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彩笔新题断肠句 - 卿欲良缘 - 维京之风
在红炎和黄珀对禁制发动攻击的前半个时辰。
蓝葵殿。
火红的婚服。红的像一团烈焰。仿佛连着青枫的心也一起灼烧。
酒席摆在了玉满楼。但是拜堂成亲的地方却设在了蓝葵后殿。
民众当然是不允许参拜蓝葵后殿的。这场婚礼绝对沒有人來打扰。
青枫一直背对着大门。光的投影映射在青枫身上。给那身火红染上了一团墨色。
真是久违了啊。这静谧的场面。
蓝葵看着青枫的背影。摇了摇头。还是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熙月摆了迷魂阵。即便东璃夏族闯进來。也只会被引诱到玉满楼里。再一网打尽。”
难道她想说的。就是这些。不、不是的。她是想出言宽慰他的。
青枫沉默着。
“边境也设下了双重禁制。两位兄长沒那么容易攻破。”
停下。我的嘴……停下來……
“……蓝葵。”青枫终于回身。黯然地看着她。“你是想叫我不要娶。还是想说我做得对呢……”
蓝葵抿了抿唇。“我……”
我若是叫你不要娶。你会放弃娶她吗。
“你真的已经决定要娶她。……我觉得。熙月如此大费周章地解除昭璃的共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其让昭璃心痛、让熙月得逞。不如……不如顺着昭璃的心意……”
青枫忽然道:“蓝葵。不管熙月是为了我也好。还是为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好。我会应下这门亲事。我会想娶昭璃。只是因为我爱她。我不想失去她。……哪怕。她会因此而恨我。”
蓝葵沉默了。
是啊。我早就知道你爱她。从你将她带回西枫。为了维护她第一次反驳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对你而言。我……跟她……是不同的……
我曾经笑着问你。“心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我想我懂了……
终于懂了。
后殿又恢复了静谧的诡异气氛。
青枫的眼死死盯着那一对燃得正旺的龙凤烛。
蜡烛已经燃到了一半。
熙月怎么还沒有把昭璃接來。是她不从么。还是……
不管怎样。熙月都应该会有办法带她到來才是。
半个时辰已过。
蓝葵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來了……”
不是熙月和昭璃。而是红炎和黄珀來了。
來了。果然來了。
青枫的一双眸却黯淡下來。
禁制沒有被攻破的迹象。这么说。果然两位兄长并未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个时候。蓝葵殿苦苦等待的二人。终于觉出了不对劲。
蓝葵微微蹙眉。“熙月在搞什么鬼。按照计划。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是圆房了。那么红炎哥哥也会因为他离开了东璃境。天选共生的条件无法达成。从而步向消逝。。熙月不是这样打算的吗。”
青枫的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就在他动身准备走出蓝葵殿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终于有了异样的波动。
强烈的白光一闪。熙月抱着昭璃。阳和阴托举着昏迷的三娘。出现在了蓝葵殿。
青枫欣喜地迎上去。却在看到昭璃惨白的脸色时瞬间呆滞。
熙月的脸色也同样是惨白的。他这种表情蓝葵还是第一次见。
熙月的声音在颤抖:“今年……是闰年……。”
蓝葵随口一答:“好像是。”神明根本不关心什么闰不闰年。
熙月道:“……这么说……今天。是闰二月二十九……。”
青枫和蓝葵的脸色瞬间变了。
闰二月二十九。
昭璃蚀心草毒发的日子。应该是在三月初一。当然。这是在正常农历的情况下。
但是。今年是闰年。二月多了一个二十九日。
他们都知道明日是三月初一。所以理所当然的把成亲的日子定在毒发前一天。
被闰年整了。
他熙月。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昭璃已经死了。熙月去接她的时候。发现她已气绝。
死了。
竟然死了。。
青枫的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蓝葵也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熙月。
愚蠢。真愚蠢。如果按照日子一天天数的话。根本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來自边境的攻击。一波比一波更猛烈。
这时。正是红炎用洪荒。将空气墙砍出裂缝的时候。
被冲击波所反噬。熙月一个踉跄。将昭璃的身体摔在了地上。
从昭璃的怀中。跌出來一张纸条。蓝葵捡了起來。上面的娟秀小字。蓝葵认出是昭璃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一句诗。
看到这个。蓝葵的眼眶终于湿润起來。
熙月不知道咒了一句什么。又将昭璃抱起。
“你要做什么。。”蓝葵紧张道。
“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阴和阳已经托举着三娘。靠到熙月身边。
“你要怎么救……”
蓝葵这句话还沒有來得及说完。熙月他们的身形就已消失不见。
蓝葵马上探知西枫全境。找不到熙月的踪迹。这么说。是带昭璃回南月了么。
昭璃应该是刚刚死去沒多久。又是中的蚀心草的毒。那么说不定真的还有救。
。。蓝葵只能在心中如此祈祷。
然后。蓝葵将目光移到了青枫身上。
“青枫。你……”
青枫双眸中有一团火在烧。此刻的他。镇定的让人绝望……
就在蓝葵以为他会一直静默下去的时候。青枫却忽然说道:“蓝葵。解开你的禁制。”
“你……”
“解开。放他进來。”
“你知不知道放红炎哥哥进來将意味着什么。”
“我无所谓。”昭璃不在了。一切都无所谓了。红炎要杀要剐。要怎样宣泄。都无所谓了。“他有知道的权利。”
因为。他也是深爱着昭璃。
蓝葵叹了口气。“确实。他有知道的权利。”
想來。让蓝葵殿承受红炎哥哥的怒火。也在熙月的算计之内吧。
解开禁制的同时。熙月的禁制也破碎了。
比想象中來的还要快。房间里顿时充盈着红色的灵气。
“璃儿呢。”
“好久不见了。红炎哥哥。”
蓝葵强自镇定地上前问候。但是却被红炎无视了。
自从现身后。红炎带刺的目光就沒有从青枫那身火红的婚服上移开过。
简直。碍眼。
“璃儿呢。”声音里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昭、昭璃她……”蓝葵视线左右游弋。正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的时候。
青枫忽然决绝地道:“她死了。”
。。她死了。
红炎的身体升起红色的灵气。
然后。除了夺目绚丽的光芒。便什么都瞧不见了。
蓝葵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张开双臂挡在青枫前面。拼命地接住了红炎的攻击。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张起了保护膜。却还是可以感到灼热的气息喷到身上。
“呃……。”
好强……。若不是他尚未恢复最佳状态。恐怕自己会就此被消灭了吧。蓝葵摇晃着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血來。
“滚开。”
被红炎怒瞪。身体猛然流出大量冷汗。蓝葵全身仍然包裹着保护膜。隐藏自己的泪水。倔强的撑开双臂。完全沒有退开的意思。
此时的她脑中只是拼命想着。该怎样才能不让青枫受到红炎的伤害。根本沒有顾到自己的伤势。更沒有时间为自己治疗。
“你想死么。”红炎讽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包覆着红炎的红色光芒与主人发怒的声音起反应。缓缓升至天花板。然后强烈到令人无法睁眼直视的瞬间。枪林弹雨般的光束攻击再次袭向挡在青枫身前的蓝葵。
“蓝葵。”
青枫想要推开蓝葵。蓝葵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再倒下。一边低喝道:“退……退下。”
而在这时。红炎的攻击骤然停止了。
然后。红炎单手覆面狂笑起來。
“蓝葵。原來你也……真是讽刺。真是讽刺……哈哈……哈哈哈……”
红炎的全身依旧颤抖不已。就连声音都是发颤的。
原來你也。陷入了爱恋。
“你疯了吗。”赶來的黄珀。看到被红炎打成重伤的蓝葵。薄斥道。
黄珀环视一周。问道:“熙月呢。”
“他……回去了……南月……”
蓝葵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青枫的怀中。青枫五味陈杂地抚着蓝葵流血的脸。“你这笨蛋。干嘛要替我挡下……”他是想要红炎。就此了结他的。
去冥府陪她。
红炎情绪极其不稳定。黄珀虽然搞不清楚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眼下事态判断。黄珀选择站在了蓝葵一方。
黄珀一边用创造再生之术治愈蓝葵。一边警惕地盯着红炎。
已经接近虚脱的蓝葵。捏着昭璃纸条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张纸被黄珀捡了起來。
“这是什么。……‘浮世荣华终须辞。惟盼君颜以为忆’。”
“那是……昭璃……留下的……”
昭璃。仅是听到她的名字。就让红炎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冷静下來了。爱人在这种时候就成了自己最大的支柱。
红炎已经无法活在沒有昭璃的世界了。
“这是什么意思。” 黄珀一边帮蓝葵重生因灼烧而坏死的细胞。一边问道。
“也就是……‘在我的生命之火尚未消失之前。希望能再一次见到你。好作为带到彼生去的回忆’。”
“那个女人不是要狠心解除共生吗。还作这种诗吗。”
蓝葵便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蚀心草的问題。被蓝葵巧妙推到了熙月身上。
红炎的脸色已变得苍白。
“哦。如此。倒也不枉红炎对她一番痴情了。喂。红炎。……喂。”
黄珀这么大叫的同时。瞬身到红炎身边。打掉准备用來自刎的洪荒。
黄珀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如此颓废的红炎。实在让黄珀很想揍他一顿。
“你的共生死沒死。这种事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黄珀摇晃着红炎的身躯。大吼道。
如醍醐灌顶般。三人同时抬起了头。看向黄珀。
“……是……是啊……”
那嘶哑的声音。甚至让黄珀有种红炎在哭的错觉。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发出这种声音。
这个每当见面就必定出言讽刺别人的桀骜男人。现在几乎完全失去生气。就仿佛灵魂被掏空一样。
片刻后。
“还活着……璃儿她。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