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星光 - 道途三千 - 霁月风
手指轻动,眉目微蹙,楚天炀缓缓睁开了眼睛。. .
浑然间只觉软玉温香在怀,鼻端萦绕着,淡淡的幽香,不似寻常甜腻的脂粉,嗅来叫人心旷神怡。
微微一怔,隐约想起先前断断续续的记忆,身子蓦地一震,挣扎着,便要起身,甫一动,便觉周身如同千虫万蚁啃噬,不由得闷哼出声。
这一番动静,怀中人却已是醒了,楚天炀一惊,强忍着疼痛,勉力支起身子,却无奈昏睡太久,血脉不畅,终是力不可支,堪堪便要摔倒在地。
一双纤纤素手,连忙将他搀扶住。肢体相触,两人身体俱都一震,一种异样的感触,从肢体相交处,传入两人心底,一时间,两人皆不由呆愣。
有顷,楚天炀哑着嗓子,轻声道:“扶我坐起。”
“啊!”芷晴一声轻呼,回过神来,忙将楚天炀扶起,倚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坐下。
良久,二人俱都一言不发,周遭陷入了一片宁谧静默。
芷晴双臂抱腿,下巴支在膝盖上,螓首低垂,娇靥微微向一旁侧着,似在想着心事。忽而,悄悄地,一点点侧转过头,眼波流转,借着熹微的光,向着一旁楚天炀瞄过去,却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的侧脸,怔怔失神。两下一对视,芷晴一愣,而后连忙转过头去,俏脸立时通红,便连如雪的粉颈秀项,也泛起淡淡的绯sè。
楚天炀忙也别过头去,开始细细打量周遭。
此地应是一处山洞之中,幽暗宁静。远远向外看去,可以瞧见一道光亮,应当便是洞口所在,洞穴颇为幽深,从洞口向里,约莫十丈有余,丈余宽高。到得此处,转而开阔,形成一处方圆五丈足有多,高有近两丈的阔大所在,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房室。
地面干燥洁净,两人便是席地而坐。不远处,有一方清潭,方圆不过一丈,泉水甚是清洌,潭边石壁缝隙之中,不断有滴滴清泉,滴落潭中,发出叮咚脆响。
洞顶之上,有小孔,从其中,投shè下一道光线,映照在潭水之上,给将整个洞穴石室,带来了熹微的光亮。隐约可以看见,洞顶石壁上,千姿百态,瑰丽万方的钟rǔ石笋,还有遍布潭边石壁的幽幽青苔。
楚天炀心下暗自思忖,这石室给人一种恬淡隐逸的感觉,恰是一处隐居避世的绝佳所在,却偏偏全无丝毫人工雕琢的痕迹,彷如浑然天成。
良久,却听楚天炀轻声唤道:“晴,芷晴姑娘……”
“嗯。”芷晴鼻息咻咻,轻轻应道。
楚天炀略一沉吟,问道:“不知此为何地?我等来此多久了?”
芷晴抬起头来,转头看着楚天炀,面上红晕仍未褪去,只是却已回复了平rì里那般温婉,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此为何地,到此,当有两rì了。”素手拂过鬓间青丝,嘴角勾起,似带着微微笑意,不经意间,一般举止,一个眼神,却是妩媚动人。
楚天炀稍加思忖,道:“前番获悉那万阳宗宗门,在雁荡山中,会否便是此地?”
芷晴摇了摇头,道:“应当不然。雁荡山地处东南,而我记得,万阳魔祖带着我们,一路向南而来。再者此地我并未见着有宗门所在。”一顿,又道:“那万阳魔祖带我们来此,将我们丢在这洞中,封了筋脉丹田,便自去了。”
楚天炀眉头一皱,闭目凝神内视,发现却如芷晴所言,丹田之中,灵力被禁锢,不得而出。而周身筋脉,处处郁结,受创很是严重,如此这般,灵力又被禁锢,短时间之内,肯定是好不了了。
“天,天炀……你身子好些了么?”芷晴面sè红润,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天炀,柔声问道。
似无所觉,楚天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倒是不似初时那般疼痛了,不过只怕要许久才能大好,短时间内无力再战。”
芷晴点了点头,道:“莫要心急,先把身子好生调理。”
楚天炀点头应是。洞穴之中,一时又陷入了沉寂。
“天炀。”只听芷晴柔声唤道,昏暗之中,她的眼睛,如同夜空里,璀璨的星芒。
“嗯。”楚天炀轻声应着。
好一阵子静默,才听芷晴继续道:“以后……”
楚天炀隐隐可以听见,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叫我芷晴吧!”
石室之中,万籁俱寂。
“嗯。”
良久,楚天炀应道。
……
夜空分外澄澈,隐约只有些薄如轻纱的浮云,一轮皓月当空,满天星子洒落,拱卫周遭,熠熠闪耀。
淡淡的岚气飘渺,环伺身周,步履之间,宛若腾云驾雾,颇有出尘之感,好似仙境。
借着月华,极目远眺,只见一峰力破层云,恍如天外飞来,巍峨伫立,气势雄浑,直yù崩摧压顶,叫人不敢逼视。
楚天炀立于崖边,赏着这开阔放达之景,闭目凝神,深深吐息,胸中些许郁气,为之一空。
一旁芷晴俏生生立着,搀扶着楚天炀,面上带着恬然之sè,静静地看着他。
此番楚天炀所受之创,着实不轻,而今又被禁锢了丹田筋脉,无法调息,伤势恢复的极为缓慢。几天下来,才勉强能够起身,下地走路。
这几rì来,楚天炀行动不便,芷晴便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山上多野果,芷晴每rì便去采摘,供二人食用,又有清泉在侧,几天下来,倒也过得闲适恬淡,更带着几分淡淡的温馨。
如芷晴所言,那万阳魔祖不知哪里去了,不过这却更叫楚天炀担心,因为万阳魔祖必定是觅地潜修去了,再见之时,只怕他已是伤势尽愈,而自己二人,却是全无抵抗之力,便当真是插翅难逃了。
而这山高耸入云,多悬崖绝壁,无路可行,二人如今被禁锢了灵力,楚天炀更是重伤在身,想要趁着万阳魔祖不在,逃离此地,也是绝无可能。
不过担心也是枉然,数rì下来,别说突破丹田的禁锢,便是起身行走,也是极费力气,任他想尽办法,却都不过是徒劳。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楚天炀睁开了眼睛。
“这几rì呆在石室中,憋闷坏了吧?”芷晴温柔款款,淡淡笑语萦然。
楚天炀嘴角轻扬,轻轻摇了摇头,转眼看去,只见芷晴也正凝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月牙,美目之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华,仿佛最璀璨的星子,夜空般深邃,艳丽不可方物,直比天上月亮,还要美上三分。
月亮!
楚天炀心中蓦地闪过一道电光,双眼骤然睁大,淡定如他,一时间脸上也泛起讶异惊喜之sè。
芷晴见楚天炀看来,面sè微红,心襟悠悠摇晃,却见楚天炀陡然变sè,连忙问道:“天炀,怎得?”
楚天炀喜sè莹然,也不言语,左手有些吃力地,探入右手大袖之中,一阵摸索之后,取出一物,乃是一方八边八角的玉盘,正是那伏羲图。
却见此时,月华之下,不得楚天炀灵力与法诀催动,本该暗淡无光的伏羲图,竟而兀自散发着微微荧光,光芒温润,与高天之上,皓月当空,交相辉映着,似是万分激动一般,不断微微震颤着,发出嗡嗡的轻吟之声。
“这!……”芷晴蓦然睁大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诧异与惊奇,道:“这便是你那rì斗法所使的法宝……便是檀华盛会上得到的伏羲图!?”
“嗯。”楚天炀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道:“机缘巧合之下,激发了这伏羲图之力,而后偶然发觉,伏羲图与月华,竟能产生一般奇妙感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