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废墟中的重生 - 瑟泽坦 - 李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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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照在海面上,虽是这样的心情,也有着一种让人心静的柔和的温暖,尹多斯废墟外的高高的山坡上视野极好,正好可以眺望这片晨光熹微的大海。
两个新搭的简陋坟墓,卡拉迪站在墓前,失神的看着墓铭上的名字。
【莱尼安・伊卡维拉】
【费南娜・伊比迪斯】
温特慢慢走到走到卡拉迪身边,一样沉默,低头不语。
“没有人活着了么?”卡拉迪没有回过头,声音沉沉得。
“没有了,至少已经感觉不到了。”
温特转头看着依然在冒着蓝sè微光的废墟。
“魔力浓度太高,只进去一次就已经很困难了。”
“很可笑吧,温特……”卡拉迪低下头,“整个国家的人尸骨未寒,只剩一个王子苟活于世……”
声音在呜咽……能看到卡拉迪的眼角流出一行眼泪……
温特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挚友,无法安慰,只能沉默。
“这不是你的错,伊卡维拉王子,”身后传来的是森克的声音,老巫师说着,缓步走上土坡。
卡拉迪依然没有回头,“那么……老先生,就请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森克走到墓前,双手合十闭眼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面向卡拉迪。
“你的父亲和你的老师,是我的旧交,他们都曾是泽尔坦拉斯的巫师,而且我们为了自己的正义离开了议会。”
“其他的呢?”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我有权利知道!”卡拉迪转过身怒吼道。
森克叹了一口气,“年轻人,我希望你明白,耳朵听到的未必是真的,也不会让你有正确的抉择,你要用你的心来理解,来舍取……所以,你要靠自己继续探寻下去……”
然后他又看了卡拉迪一眼,转身便走下山坡,温特又看了卡拉迪一眼,也很无奈地跟着离开了。
卡拉迪转过身继续凝视着父亲的名字,“父亲,我该怎么办……”
温特跟在森克后面,若有所思的走着,一脸yù言又止的表情。
森克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温特。
“我给了你梦境,所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温特・斯威克……”森克很直白,“但是请原谅,我也不能向你说明,现在的你们知道得越多,就会越危险,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危险?究竟是什么在威胁着卡拉迪?西萨尔王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
“如果你真希望我为你们加上一位敌人的话,也许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祗们心中所谓的正义吧……”
说罢森克望着泛着蓝sè雾气的废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温特表情中若有所思。
两个人沉默着走下山坡,几个帐篷的旁边,伊露娜和库森坐在火堆旁。
女孩脸上的泪痕还很清晰,库森担心地看着她,脸上也有着难以消去的悲凉。
两个年轻人注意到了森克和温特。
“森克爷爷,”女孩挤出一个微笑,“斯威克先生。”
“伊露娜小姐,伤怎么样了?”
“谢谢你,斯威克先生,只是些擦伤,已经没事了。”
温特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坐在另一边,森克坐在库森身边,托起他折断后又接上的手臂,用魔法的雾气做些后续处理。
一段短暂的沉默,伊露娜开了口。
“斯威克先生,是贵族对吧?”
“现在看来,得说曾经是吧,”温特回答着,苦笑了一声,“别叫我先生了,叫我温特就可以了,而且,我……好像对你有印象。”
“恩,先……温特,那您也请直接叫我伊露娜就可以了。王族经常给我们两个人送来生活费用,您……也来过。”
“对了,你们是……遗子……”
温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挠着头发道了歉,“抱歉……”
伊露娜还回一个不用在意的微笑。
“我们,是一样的……”温特低下头,“在我年幼的时候,父亲便战死了,母亲是在我出生时去世的…我只是…空有贵族的名分和爵位罢了……”
温特抬起头,发现三个人都在看他。
他不由得苦笑,“不该这个时候说这些啊,抱歉了……”
库森呆呆地看着城市的废墟,雾气般的魔力下笼罩着惨不忍睹的废墟。
“到底是谁,做出这样的事?”
“是来访的泽尔坦拉斯议会幻法特拉・斯维尔,会谈中的异见导致了决裂。”温特低着头说着,一边不时把树枝扔进火堆。
“一个人?”库森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森克说,“议会的幻法都有着神祗级别的战斗力,不过这次也已经是拼到同归于尽的地步了,莱尼安国王也尽力了。”
接下来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声大吼打断。
卡拉迪站在山坡上,对着这边吼着,
“海面上,漂着一个人!”
2.
帐篷的火堆给人温暖的感觉,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这莫名回升的气温,明明还是下雪的天气,两三天之后竟然已经有入chūn的感觉。
年轻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他疲惫地看着旁边坐着的伊露娜,女孩温柔的问道,“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年轻人撑着想坐起来,不过似乎一股来自脑袋的剧痛立刻让他全身软塌下去。
森克走到他身边,“别乱动了小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年轻人勉强着睁开眼睛,紧邹的眉头让人看出来他在努力地理清思绪。
“你叫什么名字?”伊露娜关心着。
“迪米拉,迪米拉・洛卡斯,”年轻人慢慢坐起身,“那个魔法……我头好晕……”
森克把手靠近他的脑袋,默念了一句咒语,一股白雾拂过。
“你已经没事了,年轻人,应该是被魔法击中了造成的短暂失忆,不过能记得名字就代表没事,很快会恢复的。”
温特也已经走近他们,他听到了刚才的名字,很在意地问道,“迪米拉?很熟悉的名字,你是宫廷巫师对吧?”
“应该,是吧…只有些很乱的回忆…”说着,迪米拉又开始想,不过很快便捂住脑袋,痛苦的闭上眼睛。
伊露娜扶着他躺下,站起身,“让他休息一会吧,我们别吵他了。”
几个人离开了帐篷,坐在火堆旁,森克看着卡拉迪。
“似乎稍微有jīng神了,伊卡维拉…”
卡拉迪点了点头,脸上已经少了几分迷茫。
“逝者也不想让人永远消沉,何况还有活着的人,希望更不能放弃吧。”
“你的父亲会很骄傲的,你的这番话。”
“森克前辈,我,有个问题…”
森克转过头,随手扔了几根树枝在火堆里,“如果是如何解封卡门石的问题,我只能说恕难相告。”
卡拉迪似乎已经猜到是这样的回答,默默无语。
“你的父亲却曾经问过我另外一个相似的问题,”森克的眼光没有离开火堆,“是如何控制卡门石。”
“那么,您也没有告诉他,对吗?”
“我告诉了他方法,也告诉了他需求,不过他没有强迫你去做什么,或者说是他太软弱,还是太善良呢。”
“那您可以教我吗?”
“我知道你现在是靠着心里那股仇恨给自己带来的动力。正因为如此,仇恨会滋长力量,力量会创造新的仇恨,我无法教你,何况那也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
森克说完,起身向海边走去,卡拉迪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火堆,其他人也不敢多说,都默默地看着火堆。
森克走到海边,望着海天相连的那条线,微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着。
“不过,你可以自己去寻找,世界的改变不是一两个人的头脑发热,不过英雄总会给变革创造契机吧,卡拉迪。”
卡拉迪点了点头,努力地摆出了一副笑容。
尽力地搜集后,从废墟中寻得的食物暂时还算充足。
第二天的清晨,迪米拉的身体也已经基本上没事了。
所有人随便吃了点面包,做了些准备。
今天,已经要赶路了,废墟的周边早已无人可救,这里的魔力密度也太高,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既然有了一丝线索,卡拉迪决定前往卡维罗斯,寻找自己记忆中一位早已逝去的妹妹。
温特和迪米拉有身为臣子的义务,自然会跟着他,伊露娜和库森也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我也该走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看来森克似乎也有些不想说的事。
卡拉迪很奇怪,“前辈,你这是要去……”
打断了王子的话,一块石头被扔了过来,卡拉迪接住了它。
“这是召唤石,与巫师本体绑定的一个空间之术,当你们碰到危险再使用它,会有人来救你们。”
卡拉迪握着石头,这是一颗黑sè的水晶,握着他仿佛就能看到里面黑sè的雾气慢慢溢满出来。
“握住它的一瞬间你就明白它的使用方法了,希望你们…不会碰到使用它的时候。”
丢下这句话,森克便离开了,虽然步子迈得很慢,却又像飘着一样很快的远了。
“那么我们,也做出发的准备吧。”
温特看了看旁边树上拴着的两匹马,那是他从郊外空无一人,房屋也被冲击波摧毁的农场中找到的,现在也安静了许多,应该可以拉车了。
他和迪米拉把马套上来源相似的一辆马车,然后和卡拉迪一起把食物和保暖的用品搬上车,库森手臂依然没有恢复,便一脸歉意地和伊露娜一起站在一旁。
这位王子大人完全没有大部分贵族那种矫情的感觉,和自己的部下也能很平等地相处,这倒让这对兄妹很意外。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卡拉迪再一次登上草坡,来到墓前。
卡拉迪看着父亲的坟冢,平静地笑了笑。
“父亲,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会去寻找答案,我不会放弃,我会走下去,直到复仇,对站在最高点的那些人,我发誓。”
一阵海风吹过,吹干了最后的眼泪,马车缓缓前进了。
3.
瑟泽坦的上空,浮空的巨岛之上,是一座石制的露天巨厅,轰鸣的水声响彻漩涡谷地。
巨厅的中心是一座高台,台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水晶的四周围绕着七尊石像,能够看得出这些都是灵族的塑像,石像的心口位置各有一根锁链,连接着石像和水晶。
七尊石像中的四尊上面,各站着一个人,仔细看看,也都是灵族。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似乎在等待。
不多时,一个漩涡出现在一座无人的石像上,漩涡渐渐扭曲,加格米尔出现在上面。
一端满头白发的老巫师扶着一根长长的法杖,长时间的等待让他已经闭上眼睛,加格米尔的到来似乎标志着会议的开始,老人也睁开了眼睛。
“啊~抱歉抱歉,又是在等我吗?”加格米尔笑着挠头问道。
“既然到齐了,那就开始今天的议题吧诸位,首先,请告诉诸位初步的结果,达莱・拉比森。”
老巫师的声音很有威严,他眼神中的那股肃杀之气让所有人都注视他,连加格米尔都不再发笑,板住脸等待着他的指令。
“尹多斯已经被夷为平地,初步的估计结果是全城的幸存者不足十人…”
开口的人是一位一头灰sè长发的男人,天蓝sè的长袍上挂着金sè镶边,脸上也满是无奈的表情。
老人的眼神转向他,“特拉・斯维尔怎么样了?”
男人摇了摇头,“魔感完全消失,但是卡门石没有重聚的迹象,他应该还活着。”
“报告调查组的情况。”
“由卡波尔前辈带领,应该快要发回报告了。”
老人闭上眼睛,眉头稍微邹了一些,“在议会即将开幕的节骨眼上,老夫不需要这样迟的调查报告,不能再放心这样远距离调查了。”
他举起法杖指着加格米尔,“可能又要让你送人过去了,多斯・加格米尔…”
加格米尔摆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老巫师默认之后转过头。
“达莱・拉比森,拉妮安・索森,老夫希望你们前往找到并带回特拉・斯维尔。”
拉比森旁边的石像上站着的是一位红sè长发,穿着红sè长袍的女人,脱俗般可爱的脸上此时却是一脸担心。
她和拉比森都向老巫师点头表示接受命令,老人顿了数秒,“处理掉所有幸存者,并完成特拉・斯维尔失败的任务。”
“如果再次失败,你们作为议会幻法将颜面无存,好自为之。”
说完,老人化成一道耀眼的光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冷场了几秒之后,加格米尔笑了笑,“几十年了,老爷子还是那么较真啊…算了…达莱,我去魔网等你们。”
得到拉比森的点头,少年又化进漩涡之中消失了。
拉妮安看着另外一个石像上站着的一个身披金sè斗篷的女人,斗篷遮住了她的头发,只能勉强看到她苍白的脸和脸上担心的表情。
“薇尔姐姐?”拉妮安关切地问着。
那个女人点点头,闭上眼睛。
“没关系的,老师不让我同行,肯定有他的意思吧,我先为你们做些准备。”
说罢她凭空用魔力凝结出一把琴,她拨动着弦,一股悦耳的音sè传遍谷地。
她紧闭双眼,似乎是在集中jīng力,过了一会后,她睁开双眼,对拉妮安和拉比森摇摇头。
“音灵对特拉没有反应……但是我总是感觉你们会碰到意想不到的情况,只是我无法看到更多……所以,你们此行也要多加注意。”
拉妮安微笑着,“放心吧,会把特拉哥哥好好地带回来给你的。”
薇尔点头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了,拉妮安。”
拉妮安和达莱沿着悬在空中的走廊走着,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闷。
女孩子转头看了看达莱那张没有气sè的脸,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也在想,能把特拉哥哥逼入绝境的巫师是什么样子的?”
达莱看着拉妮安,摇摇头说道,“并不是这样,我不祥的预感不是特拉会有危险。”
“那是什么?”
“只是怕他因为什么改变了而已,我总觉得,好像并非那么简单而已。”
达莱说着,又沉下脸,思考着什么。
拉妮安郁闷地说道,“这时候你还是这个表情,会让我没有一点信心啊,达莱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