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读书人的借 - 倾城鬼后 - 微语金
这老山明明草木茂盛，虽偶有毒虫瘴气，倒也实属正常。可为何村民们都不敢来此山伐木砍柴呢？还记得村里那百事通的刘大娘在指引自己来此寻药时，那一脸恐惧的表情，和她那最后一句话，“打从我记事起，就只见过有人进老山，却从未见有人出山。”
宋阿金与李梓奴逃进这老山里已有月余。山中无日月，宋阿金也懒得记。但镇上的集市是每隔七日便有一次，如今李梓奴已下山四次，如此算来，定是有一个月了。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可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偶尔有些毒虫小蛇出现外，他们根本从未遇到过任何“大”事――那种会威胁到他们二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梓奴哥，你看咱们俩都进山一个月了，为何从未遇到过危险的事儿呢？我之前听村里的大娘说这座山里很可怕的！从没有人能从这山里出去呢!”
山里的落叶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人走过的时候，就会发出枯枝脆叶断裂的沙沙声。宋阿金无聊地来回走在这落叶上，一面瞧着眼前的落叶若有所思，一面问着正在身旁削木的李梓奴。
“什么？一个月了吗？我怎么不记得！”李梓奴正专心削着手里的木头，对宋阿金那一长句问话仿佛没有听进多少。被他削下的木屑不停落下，隐身在那层层叠叠的枯叶之中。
“是的，一个月了。你总共下山四次，每次间隔七日，四七二十八。所以，我们差不多在这山中呆了一整月。”
“哦！是啊――竟然这么久了！”手中的木头已隐约有了形状，李梓奴垂头将多余的木屑吹掉，突然抬头问道，“谁教你的小九九？别又跟我扯什么你‘小时候’去谁家无意听来的，然后记住了的鬼话！”
相处越长，李梓奴越觉得这宋阿金不太对劲。人虽年幻，可脑袋里却装了不少东西。而且很多知识，就连比她年长四岁的李梓奴都不晓得。好歹，自己也曾念过私塾，好歹，自己也比她年长好吗？瞧她和宋玉那一身穷酸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读过书，识过字的孩子啊！
他们逃进老山的第一个冬天里，李梓奴最终还是没能攒够一件夹袄的银两。Www。。com幸好那宋玉炕下的深柜没被大火鞭及，宋阿金他们二人悄悄“偷”出了里面的所有物品，其中便有那件宋玉“挖”出的夹棉寿衣。
大雪封山的时候，他们早就断了粮。烧倒了宋玉房子的那场大火，当然也烧毁了房上房后房梁放置着的存粮。米缸里倒是还有些，但也只够那两个孩子省着吃上个把月而已。而他们卖了木方木偶赚的铜板，除了换些油盐外，都换了米粮，却仍然不足以度过严寒数月。
“要不……梓奴哥，我们找个天气好些的日子，下山去偷点儿粮食吧。”
宋阿金蹲坐在山洞的一角，望着李梓奴身前的那丛篝火。烧火的那木柴自然也是李梓奴劈的，篝火上架烤着的麻雀也是他逮的。不过那鸟毛却是宋阿金拔的，她浑身上下吹不散的鸟毛味儿便可作证！
她现在在给鸟类和兽类等的拔毛方面，已“颇有建树”。山洞的不远处，已被她挖了个深坑。每逢去毛时，她将鸟兽扔进坑内，然后将烧得滚烫的热水向其泼去，很快，待到水稍凉些，她便伸手将鸟兽拖出来，带回暖和的洞里，重又烧了水后，一边烤着火，一边拔着毛。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这个时候拔毛很是省时省力。
“你说什么？‘偷’这个字不能随便说，更不能随便做！偷人东西是不道德的事情！我们就算饿死在这，也不能去偷去抢！”
“那好吧！你饿死在这儿好了，我自己去活着！”六岁的宋阿金歪着小小的脑袋，紧紧盯着李梓奴的臭脸，一字一字地说。第一时间更新 www..com
其实她再怎么看李梓奴的脸，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那张脸十日有九日是不洗的，头发更是乱成一团，用鸟窝什么的形容词来描述他那一头乱发，简直都是抬举他！用现代的话讲，“这人真不讲卫生！就算是饿死，也不能不洗脸啊！”
有很多次，宋阿金都想这样对他说。可说了又能怎样呢？你跟一个古人谈讲卫生的重要性，还不如骗他说“偷”和“借”的大同小异来得实在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www..com。
无论前世今生，还从未有人教过她分辨对与错。即便宋玉在的时候，也从未指责她的任何不是。对与错，是与非，在宋阿金的脑袋里，的确是个很模糊的概念。能让她开心的，就是对的。而令她难过伤心的，一定就是错的。
宋阿金想起前世的时候，有次在教室窗下偷听人家老师讲课，好像听过一段什么孔乙已的故事。其中有句话，她隐约记得，“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借’。”
她想，也许自己在前世算不得读书人，可在这古代，以她现在的“知识量”，一定已经算是个读书人了吧，至少这个时代的人很少识字，可她不仅识字，还会写字呢！对，她现在一定也是个读书人！
于是，她扳正脖子，径直走到李梓奴跟前，仰起她那还没鸡蛋大的小下巴，一本正经说，“我这读书人要干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我这叫‘借’”！
“借？好，那我跟你一起去借！我倒要看看你这，呃，读书人是如何借粮的？”李梓奴俯首对上宋阿金的一双清澈眼睛，心里十分好奇，她这种“读书人”将要如何施展绝技“借”东西。
碰巧这几日无风无雪，天气晴朗，山洞外面的积雪也已消了许多。忽而一阵微风，轻轻吹起树梢的积雪，扬洒在他们身前身后，一幕幕的晶晶莹莹。二人脚步还算轻快，不久便来到山下，人居稍多的村落一角。
户户炊烟袅袅，这时正是大家晚饭的时候，宋阿金心里最是清楚这个时辰“借”东西的得手率仅次于夜间。
“喂，大门在那边，你要借粮的话，应该先敲人家大门才对！”李梓奴飞快地拽住了正要向人家后院跑去的宋阿金的手臂，坏笑着说。
“你缺心眼儿么？敲门‘借’粮，那叫化缘好不好？”宋阿金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个绘图铅笔，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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