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的风云（一） - 军婚告急 - 江菲
后半夜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清晨虽停了，但山间看上去白雾层层，草木间一片湿气，透着几分凉意。
海心没睡好，眼皮微肿。她早早起了身，准备进厨房干点活。人在屋檐下总不能白吃白住，帮点小忙心安理得。
没想到唐伶更早，正在熬粥丫。
海心忍不住惊讶：“伶姨亲自做早点啊？”
唐伶看到她，态度不如最初那般热情，淡淡道：“老头子嘴巴挑剔，这两年又身体不好，我都是亲自下厨照顾他。”
“伶姨，你跟盛伯伯感情真好，让人羡慕。”豪门夫妻能恩爱几十年，相濡以沫，互相守望，多么不易。
“年轻时经历得多，年纪大点，性情渐渐平和了。结婚这么多年，老头子对我好得没话说，现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我总不能负了他。”唐伶说着，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继续忙碌，“D?STAR小姐是贵客，到外面等着就好。”
“伶姨怎么突然对我客气了？”突如其来的尊称，让海心有点不适合，她扬起笑脸，“这里……有什么我帮得上的？”
唐伶皱皱眉，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她，面色极其认真媲。
“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伶姨请说，别客气。”
“毕骁和明月是决定要订婚的，不，今天我要跟他去庄家，或许直接谈结婚也说不定。”
海心的笑容有刹那的定格，她听到自己仿佛来自天际的声音：“我知道，伶姨是怕我影响到他们吗？你希望我怎么做？”
唐伶毕竟是个善良的女人，摸摸她的手臂，冷淡的口气多了些歉意，“海心，你跟毕骁之间有怎样的过去，我不想过问，因为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明月。可是，毕骁对你的态度，让我担心。明月肯定也感觉到了，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即使看到毕骁被你影响，也不可能说什么。”
“伶姨觉得我的出现影响了他们俩的感情吧！”海心近乎嘲弄地笑道，一颗心揪痛，“其实你们没有必要担心，我也是个骄傲的女人，不愿意践踏自己的尊严和感情。今天伶姨去庄家，可以转告庄小姐，如果对自己的男人和爱情没有足够信心的话，那么今天有我叶海心，明天还有李海心，谭海心……”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脊背挺直地站在门边。
唐伶一时尴尬。
海心道：“伶姨尽管放心，我这个人绝不愿主动招惹是非。昨天我师傅打电话来，说欧洲那边有个重要的工作安排，所以……我恐怕最多只能等到下周，鉴定完‘绝世桂钻’后，就要回去。希望到时候盛唐能少收一点违约金，我先谢谢伶姨。”
这样的保证，该放心了吧！
唐伶为难道：“海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伶姨，我不耽误您做早餐了。”海心退出厨房，大声道，“啊！雨后的空气应该很好，我出去散散步。”
走到花园，脸上的笑容不再。远处，白雾茫茫中透出若隐若现的苍翠，偶尔几声鸟鸣，她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庄明月，连伶姨都被你欺骗得团团转，我一定要在离开前，揭开你的真面目！”
**
两个男人并排从山间的马路上晨跑回来。
少华老远冲着海心摆手：“嗨！小心心，起得这么早。”
海心也挥了挥手，笑着表示回应，而对他旁边的那位视若无睹，眼角都未看一眼。
唐毕骁冷着脸，这种大大咧咧毫无稳重形象的打招呼方式，不是他的风格。但他偏生嫉恨，讨厌少华不听警告，一副对海心热情洋溢的样子。
少华加快冲刺，几步跑进花园的大门，黑眸关心锁住她：“脸色这么苍白，昨晚没睡好？又做噩梦了？一会再去乖乖地补个觉。”
海心用力捏捏自己的脸颊，笑问；“红润了吧？”
“真傻。”少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在唐毕骁彻底解决掉庄家大麻烦前，他决定继续守护这个惹人怜爱的女人。
“咳！”唐某人不客气地打断他们，盯着海心的笑容，却不知道该说句什么才好，只好怨恨地瞪视少华，“你不是今天有要事要办？赶紧下山去！”
“好饿啊！心心，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你有没有亲自下厨？”少华明目张胆地握住海心的胳膊。
“伶姨还在忙。想吃我亲手做的？下次你借厨房给我就好。”
“完全没问题！”
两人边说边笑走进屋子，他们的身后只有一堆空气而已。
空气里，有个被自动忽视的男人，发出不甘的怒吼：“凌少华！”
凌少华掏掏耳朵，背对着他摆摆手：“唐少爷，所谓的待客之道，你有必要跟姑丈大人多学学啦！人家让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海心扯扯他的袖口，悄悄竖起大拇指。这样的少华，很可爱，很让人喜欢。压抑在胸口挡住呼吸的那团阴霾，豁然散去不少。
唐毕骁烦躁地爬了爬微湿的黑发，眉宇间沉下一道难以打开的褶皱。
少华跟海心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多少话语尽在不言中。
**
早餐时间，海心跟少华依旧聊得欢，加上盛文强的加入，三人组合俨然在餐桌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浪潮。
或许，海心笑声不断，比平时要夸张几分，但少华的贴心呵护，她能感觉到，每次笑，都是打心眼里发出来的。
心里痛苦再多，也不需要时时表现出来给人看。少华如此竭力让她快乐，她有什么理由让好朋友担心呢？
她当然不可能理会唐毕骁，这一点，倒不需要刻意，生性冷硬刻板的唐某人压根不会讲笑话，幽默对他而言比翻墙难上百倍。他完全插不上嘴，从头到尾黑着脸，成为与空气无异的雕塑。
而林振跟杜羽更是绝对安静，埋头苦吃，连眼睛都不敢乱看。他们只是满腹疑问而已，明明是骁哥在乎的女人，为何又跟凌三少关系如此亲密融洽？
直到唐伶坐下，柔柔地淡淡地开口，才让热闹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毕骁，吃完早餐先陪姑妈去挑样礼物，你也换一套帅气的衣服，我们第一次去庄家拜访，不能失了礼数。上次庄老板有提过，如果你和明月都没意见，直接结婚也好。”
清甜的粥，在喉间瞬间变成了刺，难以下咽。海心用力吞了吞，脸色掩饰不住发白。
她抬起头，终于对唐毕骁说出昨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恭喜你。反正那么相爱，不如……直接结婚。”
坚持把最后四个字说完，眼前浮现出俱乐部里的所见。她张着雾气朦胧的眼睛，含笑望着他。
他心口一揪，差点过去把她摁在怀里，逼问：这是你的真心话么？你在赌气！
海心已经把脸转过去，多看他一眼，她怕自己眼泪会难看地流出来。
盛文强不着痕迹扫过几个年轻人，慢吞吞地喝完杯中牛奶，总算以一家之长的身份开口了：“嗯！我赞成，不如就直接结婚吧！”
“姑丈！”唐毕骁食欲全无，这老头子明知道他接近庄家，别有用心，竟然关键时刻落井下石。
少华殷勤地为他倒上一杯鲜果汁，笑眯眯地说：“老大，我也恭喜你，大家等着喝喜酒啊！”
唐毕骁啪地放下碗筷，抹抹嘴角，“姑妈，我先去换衣服。”
他走了，脚步有意无意踏得楼梯铿锵作响。
唐伶第一直觉看向海心，而海心垂着眸子，掩饰住所有的痛楚与落寞，嘴角微微地扬起。如果看得再仔细点，她美丽的嘴角其实正在悄悄颤抖着……
后来，唐毕骁跟唐伶先走一步，离开前，他无比深沉地凝视着她，勾起冷薄的唇，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