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终于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 - 夜漫漫 - 覃佳
自那夜与夏举做了最后一次之后。季雨坚持一个人到东边食堂去住了。
那儿有两三个单独的小院。改造了一下。条件还不错。她是担心王大鸟。但他神色如常。不见得像立刻要报复的样子。
她对夏举的理由是。既然他这么的怀疑她。还有在大宅住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小念有一天本來好好的。但突然就上吐下泻。
季雨知道是她害小念中毒了。在夏举与夏冰还沒來得及赶來的时候。她盯着眼前无所谓表情的小罗。还有一脸高傲的李阿婆。
她阴沉着脸。沉着声问道:“是不是就是这碗药。”沒有人回话她。看來那两个个人或是还有什么背后的人。都不肯承认了。
季雨想着自己要离开大宅的愿望。这或许会是一个好的借口。于是再不做多想。她一下就猛的端起那碗给小念的药水喝了起來。
季雨倒是要看看了。有谁这么想要季雨们母子的命。Www。。com她还想要看看夏举或是还这样纵容。是不是因为只是还未完全当她的孩子是他亲生的。
重重理由之下。她注定是要趟这淌浑水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结果。是她口吐白沫、浑身抽 搐着……听到夏举一声慌张而愤怒的:“不要啊。小雨。”
有时苦肉计还是有用的。季雨以此与夏举谈判。她根本不肯做妥协。最后终于如愿以偿的搬进了这个离王大鸟最近。岛上码头中。防守最为松懈的一个离岛之地。
由此季雨也知道了上家是水水。李阿婆。但她仍要为杨目与女儿报仇。季雨真的是太惊讶于这一点了。想來杨目与他母亲。真的是欺骗了太多人了。
当然。她來了以后。夏举也叫人盯紧了许多。她现今唯有等待机会。
夏举愿意放她。实在是她太过于坚持。而且他现在真的太忙了。伊拉重创之下。他得成天离岛去外面拉关系。Www。。com放她到食堂这边。人多一些还好监视一下她是否与夏冰过于亲近。
不然在那个下人与守卫都难得进去的大宅内。或是即使大宅楼层内有守卫的。她要进了房间。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季雨倒是觉得夏举多虑了。他不懂得她与夏冰坚定的固执。他们已经决定不再牵绊。自是有定力去做得到。
而且夏冰在岛上忙到不行。回來这么久。她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小念两岁生日宴上面匆匆出现了一下。
还有一次。是季雨去岛上山里面玩。远远看着他带着一大帮人在重新开垦种植。让她不由得倒是想起了与他的初次见面。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夏举之间探寻的眼光。或许小艾的事。让他察觉到什么。但她已经死了。成了最有力的一个证据。夏举难以怀疑季雨什么。
后面他倒是來过她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看过她两次。他太忙。她在养身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每天抱着小念。去山里散步。
她知道或许在夏举看來。她是想进山里看夏冰。他们即使不能在一起了。每天看着也是好的。
但他难道不知道么。她每天身后跟着的那好几个人。去哪都跟着。她又能做得了什么事。
季雨可不是想去见夏冰。她是想着伊拉重新崛起的速度。心下记下了他们工作的进度。以及各种情况。然后偷偷的汇报出去。
她见过范增辉几次。对于他沒有回国。仍旧在岛上的行为。她觉得很惊讶。
那是一个多么好离开的机会啊。可惜他却不晓得珍惜。因为对于在沉默中默默积蓄能量的季雨來说。真的是太想回家了。
季雨远远的看着他在山头带着一帮工人干活。远远的两个人也只能无言。眼神交流之间。季雨竟然看到他比她更坚定的一种执着。在这里停留的执着。
季雨受不了那种眼神之间的炙热。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她赶紧下了山。然而还沒等得回來。就有人來通知她。夏举生病了。
來的人是徐志东。果然。算是夏举现在最信任的人了。他很平静的跟她叙述夏举的事。大意也是要她去看望。
但季雨却在他眼神深处里面。分明看到了一丝担忧。
两个人都沒有说话的往前走。只有季雨怀里的小念。时不时的在嘻笑。发出的一点声音。
徐志东猛然回头问她:“他都这么大了。你还老抱着。不累吗。”
季雨摇摇头:“不累。做了妈妈以后。就会有这种能量。一直抱着了。”是一种害怕。是一种担忧。是一种不安。
徐志东于是沒有再说话。在前面领路。季雨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经为夏冰來找过她。而刚刚那样的对话。她也曾经对夏冰说过……
只是走在伊拉山路中这些湿润芬芳的植物间。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仍是觉得。。还是中国的才最好。
她重新回到大宅里面。随着旋转楼梯一层层的往上。只觉得物是人非。那些漂亮之极的雕花与吊顶。都不属于。
虽然她也未必在乎。但总是想起这曾经是某一个女人的手笔。她是杨目的妹妹、李阿婆的女儿、夏举曾经的至爱。以及最相信的人。还是。她的同事……
某种意义上。是的。季雨低头想事。却不料到在刚转上三楼处的口时。遇见了一个站着不动的人。看样子。他等了他们很久了似的。
徐志东与季雨的脚步沒有停。徐志东开始的脚步略有迟疑。但见她丝毫未见改变的步速。也只能将刚刚回头看不到她表情的眼神收回。
这两个都是不好对付的人。但他们似乎已经很难得碰上一面了。徐志东有考虑自己是不是回避一下给他们略微独处好一点。但高处三楼走廊里的那些下属。已经有将目光探视过來的。他沒有走开。
或许这样才是对他们真正好的方式。
更或许。季雨是想坚定不移、目不斜视的从夏冰走过。让一切归于平静。让一切归于零。
但怀里还有另一种充满了活力的生命。他欣喜的笑着。竟然大大声的叫道:“二叔。”
同时伸出的小小的胳膊。让季雨防不胜防。更让楼上边边的那个人。一直严峻着的脸。喜笑颜开。“哎。。”
这一声如此之甜的回应。比刚刚小念的那声二叔。更让季雨心颤。她都还未來得及细想这一大一小二人何时竟然如此亲密。一双大手已经不期然的伸到她怀里。抱走了她的儿子。
那是他曾经说过想做小念的爸爸。只是不知这承诺现在是否还有效。只是他们已经沒有了当初的勇气。只是她离开的心。这般的坚决。
看着夏冰举着小念笑嘻嘻的样子。还有这个当初她被应秀推下、让小念早产的这个楼梯。季雨扶着小念在夏冰怀里欢心雀跃的小手。才如此肯定的想起。。
当时她倒在自己下体留出來的那些血出水中。在大门处刚刚进來的两个男人间。她的眼睛先望去的。竟然是那时根本总共沒说过多少句话的夏冰。
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季雨已经不记得了。而在当时。她一直以为自己渴望的。是更有权力的夏举。赶快來把应秀弄走。所以她那时才当众狠狠的打了夏举一巴掌。并且撂了狠话。
或许是因为那时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孩子的慌张、对应秀的恨、对夏举的怨中。未曾想到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凝望。给的竟然是当时不甚熟悉。Www。。com却已然是命定的夏冰。
夏冰将小念还给她的时候。再不舍。终究不属于他。刚刚他抱小念出來的时候。手有意无意的碰到她的胸。
还回來的时候。他则在徐志东眼光的盲区。小念的背后。摸了季雨的手一把。眼里则是无比的真诚:“你……瘦了。”
他手里高高的温度。让陷入了回忆中的季雨。被烫得吓了一大跳。她回神看到的就是这么认真的眼神。也有些抱歉的点点头。“孩子不好带。”
她试图在夏冰的眼里找寻如同夏举眼里那般对她的欲 望。或是舍弃她后的痛苦。可惜沒有。
他很坦诚的看着她。眼里。一片明亮。
她竟然有丝丝惋惜。她不信他就这么轻易的放下她了。所以遗憾与……心痛。
就算他现在眼里再怎么干净。季雨也可以从夏冰从前对香芝感情的表现上。推测他现在对自己是不舍的。
至少。安慰一下孤单的自己吧。她无比嘲弄的想到。
小念又不乖的想要让夏冰再抱。这么近的对看。季雨这才注意到夏冰留起了胡子。
估计也是这奇怪的触感。让小念一直很渴望他的拥抱。但她倒有些不好意思。怎么现在才看见。
“别闹。”她拍拍小念的屁 股。小孩子就是不懂事。现在是要带他去看嫉妒心重。占有欲强的夏举。怎么还能在这儿再磨叽呢。
小念粉嫩的脸上嘟了个嘴。像挂着一个小酒瓶一样。夏冰与季雨相视。一笑。他摸着小念的头。笑着问道:“今天打针了沒有。你有沒有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啊。”
前句问的季雨。后句问的小念。却都被他抢答了过來:“我有。我有。叔叔。你看。”说着便献宝似的撩起自己的小袖子。露出一截白白的胳膊。上面仍是红着的针眼。醒目得刺眼。
季雨心一酸。连忙用另一手覆上了不懂事孩子的那个刺痛大人眼睛与心灵的伤口。
却不想夏冰与她做了一样的动作。于是两人的手很快的就重合在一起。她闪电般的想收回。却仍旧被他按住。
他很巧妙的架住她的手指且沒有真正的压在小念的胳膊上。而这一切。又恰恰是在徐志东视线的盲区。她对上夏冰黝黑得发亮的眼睛。沒有动。
或许。就应该让幸福和这种心动停留在一刻吧。哪怕它只微小得只能保留这几秒。也好。
她心间的那一股暖流。明白的告诉她。。他肯定不仅仅只是想摸她的手。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她内心的那种母亲对孩子的不安与难受。才这样的安慰她。
又或许。他根本只是出于对小念的那种。同样的难受与宽慰。他做了同样的事。出于……他有想过做小念父亲的那种想法。
季雨勇敢的抬头。对上的是夏冰干净眼睛里面的一股暖流。清澈而又甘甜。他朝她点点头。
小念又挣扎着想进他怀里。被季雨给扣住了。夏冰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儿子与母亲都在的。他慢慢的靠近……
作势要抱小念。他确实也抱小念了。尽管他的另一只手臂疑似的靠在季雨的一侧肩头上。徐志东装作沒看见似的别过脸去。
夏冰刮刮小念的脸。半抱着他。宠溺的说道:“小念。真乖。叔叔我。爱你……们。”后面的那个“们”字。小声得几乎微不可闻。
只被一个人听得见。季雨却越发的鼻酸起來。或许的确是难得的小幸福。却是这般的卑微与苦涩。
低着头。掩饰着微红的双眼。她悄无声息的收回了手。尽管有万般不舍。尽管他那缓慢不肯松开的留恋。都让她心头暖暖却又顿觉一片凄凉。
或许他不会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红了眼。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有离别情绪的……舍不得的离别情绪……
不仅仅是因为他哥。因为就在两天后。她已经决定要走。所以。坚定的对视。她并未给予他任何一种肯定或意义。忽略他眼里那抹深深的失望。她别过头去。
就算尽人道主义的最后一句话。她低着头说道:“你的手受伤了……抹抹药吧。”
他的手背上有红红的疑似烫伤。刚刚他抚摸着小念头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而这个动作。他也曾经经常对她做过。现在是对她儿子做。
而刚刚他们指头互压的时候。她又看到他中指上的一道伤痕。很新。
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啊。季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心里发出感慨。然后。心里最深处。有一股难言的苦涩: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帮你擦药了。
她与徐志东迈开步子往前走的时候。仍能感觉到身后那一束目光的追随。少了初期渴望她的那种灼热。背后的那一股清凉与无名的安稳。似乎是他无言的等待。
这一种刻骨铭心的无言承诺。回答了季雨刚刚曾以为他可能舍弃了的想法。更表明了他的一种默默守候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