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 二 长剑敌恶人,负伤不恋战 - 五世竹叶人 - lg天池
原来这千指派的一竿子人在姚远之和李榕溪与那自称作面桃花的女子对峙之时,在各个房间内放了些有迷魂作用的毒气。因为二人在屋檐之时被面桃花刺耳的声音干扰,所以并没有发觉到众人已被迷晕并被转移到了大雄宝殿。
这毒气一定劲头不小,毕竟将渡贤等一众高僧都弄得不得不运息抵御。
姚伦桥立即蹲下,打开身边一歪斜的僧人的嘴。那僧人舌苔发黑,口中一股腐臭之气喷涌而出。姚伦桥无书不读,精通些医学义理,又随父四处游历,见多识广,当下便断定他们所中之毒是南蛮苦地熬制的茧草酝毒。此毒由三种唯原始丛林中才可采得的药草,配以蚕茧,于毒蝎苦酒中酿制七天七夜而成,本是灰黑的小块状的东西,只要明火一点,便生出萦萦绕绕的摄人毒气,当下吸入只叫人浑身无力却苦楚万分,犹如亿万根小针扎入五脏六腑,让人连睡都睡不得。姚伦桥在药典古籍上看到过这一毒物的记载,随父至楚地采办时又亲眼见过有人中此毒而死,他深知若一日之内不得解药,那些功力深厚的习武之人还好,而那在场的不识武功的一如胞弟姚远之、江不平、江依依、司空乐山等中毒之人则会因耗尽精力抵御苦楚而死!
姚伦桥站起,环顾歪斜于地的众人,见众位高僧和法空、蓝琏等人还在运息调适,面色一阵蓝一阵绿。姚伦桥不禁双眉紧蹙,心下在想那千指派迷倒众人独留自己和李榕溪是何用意。一时间打定主意先与那千指派的人周旋一阵,待高僧、法空、蓝琏自行运气排毒干净之后,再一同对付千指派的人。
李榕溪见众人中毒之状,二话不说抢上前去,向面桃花索要解药。
“要解药容易,与我们切磋切磋就可以了。”面桃花笑道。
姚伦桥心想千指派一行人先前扬言要夺天蚕舍利和《四十二章经》,若是想要那天蚕舍利,如今几人围住自己和李榕溪,径直去龙云塔顶取了就是。此时要自己和李榕溪同他们一伙人“切磋切磋”,不过是牵制住自己二人,天蚕舍利唾手可得。而那《四十二章经》,译本都已流传于世,唯有原典,渡智大师一死再无人知其确切所在并也无人习得些天竺文字去识出这古卷。藏经阁中经书浩如烟海,若只身去找,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学习难从那犹如天书的古卷籍中认出《四十二章经》。这千指派扬言来夺经,事先也必定做过些功课,至少知道这《四十二章经》白马寺的僧众是找不出来了。难道他们想迷倒众人然后把所有的梵文经典都运走,然后再细细研究哪本是《四十二章经》、经中的注解都是些什么意思?
姚伦桥此时只在计算,一日之内千指派的人足已将藏经阁中的梵文古籍全都运走。不过这一日之内千指派的人是否会给解药,这还是未知的。
“切磋规则是什么?输赢又各有些什么奖惩?”姚伦桥问道。
“姚少爷名不虚传,果然是个人年轻又能决断的人。明快!明快!这满地的人中的毒叫茧草酝毒,没有内功的中毒者一日无解药必死无疑,解药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千指派这次来了二十一个不成器的家伙,每个人身上都备着三瓶解药,够救三个人,只要你杀掉一人,便得他身上三瓶解药。如何,划算吧,杀一人救三人,有什么不值得的呢?”面桃花刺耳的声音中带得凄厉的笑意。
除千指派外众人听闻面桃花的切磋规则皆大愕。邪派就是邪派,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要求对手唯有杀了自己方能得到解药,还说以一条命换三条,这样的比武规则还真是闻所未闻,骇人至极!
姚伦桥扫一眼大堂,估摸出大堂中除去能运功调息的恰好六十三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千指派果真是有备而来,竟然连此夜会有多少人需要解药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但姚伦桥心存余悸,他也不确定这千指派虽然提出了那么诡异的比武条件,但确实会如约在杀了一个千指派的人便给三瓶解药,更别说这解药是真是假了。
李榕溪听到这个条件,心中一软。虽说邪派正派不同,但在她看来,这满地的僧众是人,这围攻他们的千指派也是人,以一条命换三条这种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她本不愿比武伤人,但转眼一看满地的僧众,自己刚刚结交的好友姚远之、江依依等人坐卧无力,心中一紧,咬牙决定一试。
“慢着,我们又怎么知你那解药是真是假?”姚伦桥问道。
“这容易,你随便指一人,让他拿给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面桃花道。
姚伦桥随手指了一人,面桃花便一跃至那人跟前,一掌将那人击毙,取出他怀中的三瓶解药,掷向姚伦桥,说道:
“拿去试试。”
众人见此场景不寒而栗。这邪教的妖女为证明自己的解药为真,不惜击毙自己教派中的人士,以恪守“杀一人救三人”的规则,真是残忍至极。
姚伦桥接过解药,打开瓶塞嗅了其中的味道,确定了其为茧草酝毒的解药,便先让渡贤、渡乐、渡难三位高僧服用了下去。那三位高僧服用了解药后气色霎时和缓了许多,三人运功调息,只需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可痊愈。
李榕溪见状,心知若不杀尽那千指派余下的二十人,便无法拿到全部的解药,于是一狠心,上前应战。
谁知这千指派并不是一对一地比试,而是一群人一拥而上围攻。李榕溪并不使用什么兵器,那一群人手中皆握有刀剑,李榕溪困在中间,如同引项受戮。
姚伦桥早就想到这邪教中人必定不会有诚意比试,名为切磋,实为牵制。他心中对众人一拥而上也早有所设想,计划着如果自己和李榕溪二人能够与众人僵持住,待上一个时辰,三位高僧内力恢复,总有把握要得全部解药,只担心高僧不愿杀人,不过就算如此自己也有计策。谁知这千指派来势汹汹,十九人连同那面桃花一同向手无寸铁的李榕溪进攻,自己却被挡在了这人墙之外。这下子姚伦桥立刻长剑出鞘,划出一道路,跃进人墙之中,和李榕溪背靠着背,一同御敌。
姚伦桥将长剑递给李榕溪,李榕溪回头说道:“伦桥哥哥,我不需要你的长剑,你用就好。”
说着,李榕溪张开手,原来她方才一直在玩弄的竹叶如今已化成千根青色的芒刺,眨眼之间就可以用作无数个暗器。
她将芒刺向面对的这半圈的千指派人一撒,十余千指派门人后仰回避这芒刺。李榕溪借此间隙两步跳出包围,迅速拾起了方才被击毙的千指派人手中的剑,又跃回了包围圈中。
此时李榕溪与姚伦桥手中都有了武器,两人对视一眼,当下心中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都想分开这群人,各自为战,待到精力不足时再回合一起来战。这样不仅可以减少双方对对方安危的顾虑,而且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比武之中。
两个千指派中人迎李榕溪剑锋而上,一左一右,以夹逼之势要挟。其他千指派中人在八个方位埋伏,只要李榕溪往任何一方撤退,都会受到相应的威胁。
姚伦桥这边的阵法也是相似。姚伦桥暗自习剑多年,并未与人切磋过,只凭灭烛计算自己的功力,今日终于与人对决。姚伦桥长剑轻挑,纵向划过,拨开了对方一招试探功力的套路。姚伦桥所习的竹叶剑,与莫折枝、李榕溪的剑法其实师出同源,都是西域武学的剑法。此种剑法灵活多变,练习此剑法,习剑之人使剑的仪态到招数都会依剑主的性格而有所不同。
姚伦桥机敏过人,他的剑法便多着后路,环环相扣,让敌人猜不出他下一步的动作,也看不出剑法的破绽。加上他冷静的态度,剑光中透出三分寒气,使千指派众人逼近不得。
李榕溪却与姚伦桥的境况不同,她为人真挚热忱,剑法也十分直白,所以剑法最初只胜在内力的运用。十人的夹逼之下,李榕溪只能勉强御敌。先前她并没有怎样使用过长剑,只是凭着在竹叶轩中随师傅折竹为剑的记忆,权将这剑当作从前游戏的竹子。此时她只好凝神屏息,将自己与外界的纷扰隔离,想象之中将自己置身于竹叶轩的瀑布流水之下。这样一想,李榕溪手中握剑突然间流畅了许多,剑锋的力道也有的放矢了起来。
面桃花本在一旁观战,见李榕溪在打斗之间剑法忽然精进了许多,于是遏退了围攻的众人上前,一边说道:“我来与你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