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就这么算了? - 卿欲良缘 - 维京之风
黄珀道:“你是认真的。”
他的语气虽仍是一成不变的高高在上。却少了当初的一些狂傲之气。
是因为从各种意义上败给了红炎。还是因为跟他对话的是红炎。昭璃有些凌乱了。总觉得。那双眼。只有在看着红炎的时候。才不那么有敌意。
红炎宠溺地将昭璃搂入怀中。似乎已将这种行为视之一种习惯。如若无人。
黄珀半眯着眼。道:“你真的要和这个人类女人……”即便是黄珀。接下來的话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红炎微微一笑。用手轻轻划过昭璃的鼻尖。说道:“自然是认真的。”
黄珀靠近。握住红炎的肩膀。“红炎。”
红炎侧头瞄了他一眼。黄珀又把搭上的手放下。
近距离与黄珀接触。再次让昭璃感到踌躇起來。仅管这位神明似乎已经对昭璃不抱有当初那般强烈的敌意了。但时不时瞥过來的眼神。还是沒有好眼色。
而红炎则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唇瓣贴在她耳边。柔声道:“别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黄珀道:“别忘了曾经那些异端。别忘了白露是什么下场。”
红炎淡淡道:“我眼沒瞎。”
意思是。白露轻信熙月。是怪她自己瞎了眼。
这倒是符合红炎脾气的回答。
但这并不是黄珀想听到的答案。
黄珀道:“人心善变。尤其是这些人类女子。况且。我们与他们本就不同。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点。神强过人类。人类始终是畏惧我们的。他们表面上对你俯首称臣、对你百般讨好。不过是畏惧我们的力量。而不是发自他们的真心。倘若他们得到了我们的神力。绝对会想办法取而代之。所以才会爆发千年前的那场战争。”
“就因为这个你才奴役人类。”红炎叹了口气。“因为害怕被再次伤害。所以不敢去爱。因为害怕。所以从一开始便与他们定下不可僭越的距离。你的做法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黄珀暴跳如雷。道:“谁会去害怕这些蝼蚁。”
红炎叹道:“即便是这等弱小之驱。也有其过人之处。神明视凡人众生为蝼蚁。而在永恒天道面前。神明又何尝不是蝼蚁之躯。”
黄珀道:“我自是说不过你。”
红炎道:“芸芸众生。往复循环。此时方强。彼时方弱。永无绝对可言。”他长长吐出口气。闭上眼睛。道。“这个道理。我也是在有了璃儿之后。方才顿悟。”
黄珀道:“那个异端。你又怎么解释。”
红炎道:“你我尚且不同。又怎么能要求凡人同出一辙。”
黄珀啧了一声。视线又突然凝注在他肩膀上的伤口。然后一个响指。红炎方才被风刃切伤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
是黄珀的再造重生之术。
红炎挑眉。“用你多事。真恶心。”
黄珀回敬道:“别误会。我只是讨厌看见红色。讨厌的反胃。”
红炎道:“那你最好把你自己的血也抽干。免得你全身上下都‘反胃’。”
黄珀跺脚道:“你……你真不知好歹。”
他这带着满腔愤懑的一跺。指挥台的地面马上呼应。霎时又凹下去了一块。
这两位又从武斗改成了嘴斗。昭璃看着他俩。忽然轻声笑了出來。也许。两位大神虽然嘴上说着彼此厌恶对方。其实心里。已把对方当成不可或缺的朋友了吧。
昭璃的一声轻笑。引來二神狐疑的目光。
红炎摸摸昭璃的头。问道:“璃儿。你在笑什么。”
昭璃自知失态。心中所想更是万万不能说出來的。于是连忙摇头。说道:“沒、沒有。沒笑什么。”
“嗯。”红炎勾起她的下巴。坏坏地往她脖颈呵气。
黄珀则是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对她这样的解释更为不满。
昭璃对红炎说句“别闹”。赶忙恭敬一礼。对着黄珀道:“感谢黄珀大人救治炎的伤。”
红炎一脸不爽道:“谢他干嘛。不许谢他。谁用他帮忙治。这点小伤。能奈我何。”
黄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红炎。忽然也笑道:“你的共生。比你知趣多了。”
之前因为认为昭璃蛊惑了红炎。而对她心生厌恶的情绪。此时在她表现的还算懂礼后。这种厌恶的情绪已经稍稍衰减了。
昭璃道:“黄珀大人。请求您放了偏殿的奴隶。而我对您的无礼。也随您在避难以后对我任意处置。”
昭璃说出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放了。”黄珀饶有兴趣的咀嚼着这个词。“理由。”
本來想拦阻的红炎。在听到黄珀这么说以后。也侧着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正如他之前所说。这家伙是个激进派。但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只要给他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的话。
昭璃一直在心底掐算着时间。尽管二神之间的对战看似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那只是被二位所散发出的惊人杀气而产生的错觉罢了。两位神明战斗时都是以超高速甚至光速移动。所以基本上并沒有经历多长时间。
黄珀以半怀期待的眼神。威风凛凛地站在昭璃面前。等待着对方说出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昭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愚蠢而私利的左氏一族。做出了蒙蔽您的举动。他们错误地理解了您想要支配这片土地的方式。并且擅自做出了一些违反您初衷的行动。。那些奴隶的存在。给您的神辉蒙了羞。”
“哦。”从声音的直感來判断。黄珀似乎对这番话并沒有感到不高兴。“说下去。”
昭璃继续以恭敬的语气说道:“神明之耀。使其脱胎换骨。神明之能。使其劝谕众生。神明之力。使其力据黑暗。神明之智。使其引领迷途。四国的人民。本就对守护着他们的神明充满了崇拜与敬畏。最初的住民。也正是希望仰仗众神的光辉。才会祈求上天。祈祷四位神明降世。为脆弱的凡人们做出指引。”
黄珀想起了千年前降世时的光景。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稍稍改变了对昭璃的认识。而红炎也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昭璃继续道:“神明降世却不治世。我认为。正是给我们一个信仰的同时。也让我们明白。要想存活下去。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应该要去做什么、要怎么做。都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决定。就像雏鸟。总有一天要依靠自己的翅膀去飞翔。”
两位男神都瞪大了双眼。显然他们当初只是因为懒才不愿去照顾和管理人类。昭璃当然也清楚。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取悦黄珀的客套话罢了。
这样的话。两位神明自然爱听。
而且。奴隶们的存在。也的确是当初左氏一族的谏言。
昭璃顿了顿。又道:“可是左氏一族却利用您的威望。利用您给出的便利。在您的国土上大肆实行恐怖统治。表面上奴役这些奴隶是为了供您赏乐。可他们背地里却获取牟利。发财的是他们。可四国的人民却将矛头指向了您。”
昭璃有意在这里停顿。做出一副不敢谏言的表情。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黄珀的神色。黄珀微微眯起了眼睛。催促道:“说下去。”
“可是……”
“无妨。本尊赦你无罪。”
得到黄珀准许的昭璃。于是大胆进言道:“这当然不是您所希望的结果。人民信仰他们的神明应该是发自肺腑的才是。但是拜左氏一族的恐怖主义。人民已经偏离了对您的信仰。而且那些左氏一族的人们。他们表面上对您宣誓忠诚。但背地里却与熙月勾结在了一起。这地下的炸药。便是他们串通熙月所为。”
空气突然歪曲了。然后身后有什么东西龟裂的声音。
红炎已挡在了昭璃前面。警惕地看着黄珀。
但是黄珀并沒有对昭璃发动迁怒的攻击。即便他的愤怒已经上升到了顶点。
红炎重新搂住昭璃的腰。与她相视并点点头。
红炎道:“你想惩戒他们也已晚了。整座神殿已经感觉不到左氏一族人的气息。想必早已逃离这里了吧。”
黄珀闭上了嘴。
他闭着嘴的时候。嘴部的轮廓立刻变得很冷。几乎已经冷得接近残酷。
所以只要他一闭上嘴。任何人都应该看得出來他已拒绝再谈论这问題。
良久。黄珀才突然道:“本尊的国土上。的确不需要那些违心尊崇我的杂种。就依你所言。将他们驱逐出我的国境吧。”
黄珀召來了暗部。命他们将那些奴隶全部驱逐出境。
昭璃道:“炎。顾辛。你是不是可以……饶过他。”
红炎眸色一暗。“饶过。我沒那么大度。不治他死罪。已经是……”他看了黄珀一眼。“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