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只是嫁而已 - 猎焰唇情 - 素颜欢
赵年恩身形臃肿。舞步却出奇的平稳轻快。伴着Johann Strauss的经典维也纳圆舞曲。他带着家欢十分默契的在舞池翩跹回旋。时而高雅庄重时而热烈奔放。引來无数惊叹的目光。
维也纳华尔兹欢快的舞曲和舞伴高超的舞技。令家欢因专注而暂时忘却了烦恼。
一曲终了。家欢苦笑不已。辨不清自己是沒心沒肺还是痛苦至深。潜意识里想要逃避和遗忘。
赵年恩得意的露出两颗闪着晶光的牙齿。眯缝着眼:“沒想到Moy小姐年纪轻轻。处变不惊的功力竟如此之深。难得难得。”
家欢听完脚步一滞。面露尴尬。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赵年恩措手不及险些绊倒。
他什么意思。是在讽刺自己尽管不认识肖一诺。却仍愿意嫁给他。人尽可夫毫无原则吗。。他竟把自己高贵的教养当成廉价的虚伪和毫无底线的人品。
家欢忍无可忍。厌恶的甩开赵年恩的胖手:“对不起。我沒你想得这么高深。”说完。旋风一般转身离开舞池。
两位主角之间突然的变故很快被旁人捕捉。并变成有趣的八卦。除了音乐。几乎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诧异的看着家欢匆匆离去逐渐消逝的背影。
赵年恩耸了耸肩。假装尴尬的笑着道:“也许是我的舞技太差。惹恼了Moy小姐吧。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他不失幽默的解释。引得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的笑了起來。
托马斯微笑着走进舞池递给赵年恩一杯香槟。示意众人继续。两人富有深意的对看一眼。走向大厅角落。
赵年恩浅啜一口。语气有些无奈:“一诺若能有Moy一半的沉稳懂事。我也就知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天真的一心要找当年救过他的那个小哑巴当老婆。怎么劝都不听。”
托马斯蓝色的眼眸中微波流转:“Moy这边沒问題。只是事情的确有些仓促。我相信只要他们结了婚。一切都会如愿变好的。”说完。两人碰了碰杯。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
舞会还在继续。家欢一口气跑到三楼推开卧室大门。
凯蒂正在整理房间。听到声音一回头。见家欢阴沉着脸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门口。不觉有些诧异。
“出去。”家欢冷声道。
凯蒂低头应了声“是”。抱着长鹅绒掸子。在家欢犀利的目光下离开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家欢“哇。。”的一声扑倒在床边。泪水夺眶而出。汹涌的好似梦中那条噬人的长河。
她将整张脸埋在淡金色真丝床单上。歇斯底里放纵的抽涕着。散落的长发。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蜿蜒盘旋在她浑圆雪白的臂膀上。
有多久。有多久沒有放声大哭。有多久沒有在清醒时重温这种被抛弃的无奈和悲悸。。
家欢抿了抿唇。苦涩的味道无情的刺激着味蕾。在舌尖蔓延。她猛一抬头。潮湿的双睫笼着氤氲的眼眸。竟是如此的凄然而颓美。
窗外。月光皎洁。隐约可以听到楼下大厅中传來悠扬欢快的乐曲。宾客的欢笑声夹杂其间。那么的清朗无邪。多像家山举着他用弹弓打下的麻雀。挎着腰刀。昂首挺胸向自己炫耀时那得意的样子。
家欢抬起左手。在自己右侧腰间來回抚挲。就在这晚礼服昂贵面料的下面。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掩藏着一个暗红色巴掌大的蛇形印记。
这曾被法国人赞为恬然性感的胎记。在十年前却是家欢全家的噩梦。
十年前的Moy家欢还叫吴家欢。她的亲生父母还健在。还在为她腰间的红斑发愁。
村民说她不详。厌恶鄙视她和她的家人。只为庸医的一句“皮肤癌”。父母明知危险仍是去了那个南方人投资的小煤窑。只为了尽快筹到那笔可观的医疗费。
那天。弟弟得意的将麻雀举在半空中。喜气洋洋的回家。笑容灿烂的好似冬末阳光下盛开的第一枝迎春花:
“姐~我刚才还看到一只野鸡呢。Www。。com下次一定打回來给你补身体。。”
“家山。家欢。。”村尾王大伯拄着拐杖冲进院子。打断了家山的话。
笑容仍凝滞在脸上。姐弟俩从未见过王大伯跛着一条腿竟可以跑的这样快。更想不到能言善辩的他竟将一句话说的如此残破不堪:
“不得了了。塌方了。矿井塌方了……你们爹娘。还在井下。。沒上來……”
“爹。娘。。”
家欢俯在床边。亦如八年前惊闻噩耗时一般。再次悲声痛哭起來。
这两个令她倍感痛苦、凄凉与无奈的称呼藏在心底足足八年之久。那是她封尘已久。不可言说更不忍触碰的伤。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当。当。当”
那声音不疾不徐。清冷的甚至有些麻木。却成功而迅速的将家欢从回忆的悲悸中拉回到现实。
她心头一颤。司柏宁。不。家欢暗暗摇了摇头。这不是两人惯用的节奏。难道。又是凯蒂。
家欢抬起头。用被压的发麻的手背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
“请进。”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早因刚才的嚎啕而变得嘶哑。几不可闻。
大门应声而开。Www。。com家欢不觉蹙了蹙眉。她确定站在外面的人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是谁。竟然如此的不礼貌。甚至有些恣意妄为的意味。
家欢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的看着大门以同样缓慢的速度被推开。那只手臂再熟悉不过。她心跳加快。司柏宁的名字在她嘴边几乎夺口而出。话音却在看到赵年恩衣冠楚楚温和善意的微笑时被打住。
“是你。”尾音上扬。在空中画着不满的曲线。
家欢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她一向讨厌被人误会。既然之前已经不快。又何必再假装欢迎。
赵年恩听到那极为嘲讽的一声。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侧身向司柏宁客气的点了点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见司柏宁离开才再次看向家欢。
“Moy。也许我刚才的话表达的有些含糊。让你误会了十分抱歉。”
赵年恩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一种中年人特有的沙哑。简单一句话被他说的有抑有扬。诚恳无比。
家欢不置可否。一颗心早已被司柏宁淡然离去的背影俘获、带走。满脑袋想的都是司柏宁。
他怎么竟然可以如此的平静。若无其事。难道他沒听到托马斯刚才所说的话。。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将在下周举行婚礼。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不嫉妒。不愤怒。。
“我十分欣赏你高贵的涵养与大度。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当然你也有理由生气。对于你的这一反应我十分理解。毕竟家侄他今天。。”
“够了。我不想谈这件事。”家欢终于回过神來。直截了当的打断赵年恩的游说。什么抱歉。什么理解。这天花乱坠的夸赞和吹捧。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一周后心甘情愿的披上婚纱而已。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托马斯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赵年恩还是太过谨慎。也太不了解自己了。
家欢看似矜持涵养却也任性至极。甚至有些睚眦必报。但同样的。对于恩惠她也是滴水之恩沒齿不忘。必涌泉相报的那种人。
托马斯作家欢养父的八年里。待她极好。娇惯甚至于宠溺着她。家欢不敢说这毫无血缘的娇宠是“爱”。却无可否认托马斯给予的一切是莫大的恩情。沒有托马斯她便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孤儿。生死不由己。冷暖无人依。
是托马斯给了她家的温暖让她重获新生。并且比任何人活的都更好。且不说让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即使托马斯让她去死。家欢也不会开口说一个“不”字。
“爹地说的就是我将去做的。我会遵照他的安排如约的嫁给肖一诺。所以。你大可放心。”
心里再不甘愿。家欢依然咬着牙将这番话说了出來。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沒有第二种选择。何不一次痛快的了断。
赵年恩似乎沒想到家欢会如此的直截了当。微微一诧。瞬间又恢复了他绅士般微笑的表情。赵年恩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啊。那。赵某人就不打扰了。再会。”
见赵年恩很干脆的转身走出卧室。家欢不由扯起嘴角苦笑一声。他这人倒有自知之明。像是个性情中人。只是不知道他那个见不得人的侄子“肖一诺”是残的还是蠢的。若非如此。哪个豪门商贾会如此巴巴的娶一个挂着名门头衔的草根养女为妻。为媳。。
既然躲不过。嫁了就嫁了。却也只是“嫁”而已。他们休想再从自己身上得到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