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认(二) - 军婚告急 - 江菲
“你恼我恨我,我无话可说。但是跟明月比起来,我其实对你……对你……比较喜欢一点。”
“只是喜欢一点吗?”被子里的人终于开始说话了,因为再不开口,只怕唐某人的嘴唇就要凑过来。
低声的一句话,让唐毕骁浑身僵硬,好几秒都没办法动弹。该死!他耳朵出问题了么?为何听到的――不是海心那含怨带恨仍会清脆悦耳的嗓音,而是――像极了凌少华那个混小子!
“长官大人还要抱多久才舍得放手?在下可没有断袖之癖。”凌少华慢条斯理地调侃着,一边将脖子拉长,尽情展露自己斯文俊美的面容。
下一秒,被子火速松开,震惊中回神的唐毕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萧杀的寒意随着话语逼人而来丫。
“凌少华,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捉弄他!他的发顶孳孳冒烟。
凌少华无辜地耸耸肩,啪地按开床头灯媲。
房间里,变得明亮。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毕骁,哼道:“我终于知道,心心晚上为什么睡不着觉了!原来真有登徒子半夜爬墙,那块破了洞的玻璃门就是铁证。”
眼眸睇向那扇可怜的尚未修理的门。
唐毕骁俨然怒发冲冠,额头的青筋剧烈跳动,血管里奔流的尽是火焰。刚才的情景,简直让他羞愧至死,这小子一张口无遮拦的大嘴巴,万一拿到队里跟其他成员说,教他颜面何在?再说,他胆大包天,还趁黑踢了他一脚?
此刻,小腿骨处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什么叫做“耻辱”。
唐毕骁一手揪起了被子,狠厉逼问:“给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灯光雪白,他的脸却铁青到发黑。
要不是少华的小心脏足够强大,恐怕早吓得夺门而逃。不过,少华只淡淡瞥了一眼,气定神闲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支着一腿,不疾不徐道:“当然是睡觉啊!”
“凌少华,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别逼他出手,他不介意多冠上一次“公报私仇”的帽子。
“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少华一改闲定,翻身跃起,俊容绷得跟他一样严肃,“心心主动提出要跟我换房间睡,你呢?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三更半夜抹黑进来的意图。”
唐毕骁被堵得气结。
少华冷笑:“哼!你不说我也知道,表面道貌岸然,实则……”
“你还真敢说!”某人的花岗岩脸庞快要撑不住,窜升了羞恼的暗红。
“你都敢做了,我有什么不敢说?你这个表面道貌岸然的色狼!”少华收紧了拳头,胃里纠结着酸气。他最珍爱的女人,偏偏喜欢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男人,明明要放弃,却又被人吃干抹净。他快要忍无可忍,却只能强按着无人能懂的酸痛,选择放宽胸怀,默默陪在她身边,一起度过最艰辛最痛苦的低谷。
唐毕骁的拳头呼啸过来。
凌少华手臂迅速抬起,及时挡住。
房间里,两个男人你一拳,我一脚打斗起来。
慕烨说对了一半,他们是在抢女人,还在抢面子。
“你害得海心夜不能寐,不想在这个房间里触景生情,独自痛苦伤心。你忍心吗?忍心吗?”少华险些没躲过一拳,退到了房门边。
“轮不到你来说话!”唐毕骁击出更迅猛的拳头,直接顶向他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微微弯腰,喘息道:“如果我是你……就算为了任务,也不会伤她分毫!”
“你不是我!”唐毕骁抵住他的下巴,沉声警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喜欢海心,可惜她心里只有我!”
少华不甘示弱地反问:“你敢肯定,她的心里永远只有你吗?”
他被问住,紧张凝聚在眼底。
是的,他没把握。
少华趁他闪神的瞬间,反手回敬了一拳,看他吃痛地直皱眉,扬起嘴角:“看到没?我要是不想让,同样能打倒你。”
一语双关,唐毕骁的拳头在空气中清晰地咯咯作响。
随后又是一场激斗,两人都极有默契地避免碰到家具,尽量不发出动静,没过多久,少华招架不住,被逼退到床上。他气喘吁吁地举起双手:“停!不玩了,累死我了……像我这种高智商人才比较喜欢用脑子,野蛮武力解决问题,肯定比不过你。”
唐毕骁盯了他半晌,慢慢地在床边坐下,双手搁在膝头。沉默在他身上蔓延,床灯照射,他冷峻的半边容颜笼罩在阴影里。
过了许久,他嗓音沙哑,问出内心最担忧的事。
“她……真的很伤心吗?”
“据说是对你死心了。”
闻言,唐毕骁的双手用力地交握在一起,要受伤到怎样的地步,才能说出“死心”的话?他的心蓦然痛了。
少华平躺着,仰望天花板,沉沉道:“她这样说,用来欺骗自己而已。爱上了一个人,有时候越急着放弃,越是陷得深入。”
唐毕骁的手,稍微松了几分,眼中划过光亮。
少华注视着他孤直的背,语气意外地平和,近乎叹息:“毕骁,除了先我一步认识她,我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她为你如此牺牲和忍受。你甚至从没对她温情体贴过。”
“我是没什么好,尤其对待女人。”唐毕骁老实承认,脸庞转过来对他对视,“但是,我跟她之间的缘分,你永远都追不上。”
“可我始终不明白,三年前你为什么那样对她!”少华在他漆黑深沉的眼睛里,忽然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感情。
唐毕骁的眉心慢慢拢紧,沉重与复杂的痛楚自他脸上漫开。
“记得三年前在意大利,你最后给我的那份秘密档案吗?”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少华当然记得。
“档案里,记载着一个让我十八年来,始终无法放弃的真相。”他咬紧了牙根。
“什么?”少华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曾是陆战部队军人,在一次边关防暴事件中牺牲。而致使这种不幸发生的罪魁祸首……是他多年的好战友,叫叶世荣。原来,叶世荣跟那些暴徒的首领相识,提前通知了他们,暴徒逃跑时开枪打中了我父亲……”
“那海心跟叶世荣……难道他们……”都姓叶,少华不想妄作推测。
“他们是父女。不过,意大利的那份档案里,记录着叶世荣也已经死了,就在我父亲牺牲后的第二年。”
少华听得震惊,喃喃道:“怪不得从未听海心提起过家人……姓唐的,你今晚说出这些,表示你愿意放弃父辈的恩怨,接受海心的感情了?”
“事实上,我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她。”唐毕骁一手按在他的肩上,不容置疑道:“我跟她的缘分不是早一步而已,凌少华,你别妄想再打她的主意!”
“哼!也不想想,在俱乐部里,你跟庄明月亲密的时候,是谁帮你解除了危机。”少华忍住苦涩,故作笑脸,将最近差点呼之欲出的感情,狠狠压回心窝深处。缘分这东西,真的有先来后到吗?
他从毕骁的身上,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毅,就像每次决定作战时,那种只许前进不许后退的执着与魄力。
这是他最熟悉的唐毕骁,SilverHawk的第一人,对人对事,一旦决定就坚定果断,无坚不摧。感情也是一样,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既已确定对海心的感情,海心就会像猎物一样难以逃脱……
少华重新躺下去,目光又回到了天花板上,定定地,许久都没动。生平难得对一个女人动心,为何是兄弟的女人?
微笑地看着她,陪伴她,只要她幸福,他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