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六十一章 以牙还牙 - 为圣 - 夜江斜月
毕城书房内室一共走出了八名金丹期修士,加上李复就是九位金丹了。
李复以外的其他金丹期修士,卢远舟和葛玮没有一个认识的。此时此地用不着多想,两人也知道大事不妙,无论是李复抑或“灵宝阁”的图谋,眼下绝对是个圈套无疑。有那么多金丹期修士在,杜公附他们说不定真的已经凶多吉少。
卢远舟、葛玮数百年修真生涯,决非没有头脑的人。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见势头不对,马上飞身掠向楼梯口,意欲撤往楼下与徐成汇合,好一同突围。
李复及那八名金丹期修士丝毫不比两人慢,但见人影闪动,在后面紧追不舍,法宝比人更快,一刹那便有十来件攻击法宝打到。
卢远舟、葛玮被迫祭起法宝防身,仅仅稍为拖延了一下,李复及那八名金丹期修士相继追上,自前后左右包括上方,将两人围得严严实实。卢远舟、葛玮惊怒交集,葛玮嘴里发出厉啸,希望附近有同伴赶来救援,也就是楼下徐成听见的啸声。
卢远舟左支右绌,抵挡李复等人的攻势,暴怒地道:“姓李的,你他妈想干什么?为了一笔保费,值得这般大阵仗来与本门为难?”
李复笑道:“我也不想与你们为难。方才葛兄言道,我放下法宝束手就擒,不伤我性命。如今我原话奉还,你二人还有楼下的那位想保住性命,最好不要反抗。事情一了,我保证放你们走。”
卢远舟骂道:“放屁,当我们三岁小儿?”
李复道:“原来先前是当李某三岁小儿来着,那无话可说了,杜公附他们的幽魂,想必尚未走远,你们黄泉路上还能作个伴。”
葛玮停住啸声,眼中满是疑惧,叫道:“不可能,你们……你们不声不响竟杀了我们五位金丹?这绝不可能!”
李复那边有个同伙丢出五样东西,滴溜溜地在半空打滚。卢远舟、葛玮一眼看出,那不是同伴的五颗头颅是什么。不禁同时失声惊呼,肝胆欲裂。
趁两人心神大乱,李复等人的法宝加强攻势,卢远舟险险避过,葛玮措手不及,左肩吃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袍袖。
卢远舟大声道:“向下走!”
他脚底默运玄功,猛然发力一跺。聚宝楼的楼板尽管结实坚固,仍顶不住金丹期修士的破坏,轰然剧响中裂开一口大洞。
葛玮同样在那大洞旁边跺出个裂口,和卢远舟双双坠向五楼。
李复等人的法宝破开楼板追击,紧接着不少人也撞开个口子追去。李复跟另一名金丹期修士却留在六楼。
墙角下窝着的朱凡着实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多看金丹期修士们的战况,深感墙根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抬头望见书房墙壁崩塌了大半,大体还算完好,赶紧越过墙头,爬进了书房。
他正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眼角瞥见一条人影,扭头望去,心脏立即咯噔一跳。
书房内室里面静悄悄的,有个人站在角落里,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朱凡。
朱凡挤出一丝笑容,压低声音打招呼:“公子,你没事?没事就好,属下可担心了。”
毕城勾勾手指,“你,过来。”
他眼中的杀意让朱凡浑身发冷,哪里敢过去,摇头拒绝,“公子,此处太过危险,属下冒死引开敌人,你留在这里躲躲吧。”
毕城低声冷笑,望着朱凡爬墙翻出,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只电火交织的光球,转眼人头般大小。
朱凡惊道:“公子,你……你干什么?现在外面都是敌人,同室操戈可不明智。”
毕城鼻中嗤地发笑,“你算什么东西?本少想杀你很久了。若非是你,本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去死吧!”
光球骤然打出,朱凡跳起想逃,然而怎快得过筑基期修士打出的法术?好巧不巧,光球正中他撅起的屁股,应声爆炸,朱凡整个飞了出去,落入隔壁储藏物品的一个房间。
那间房里摆着炼丹炉之类的宝物,由于离战场最近,墙壁崩塌得挺厉害,保护宝物的禁制也摧毁了一些,宝物七零八落的散布着。
毕城对一举击杀朱凡信心十足,连看都不去多看一眼。虽然朱凡受他掌心霹雳一击,居然不四分五裂炸开,令他颇感意外,但身为筑基期修士,出手时毫不留情,要是炼气五层的小虫子都杀不死,真是天大笑话。
他早就动了杀机,迟迟不理会朱凡,皆因一心讨取飞烟芳心,怕消息传到美人耳中,未免横生波折,兼且得知朱凡是李复介绍来的人之一,暂时克制住杀心,只叫到身边戏弄奚落一番。
飞烟以美色相诱设下圈套的事,更使他迁怒于朱凡,至于怒些什么,又何须借口,杀了一干二净。
除掉朱凡这个心头之恨,毕城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望着面目全非的六楼,他神色不停变幻。
今晚的事情,他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说不上来。
见六楼剩下李复和另一名金丹,毕城出了内室,向李复走去。
李复那位朋友对六楼的其他人动起了手,见一个杀一个。“莫开门”的修士不用说了,奋起反抗的有之。认命等死的有之。“灵宝阁”弟子没想到自己也沦为被杀对象,哭爹喊娘的向毕城求救。
毕城视若无睹,巴不得这些弟子死光才好,省得走漏了风声。
聚宝楼外墙坚厚,不是筑基期、炼气期修士能够轻易毁坏的,窗户等出口一早用法阵封锁,急切间休想越过,大凡滞留六楼的,一个接一个死在李复朋友手上。
李复目光向四周逡巡着,连连点头,微笑道:“还好,损坏不多。”
毕城听见了,接口笑道:“只要计划成功,些许损失倒不怕,推到‘幽螟会’头上便是。”
李复道:“你不怕,老夫怕。”
毕城感慨地道:“长老对本阁真是尽心尽责。毕城何幸,竟得长老为臂助。”
李复笑着摇头,“错了错了。老夫所怕者,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受损。”
毕城一愕,应道:“一样,一样。长老若非心怀忠诚,岂会视为己有?”
李复仰首哈哈大笑,笑得说不出的畅快。
毕城强笑,小心地问:“长老何故大笑?”
李复反手挥出,金色短杖犹如闪电一般,将几个想逃出大门的“莫开门”修士诛杀。
他收回金色短杖,打趣地看着毕城,“少主,你的愚蠢说来出乎老夫意料,事到如今,莫非仍瞧不出端倪?”
毕城面色刷地如同白纸,声音发抖,“长……长老何……何出此言?”
李复叹息一声,淡淡地道:“老夫藏身‘灵宝阁’时日非短,早已心存去意。上一回蛮荒归来,猎宝队中有弟子获得一物,别人不识得,老夫却知是何宝物,对老夫有极大用处,因已记录在册,不好私吞,故而定下归途行劫之举。少主对老夫或许毫不生疑,总阁中不乏聪明才智之士,老夫已作好随时离去的准备。不想临走之前,少主以莫大机缘相赠,天予不取,是谓折福。少主,莫怪老夫不讲情面,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毕城冷汗一滴滴滑落,控制不住地一步步后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颤声道:“长老,你……你说什么,毕城……毕城听不懂……”
李复怜悯地道:“也罢,非要老夫与你明说。今晚抢劫宝阁者,确是‘幽螟会’。老夫便是‘幽螟会’一员。少主,念在多年来宝阁待我尚可,老夫不杀你,也不愿害你太惨。且把你打伤,事情一了,你如何向宝阁及‘莫开门’解释,老夫管不了,不透露今晚之事便是。”
毕城惨然道:“不、不不,长老,万万不要……”
李复抬起手,“你放心,为控制整座聚宝楼,楼内楼外均有本会高手。至少行动结束前,不能让一人逃脱,以免另起波折。六楼的人我们全杀了,省得取物时碍手碍脚,等我们走后,其余楼层活下的你如何处置,与本会无关。”
毕城惨笑着说不出话来。李复手掌光波乍现,击中毕城胸膛,毕城口吐鲜血倒飞开去,斜斜掉进一间房里,正好是朱凡被他打进去那间。
蓬的一声,毕城重重落下,撞上保护宝物的禁制弹到地上,挣扎着想要动弹,身体却被李复封住经脉,惟有僵直的卧着。
忽地,他瞧见一旁有条灰黑的人体,蠕动着向自己靠近,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
那人抹了把脸,露出张充满愤恨的面孔,沉声道:“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杀我!”
一把青色长剑慢慢地插向毕城。毕城拼命挪动,始终动不了分毫,想开口,作不了声。
剑尖抵住毕城心窝,“既然你不肯放过我,我朱凡何必跟你客气?纳命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