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多事之夜 - 九重阙:宫锁红颜 - 陌上清风
惊慌失措的太监颤抖不已的跪倒在寝殿殿门外。那句随着身体颤抖也打颤的言语。顿时在清寂的寝殿中异常刺耳。
原先本不愿随凌云去追随苏瑾瑜。正安逸的打算端茶饮茶的凌枭。听完太监的报告。整个人霍然从软榻上站起身來。迅速走到太监面前。用力晃动了他的双肩。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凌枭激动的说道。额头上是那暴起的青筋。这句话是多么的荒唐。如何让他能够相信呢。
太监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在被凌枭摇晃了几下。有些晕乎乎的从袖中抽出那块白色的布条。颤巍巍的横递至凌枭的面前。“这是慈恩宫的玉蝉姑娘让奴才交给皇上的。Www。。com说是皇上看过就明白了。”
凌枭疑惑的打量了眼布条。微微拧紧了双眉。终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将它夺了过來。
触目惊心的殷红。只是书写了八个大字。
‘季秋有难。只望搭救’
站在凌枭身后的凌云。自然是看清了那布条上书写的几个字。身体轻颤。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太后要处死季秋。论理。季秋是永和殿的宫女。当真是犯了错也不该由她私自了解。论情。季秋当年也曾经侍奉过她一段时日。她又如何下的去手。
正当凌云沉思之际。凌枭已然丢下布条冲出了寝殿。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
凌云本欲拉住冲动的凌枭。无奈终是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布条随着寒风吹落至凌云的脚边。那八个字正好映入他的眼帘。
藏在袖中的双手。缓缓的攥紧。
只是半个月多。究竟哪些事是他所不知道的。为何当他苏醒过來之后。安定的一切出现了此等变故呢。
凌云长长吸了口气。轻轻扫了眼仍跪倒在地上的太监。缓缓摆了摆手。“此事不可对他人说起。从明日起就留在永和殿当差吧。”说着。凌云从地上拾起布条好生藏进袖中。
有些事。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他终归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就算不是为了他人。单单为了凌枭。他也做不到放手任由他前去。
若今晚。慈恩宫发生了那些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明日朝堂之上又要如何朝众位朝臣有所交代。面对宫外的百姓们他又要如何自圆其说呢。
苏瑾瑜一路狂奔朝着慈恩宫跑去。不知为何这条路今晚变的如此漫长曲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始终都沒有瞧见那块暗红的牌匾。
一时不慎。脚尖绊住台阶。失去重心的整个人直落落的朝着地面摔去。
这样的疼痛。在她已经受伤的心里。是不值得一提的。散在地上的尘埃蒙住了她婆娑的泪眼。滚滚泪珠好似那断了线的珠帘。一颗一颗敲落在无比坚硬的青石铺成的道上。
“季秋姐姐……季秋姐姐……”颤抖的五指紧紧的抓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划痕声。苏瑾瑜趴到在地上。无助的望着这条永沒有尽头的长廊。双手使劲的敲打着地面。
一夕之间。她最爱和最爱她的人瞬间远离。从來沒有过的惊恐。从來沒有过的窒息感。
挣扎的从地上爬起。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沒有办法的。或许只是她想的太多。或许……或许……
有着太多的或许。可苏瑾瑜的心底却隐隐的感觉到。今晚一定会有事发生。想起这几日季秋异于常人的脸色和那看破尘世的言语。此刻也异常清晰的涌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一抹月白色的衫裙。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季秋。如果。如果当真一点事情都沒有。为何她会选择如此素雅的衣裳呢。而不是宫服。
努力的眨了眨眼眸。将那些泪水硬是逼进眼眶之中。待脚踝的痛楚减轻了些许。再次在长廊上飞奔起來。
玉蝉将准备好的三样东西放置于红木盘上。缓缓的从殿外走了进來。每走一步。包含了满腔的无奈和希冀。
她多么希望这条路永远沒有尽头。也盼望着太后娘娘能够改变心意。救兵能够快点赶到。
虽然。季秋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但她打心里不希望季秋是用如此的方式來结束她的生命。端着红木盘的双手。因刺骨的寒冷微微抖了抖。
洁白胜雪的三尺白绫伴随着风稍稍起伏。褪去刀鞘的匕首更是在黑夜之中发出摄人心弦的寒光。装在青绿瓶中的鸠毒随着玉蝉的举步而轻抖。
垂首敛目。玉蝉死死盯着红木盘里的物品。她猜测着等会儿季秋会选择哪样。可不管哪样。都是让人异常痛苦的。
太后端详着红木盘中的物品。悠悠的对着季秋说道。“三尺白绫、匕首还是鸠毒。你要如何选择。”说完。淡漠的眸华注视着季秋见她沒有丝毫的反应。不禁扬了扬下颚。“你若无法抉择。不如哀家替你选择。”
手指轻抚于白绫之上。柔软的缎面很是舒服。指尖一用力便将它从盘中拨开。轻轻的挂落至季秋的肩膀上。静静的等候着被人托起。
季秋抬眸凝了眼太后。Www。。com苦涩的从唇角挤出几抹笑容。
“太后娘娘。是否季秋一死。便能换取亲人平安。”削瘦的手指缓缓抚上胸前的白绫。轻轻的绕了个圈。
“谁生谁死。你若执念如此。哀家大可虚与委蛇。在你死后再赐死他们。季秋。你要的是哀家哪个答案呢。你的生死换取不了他们的平安。相反的无论他们如何也保全不住你这条性命。你可懂。哀家的意思。”太后望着置在一旁的灯柱。那摇曳的烛光衬得她极其的朦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季秋整个人顿时瘫坐在地。五指一用力就将那挂在肩上的白绫使劲抽过。紧紧的攥在掌心之中。Www。。com
深邃的眼眸宛如那死灰一般。全然沒有了生存的意念。指尖轻轻的摩挲了几下。缓缓举起。“谢太后娘娘赏赐。奴婢感恩不尽。”重重叩头拜谢。
话音刚落。双手迎上脖颈就要缠去。
脸带哀凄的玉蝉猛然一抖。重重的跪倒在太后的脚边。仓促的放在手中的红木盘。一手抓紧季秋的手腕阻止了她的举动。较为大声的说道。“还请娘娘三思……”
眸华流转。太后惊诧的看着玉蝉。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玉蝉吗。什么时候她待季秋多出了份怜悯之情呢。竟然在这个时候打断旨意。
垂目思量。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抓在季秋手腕的五指终究在太后的注视下。缓缓松了开來。她不想打破之前的说辞。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放手。
“季秋死后必有太医验尸。若是验出了体内的毒素。自是难以交代。若是换做鸠毒。两毒相合。银针也只是验出毒素。却无法分辨究竟是哪种毒。如此一來。太后岂不是更为省心。”玉蝉镇定的将心中酝酿已久的说辞。一股脑儿的全部托了出來。“到时。皇上若是问起來。娘娘搪塞一个季秋不遵旨意的罪。畏罪自杀便是了。玉蝉。还望娘娘三思。”
说完。玉蝉抬起下颚凝视着太后。这番说辞是让太后难以拒绝的。毕竟季秋一死。接踵而來的便是皇上和王爷的怀疑。白绫赐死是最愚蠢的方法。
听完玉蝉的进谏。太后若有所思的颔了颔首。淡淡的应了句。“那就鸠毒吧。”说着。起身就朝着紫藤椅走去。
玉蝉长吁一口气。从季秋手中取下白绫。反从地上拿起鸠毒安稳的放入她的掌心之中。“事不宜迟。现在就上路吧。”她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季秋一眼。
“如此甚好。甚好。”季秋取下瓶塞。仰头就要饮毒之际。宫殿门外传來一阵嘈杂的声响和那隐隐的呼喊声。教的她迟疑的扭过头去看望。
太后和玉蝉自然是听到了响动。忙唤來殿外的宫人问了是何事。宫人道不知跑去查探返回时。只是说了句有个宫女在外面嚷嚷着要见太后一面。不论怎么驱赶也是沒用的。
季秋一听。缓缓放下了手。眸光燃气些许的光芒。自言自语的念道。“瑾瑜。是她。”说着。她挣扎的要从地上起來。临走前沒能看见亲人一面已经心有不甘。如今苏瑾瑜找了。她若连她也见不到。无论如何也是不愿的。
声音再小。也是让太后听了去的。她疑惑的打量了眼季秋。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玉蝉。绝对不能让季秋轻举妄动。
“吩咐下去。准备廷杖。若再肆意妄为。重打五十大板。”双袖一挥。太后猛然转过身盯着季秋。眸中寒光一闪。冷冷道。“你还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