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死不瞑目 - 夜漫漫 - 覃佳
第二天早上。夏冰早早的出门。即使早上天很冷。他去了北门。
季雨爱吃的东西不多。他记得她爱吃饼。就特意去了他知道的一个很有名的早市。去买了桃酥及其它的一些特色早点。
可惜。他的好意并沒有被领。季雨起得太晚了。那些东西直接成了午餐。又进了他与徐志东的肚子里。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一起去看人妖表演。夏冰以为季雨或许会是有些好奇心。或者是冷漠的看。
但不知为何。在那黑暗吵杂的五光十色环境中。他觉得她竟然在紧张。
虽然她沒有回视一直在看她的夏冰。但他分明觉得她过于失态了。双手不停的搓來搓去。很是纠结。
而且她一向行得正坐得直的。此刻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种艳舞高歌环境的影响。她几乎是瘫倒在沙发上的。
夏冰收回了她面前的那个酒杯。淡淡的说道:“累的话。就先回去吧。”他还不能走。因为今晚要等一个客。
但不知为何。季雨听见他的这句话。竟然如同得到大赦一样。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仓惶脱逃。
夏冰望着她颤抖的离去。只能用酒杯掩饰自己的苦笑。本來他是不用带着她出來的。但为了能时时刻刻看着她……
尽管这样的时间。是如此的宝贵。但无奈她不体惜不配合。他也能放手……
只不过。这个徐志东为他去接客人进來。去得也太久了一点吧。夏冰是想打电话叫他送季雨回去的。现在只能另叫他人了。
沒有了她。徐志东也不在。他要等的人迟迟未來。看着舞台上那夸张的表演。和即将要到來的脱衣舞。夏冰连在里面多待一会儿的心思。也沒有。
他拿着烟想要到夜总会的侧门抽一下。但一出來后。发现那儿已经不少人聚集在。
吞云吐雾里面。人色复杂。有吸毒者。有嫖 9客。有gay。长相很好。气质独特的夏冰。不想成为这些异国人的目标。他转而去了厨房的后门。
他有些后悔刚刚先让季雨一个人直接走掉。也不知她是从正门还是哪个侧门走的。
夏冰再打保镖的手机。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想知道他追上她沒有。塞给厨房人员一点钱后。他出了脏兮兮的后门。
可他边摸手机边往外走的时候。看到远处黑暗与车灯光的交汇处。分明是一抹他最熟悉的身影。
还有一个人。是他遍寻不着的徐志东。黑漆漆、狭窄的小巷。地上全是很脏很黑的污水及废水。
里面是一群人的狂欢之地。在最外围的一个垃圾堆放处。在这乌烟瘴气的小巷的一头。夏冰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一直在推搡。其间。季雨几次想走。均被徐志东拉了下來。
等到她终于从徐志东手里拿着东西走掉的时候。徐志东回头。也终于发现了在黑暗处一直沉默着的夏冰。
徐志东虽然开始时有明显的震惊。但很快恢复过來。当他想如常的从夏冰身边走过的时候。被拉住了。
很远处的外面。才是马路。在这垃圾堆满放的角落里。只见那时不时闪过的车灯光。还有偶尔尖叫响起的喇叭声与刹车声。
夏冰抓着徐志东的胳膊。很是用力。他的手背。被那断断续续打过來的车子灯光。照得雪白。上面青筋突出。
夏冰的声音很冷。多年相知相处。徐志东深刻的体会到。这么平静而冷酷的语调。正是他发怒的前兆。
或者说。他越是这样的刻意的冷静。确是已经真正生气了。徐志东的身体才微微一动。夏冰的手指就抠得他更紧起來。那指甲与手指。分明是想要掐进他的皮肤与血管之中。
夏冰的声音真的很冷。“我不想再重复多问。你刚刚。。给了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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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拿到东西之后。飞速的离开了那条逼仄黑暗的小巷。第一次。夏冰与徐志东都沒有派保镖跟在她后面。
她能感觉得出。刚刚离开的过程中。徐志东的眼光一直紧紧的缠绕在她的背后。或许有心痛。有不舍……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季雨不得不承认。她仍旧是利用了这个男人。现在。她拎着包。裹紧了衣服。拦了辆出租车。回酒店。
不过。在穿过繁华街道的时候。她看到那些普通街道边的类似于书报亭的地方。心中一动。
季雨很快下了车。她左右回看。甚至不能确定夏冰或徐志东的人。乃至是不是会有夏举暗地安 插的人。在附近。
但她真的沒有时间了。怀中的那包东西。灼热得烫人。她的脸红红的。脑子也嗡嗡作响。穿过马路时。步伐越走越快。到了后面。竟像跑起來了一般。
书报亭的老板倒是如常的在忙碌整理东西。对于眼前出现的一个头发并不太整齐的漂亮女人。只简单看了一眼。也不以为意。
但季雨颤抖着拿起公用电话的听筒时。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尽管她力劝自己尽量要镇定。但听筒里那冗长的“嘟嘟嘟”的提示音。仍一声比一声重的敲打着季雨的心脏。
久到她忍不住又重拨了两遍。久到第三遍快响到要结束。老板都已经坐下來看她时。。久到季雨心跳已经如大鼓在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心中的那个不详的感觉越來越强时。对方的听筒终于被接了起來……
一把熟悉的女声“喂”字。季雨的眼泪已经流了下來。当时她心底的第一个想法是。不管接电话的人是小艾或是小罗。她都应该庆幸。她们都还暂时得到自由。即使是有限的自由。那么也意味着她儿子的有限或暂时的安全。
季雨泰国这儿路边呼呼而过的车子声。让对面的小艾瞬间压低了声音:“……是你吗。”
季雨迅速抹了一把泪。声音有些哑哑的:“是我。但时间很宝贵。长话短说。”
小艾许是顿了顿。不知是否是在倾听她那边外面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才以更低的声音说道:“这电话不安全。我换一支打给你。”接着。就是忙音。
季雨的眼泪尚未干掉。就被挂掉了电话。孤身一人的她。怀揣着一包海洛因。站在车水马龙的曼谷繁华街道边的这条小街边的一个破旧书报亭的雨蓬边边。忽然就有了想要嚎啕大哭的感觉。
她是这样的疲惫。与这样的孤单无助。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甚至找不到可以解决的途径。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斗志。丧失了……
小艾的声音再度响起來的时候。季雨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穷途末路。“小念……他怎么样。”她仍是急切的。
小艾居然先是轻笑一声:“就知道你最担心这个。不过”。她的声音压低得很快:“暂时沒事。不过。夏举回來了……他叫人盯得很紧。我已经好多天沒有看到……他了。现在小念就在我身旁。我很警醒。不敢离开他半步。”
“谢……谢谢你。小艾。”季雨的声音哽咽了。让小艾一下就发现了。坚强的女人季雨怎么会这么容易情绪起伏:“小……雨。你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沒事”。季雨抹了抹眼泪:“我只是太想小念。太想你们了。小艾。我……我好想回家。”
“沒事啦。我已经听说你跟夏冰去了曼谷。你也先不用管任务的事。不要再与他纠缠被夏举发现。你赶快回來就快。那就可以很快看到小念和我们啦。”
季雨抠紧了怀里的那包白粉。黯然神伤的说道:“我。知道了。”
“那我挂了。很怕……被发现。危险。”
“好。小艾……麻烦你了。”
“不客气。你要多加小心。”
季雨竟然沒有勇气跟小艾提这件事。她付了钱后。仍旧呆呆的站在这人來人往的街边。
看着吃完饭后出來散步、遛狗的一家人。看着一起逛街的情侣。看着刚刚呼啸而过的敬畏……季雨从沒有觉得自己如此的脆弱与孤单过。
她掐在自己手心的指甲。越陷越深。最后终于决定打了那个电话。中国云南边防缉毒总队二大队长李兴的电话。私人电话。“喂。”
“李队。是我。”
“季雨……你疯了。这是国外的电话。有加密吗。”
“沒有。曼谷街边的。”
“你疯了。”李兴惊呼一声。“出什么事了。你旁边有人吗。”
“李队。我有事要请你帮忙。Www。。com”
“你太鲁莽了。我现在并不是你的直属上司了。”她已经归云南公安厅缉毒总队下属的行动部。
“我有了一个儿子……我。想回国。”
“……”李兴久久沒有回声。他拉开椅子。站了起來。似乎是走出了门口。
“回來能干什么。”李兴的声音很是冷酷。季雨也是一愣。
见识得太多卧底的下场。回去的也少。她当然知道。只是现在真的是身不由己了。
“我被……夏举逼着吸了。”她的声音很小。但李兴一下就明白了。
“那就戒了。”
“我想……回国戒。”
李兴冷笑:“在那边都戒不了。回來干嘛。”他继而说道:“你回不來的。除非……你知道的。”
季雨的心早已寒了下來。叹了一口气。
李兴这时心也软了一点。“斩草要除根。你以为你现在走得了。”
认真做事。才是正道。季雨挂了电话。心事重重。很累很累。
回到酒店。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她很后悔沒有拍得下小念的照片。可以时时放在身边看。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烦躁忍耐中。除了看看落地窗下耀眼的曼谷夜景之外。再无计可施。
豪华酒店的下面。长长的车河。形成的光圈。灿若星河。季雨听着李兴的话。心里忍得痛苦。
沙发上的指甲。不停的搓擦着。将那皮革不断的割开。她的唇。也被咬得越來越沒有血色。
罂粟的历史有多长。至少5000年了。大约从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开始。罂粟就伴随着人类。
罂粟进入中国的历史也有1500年了。但是。在绝大多数年代。罂粟并沒有多少危害。反而是对人有益的药物。
罂粟危害全世界的历史。大约是最近的200年。这种美丽的花朵成为人类罪恶的历史。与欧洲人的自由、贸易、财富、科技紧紧相伴。
一个简单的毒品历史。是人类历史的一个缩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今天是国际禁毒日。作为一个中国人。不该淡忘这个日子。
可是季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喉里与体内的欲 望与冲 动。越來越明显。全身冒冷汗。她的指尖。听从她心尖的那抹强烈的渴望。她扑上了刚刚丢进垃圾桶的那包东西。拼命的撕开。
此时此刻。她竟然庆幸刚刚沒有把东西真的扔进马桶里。
正当她一切准备就绪。低头就要吸的时候。那扇坚实无比的门。猛的就被撞开了。
其实夏冰当然也有钥匙。他是边开边撞的。看到她如此的丑陋的一幕。夏冰冲上來就要掀翻桌子上的那些东西。“你在干嘛。”他吼了出來。
季雨的快速反应。竟然只用在了隔开他。而护住那包东西上。
夏冰看着桌子上另一侧未动过的那整袋化妆品。他吼道:“你骗我。”
再看看眼前这个几乎完全不认识的毒佬。夏冰心中一片凄凉。
他一把甩开桌上的那些她渴望之至的东西。压制自己心中的那股火。拖着她。到了浴室。
夏冰一面开着花洒。一面放浴缸的水。季雨几次想挣脱他纠着她的那双手。但根本就更加激怒他。
季雨的火也上來了:“谁要你管我。你给我滚开。啊。。”
夏冰冷着脸。一把将季雨的头。狠狠的拽进浴缸的水里。“就你现在的这种样子。还想回去见儿子。”
高飞的水。溅得他的衣服的全湿了。他手上的劲去一点儿也未曾松过。不断的压她。放开。再压。再放开。再压……
季雨如同溺水的人一样。本能的被压制的同时。手和脚都挣着想要起來。
她的手臂与手掌。不断的打到夏冰的脸上。他却丝毫未动。放她出來刚刚得呼一口气。又阴着脸。再压着进水。
季雨贪婪的还沒得吸几口气。就被夏冰又弄进水了。來來回回无数次。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终于在一次再度出水时。满脸是水。鼻孔也因为被灌了太多水而呼吸极度不畅。导致讲话吃力的她。终于吼出來了:“夏冰。谁要你多管什么闲事。你哥逼我吸毒的时候。你他妈的在哪。”
尽管她的声音是颤着的。但由此更加重了浴室里的悲情气氛。
可惜夏冰的手。在听闻得她的骂声之后。只有过短短那么一秒的停留。
接下來更严重的是。他将她的肩膀死死扣住。让她的上半身。几乎都陷进了那几股超大的水流中。
他更是宣布了一件不容任何人质疑的事实:“快死了吗。你再动也沒有用。如果你不把毒戒掉的话。永远都不准起來。”
“呼。”季雨如疯婆子一样。头发身体湿漉漉的起來一小会儿。又被夏冰压进她一向害怕的水里。
她很是后悔跟夏冰讲过她母亲当年是跳河自杀的……很后悔向他承认过自己其实是怕水的……
是。他们香芝死时穿过水下时。她还是坚强的。她可以凭借毅力与坚定的内心。说服自己内心的恐惧。
可是夏冰怎么可以这样。在她最最脆弱的这个时候。利用她的这个弱点。來攻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