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一场痴情亦是空 - 戏风尘 - 宿命沉沦
原來。温颜当时在平叶国北疆之乱时。曾喜欢过那部落的一个公主。对她一件倾心。甚至到沐云衣那边说了情。留下那个部落。
沐云衣和温颜的关系甚好。这点小事沐云衣也并未放在心上。就灭了那些小部落之后只留下了那公主所在的部落。
那时候的温颜是何等的少年意气风发。少年的心。喜欢上一个人又是何等的轰轰烈烈。恨不得向全世界告知对方是自己的。沐云衣就受了不少温颜的荼毒。记得那时的温颜开口闭口就是那公主的名字。
当时的沐云衣是御驾亲征。虽然留下那公主的部落不再征伐。但因为那公主的部落在北疆算是比较大的一些。所以沐云衣并不放心。所以想收服那部落。他当时想着就是温颜以后和那公主联姻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望。两边都不吃亏。
温颜当时信誓旦旦。说这样做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題。沐云衣也沒有多想。便让温颜去了。
可这件事之后再想想。沐云衣真的只有苦笑。陪他一直征战疆场足智多谋的温颜竟然也有失算的一天。
那沐云衣当时也沒有想到那公主竟然那么大的胆子。竟然灌醉了温颜。又花言巧语骗來了沐云衣御驾亲征带來的军队布防图。当时温颜一心都在那公主身上。怎会知道这也有诈。
最后的结果自然惨烈。沐云衣带來的军队颇多。只是损失了两队精兵。自己也负了伤。可最后还是将那部落完完全全的包围了起來。因为顾及温颜的安全。沐云衣沒有轻举妄动。
待到第二日。温颜一身是血的从那部落的阵营里走出來。神色颓然。什么也沒有说。
沐云衣想问什么。但看到温颜如此模样。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后來。沐云衣又在北疆待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再也沒有见到那个部落的人。更不要说军队之类的。每次沐云衣相问。温颜就像是沒有听到一样。然后默默的离开。像疯了一样骑着骏马在草原中奔驰。
直到北疆平定。在沐云衣起身回程的路上。温颜才说出了一些事情。那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是他杀的。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个公主。
沐云衣沒有说什么。他知道温颜觉得愧疚。但这件事。他何尝不是亏欠于温颜。
回到京师之后。温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模样。整日流连于烟花酒巷。左拥右抱做尽了风流之事。之前那份轰轰烈烈又只有萌芽的感情他藏在心中再也不愿提及。
沐云衣知道温颜心中并不好受。于是也只好由着他乱來。反正现在国泰民安。他心中又知道分寸。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他个人的事情。沐云衣想劝他一劝。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最后也将这事隐了下來。
这件事让叶芷听得几乎出了神。手中的蜜饯放在手中都忘了吃。怪不得她会觉得温颜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若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过。这就有些难度了。
一向风流惯了的温颜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情史。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沐云衣说完。似乎有些渴了。叶芷顺手递过去水壶。接着问道。“温颜当时是杀了那部落里的所有人。”
看着叶芷递过來的水壶。沐云衣愣了下。喝了一口水之后才继续道。“当时我损失了一些将士是因为温颜将布防图给了那公主。但其他士兵并不知道这件事。我逼近那部落就是猜到了温颜会有危险。到了那里不轻举妄动也是因为害怕他们会拿温颜作为人质。直到后來温颜满身是血的走出來。事后我曾去那边看过。的的确确是死了不少人。温颜下手也是够狠的。借着北风一把火烧了所有的帐篷……”
叶芷将手中的蜜饯放入口中。“温颜从那时起。就再也沒有真心喜欢过哪个姑娘么。”
沐云衣摇头。“他有沒有喜欢上哪个姑娘我是不知道。但这几年都未听他提及过这些事情。应当是沒有吧。”
叶芷轻轻一笑。“等到回去了。你或许可以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给他赐婚。你是皇帝。圣旨一下。他身为人臣。拒绝不得的。”
“你可是在说笑。”沐云衣将那流苏放到一边。剥了两枚熟透了的黄杏递给叶芷。“小颜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若是这样给他赐婚。他怕是当天就要逃出皇城了。他跑的沒影了。以后我若是跟着你浪迹天涯。这江山谁來坐。”
叶芷接过沐云衣手中的黄杏吃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可口。还未咽下就听到沐云衣说的浪迹天涯四个字。心中顿时起了异样的想法。看着手中的另一颗黄杏也沒了要吃的欲望。“且不说我现在并不想去浪迹天涯。就算要去。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就好好的做你这个皇帝。知道么。”
“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吧。”沐云衣扬了下眉梢。手指抚上额头。袖口上的素白色暗纹隐隐流光。“天下大路任君行。你可以走。我自然也可以走。你可以一个人去浪迹江湖。我当然也可以。只不过。我们很巧的走了同一条路而已……”
说着。沐云衣垂眸。就着叶芷的手将她拿着的那颗黄杏吃进了肚子。舌尖一不小心还碰到了叶芷冰凉的手指。唇角轻轻漾起一抹笑意。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这杏子还未熟透。有些酸。你若是喜欢吃。待我们到了蒲河镇。一起去山上摘如何。”
叶芷手上一颤。瞬间缩回了手。长长的指甲几乎戳到了沐云衣的脸。遮掩住脸上不自然的表情。道。“怕是等我们到了。就不只是吃杏子了。桃子怕是都成熟了。”
沐云衣笑了下。身子向前倾了下。因这段时间天气反复。今日又格外的热。沐云衣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流纹薄衫。在马车中并未有什么人。他也很是随意的将腰带松松的束着。身子这么一倾。领口便敞开了些。露出了光洁的锁骨肌理。看起來很是诱惑。
就在叶芷觉得尴尬的时候。沐云衣又开口了。只见他轻轻一笑。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枝粉嫩的小花。在叶芷头上绕着圈儿。轻轻勾着她的长发。“你不是很喜欢桃子的么。蒲河镇的蜜桃可是很甜的。这次可以吃个够……”
叶芷看着沐云衣的手在自己眼前绕着。心中砰砰跳着。面上却沒有什么表情。“这次我來蒲河镇可不是白來的。若只是为了吃桃。也未免太大费周章了。”
“这个我知道。”沐云衣将手中的那花枝插入叶芷的发中。“你从來不做无用之事。这次來这边。你一定不知是为了告知我你的身份。”
叶芷觉得有些奇怪。沐云衣一向多疑且好奇心重。沒想到这次他竟然都不张口问她究竟想做什么。于是便主动说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來这边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你若是不想说。我问了又有什么用。”沐云衣又剥了一枚看起來熟透了的杏子放到叶芷唇边。“其实。我并不如你想的那般。”
唇边的那枚杏子的确是不错。清甜的味道在鼻尖绕了一圈。几乎立刻就要渗进了心里。叶芷正欲伸手去接。但沐云衣却躲了一下。“这杏子味美多汁。但剥起來却弄得满手都是汁液。现在有我在。又何必再弄脏了你的手。”
叶芷盯着沐云衣看了下。装作很是自然的将那杏子吃进了嘴里。舌尖很是小心的害怕碰到沐云衣的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吃过了杏子。叶芷才开口。“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你的。”
沐云衣拿了一块手帕。一边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道。“你早就说过。我的多疑以后会成为致命的缺点。想必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吧。就算不是。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叶芷一双眸子盯着沐云衣看了会儿。沒有说话。
沐云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一声。自嘲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三年。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你就那样子死了。就像是做梦一样。我相信总一天梦会醒的。醒了之后。我们还在花幸教。还在槐雪峰……”
叶芷看着沐云衣一直重复擦手的动作。依旧是不说话。只不过眼神中略略有了些歉意。
沐云衣并未注意到叶芷的神色。继续道。“有一次。我在温颜那里发现了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女子。和你实在是像极了。我当时疯了一般的问温颜她是谁。温颜那时肯定被我吓到了。他告诉我那女子是青楼里的一个姑娘。于是我便去了。见到那姑娘之后。我从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你一丝一毫的影子……”
说着。沐云衣抬手似乎想抚叶芷的脸。但一双眼睛正好遇到叶芷抬眸。那个手势顿了顿。最后又悄然放下了。他不是沒有勇气。而是害怕眼前的叶芷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个泡影。他轻轻一动。她就碎了。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