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母兽 - 为圣 - 夜江斜月
白濛濛的雾气掩映下,石蝎母兽高高在上,底下层层砌起的灵石,垫托起它那江中渡轮般巨型的躯体。尽管朱凡的视线、灵觉为毒雾所扰,辨不出灵石的质地、品次,但是这么大一座灵石高台,本身的价值就不可衡量。传说果然不虚,石蝎母兽拿灵石来筑自己的窝!
石蝎子兽们疯狂地冲撞着朱凡,尾刺不要命的洒出,朱凡如在暴风疾雨中、纷乱陨石中,仓皇地跳跃闪避。石蝎母兽一动不动,似乎安然静待子兽们的守护。朱凡约略瞧清了些,母兽尾部已经退化圆钝,兽躯覆盖大片大片墨玉般的鳞甲,所有石蝎都看不出有没有眼珠,母兽同样如此。
朱凡纵身跃上灵石高台,落到母兽躯体旁,“星罗衣”变化出粗大的尖刺,朝鳞甲扎去。母兽的鳞甲纹丝不动。石蝎子兽表现得更加愤怒、疯颠,掀起阵阵狂潮将朱凡拱落台下。朱凡脑筋转个不停,找机会重新跳上去,左手按上母兽躯体,手部中指的“星罗衣”褪开点点,现出戴着的“星罗戒”。
浓雾忽地一阵漾动,紧接着,巨大的母兽连同朱凡平空消失。
“星罗戒”漆黑的空间里,朱凡和母兽齐齐现身。母兽终于不安地扭动着身躯,朱凡发现竟然连那团浓雾也一起摄进了戒内。
朱凡抱着一试的心态,想把不会动的母兽摄入戒内慢慢收拾。母兽躯体如此庞大,他本来对此没有太大希望,谁知“星罗戒”自身给他增加一股莫大的助力,一举俘虏了母兽。
他窃喜不已,连毒雾也摄了进来,倒有点出乎意料,急忙退到雾气外面,省得耗费真气化解毒力。
乳白的浓雾动荡不休,石蝎母兽显然动弹着,不过仅此而已,没见它飞起来,折腾了片刻,只比凡人奔跑快些许地挪移了段距离。
朱凡大乐,爱惜地抚摸“星罗衣”,没这件忍受铁板烧捡来的异宝,别说捕捉石蝎母兽,在石蝎子兽的群攻下,能不能够保住命都是个疑问。
这一刻他开始相信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主角。一定要把主角的无敌光环吃光抹净!他握起拳头。
怎样处理这头石蝎母兽好呢?认主?
石蝎子兽们可是挖矿的好手!联想到通过母兽指挥一大批子兽采挖灵石的情景,朱凡傻乐。
为了美梦成真,他摸索着走进浓雾,行至石蝎母兽头部前方。
突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感使朱凡毛骨悚然,他不假思索疾往后退,石蝎母兽嘴一张,吐出颗白珠。
朱凡退得不可谓不快,他是“星罗戒”的主人,戒内空间由他主宰,身形的移动系于一念之间。此时他竭尽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这辈子到目前为止,他敢肯定自己从来没飞出过这么快的速度。那枚白色的珠子显得不是很快,然而,无论他飞得再快,白珠一点点接近。
眼看白珠迫至眼前,朱凡内心被恐惧完全占据,绝望、无助、后悔、不甘等情绪导致他瞳孔放大。即便他一面全速退去一面催动“星罗衣”叠起重重屏障,试图抵挡这颗白珠。可是他已经预感到死亡的来临。
这是一颗威能无比恐怖的珠子,绝不是他这个档次的修士能够接下!
“星罗衣”未必受损,他绝对粉身碎骨,变作“星罗衣”包着的一团肉酱……
一切难道结束了?就这样结束?
漆黑中飘来声淡淡的话语:“一次。”
白珠似是被横空而来的力量切断根源,恐怖之极的威能刹那消失,静静地停在朱凡面前。
朱凡无力地跪下,颤抖的双手撑着身体,冷汗从闭眼的洞孔处沁出滴落。
“师父,你出来啊!”
朱凡猛地抬起头,望着漆黑的空际大声说。
“徒儿独自摸索,一个人走得好辛苦。你出来啊!”
戒内一片沉寂,那声音再没响起。
“一次”是什么意思,朱凡明白。他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师尊说过,“星罗戒”保他三次命,三次一够,生死自负。
一次保命机会毫无征兆地用掉了。
朱凡紧紧握住拳头,千辛万苦走到现在,什么磨难艰险没经历过?他都挺了下来,万万没有想到,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最料想不到的地方,耗上了宝贵的生命。
他等于又死一次。
跪了好久,心情方好不容易平复,朱凡跳起身,抓住那颗白珠一把扔到传功墙处,意念一动,追上那头石蝎母兽。
石蝎母兽爬了老远,可惜“星罗戒”内是远是近,对朱凡没有任何意义。朱凡用“星罗衣”武装好自己,闯入浓雾,当头拦住石蝎母兽。
朱凡没改变主意,他是个务实的人,不死都死了,横竖仍活着,有好处拿,不能不拿,收服石蝎母兽的好处显而易见。
他刚想跟石蝎母兽沟通沟通,孰料意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石蝎母兽张开嘴,吐出颗白珠。
朱凡懵了,疾退。
他以为自己又要死上一次。短短时间连死两次,岂止亏大发?简直赔得只剩底~裤了……
幸而事情并没那么糟糕。朱凡发觉这颗珠子没刚才的那样恐怖,虽然威力之强远超他此时的承受能力,但不要忘了如今是在“星罗戒”,他的地盘上。
有了方才的经验,朱凡一咬牙,调遣所有能量,自身的、“星罗衣”的、“星罗戒”的……向后疾飞的过程中,延伸的“星罗衣”裹住射来的白珠,朱凡顺着势头飞了一圈接一圈,“星罗衣”截断了珠子跟母兽的联系,朱凡最终也消解了珠子打出的劲道。
这回没人帮抹走珠子的神识印记,朱凡可不敢随便乱扔,夹在“星罗衣”内,目露杀机的地朝母兽飞去。
他闯进浓雾掠至母兽头部侧边,“星罗衣”变出的长刺拐了道弯,刺入母兽嘴中,尖刺暴力突进,刹那岔出无数分支,于母兽头部、体内胡乱攒刺。
母兽剧烈摇摆挣扎,浓雾缩回身体里去,整个身形露了出来。
朱凡像母兽口中衔着的小不点,随母兽的颠动晃晃悠悠,或许是给麻花般的乱刺捣毁了中枢神经,母兽巨大的身躯一摊,静了下来。
自长刺扎进母兽的嘴,由始至终不见有新的白珠吐出。
朱凡已是惊弓之鸟,不愿拿命去赌,最后还是选择杀掉图个安全。
确认石蝎母兽断了生机,朱凡收起“星罗衣”的长刺,退开十来步,无言地望着那失败的杰作。
“算了,哥本来是为毒囊来的,目的达到了,这头巨兽的毒够哥练好几年吧。”
朱凡拿出最擅长的本事:自我安慰。
他托着下巴,考虑怎样处理石蝎母兽的尸体,忽觉母兽身上似有什么东西在动,惊疑地绕过去,未等走到那里,一团黑影拱开鳞甲,于巨大的母兽躯体飙出,他赶紧催动“星罗衣”一刺,刺了个空。
那团黑影瞬间逃远,朱凡紧追不舍。黑影灵巧之极,身法奇快。朱凡用出自己对戒内空间的掌控权,多次锁定那团黑影欲要挪近杀死,那团黑影稍一停滞便立刻摆脱。
无边的漆黑里,一逃一追,捉迷藏般无休无止。不是仗着对空间拥有无微不至的感应,朱凡早追丢了。
“小母兽?”
感应中,朱凡弄清了那团黑影的体态面貌,活生生一头娇小些的石蝎,与普通石蝎略有不同,外壳呈鳞甲状,跟死去的石蝎母兽类似。
追了小半天,朱凡无可奈何。
今天他受到两个教训,一是别轻易招惹自己能力远为不及的存在,没有多少这样的存在是等着自己去充当猎人;一是“星罗戒”内他也并非万能的主,眼下就拿一头初生的小兽没法子,倘若摄入头强点的妖兽,后果如何更不好说。
威逼不成,朱凡心中一动,一遍遍传念给那小母兽,要是肯认他为主,绝对不伤其性命。
朱凡向小母兽描绘一番外面的世界,美味的石头,丰富的灵石,大帮等着它的小弟……
新生儿是好骗……不,好哄,那头小母兽迟迟疑疑地放慢了速度。
朱凡来到小母兽身前,小母兽做好随时开溜的准备。
“放松点,小宝贝,你对我没威胁,我也不想乱杀生。听话,签了这个契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朱外婆柔和地说着,施法做了份契约,教会小母兽怎么缔约。
小母兽东张西望,可能感觉到空间内朱凡无处不在的念力,找不见可以让它开溜的出口,乖乖地奉上精血完成签订。
朱凡哈哈一笑,捉住小母兽左相右度,这签的哪是一头小兽?而是一支矿工大队啊。
小母兽不亲近、不疏远地任由朱凡摆弄,朱凡传念给它,收服外面的小弟后,得听主人指挥。小母兽传回朦朦胧胧的意念,算是应承了。
“星罗戒”掉在灵石筑起的高台上,朱凡带小母兽出来时,满洞的石蝎子兽正没头苍蝇般团团乱钻。
大洞的毒雾稀薄得多,朱凡拾起“星罗戒”戴上,脚碰碰小母兽。
“去收服你的小弟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