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入执 - 道途三千 - 霁月风
艳阳高照,薄云如烟,青山叠翠,绿树荫天。//..//
一条清澈之极的溪流,倒映着天光云影,波光潋滟,潺潺流淌。
地上,碧草葱茏,没人脚踝,极为茁壮茂密,清风徐来,碧草轻伏,隐约可见,几只肥硕可爱的野兔,正嬉戏打闹。
鲜花绿草,沁香扑鼻,浑然不似外界,深秋时节,草木凋蔽。
灵泽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喃喃道:“这是哪儿……”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皆满是惊疑之sè,面面相觑。
灵虚忽而道:“我们只怕是,在那伏羲图中……”面sè淡然镇定,声音却是微微颤抖着,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众人略一思忖,那三sè光芒交相辉映,而后一道白光闪过,而后才到得此处,当下皆是点头。
灵珏道:“传言这伏羲图,内有天地水火,山泽雷风,自成一番天地。但之前听玄玄子前辈所言,千百年无人能察觉其中神通异样,本以为不过盛名之下,虚言而已。如今看来,却真是玄妙万方。我们应是在那伏羲图中无疑。”言一顿,略一思索,复又道:“只是不知,何以才驱动这伏羲图……那青黄二sè光芒,怕是与天炀有关。”
灵瑶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俏脸之上,满是喜sè,笑吟吟道:“真是太好了!方才,天炀哥哥受那猪头一掌,还吐血了,我可担心死了,可是,天炀哥哥脉相平稳,竟似从未受过伤,甚至……较之先前,内息更顺了!”思忖一会儿,又喊道:“是了,定是那胖子一掌,非但没伤着天炀哥哥,反而助他,将胸中一口郁血逼了出来!”
众人闻言,大是惊异,上前细察,果真如灵瑶所言。
灵泽忽而大哭出声:“死肥猪……啊不!胖爷……您也给我来一掌吧……”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灵珏微嗔道:“你呀,少说两句吧,好好调理伤势!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成天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语气间,满是温柔。
“好啦好啦,你们俩别腻歪了,考虑下我们的感受……”灵虚戏谑道,眼神中,却有着淡淡的落寞。
“剑人,我给你一掌吧。”灵昆翻看着自己右掌,眼放jīng光。
“嘿嘿!”灵泽贱笑两声,挤眉弄眼,脉脉含情道:“师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扑哧~”见着楚天炀安然无恙,灵瑶心情已是大好,听闻灵泽此言,笑出声来,双眼微眯,眉头微皱,作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轻声道:“师姐,我……我的剑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好啦,别闹啦!”灵珏抽回了手,满面羞红。略一思忖,道:“既来之,则安之,且不论究竟该如何离开此地,即便是离开了,怕是立刻要对上那一猴一猪。倒不如先安心留在此地。此地灵气如此充溢,于灵泽疗伤,也是大有裨益。”
灵瑶道:“这伏羲图的异状,以及离开此地之法,怕是得等天炀哥哥醒过来才能明白清楚了。那青光自是天炀哥哥的灵力无疑,那黄光,应该是天炀哥哥手上那串佛珠发出来的。”
“‘佛’珠?!”众人尽皆惊疑问道。
灵泽苦笑道:“天炀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啊……”
……
车来人往,川流不息。繁华的金陵城,熙熙攘攘,比肩继踵。才子佳人,施施往来。贩夫走卒,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楚天炀和晴霏,静静地漫步在街头,歆享着这惬意温暖的午后阳光。晴霏脸上,飞起了七分幸福三分羞涩的红霞,任凭楚天炀拉着她的手,听着路边旁人“郎才女貌”“一双璧人”的羡慕赞叹之声,甜甜地笑着。
楚天炀忽而停下,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淡淡笑着,柔声问道:“累了么?”
晴霏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恬然,轻声道:“不累的。”
楚天炀伸出左手,捋了捋晴霏额间如墨的青丝,紧了紧握着她柔荑的右手,道:“嫁给我,你开心么?”
“嗯!”晴霏垂下螓首,轻轻应道,声如蚊蚋,却是那样坚决,娇靥彤红,便连那娇俏可爱的小耳垂,都羞成了粉sè。
楚天炀会心地一笑,牵着晴霏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行不多时,忽而看到路边一家小店,嘴角轻扬,牵着晴霏,便向那小店而去。
两人进得店来,那掌柜忙也迎了上来,拱手作揖。楚天炀微笑点头回礼。
店面不大,诸般jīng巧的小物什,却是琳琅满目,金银珠玉,翡翠玛瑙,悉在其中。
楚天炀眼神一扫,微微一笑,拉着晴霏,来到一个货架旁,径自取下一支金步摇。钗头一只金凤,振翅yù飞,凤首高昂,引颈而啼,其身之上,片片金羽,jīng雕细琢,妙到毫巅。凤口之中,衔着一串流苏,流苏之上,缀以珠玉花饰,极尽华美。
“喜欢么?”楚天炀轻声问道。
晴霏轻轻点了点头:“嗯。”
楚天炀轻轻一笑,抬起手,将那步摇,小心翼翼地,插在了晴霏发髻之间。那流苏,轻轻摇曳,珠光宝气,配上美人娇颜,一时间,满室生辉。便连见惯了晴霏美貌的楚天炀,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晴霏,你好美!”楚天炀轻声笑道,赞道。
晴霏霞飞双靥,明艳照人,轻轻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忽而,楚天炀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竟是吐出一口血来,腹下丹田之处,蓦地亮起一团青光莹莹,右手腕间的佛珠,也亮了起来,黄澄澄光芒闪耀。
晴霏轻轻抬起了头,看着楚天炀,面sè有些古怪。
楚天炀木然一愣,而后,眉头一皱。不知过得多久,楚天炀展颜一笑,转身向那掌柜道:“这支步摇作价几何?”
忽而,只见面前掌柜,店铺,周遭一切,蓦地一阵扭曲模糊,最后,竟是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够了!”
楚天炀转过身,却见晴霏娇靥寒霜,道:“你既然已经看破,何必还要装下去?!”
说着,只见晴霏亦是一番幻化,竟是变作了楚天炀的样子,只是,这楚天炀面sè冷厉严峻,目露寒光,一脸yīn沉。
楚天炀淡然一笑,道:“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的所思所想,你难道不明白么?”
那面sè冷厉的楚天炀怒哼一声,道:“你便是你,我便是我,莫要混淆一谈!在你而言,我不过只是卑微的心魔,可受不起你如此抬举!”
楚天炀默然,有顷,道:“谢谢你,让我又见到了她。”
“哈哈哈哈……”心魔一阵狂笑,道:“这只不过是我变化而出的虚幻而已!”
楚天炀摇了摇头,道:“常言道,魔由心生,你能幻化出晴霏,是因为,她在我心中,从来不曾离去。”
“真可惜啊!”心魔脸上yīn晴不定,恨恨道:“你本已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未想竟然横生变故,坏我好事!上次在燕京分坛,也是功败垂成!”
心魔言罢一顿,复又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既然已经看破,却仍要装下去?”
楚天炀深深一叹,没有说话。转过身去,一挥衣袖,虚无之中,凭空现出一道人影,娇靥生辉,眉目含情,头上一支金步摇,正是晴霏。
看着晴霏,楚天炀木然良久,复又一叹,道:“我心有执念,你为心魔,秉执念而生,可知我于晴霏,何其念念不忘?”
心魔面sèyīn冷,沉声道:“自然知晓。只是,你既然知道她是你的执念,我是你的心魔,为何仍要沉溺其中?难道不怕沉溺其中,迷失自我,而后被我一点点吞噬,被我取而代之?”
“何为执念?”楚天炀道:“执著坚定,念念不忘,岂是能说放下就放下?”
楚天炀默然,又道:“怕,我当然怕,我怕有朝一rì,一念成魔,到得地下,无颜面对晴霏。”
“只是,放不下,忘不掉,谈何破执?强去执念,岂不是又生一执念?”楚天炀淡然一笑,道:“岂不是饮鸩止渴,竭泽而渔?岂不是破了一魔,又生一魔?”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放。既然忘不掉,那就不忘。既然执念不去,无力破之,那我便索xìng‘入执’!”
“入执?!”心魔喃喃道,沉默良久,忽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入执!好个入执!”
“闻君一言,茅塞顿开。”心魔心魔嘴角一勾,浮现一抹邪异的笑,复又道:“你一rì不破执,那我便一rì不死。你可要小心了,我会始终潜伏于你左右,形影不离,一旦有机可乘,可不会如你这般仁慈!”
楚天炀轻笑一声,淡然道:“我自省得,多谢良言。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