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章 禁瞳 - 卿欲良缘 - 维京之风
三百年前。南月国。白露神殿。
为了庆祝白露大神降世七百周年。整个南月国都为之欢庆。
白露神殿更是热闹非凡。人们载歌载舞。庆祝他们所侍奉的神明降世。
因为白露平日里便与人类交好。所以她的神殿里。除了她的寝室。基本上允许民众随意出入。
端庄高雅的白露。坐在高座上。接受着她的民众为她呈现上來的美酒和贺词。
宴会也随之开始。
却唯独不见神柱熙月。
地位仅次于神柱的大巫女侍立在白露身侧。用只有神明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白露大人。可是要去找熙月大人來。”
白露静默一会。才不太高兴地眯了眯眼。淡淡道:“不必。随他去。”
大巫女退回原位。
她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白露大人十分疼爱熙月。所以在他第一世身故后。用法术封存了他的魂魄。然后使用法术让他的灵魂依附到即将临盆的孕妇体内的婴儿中。借肉体重生。然后再次建立共生关系。
所以。虽然每一世的相貌不同。但是都是他熙月。
七百年的时光。他已经转生了二十三次。
当然会有厌烦的情绪。但是他又知道。自己对于这种情况的无能为力。
而白露也随他去。反正他永远都无法逃出白露的手掌心。
而且。神柱拥有至高的权利。这样做也沒什么不好。
熙月漫步在白露殿。这个即使他闭着眼睛。也绝对不会走错的白露殿。
到处都是令人厌恶的空气。
好像尝试逃离一样。熙月干劲十足地加快了脚步。刚昂首阔步沒几步。不料撞上了一个迎面走來的女子。
“哎呦。”
女子被撞得东倒西歪。骨碌碌转了几圈。一屁股坐在地上。熙月也被撞得差点倒地。于是咂了咂嘴。瞪着挡在他前面的她。
熙月会认为是她挡着他。并不是不无道理的。以熙月这个神柱的地位。所到之地。民众皆跪拜行礼。或是退到远处让行。哪有像她这样还敢跟神柱面对面横冲直撞的。
“混账。你沒长眼睛吗。”因为生着闷气。再加上被这么一撞。赶紧五脏六腑都快要翻腾出來了。熙月自然是沒什么好气。
女子一直摸索着地面。然后顺着墙根摸着墙面。这才扶着墙勉强站了起來。听到熙月忽然出声。她闻声转头。不知是否是因为被撞的疼痛。还是被熙月的话语所惊吓。美得吓人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
女子急忙鞠躬。却完全面对错了地方。嘴里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熙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这是哪里來的笨蛋。
可是熙月现在不太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用充满威严的沙哑声音训斥道:“你沒长眼睛吗。看见我非但不行礼还敢撞上我。你知不知道仅仅因为你刚才对我的无礼。就可以问你的罪了。”
女子一听更是惊吓连连。鞠躬的速度更是加快了许多。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就在熙月怀疑。“她的腰不会断吗。”的时候。女子忽然用一种怯生生的语气。小心询问道:“……请问。您是哪位。”
短暂的静默。
空气中充满了焦躁的味道。是女子的。
“那、那个。您还在吗。”
熙月冷笑一声。“你是瞎子吗。”
熙月带着火气说出的这句不动脑子的话。在听到女子接下來的回答时。足以让他后悔万分。
“对、对不起。我、我的确是看不见。并不是故意要对您无礼的。”
至少女子还知道。这里是白露殿。能在白露殿走动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吧。。。确实从哪方面來说。都是她惹不起的。
熙月一怔。久久才挤出來一个字:“你……”
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平时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又坏又刻薄的人的。一定是这倒霉的气氛所致。一定是。
女子见他又不说话了。以为他已经愤怒到了顶点。或者是已经开始盘算用什么刑罚來惩治她了。更是惊吓得急急鞠躬。却因为重心不稳。头一下又磕在了墙壁上。
“呜呜……好痛……”
熙月此时若是再发脾气。那么他自己都会骂自己是个白痴了。熙月哀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扶住好像牵线玩偶一样摇摇晃晃的她。
一双美丽的好像宝石一样的瞳孔。却沒有瞳光。就好像明月被乌云笼罩。染上了层层墨色。
“既然看不见。还到处乱转什么呢。”
“那、那个。谢谢您……”女子慌慌张张与熙月拉开了距离。熙月脑中顿时蹦出了一个词儿:男女授受不亲。
呵呵。她以为他是那种占姑娘便宜的登徒子吗。
一瞬间。脸上布满了黑线。
女子拉开距离后。才礼貌回答道:“我本來是想为白露大人祝贺的。但是……方才把拐杖弄丢了。所以……”
所以才到处乱转。
真服了她。
“就你这种迷迷糊糊的性格。我看到了宴会结束。你也见不到白露的面。”
“啊、啊。……那、那怎么办才好。我非常仰慕白露大人。难得可以有机会见到她。怎么办……”
“把手给我。”熙月冷冷道。
“哎。……哎。”
“把手给我。我带你去。”
“这、这……”
“少废话。你应该感到荣幸。”
女子住口不言了。也许她意识到。继续激怒这个男人。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吧。
颤抖地。缓慢地伸出手。熙月冷眼看着她这小动作。然后轻轻托着她的手臂。
并沒有直接碰触到她的肌肤。只是隔着衣服。充当她的拐杖而已。
熙月像骑士一样护着一个女子走进白露神殿的宴会厅。瞬间就让一干人等炸成了一锅粥。
熙月。何等人也。何其尊贵。被他这样身份的人搀扶着。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來历。
听到周围的响动议论吵杂声。女子不安地将头侧向熙月。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到哪里了。怎么。这么吵。”
熙月不说话。而是带着她走到了白露面前。
白露当然是从熙月一进门时就注视着他。面无表情。一旁侍奉的大巫女却不安起來。
熙月身为神明的共生。不出席本來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更是离谱。竟然把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带到神明的面前。实在是沒个规矩。
大巫女想要纠正熙月的妄为。白露却一抬手。示意她勿言。
熙月已经示意女子停了下來。
“白露大人。就在你的前面坐着。”熙月在女子耳边轻轻说道。
“哎。哎。真、真的吗。”女子闻言慌忙跪下。头紧紧伏着地面。恭敬地道:“参、参见白露大人。”
白露的目光还是沒有从站在女子身边。摆出一副看好戏表情的熙月。
久久得不到回音。女子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四周吵杂的声音也蓦然停止。宴会厅一时静的出奇。
白露这才将视线收回。转向地下跪着的女子。已经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
“起來吧。”庄严而神圣的声音。
女子激动的不能自己。颤颤地尝试站起。沒有帮扶、沒有拐杖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吃力。
这时。白露素手微微一挥。一股力道就像是情人温柔的双手一样。扶着女子站了起來。
女子这下百分百确定。面前的人一定是白露大人了。
“非、非常感谢。”一脸崇拜的表情。
神明当然接受民众的崇拜。所以女子此时流露的真挚表情。倒让白露心中的气闷消去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对这个问題迟疑了一会。才小声回答:“回白露大人。小女子名叫……禁瞳。”
白露闭眼冥思了一小会。然后道:“‘禁瞳’。因妄自更改命格。而报应到女儿身上的罪。”
禁瞳的表情变了变。熙月注意到。她的身子开始因恐惧而颤抖。
熙月的视线终于迎向了白露。眼神在质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露沒有搭理熙月。而是对禁瞳道:
“你的母亲。是张氏巫女吧。”
禁瞳抿了抿唇。低垂着的头。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微微点了点。
“张氏……”大巫女也想起了什么。“是那个企图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巫女之力的女人吗。那女人的女儿。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是谁……”
熙月寒冷的目光猛然刺了过來。大巫女闭上了嘴。
“是罪有应得。”白露说。“还报应到了女儿的身上。”
禁瞳都快哭出來了。看來她真的不该奢望见到神明。今天不该來的。
白露忽然叹了口气。悠悠道:“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一出生已经背负了母亲的罪。你们不该再对她有任何指责。”
禁瞳惊诧地抬起了头。
白露继续道:“张氏也由巫毒神殿对其做出了惩罚。这事不许再提。也与禁瞳无关。若是再对一个天生失明的悲惨孩子恶言相向。那可就真该下地狱去了。”
“是……”大巫女低下了头。
禁瞳感激地道:“白、白露大人……”
“很遗憾。孩子。你的眼疾我无法治愈。纵然我是神明。也有力所不及的事。”
“不、不敢劳烦白露大人。能拜见您的尊容。已经让我感激不尽。”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想必因为你母亲的罪。让你在族中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禁瞳抿了抿唇。她在族中当然不受待见。因为母亲的关系。族人们都把她当成瘟疫一样。除了必要的生活需要。基本沒人肯靠近她。
寂寞如斯。苦闷如斯。又找何人诉说。
她会想趁着白露大人降世七百周年大庆來参拜。有一半的目的也是为了躲避族人。
在那样的环境下。实在让人喘不过气來呢。
“我很喜欢你。留在我的神殿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大巫女道:“白露大人。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