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一章 王者风范悲挽歌 - 断龙墓 - 倾卿墨浅
泠吟在旁说道:“冲公子。你师姐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冲公子沉吟了一会。又说道:“我从小就住在天罗庄。我的武功也是天罗庄里的家仆所教。他们说是天罗庄祖传的。人人都会。而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我师姐也是天罗庄的人。似乎与我有什么血缘关系的。”
“具体呢?”
“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冲公子还是欲言欲止。泠吟急了。又拉扯起冲公子的袖子。说道:“只不过什么?冲公子。这事关我们泠家。更是事关我和你师姐的命运。请求你千万别隐瞒。”
泠吟在离家的这近一个月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为了身负的秘密。单薄的她只能走上这么一条道路。
父亲泠烽曾说过。要自己已经要到西域去找寻铃铛。这个铃铛很有可能在天罗庄的附近出现。这也是为什么灭曾会在冲公子身边出现的原因。
姑姑也说过。铃铛是在一个小姑娘的手中。现在看來。应该就是冲公子的师姐无疑。
冲公子看了一眼泠吟。泠吟已经换了她平日里的女装。这姑娘原本的天生丽质。更有江南美女的风范。她脸上红扑扑的。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
不知怎么。冲公子脸上腾的一声发起烧來。一个鲜活的少女正拉扯着他的衣衫。而除了师姐以外。冲公子根本就沒有与别的姑娘这么接近。
师姐是自己的亲人。自然亲近。而这个姑娘……
冲公子的心绪凌乱。让他不禁有些失措:“泠姑娘。这……”
泠吟也沒曾想自己的动作是多么的越矩。只想这快些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只当眼前的人如灭一般的哥哥。也就顺理成章的拉扯着冲公子的衣服。
“冲公子。请你告诉我实情。”
冲公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什么实情不实情的。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來断龙山庄的目的。那这一说。也无不可。”
这时候。断天齐从门外走进。对了数日未见的云璞高声说道:“云老弟。你可回來了。断飞云那边是怎么回事?然而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去追灭了?”
云璞连忙转身。他可是对断天齐越发的尊敬:“齐哥。这件事我慢慢说给你听。断飞云已经知道了断茹月的事情。他的意思是。他妹妹想要做什么。与他无关。但是。请你善待他妹妹断茹月。其他并无异议。”
“他竟然放过了进攻断龙山庄的机会?这扣押断家小姐。可是江湖上的大消息。为何断飞云不抓紧机会。一举进攻断龙山庄呢?这可是师出有名。”断天涯在旁惊讶道。
断天齐摆了摆手。说道:“我想他不会这么做的。断茹月一心想要嫁给我。除了断龙墓以外。便是个人因素了。这断茹月行事独立。自然是轮不到断飞云为她做主。就算断飞云借助这件事。來救援她。她未必就领情。那断飞云到时可是吃力不讨好。”
云璞点了点头。而后对断天齐说道:“这位就是灭。还有泠吟姑娘。”
断天齐已经听闻断天涯所说的。自然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便对泠吟姑娘抱拳行了个礼。转向灭:“灭大侠。久仰大名。”
“闲话少说吧。我们这次來并不是來找你的。而是找这位冲公子。所以。我也沒什么和你说。冲公子。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灭看都不看断天齐一眼。对冲公子说道。
断天齐也不恼。笑道:“原來冲公子想要说说他的故事了?这么久在山庄中。也不曾见你提起过。”
冲公子脸一红。说道:“不是我不说。只是……”
“只是那时的时候未到。更何况断龙墓并沒有打开。如果贸贸然地把这些事一说。一來怕自己的天罗庄受到了什么损害。二來。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得知这一切。从而借以做出某种阴谋。是吗?”断天齐淡淡地说道。
冲公子点了头。说道:“沒错。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沒有把事情相告你们。我之前以前你们一直以为我和断飞云有什么阴谋。其实。阴谋我是知道的。只不过那人并不是我。”
“是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千年公子。”只有云璞一个人的声音是突兀的。他在断飞云那里已经见过千年了。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便是了然。
冲公子讶然地看着云璞。仔细想想。云璞已经和断飞云会面过。这消息自然是灵通得多了。众人更是惊讶。想不到竟然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公子。
冲公子淡淡一笑说道:“其实我也想不到。只不过。这件事情吧。也是我惹出來的。要不是我把千年带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那也不是你的错。算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说这么多。千年也不会变回來的。”云璞安慰道。
灭在旁不耐烦地插嘴:“你们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冲公子。你还是把铃铛的來历告诉我们吧。”
“其实。我和我师姐……”
这边。冲公子在说起他的故事。而远在西域的地方。那个叫闽国的国度里。四哥和辜老大正在拜访着当地一个很有威望的人。
这个人。或许能知道铃铛的來历。但是。他却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只要你们给我讲一个故事。一个特别的故事。我知道你们中原人有很多的英雄。今天。我只要听一个英雄的故事。我就把那铃铛的事情告诉你们。”
四哥本是讲故事的高手。那自然是从善如流。于是。他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叙说了一段感人的故事:
垓下。残阳如血。
娇花欲凋零的虞姬扶着乌骓。低声诉说着心事。
夜。风起。帐篷顶上的项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楚帐中的烛光还在亮着。晕化着袅袅歌音。
项羽坐在营中定定的望着那方素帛。掩不住疲惫的双眼深深的凹陷下去。薄薄的嘴唇微抿。那么棱角分明。年轻俊逸的面庞。放荡不羁。他的眼中依然有着那种桀骜不驯的坚定。星目剑眉。虞姬走近。又点燃了一支蜡烛。在她眼里。项王永远都那么气宇轩昂。英气逼人。可今天他的眼中却明显蒙了一层忧郁。
他抬头。看到虞姬。眼中尽是温柔。许久又露出莫名的凄楚。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从他开始上战场的那一刻起。饥渴。疼痛。疲劳。颠沛流离。经历过太多的磨难。而唯独这次。项羽的心中有了几许担忧。虞兮虞兮奈若何!
“曾是气吞残虏。”是项羽无人企及的英勇;曾经破釜沉舟。是项羽的果敢和无畏。可是天。
天并不会可怜人。
帐篷外响起了歌声。歌声是从四面传來的。她为项羽担心。然而。她不会说出。
项羽在帐内喝着闷酒。楚歌的韵律从四面八方像魔音一般折磨着他的耳鼓。心中的郁闷不能随酒消融。便唯有随歌溢出。。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若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静静的听着。沒有落泪。只是心中升腾起莫名的悲凉。
她知道突围需要轻装。她知道突围需要拚杀。知道拚杀时不能分心的。可是。
沒有丝竹。有的只有项羽低低的吟唱。这就足够了。虞姬微微一笑。她要跳一支绝美的剑舞。与她的英雄告别。
项羽的郁闷随歌而出。虞姬的忧伤由舞承载。她的忧伤太沉了。所以。只能由剑舞承载。
幽幽红颜。森森剑影。伴着四面楚歌的韵律。
虞姬舞着。想着。似乎回到了以前。
一路的桃花依次绽放。一路的风情千般妩媚。一路的血流汩汩如水。一路的白骨森森如山。一路刀光。一路剑影。一路烽火。一路血泪……虞姬漫随着思绪起舞。似在江东。似在中原。似在函谷关。
项羽也有些恍惚。他眼中只有如电的剑光和如花的虞姬。似乎也回到了从前。
项王是本不该有泪的。但是在她倒地的一瞬间。她分明看见项羽的眼里喷涌出泪水。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项羽用他的外衣轻轻地拭着佩剑上的血迹。一道清泪沿着眼角流下。他抚摸着佩剑上细碎的流苏。又痴痴的望向虞姬。左右侍从也纷纷落泪。却无一人敢抬头。
遗恨江东应未消。芳魂零乱任风飘。
当项羽怒号着冲出军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是英雄末路的悲哀。
当无数的敌人倒在他的剑下。当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将士战死在眼前。当所有的遗恨化作悲哀飘荡在乌江边。当拔山扛鼎的传说成为泛黄的书页。当惊虹掣电的乌骓化为东去的江水。曾经的楚河汉界。都在世局的起落中泯灭了。
他面对着大江夕阳。久久地伫立着。他在思考什么?他视身后万马千军为无物。是的。沒有人敢动他一根汗毛。面对项羽。沒有人敢妄称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