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打劫 - 道途三千 - 霁月风
楚天炀连忙起身深深揖拜,道:“圣上言重了,但力所能及,楚天炀万死不辞!”
皇帝重重一拍楚天炀肩膀,眼泛微光,激动不已,连声道:“好!好!”
两人复又落座。楚天炀道:“未知圣上可有定计,楚天炀如何行止,听凭陛下差遣。”
皇帝道:“如今最棘手者,乃是须得掌握投靠老九的具体人员,尤以军中为重。一旦掌握,便可率先发动,打他个措手不及,毕全功于一役,而不虞漏网者兴风作浪。”
两下一番计较,此事便由楚天炀暗中探访。
皇帝又道:“不rì,便是老九寿辰,届时,满朝文武自当前去贺寿,如此,便是一个绝佳之机会,贤侄善加利用,可见奇功。”楚天炀点头称是。
一番对答,已是正午,皇帝因是私访,不便久留,楚天炀等人谢过皇帝盛情相邀,当下两厢道别,各自离去。
“这皇帝还不错呀,不像评书里说的高高在上,倒还蛮平易近人的呢。”灵瑶笑嘻嘻道。
楚天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道:“帝王心术,毋须深究。”
灵泽道:“天炀,那现在我们去哪儿?做些什么?”
楚天炀低头沉吟,略一思忖,道:“襄阳。”
……
汉水滚滚,车马萧萧。
此地相去襄阳城约莫二三百里,荒山野岭,不着村驿,只见得满目青山绿树,鲜有人烟。一条官道,孤单单延伸向远方。
此刻,官道之上,正有一队车马。一辆华贵马车居中,前后各有一队彪形大汉,以为护持。
“此番上京,不比在襄阳,务必收敛你那顽劣脾xìng,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须时时谨记,克己复礼,慎言慎行。若是有幸得了九王爷赏识,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陈宇谆谆教诲。
“是~!是~!爹,您一路上都唠叨了几十遍了,孩儿早记下了!”陈鸣不耐烦地道。
“你看看你这态度!光记住了有用?得用心!”
马车忽然一停,外边传来一阵喧哗。陈宇眉头一皱,高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陈鸣xìng子浮躁,在这马车中憋闷良久,早就想透透气,也不等外边侍从回答,一掀帘子,大声嚷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待到看清外边之人,脸上嚣狂之sè瞬间收敛,代之一副温文尔雅,柔声道:“啊,怎得是姑娘一行,那rì小生因故先行离去,待到次rì,却已寻不着姑娘芳踪,心中不甚遗憾。”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道:“不知姑娘拦路,所为何事?小生可得有幸效劳?”
外边四男两女,皆白衣出尘,风度翩翩,正是楚天炀一行。自离京之后,因为害怕回山之后再无机会下山,便只楚天炀独自回了一趟昆仑,与师傅玉阳子交代一声,将金吒交与其代为照看,而后回转襄阳,会和众人。众人一路随行陈鸣等人到此,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乃是拦路劫道的绝佳场所,方才现身。
楚天炀排众而出,抱拳一礼,道:“陈少爷有礼了,此番相扰,甚为抱歉,乃是……”
“哈哈哈哈哈哈……”灵泽双手交臂,忽而仰天大笑,模样甚是嚣狂,“打劫!”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陈鸣面sè古怪,道:“此,此言当真?”
灵泽鼻孔朝天:“当然当真!”
“哈哈哈哈哈……”众护卫一阵狂笑,乐不可支。陈鸣一脸悲怆,沉声道:“卿本佳人,奈何……唉……”一顿,又深情道:“不过,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往……”
灵泽翻了个白眼,道:“诶,那什么花痴少爷,我们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真的是打劫。”
“嘿嘿,打劫,这边可是有二十几号人,全是行伍出身的彪形大汉。就凭你们这几个白面书生,怎么劫?哈哈哈……”陈鸣嘿嘿笑着道。陈宇一听是打劫,原还有些紧张,如此这般,却是端坐马车中,如坐钓鱼台,一派镇定自若悠然自得。
“这么劫。”灵泽淡然道。话音才落,只见灵泽身形一晃,便如水波微漾扩散开去一般,竟是消隐无踪,下一刻,却是凭空出现在马背之上,手中一柄赤红sè利剑,直指陈鸣。陈鸣笑声戛然而止,眼睛蓦地圆睁,额头冒汗,面容狰狞,吼中发出惊恐的嘶吼,在他口中,一截火红炽热的剑尖,正死死抵在他的舌头上。那剑炽热无比,陈鸣的口舌,瞬间便被烫出无数水泡,可他不敢动不敢挣扎,生怕稍一挣扎,那柄利剑,便会刺穿自己喉咙。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勿要伤了我儿!”陈宇再不复那淡定从容的沉稳之风,连声呼喊求饶。
楚天炀淡然道:“出此下策,实属无奈,还请见谅。此番不为求财,更不为害命,但借尔等身份排场,去往那燕京一行。这些随从跟我等一同上京,你二人留下食物饮水,三rì之后方可返回襄阳。”一顿,而后道:“此间之事,不得为旁人提及,若是走漏了风声……”
一旁灵昆上得前来,面sè冷厉,信手一挥,官道一旁,一颗合抱大树拦腰截断,倒在地上,断口处,平滑之极。
“还有还有,若是rì后再听闻你们欺压良善,鱼肉乡里,定然不饶!”灵瑶狠狠道。
汉水滚滚,车马萧萧。官道之上,一队车马驶向远方。
马车之上,陈宇陈鸣,两名侍女,两名随从。灵瑶一身侍女打扮,青衣小裙,青chūn靓丽,活泼灵动,显得煞是可爱。一旁灵珏亦如她一般装扮,却是自有一般娴静端庄气质。灵虚灵昆,则是蓝衣短打,扮作侍从。而楚天炀和灵泽,则是分别变作陈宇陈鸣。
长路漫漫,旅途烦闷。灵瑶忽而道:“此番前往燕京,一切暗中行事,须得谨小慎微,不露马脚,各人需得熟悉自己所扮演之身份,勿要言行失常,露出破绽。”
众人尽皆点头应是。
灵瑶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狡黠得逞的光芒,笑嘻嘻道:“不若……我们演练一番吧~!老爷,奴婢给你捶背~”说着,素手轻摇,在楚天炀的肩背之上,轻轻捶了起来。
一旁灵珏掩口一笑,也在楚天炀盘坐的腿上,轻柔地捶着。
灵虚灵昆抱拳躬身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灵泽面sè惨然,泫然yù泣,纠结半晌,方才咬牙道:“……爹……”
“诶。”楚天炀缓缓睁开双眼,伸出手,在灵泽头上轻拍两下,分外慈祥:“乖。”
灵泽泪流满面……
一路上,众人时而打坐练功,时而谈天说地,时而交流诸般修行心得感悟,时而调戏调戏灵泽,倒也不甚憋闷。每到一处大城小邑,或是山清水秀之所在,众人便下车游玩,交代那随行护卫,行止如常,自往那燕京而去。待得一两rì后玩得够了,便追上车马,继续前行。如此神出鬼没,倒叫那些随行护卫惊骇之下,不敢生出异心。
如此优哉游哉,十几rì后,方才到得燕京。又见到那雄伟的城门,不禁叫人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陈宇投靠九王爷,因而权势rì涨,故而此番九王爷寿辰,为表郑重,故而提前多rì便已出发,然而襄阳离燕京甚远,而今众人到得燕京,离着寿宴当天,也只剩两rì。
街头巷尾,繁盛更胜平rì,便如同年节一般,物价更是飞涨,不少外地达官贵人,携家带口,仆从相拥,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直把些个商贾小贩笑得合不拢嘴。
燕京城中,客栈一时供不应求。众人在将近燕京时弃了车架,护卫众人就地住下。饶是如此,众人也一连寻了数家客栈,才勉勉强强紧紧巴巴地住了下来,所耗资财,更是倍于平rì。
此番九王爷寿辰,广邀群臣,其用意,不过向皇帝示威施压。虽有意造势,惑人耳目,前来拜贺者并非都是九王爷心腹,但其心腹者,却是必然会来的。如此一来,虽然前来拜谒者甚重,一一探访,收效甚微,索xìng时间充裕,也聊胜于无。众人便一边游逛这燕京之繁华,一边暗自留心。这倒乐坏了灵泽,每rì带着“侍女”灵珏,满燕京城“探访”,一两rì间,已是游遍了燕京十景,遍尝美食。灵虚灵昆则暗中寻觅修真者的踪迹。正道诸大门派早已达成共识,不干预凡俗世界诸般事务,然而许多势力弱小的门阀派系,却不受此约束,更是成为达官贵人之供奉,以资修行,壮大门阀。两人稍加查探,便发现,如今这燕京城中,修士云集,竟是不在少数,虽然大多只是才入门的初境,然数量之巨,却也是叫两人咋舌。两人暗自记下其中修为jīng深者及其所接见之人,细细查访,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