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渡弯 - 古墓奇谭 - 猫叔不吃鱼
民寨距离渡口并不是特别远，下山容易上山难，我们沿着山路往下走，很快赶到渡口，坐在河边等船。
还没到河岸，远远的便看到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九曲十八弯，一路向前，等到了近处，愈发感觉到河水的清澈，让人恨不得跳下去痛痛快快的游一场。这里不像城市里面，河水从源头流下，经过高山绿林，几乎没有受过污染，一方水养一方人，或许也得益于此，附近民风才会如此淳朴天真。
河边的渡口因为前些天接连不断的雨水，被上涨的河水淹没了大半，我们挑了个是视野开阔的地方看远方有没有渔船经过。蝉西告诉我们，现在天气正好，每过二十分钟左右便会有渔夫来这里打渔，只要我们愿意花钱，租上几天完全不是问题。
和尚蹲在河水旁边，撩起水洗了把脸，赞叹道：“这里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等什么我功成名就了，他娘的一定要在这里盖座别墅，再娶一个漂亮老婆，我耕田来她织布，不比现在风里雨里跑来的强。”
我笑道：“瞧你那点出息，这么想要漂亮老婆，不如留在民寨里面，说不定还能多娶几个，一三五陪着大老婆，二四六陪着小老婆。”
和尚起身捡起一块石头，抬手朝河面甩了出去，接连溅起四朵水花，拍了拍手回头对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世上漂亮女人虽多，但三千若水只去一瓢饮之，找一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真的，所以说啊，最好不过结发妻，酸甜苦辣，冷暖自知。”
我笑了笑，也从地上挑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刚要往水里丢，却看见远处一艘小船顺流漂了下来，船上人身披蓑衣，手持长篙，不紧不慢的维持着船身的方向。
我们赶紧举起双手挥动手臂，招呼那个渔夫把船靠岸停下。
渔夫似乎看到了我们，不过往这里瞄了一眼，立即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撑船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和尚见了奇道：“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明明看到了，非要装作睁眼瞎，难不成嫌弃人太多，还能把他那一艘破船给压沉了不成？咱们得把它拦下来，不然还不知道下艘船等到什么时候。”
和尚沿着河岸跟着船跑起来，边跑边叫，最后还是钱好使，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红色钞票举起来对着渔船摇了几下，那渔夫才撑船在前面一折，慢慢靠着河岸停了下来。
我们带着装备跟在后面，见到和尚与那渔夫商议一阵，才对着我们摆摆手，招呼我们上船。船身不大，勉强容得下五个人，好在水流不急，如果慢些的话，不会有什么大碍。等我们都坐在船上了，和尚对我道：“这打渔的见钱眼开，他本来要赶去孔雀山进货，带上我们只是顺路，但他非说过会儿就要变天了，带上我们几个影响船的速度，可能会有危险。你看看这天气，晴空万里的，哪有变天的迹象？”
我抬头看了一眼，阳光还是非常刺眼，万里无云，不过山里的天气，往往比天气预报还要不靠谱，我不好过多评判，只希望能一路相安无事才好。
渔夫因为要去进货的缘故，船上除了我们带来的装备再没有其他，我们四个坐在船上相顾无言，看着远方蜿蜒的水路，不知道将会有什么正在等着我们。蝉西与和尚一样是个嗜烟如命的人，两人坐在船尾你抽一口，我抽一口，留下阵阵烟雾，不知道的还以为船上装了烧油的发动机。
河水顺流而下，纵使没有特意的撑篙，前行的速度依旧非常可观，我们正各怀心事，船身却突然摆动，毫无预兆的来了一个急拐，我们措手不及之下，险些直接被从船上甩出去。和尚半个身体伏在船外，惊出一身冷汗，大骂道：“搞什么鬼，不是说人多慢点么。”
天空当中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远处一大片卷积的乌云迅速朝我们的方向而来，空气中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奇怪的是水流的方向开始变得紊乱起来，好像前面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挡住了水流，实属异常。
渔夫的神色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双手撑着长篙，极力保持着船身的平衡。纵然如此，船体还是接连晃动着，河水一下子变得湍急起来，我们紧紧抓着船帮才没掉下去。蝉西被吓得不轻，脸色煞白，手里还紧紧攥着烟枪，绷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和尚摇摇晃晃走到渔夫跟前，大声问道：“怎么了，这条河里有什么东西？”
渔夫手上和筛糠似的颤抖着，哆哆嗦嗦的说：“变天了，孔雀山有条隧道，水流往里面涌，我们这边就走不动了。”
头顶阴云翻滚，针尖粗细的小雨很快变成豆大的雨点，瓢泼一般的从头浇下，这木船没有顶棚，再过上片刻，等船里积水过多，怕是要连人带船一起翻进河水里去。这时水流紊乱，船身附近隐约有形成漩涡的趋势，船卡在这里开不出去，如若不是渔夫，船头可能已经开始打转了。
和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不行，咱们得找个地方靠岸停一停，这么下去船就散架了。”他紧紧抓着船帮，从我们的装备里掏出一个望远镜来，想要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停靠的地方。我跟着看了两眼，发觉此时船两侧都是gao耸的峭壁，不像有河岸的样子。
不知道这阵漩涡还要持续多久，我和萱灵只好把船里进的水拼命的往外舀，百忙之中，只听得一声脆响，接着便是渔夫惊恐的大喊：“完了，完了，船要翻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那渔夫手中的长篙已经断成了两截。通常这种长篙都是用质地良好的竹子做成，再加上烘烤，会变得非常有韧性，极难折断，但是也不知道是这长篙太久没用了，还是他在水里搅到了水草，竟然硬生生断成两截。我心里一惊，果然下一刻，船身便像是旋转的陀螺一般，不受控制的被水流向前冲去。
天上的雨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浑身湿透之下，那种感觉比坐过山车还难受，我正头晕眼花，和尚丢给我半截竹篙，冲着我喊：“他娘的快点划，等会儿撞到墙就死定了。”
我脑子里一下清醒了大半，如果孔雀山的那条隧道因为不断涌入水流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么这附近所有水流的方向应当都是朝着那条隧道而去，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特意掌控船的方向，顺水漂流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眼看船身旋转着就要撞到前面的石壁上，我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与和尚一人蹲一边，拿起半截竹篙在水里滑动，总算在转弯之前将船身摆正，险之又险的过了第一个弯。
我心里叫苦，这条河如果真的是九曲十八弯，那我们恐怕得有十八条命才能安然过去。这时再转头看去，那渔夫在船上缩成一团，已经是一副闭眼等死的态度，我空不开手，只好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道：“别装死，快说前面还有几道弯要走。”
渔夫抬头向船头张望一眼，支支吾吾道：“还，还有两个弯，再绕过两个弯，就可以看到孔雀山还有那条隧道了。”
河水变得越来越湍急，我冒雨朝着前面看去，第二个弯道已经无比接近，也容不得我细想，抓紧了半截竹篙，与和尚一起维持着船身的平衡。当时也不知道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与和尚一起片刻都没有停歇，直到双臂都没有知觉，一侧船帮才贴着石壁不足半米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