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乐坊赛诗 - 玉珏浮云变古今 - 寒悉禅主
听杜枫把云靖的舞技称赞的如此精湛,不禁勾起了同为女子的夏之沁和徐芸的好奇心,想去一睹芳容。难得杜宇和徐牧轩也都不是迂腐刻板之人,于是索性让两个女子扮了男装一同前往梨落轩,一睹唐朝时期公孙大娘传人的舞姿风采。
今日的梨落轩果然热闹非凡,一片莺歌燕舞。别说是夏之沁徐芸这两个身居闺门的女子惊叹不已,便是常在江湖走动的杜宇和徐牧轩也不得不承认,今日这里的气氛的确是出奇的热烈。而这一切皆因那个传奇舞姬云靖的出现。
初进梨落轩便见入门处的粉墙上已经层层叠叠的贴了几层诗文纸笺。夏之沁不解,便问:“为何这里贴了这么多诗文纸笺?”
杜宇笑而答道:“这位云靖姑娘是为风雅的女子。她的舞蹈演出,最好的包厢位置任你是腰缠万贯的巨富也好,头顶乌纱的一品大员也好,有钱有权则进不了。只有把你的诗文,事先报给管事的,云姑娘一一过目,选出最好的三张,然后命人拿出来贴上去就表示可以去最好的包厢了且一切费用全免。而递诗文进去的人陆陆续续,所以后来的好诗稿便覆盖了前面的,如此便层层叠叠的。”
夏之沁道:“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
徐芸也跟着说道:“难怪那些达官贵人肯为她一掷千金。却不知现在墙上这几首诗的主人是谁,有缘能到包厢中观赏舞技。”
众人跟随徐芸的话便抬头向粉墙上看去,从左到右将最上层的诗句一一读去,见左边一张纸上写的是首七绝,格律对称,意境典雅大方,诗中引用了唐代女诗人薛涛的典故,隐赞云靖才情不输须眉,性情舒朗。
中间一首是篇长诗,内容倒和云靖无关,似是抒发对个人遭遇的悲愤,诗句中有老杜的苦楚却无老杜的辛辣,有学太白的飘逸神采,却无太白诗句格局的开阔和意境的信手拈来,学李杜都过于刻意了。但全文胜在情意真诚,不做作,作者吐露的是自己的真情实感,因此纵然写作技巧和修辞上瑕疵明显,却不妨碍感情表达的真实感人,让人读来不禁心有颤然。
夏之沁说道:“历朝历代的大诗人有以格律见长的,有以意境见长的,也有以抒情见长的。能被称赞为大家的必然是格律,意境,修辞,内容均为上乘的。而后世学子研究前世大家的诗文,更多在形式上模仿,却忘记了诗的初衷就是为了抒发最真实的情感。《诗经》中的词句有些读来佶屈聱牙,格律也未如唐诗整齐,哲理也未如宋诗深邃,但最难的是情感表达真实,直抒胸臆,如说话般自然。所以诗歌当以情为本,形为末。云姑娘能选这首诗的作者为座上宾,可见也是个性情中人。”
众人点头称是。再往右看,却是一首《西江月》的词,描写的归园田居的幽静生活,词句清丽隽雅,文风清新自然,如山间小溪,如林间微风。加之作者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读来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徐牧轩与夏之沁正要开口称赞,却听得徐芸一声惊呼,低声说道:“你怎不与我说一声,便把我做的词送到了这里。”
杜宇道:“我也是想拿来一试,不想云姑娘却如此青睐我家娘子的文采,竟然还粉榜提名了。”
夏之沁喜道:“太好了,这样我们便沾了点光,进了包厢雅座了。”
掌灯之后,整个梨落轩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宛若白日。杜宇徐牧轩一行人在主事人的引导下在雅间落座。不多时,有一身着彩衣的女子翩然上台,向台下观众说道:“承蒙各位朋友捧场光临,今日云靖姑娘所表演的是《剑器浑脱》和《破阵子》两只曲目。”
听到这两个名字,徐牧轩便在心中振奋起来。他自幼学剑,于剑术一道倒还精通,相传昔日著名舞者公孙大娘以剑舞名动天下,上至帝王,下至百姓,无不称赞。而这位公孙大娘因自身是个女子,虽然自己名扬天下,但仍见不得别的女子孤苦无依,身世凄凉。于是年老色衰不能再上台表演之后,便一方面广泛收一些资质良好的女徒弟助她们自食其力,另一方面又潜心将她所擅长的舞技变成更加实用和实战性更强的剑法,作为女子防身健体的技能。后来机缘巧合,公孙大娘在晚年时结识了一位浪迹江湖的侠客,听了公孙大娘侠义心肠救助妇女的想法,便帮她遍了一套神出鬼没,出奇制胜的神奇剑法。这套剑法流传数百年,又不断被后世弟子完善改良,如今便更加的出神入化,不可捉摸。徐牧轩心道:“如若民间传说为真,今日定要好好观察这位云姑娘的剑舞。”
果然过不多时,表演正式开始。首先出来的是四名各持长剑的女子,身着红色舞衣,发髻挽在头顶,显得干练利落。她四人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好,剑舞姿势整齐划一,如训练有素的将士。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以轻纱覆面,攀着一条绳索竟然从天而降,于是全场欢呼不已。
杜宇悄声说:“这位白衣女子就是云靖了。”话声未落,便见舞台上这位白衣女子已经脚踏凌波走入四名女子中间,接着几个回旋转身,竟然不知何时手中已然多了一病白光闪闪的宝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