连。
他远远一个箭步冲上前，正待喝问。待看清岳牧的样子和举动，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哆嗦道：“你，你，嘴里吃的是什么？”
监工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胃口发酸，一股极想要呕吐的冲动从小腹直接涌上。
一个军士头目模样的猴脸汉不耐烦地一脚将监工踹开，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好小子，小小年纪就敢吃人肉了。”
一旁的监工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掏心挖肺地呕吐起来。
“东西呢？”猴脸汉冷冷问道，像他这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对吃人肉这种勾当也没少见。
岳牧也不答话，慢慢从怀里将裹着极品火灵石的衣包取出，从栅门铁杆缝里递了过去。
一个军士接住几下打开，叫道：“真的是极品火灵石！”
猴脸汉望着那巴掌大的暗紫sè灵石，脸上的yīn笑一扫而光，微笑道：“小子，运气不错。你可以出来了。”
铁栅门缓缓打开，岳牧安静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