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薹心 流芳欲断肠】卷柒 - 异斋 - 迷寐
丝篁管竹,莺歌燕舞,暖醉画栏。别样风采的少女在霜寒天气里,踏在瑶台之上慢舞萦回,
娇鬟低亸,美不胜收。
暖阁中,鹤型香兽中焚着都梁香,轻烟弥漫,犹如仙境。
章太守正拥着一身着牡丹莲花纹月白绫裙,外披青莲色双碟披帛的美人,醉酒言欢。
“大人,青龙将军来要人了。”一身材细长,面容清秀的女子一边替太守添酒,一边小声禀道。
“哼,那老东西。”章太守眯缝着眼,手指轻轻抚过美人细腻的手臂,顺势而上,忽地用力将美人揽入怀中,手不老实地在她柔软的酥胸上揉捏了两把,才气喘吁吁道:“你就说我酒醉,叫他明日一早来拿人。”
“可……章福那边,可能下手比较重……”女子看了看娇喘的美人,低下头迟疑道。
“你去告诉章福,只要人没死,随便他怎么玩。”章太守目露寒光,“不过是个小小的参军,将军难道还要为了他跟我闹僵吗?”
“是……”女子见章太守意乱情迷,已是蠢蠢欲动,机灵地退出了暖阁。
太守府后院。
一间小小的密室里,佶徽双手被铁链束缚着,吊在墙上。他发丝散乱,冷汗已密布在额上。他*的上身密密麻麻地覆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在他对面,是一张小小的黄杨木桌,仆人首领,名唤章福者,正坐在木桌前喝水。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铜盆,盆中长鞭浸在水里,血水已经污浊了清水,看起来好不吓人。
“李参军真不愧是好汉,这般抽打都没哼过一声。”章福喘了口气,桀桀笑道:“我家大人说了,要我好好伺候李参军,替你好好松松筋骨。看来小的手艺,还不能让参军满意啊。”
佶徽微微抬起头,双目中迸射出冰冷的寒光。虽只是细微的动作,全身却犹如被万针所刺,痛痒难耐。
“行了,你也别拿眼神吓唬我,小的我胆小,若是一激动,这浸了水的鞭子可就又要跟参军你亲近了。”章福伸了个懒腰,大咧咧地拾起盆里的长鞭,颠了颠,才道,“这鞭子玩腻了,我去给参军换个玩意儿。嘿嘿,你可别着急。”他拍了拍佶徽的脸颊,呲着牙走出密室。
佶徽见章福掩了门离开,才从腥甜的口中吐出一口血沫。他心下冷笑,想他李佶徽,无愧于天地,如今却被囚于一室,被一小人毒打……不过,能护得皎皎和孩童离开,也不算徒劳。想到此,他长眉略微舒展,身体用力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寒冷让身体的疼痛得以舒缓,他细不可查地舒了口气。
门,悄悄地被推开,佶徽从发丝中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不由得警觉起来。
“你没事吧?”姑娘轻声问道。
佶徽未答,也未动。
姑娘看着佶徽身上斑布的肿胀血痕,绣眉皱成了一团。只见她从怀中捻出一支小小的白玉瓶子,将瓶中液体倒入掌心,用掌心的温度暖了,便要去触摸佶徽身体。
佶徽下意识地躲闪,姑娘也是一惊,缩回了手,讪讪道:“你醒着?”
“你是谁……”佶徽喑哑的嗓音回荡在密室之中。
“嘘。”姑娘小声道,“我是谁不重要,先处理了你的伤口才是,你莫动。”说毕,不理会佶徽的闪避,就伸出小手在他身上一阵涂抹。
佶徽先是觉得伤口齐齐刺痛,险些叫出声来,继而一股清冷的气息笼罩全身,一股梅香袭来,竟让神经紧绷的佶徽有了些微困意。
“成了。”姑娘将一瓶液体全都涂抹在佶徽的伤痕之上,直到卷曲的血肉有了愈合之势,才满意地收手。
“谢谢。”佶徽知面前的姑娘并无敌意,不由感激道。
忽地,章福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哼着恶俗的小曲,显然心情极佳。佶徽向姑娘道:“你快些走罢,莫要被他抓到。”
姑娘面露微笑道:“你只眯一会便罢,莫要担心。”
说话间,章福已推门进来,见到矗立在室内的姑娘,先是一愣,继而点头哈腰道:“泽芝姑娘怎么来了,难道大人又有什么新的吩咐?”
泽芝冷哼道:“军营那边已经来拿人了,大人吩咐你把他放了。”
“这……”章福将火盆和铁钳放到地上,狐疑道:“不对呀,大人之前跟我说不论谁来拿人,都与我无关,只要好好教训这小子就是。”
“怎么,章福你是在怀疑我么?”泽芝冷冷地盯着他,“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大人。不过大人现在与新得的美人正快活着,你若敢去搅扰,别怪我没提醒你。”
章福闻言,忙点头道:“我怎么会怀疑泽芝姑娘呢,放,我马上放人!”
“快着些。”泽芝凝眉看着章福将佶徽从铁链中放出,才道:“你可以走了,大人命我亲自送李参军离开。”
“是是……”章福谄媚地搓搓手,退出室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