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擂台 - 为圣 - 夜江斜月
莽莽群山,层峦叠嶂。放眼远眺,无边无际,满目的参天大树葳蕤长草,遮得山间严严实实,偶有断崖绝壑破出的空际,寂寥幽深奇诡邃秘。
连片的苍黛浓碧之中,乍现座座赤裸的山头,从山峰到山脚乃至整条山谷,袒露的石骨削成了层层梯级,宽阔井然地沿山势地形伸展,无比壮观地拓出一方尽显人间奇迹的天地。
这里就是矿场开辟出来供挖矿修士竞争采矿权的场地,或者说擂台。
似这样的场地,矿场开辟出的尚不止一处。
挖矿修士太多,有意竞逐同一条矿道的不在少数,一处远不够用。
朱凡等未见识过采矿权之争的人,来到此处后不禁心生赞叹,这么大的手笔,对视觉的冲击确实强烈。
空阔的山谷中,有比“铁指帮”来得更早的修士,当桑东率众人落到谷内,陆续有大群修士相继赶到,结队成群地分开站立,人人神情肃穆,面色凝重,擂台还没开打,气氛先有点僵,使人对即将进行的竞争暗暗紧张。
擂台是按矿位品次而设,愈靠近山顶的层级,代表的矿位品次愈高。竞争方式分守擂与攻擂,擂主由先登擂台和击败对手的获胜方担当,每一次战后可休息半个时辰,过后有新的攻擂者,得接受新的挑战,打够五场结束当天战斗,守到最后的,并非完事了,仅是获得晋级资格,与其它场地决出的胜者交锋,直到敲定该矿道所有矿位的名额为止。
在小的规则方面,攻守双方不拘修为,意思是假如一个炼气九层和一个炼气一层修士看中同一个矿位,炼气一层那个不想败得太惨甚至死掉,最好乖乖自动下台。谷中有矿场方面的筑基修士坐镇,规矩是只分胜负禁止生死相搏,可规矩归规矩,动起手来变数多的是,真死了人,说不清有意无意的,矿场能警告一番便算尽责了。
对低修为修士不公平?不用担心,相差一个境界以上,竞争同一矿位者,低修为那个退出后不受次数限制,仍有机会竞争其它矿位。但境界相同者见出高下,或境界高者败于境界低者,那就失去竞逐资格了,大虾要想再来得等下个十年。
这些帮主桑东早已给帮众们讲过,现在又约略说了一次,提醒大家该注意些什么。
矿场方面负总责的筑基修士吐气扬声,一句“开始吧。”有修士登上擂台,采矿权之争拉开帷幕。
朱凡不急于登台,他无非碍于帮中小队长身份,却不开桑东的面子,来尽下心意罢了,一点不热衷于这种争斗。背着手老神在在地顺山谷走去,到处逛逛,四处瞧瞧。
擂台上,凡是有两个修士的,战斗立即白热化,各自亮出拿手绝活,毫不留情。
山头顶层时见炼气九层修士拼得不可开交,朱凡驻足望望这场,逗留看看那场,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般,把热闹瞧个饱。
逛了小半天,自谷两头兜了个圈,回到“铁指帮”落脚处。视线被半山腰一场打斗吸引,其中一方是引荐他入帮的周希源。周希源境界提升到了炼气七层,对手是个同境界修士,缠斗半晌,驭刀劈伤对手背部,道声“承让”,对手羞愧地下了台。
“强龙会”没在这座山谷,跟“铁指帮”竞争的,大都是其他帮会,或临时凑合的散士联盟。
裕字六号矿道成了块人人眼馋的香饽饽了。据帮中老人回忆,当年可没那么多竞争者。
“帮主登擂了!”
有帮众振奋地道。
帮主桑东阔步上山,落到最高处一层级上。一名炼气九层修士已经占了擂台,显然击败过攻擂的竞争者,正盘坐调养。
“在下桑东,道友请。”
“久仰,久仰!在下金瑞天,桑帮主,请见教。”
两人客套两句,齐祭出法宝,见个真章。
朱凡总算弄明白“铁指帮”的大名从何而来,帮主桑东用的法宝是一根长杆,顶端支着只拳头,握紧的拳头上竖着根手指,一根中指……
囧了!朱凡抬手学着比了比,不好意思地放下。好吧这个世界的观念跟外星人朱凡那个世界不太一样。
拳竖中指的桑东威风凛凛,一股逆天而行的气势,令那张有点丑的面孔充满男儿气概,一步一个钉地大步向前,大开大阖的招数刚强硬朗,逼得使铲的金瑞天连连走避。
朱凡看得入神,身边有人拉他一拉,转头见是李豪嘉,没理会。
拳风铲影愈斗愈烈,半个时辰仍难解难分。桑东~突然手握长杆,挺拳疾进,口中舌绽春雷,陡然化身千军万马中的猛将,挥杆前搠,拳头中指射出一道黄光。
金瑞天急召大铲近身遮挡,大铲颤出金属的哀鸣,倒打在金瑞天胸口。金瑞天面色一红,来不及变招,桑东的铁拳中指黄光一道道射出,锐不可挡地射上铲身,大铲发热变色,现出口焦凹的小洞,金瑞天退了一步又一步,终抵受不住倒飞摔下,嘴吐鲜血无法动弹。
咣!桑东一拄长杆,抱抱拳,“金兄,得罪。”
金瑞天勉强爬起,腆着脸回了个揖,匆匆下台离去。
“铁指帮”帮众俱是眉飞色舞,纷纷喝彩。朱凡也不例外,帮主桑东还是打得挺够劲的。
李豪嘉又拉了拉朱凡衣服,朱凡奇怪地瞧了眼。
“别人都不急,你不用赶着来催我上台吧?”
“不是……”
李豪嘉大汗。
“那什么事?好多热闹瞧,不去见识见识?”
“方少爷上台了。”
“什么?”
朱凡瞪大眼,急起来。
“在哪在哪?多久的事?没伤着吧?你怎么不早说!”
“还好,我见赢着,才没急着说。”
李豪嘉继续汗,往山上指了指。
朱凡一眼望见半山腰下某个层级,女扮男装的方子鹿飞起一脚,将一个同境界男修踹下擂台。
“嗳,又赢了。”
李豪嘉佩服地说。
“这第几场?”
“二。”
“你才二。”
朱凡埋怨着,快步靠近点那座擂台。
被打上“二”字标签的李豪嘉,摸不着头脑地跟上。
“鹿儿,下来,有什么好玩的?”
朱凡双手掬起喇叭,冲擂台上面大叫大喊。
方大少爷用的假名省便,叫方鹿,朱凡在人前多唤她鹿儿。
坐下休息的方子鹿瞥了瞥,不予理睬。
朱凡叫了好几声,引得旁人侧目不已,方子鹿全当耳边风。
“少爷别急,方少爷打得挺好的,他也炼气五层了。我若有他的修为,定也上去试试。”
李豪嘉汗得不能汗了,低声劝说。
“说得轻巧,伤了怎么办?”
“赢两场了……”
“还有三场,谁知来些什么人?强中自有强中手,上得山多终遇虎!帮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我觉得方少爷蛮强的,山里老虎算什么,一拳一只……”
“这是打比方,懂不懂?”
朱凡拍拍额头,一副鱼子不可酱也状。
方子鹿坚决不肯下来,朱凡拿她没辙,唯有干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有新的攻擂者找上方子鹿。朱凡见那人气息比方子鹿强许多,揪起了心。
不一会,方子鹿与那人你来我往,斗个不休。方子鹿没用珊瑚红小剑,使的是柄三刃叉,朱凡于森字廿四号矿道缴获的战利品之一,叉刃另有玄机,可分可合。
方子鹿修为逊于对方,打斗的时候却丝毫不处下风,法宝在空中交击,人在擂台上施展身法闪闪避避,没给机会对方占到半分便宜,打了好久,依旧难分上下旗鼓相当。
那个对手有点沉不住气,屡次欺近方子鹿身前,欲借助距离的缩短,加大~法宝的威力,强压方子鹿。
方子鹿灵巧的身形如同小鹿弹跳起舞,忽地卖了个破绽,引诱对手迫得更近,三刃叉貌似吃力地架上对手的飞剑。那人目露喜色,只道方子鹿功力不济,飞剑倾尽全力地想磕开三刃叉。蓦地,三刃叉散裂开来,枪头般的主叉挡住飞剑,钩镰般的子叉划向那人双肩。
那人失声惨叫,两根手臂差些被子叉切断,垂下来洒着血后退。
方子鹿拍落飞剑,声音清脆地道:“承让啦承让啦。”
那人收起飞剑狼狈地走了,方子鹿面向朱凡,得意地用手指挑挑鼻子。
朱凡本不愿意笑给方子鹿看,嘴和手都不听指挥,一边笑着,一边直拍手掌。
“还有几场?”他侧过头问。
“二。”李豪嘉汗汗地答。
“答得好简洁,看来你爱上这个字了么。”
“嗯?”
多贴一张“二”字标签的李豪嘉满头问号。
各个擂台挑战者络绎不绝,你方唱罢我登场,擂主换了又换,有的闹出人命来,矿场筑基期修士警告的声音一再传遍山谷。
“两场,还有两场。”
朱凡喃喃地,眼里抹不去的紧张、忧心。
休息时间刚到,一个粗壮如熊的男修跳上方子鹿那座擂台。
“小子,你那点伎俩,对付别人还行,对付咱家,不够看。快下去。”
熊男的气息属临近炼气六层那种,不屑地仰着头,叫方子鹿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