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我是谁 - 卿欲良缘 - 维京之风
透骨的凉意席卷了全身。
包覆周身的冰凉触感。既熟悉。又陌生。
双眼可视之地。也是一片黑暗。
……对了。这里应该就是死后的世界。
。。我……已经死了。
混沌之中。依稀可以辨别出脚下的道路。那是一段泥泞。就仿佛人生一样。充满了坎坷。
在死寂无声的漆黑之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虚无。
纯粹的疑问闪过脑海。
为什么我会來到这个地方。
仿佛是死后的世界。但是昭璃在盲目地行走了一段后。发现感觉又不太像。沒有忘川河。更沒有其他的鬼魂在。
“……我……我是……”
记忆一片浑浊。
思维怎么也无法组成理性之链。
应该有个导致现状的合理原因。
这里是哪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自己是谁。
这些自己都该清楚。头虽然昏昏沉沉。但这点信息还是能懂的。
可是……如同手掌掬起的清水从手指缝间滑落般。思维从组成的源头被分解殆尽。将脑中凌乱散开的记忆。拼凑成合乎逻辑的线索。。平日无须特别集中意识去做的事。现在却也显得极其困难。
倏忽间闪过脑海的记忆。根本难以成形。如同虫豸一般。对于状况的反射性片面思维在脑内无意义地循环。
不明白。什么也想不起來。
模糊的意识深处。努力抓住真相的意识之手不断落空。
脚下的道路却越來越窄了。最后连行走都变成困难。踌躇地停在原地。向四面八方不安地张望着。
就在这时。。
在被黑暗所隔绝的领域中。瞬间流入了诸多东西。声音。光线。意识也忽然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里一一闪过。
那些有意义的片段。那一张张或让她思念。或让她恐惧的面孔。
红炎。青枫。蓝葵。飞虎。三娘。熙月……
面对毫无顾忌地冲入眼膜之中的光芒。她下意识眯起了双眼。。
逆光之中。出现了一个摇曳的纤细人影。
“你就是昭璃吗。”
昭璃……
她用了数秒才回想起脑中闪现的这组文字是自己的名字。依然犹如脑中锈住了般。思维无法顺利运转。虽想思考。可却如同脚陷入泥潭般步履蹒跚。。唯有焦急不断聚集。她似乎沒有信心去确认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我……我……是……”
反反复复在脑中如念咒语般重复那个名字。
昭璃。昭璃。昭璃。昭璃。昭璃。昭璃。昭璃。昭璃。
。。真的是我吗。
促然闪过脑海的疑问。
“……我是……昭……璃……”
试着说出口。
这样她终于。。获得了些许的安慰。
白茫茫之中。不断靠近自己的身影。
秀丽、可爱、柔美、端庄、纤细……形容其容姿的数个词语闪过脑海。沒有半点微瑕之处的玉颜。甚至带着几份神秘感。即使近在咫尺。她也依旧像是仿佛远在天涯的圣灵一般。感觉不到一丝人类的俗气。。污浊。
发为黑耀。眼为琥珀。肤为白瓷……被如此形容也丝毫不为过的美貌。
呼喊自己名字的这位少女是谁。
明明对她的印象马上呼之欲出。却在关键地方又想不起來。。
“我就是你。你也即将变成我。”
少女伸出双腕紧紧抱住了表情呆滞。一动不动的昭璃。
顿时传來了她身体的柔软触感与清香气息。
但是这样的气息。却不能让她感到安心。
意识中是明白的。唯有一个地方。唯有一个气息。唯有一个怀抱。才是自己真正的避风港。
只有在他的怀抱中。才能感觉到安心。
昭璃猛地推开少女。厉声:“你究竟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是你把我关在这里的。”
少女笑看着她。忽然问:“你是谁。”
“我是昭璃。”
对。我是昭璃。是红炎的共生。
随着记忆的不管回归。如今昭璃可以很底气十足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但是少女的手却向下遥遥指去。
下方泥泞的道路。忽然豁然开朗。变成了神殿的样子。
神殿里。无数人影在攒动。
“……巫毒神殿……。”
昭璃呆呆地自言自语。
眼底下是无数的人。人数到底有多少。。。实在无法数清。距离过远。粗看之下似乎是个黑点。定睛细看后。才发现一个个小点都是一个个人。身穿着白衣。与阴和阳一样。与尸和毒一样。
画面在不断推进。从店外來到了殿内。然后。在一座被圣水包覆的水晶棺前停下。
水晶棺上。是一个女子的胴体。
“……那是……我……。”
昭璃认出水晶棺里的人正是自己。所以方才。才会有那样冰凉的触感吗。
水晶棺的上方。还摆放着一只很漂亮的水晶瓶。里面闪着微弱。却柔和的光芒。
一道颤栗般的寒气游走在背脊上。
昭璃重新审视着少女。少女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就是你。你即将变成我。”
不断对昭璃重复着这样的话。
面对少女。身体竟然不受控地颤抖起來。
“你到底……是谁。”
就在昭璃以为听不见对方的回答时。少女狡黠地笑着说:“静瞳。”
她说她叫静瞳。
。。十分陌生的名字。
就在昭璃还想向她询问什么时。自己的身体却忽然飘了起來。就像有线牵引般。向着下方。躺在水晶棺里的自己的身体飘了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是朦胧的天花板。因为有水晶棺阻隔。看不真切。
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棺罩被打开。然后在别人的搀扶下。昭璃坐了起來。
最初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与不适。不久便自然了。
头前精致的水晶瓶里。还闪烁着幽暗却不失柔和的光芒。就好像指引灵魂的摆渡灯一样。
同样的。让昭璃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周围不知从何时围了一群白衣人。他们看到昭璃起身的一刻。都毕恭毕敬地跪了下來。
昭璃茫然地环视着他们。然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題。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想起來了。二月二十九日。蚀心草毒发作的日子。她是知道的。也是甘愿的。
一想到要解除与红炎的共生。一想到自己要被熙月利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还不如就这样死掉的好。
所以她走得很安详。
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想在死之前。还想再看你一眼。
。。浮世荣华终须辞。惟盼君颜以为忆。
红炎。你知道吗。即使到了冥界。我仍然如此渴望你。如此思念你。
若是有通往阴阳两界的信使。好像让他带去我的思念给你。告诉你说。我爱你。
“巫女殿下。有沒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面对紧锁眉头询问自己的少女。昭璃茫然地转过头。张了张嘴。
“…………”
看到昭璃的样子。女子了然道:“还是不能发声吗。”
这时。忽然从远处传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她醒來了吗。”
搀扶昭璃的少女寻声看去。然后跪了下來。“熙月大人。人虽然醒來了。但是似乎发声成了问題。”
熙月走到昭璃面前。看了看。道:“无妨。”
又有人汇报道:“可能其他感官机能的恢复。也需要些时间。毕竟。身体曾经陷入了死亡状态。”
熙月问白衣少女道:“她的听力沒问題吗。”
少女回答:“是的。我方才尝试与她交谈。她能听懂。”
熙月道:“听力沒问題。她的视觉也恢复得很快。你们看。她在瞪着我呢。”又看向昭璃。“你还知道怎么书写吗。如果可以办到就点点头。”
昭璃下意识地去动自己的手。虽然不像以前灵活。但是手指确实是根据大脑的指示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昭璃点了点头。
马上就有人去取來了纸笔。递给了昭璃。
昭璃僵硬地书写着。将心中的疑问写在了纸上。
虽然字体就像爬虫爬过的痕迹。但是还是可以辨别出她书写的内容。
。。为什么我还活着。
熙月笑了笑。这的确是对一个死去的人。迫切需要知道的问題。
熙月看向她。。正确的來说。应该是看向昭璃身后的水晶瓶。眼波中流露出的温柔。让昭璃不禁吃了一惊。
这是那个熙月。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吗。
熙月凝注着水晶瓶。说道:“你的蚀心草毒。除了与阿枫圆房外。就只有白露的血可以解除。”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了昭璃身上。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也就是说。我也珍藏着白露的血。”
因为施救的及时。所以赶在她跑去阎王那里报到之前。将她抢了回來。
昭璃怔了怔。又拿起笔在纸上沙沙沙写了起來。
。。你救活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熙月看后笑了笑。“这个问題。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昭璃迟疑了一下。还是提笔。写下了心中最后的疑问。
。。静瞳。是谁。
熙月那原本施施然的表情。在看到静瞳的名字后。为之一变。
“……你是如何得知……静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