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筋疲力竭 - 盛嫁 - 醉时眠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负责该辖区的派出所。无论是战行川还是冉习习。此刻全都有些慌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各种可怕的结果。被拐卖到山区、被强迫行乞、被摘取人体器官……
一听说是三岁儿童走失。而且还患有自闭症。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值班民警相当重视。马上开始着手调取餐厅附近的公共监控。
通过监控。大家看到了战睿珏确实是一个人走出餐厅的。时间和之前看到的监控也是吻合的。
确定他不是被陌生人带走的。战行川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民警接下來说的话。却令他和冉习习的心再一次地悬了起來。
“这条路上有几个监控死角。你看。孩子走到这里。一走过这个位置。就照不到了。所以。我们目前只能看到这些……”
值班民警用手里的笔指了指屏幕。说完。他又开始找其他的监控摄像头。希望能够有新的发现。
冉习习的两条腿一软。再也站不住。靠着墙壁缓缓地滑下。
如果战睿珏真的就这么丢了。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之中。
假如当时她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沒有用可乐去泼战行川。他也就不会生气地拽着自己去洗手间。把睿睿一个人留在座位上。最终导致孩子偷跑出去。下落不明。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他一个人留下。我提醒过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证孩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但我居然沒有做到……”
战行川也在深深地自责着。这一刻。他顾不上再去和冉习习争吵。也沒有心思去推卸责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孩子。
民警要了几张战睿珏的照片。通过内部工作系统。让辖区内的同事们注意。特别是夜间巡逻的警员。特别留心是否遇到走失儿童。根据照片进行比对和核实。
“你们家长也可以去打印一下孩子的照片。写上联系方式。发动亲友。就在餐厅周围找一找。特别是两边的店铺。也许有人看见了也不一定。等一下。我试着联系一下交通电台。让还在路上的司机们留意一下。总之。在这个黄金二十四小时内。越是抓紧时间。找回孩子的可能性越大。”
大概是战行川的身份特殊。恰好值班的副所长都闻讯而來。很快做出了统一的部署。
“借我用一下电脑。我马上做寻人启事。很快。给我五分钟。五分钟……”
冉习习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力气。一把抓住值班民警。向他借用电脑。
她坐下來。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脑子里拼命地回忆出战睿珏的身高、体型、外貌特征。还有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的款式颜色。
民警帮她打印出來。先印了一百份。
做完这些以后。冉习习抱着一摞寻人启事。就要返回之前的那家餐厅。
战行川和副所长研究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也决定先回去找附近的店铺询问一下。他的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也许战睿珏走出去沒有多远。就被好心人发现了。就像上一次在医院里遇到冉习习一样。还能延续这份幸运。
两个人沿原路返回。战行川开车。冉习习则把车窗放下來。不停地向道路两旁张望着。
一路上。战行川给孔妙妙打了电话。让她马上前往战家大宅。和李姐一起等着。以防止战睿珏被人辗转送回了家中。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很低。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一听说睿睿又不见了。孔妙妙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战行川所说的。先回他的家里等消息。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虞幼薇打了电话。
她的手机关机了。办公室的电话沒有人接。公寓的电话也沒有人接。
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找不到她。不由得更加生气。最后。战行川只好试着给裴子萱打了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虞幼薇在哪里。
“抱歉。战先生。我不清楚虞小姐在哪里。你有急事吗。”
裴子萱也一头雾水。她现在只是虞幼薇的员工。是信虹的一名高级客户经理。但并不继续负责照料她的生活。下班以后。她也不知道虞幼薇的私人安排。
“沒事。”
战行川按断了电话。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冉习习根本已经顾不上虞幼薇这个女人。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她原本是和战睿珏在一起的。而现在。他却不见了。自己是有责任的。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找到他。
很快。两人又返回了那条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越來越少。已经有不少的临街店铺开始打烊了。冉习习和战行川兵分两路。各自拿着几十张寻人启事。一家一家去询问。路边的烧烤摊、手机贴膜摊位、水果摊之类的。他们也沒有放过。
大多数人都是很善良的。接过战睿珏的照片。仔细看看。摇摇头。表示沒见过。也有一些人难免有些戒心。轻轻挥挥手。表示不知道。
等到和战行川汇合的时候。冉习习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要说不出來话了。额头又有些烫起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很清楚。自己的发烧本來就沒有完全好。再加上出汗之后。一晚上都在吹风。此刻一定是加重了。
“怎么样了。妙妙來电话了吗。”
她喘着气。一手按在腰上。有些站不直了。
战行川摇摇头。同样一筹莫展。
冉习习歇了一会儿。立刻又冲到了对面的路口。继续锲而不舍地询问起來。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街边的商铺几乎全都关门了。只零星还有那么一两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成人用品店。他们也都问过了。也就是一无所获。
时间已经逼近凌晨两点。电台那边也在轮番播报。同样沒有消息。
最后。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一脸挫败地说道:“先到这里。我送你回酒店。然后我再去找。你先回去。”
冉习习已经筋疲力竭。却本能地摇头:“我不会去。”
他的声音冷硬下來:“不行。你必须睡几个小时。然后來换我。”
当然。战行川是沒有真的打算和她轮流休息的。只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这么说。她一定不肯回去休息。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冉习习立即迈动双腿。朝酒店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好。那两个小时以后。我们换班。”
战行川沒有和她继续争论下去。快步追上她。和她一起回酒店。
一走进电梯。两个人都像是被放了气的玩偶一样。全身无力地靠在电梯内壁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他们都很清楚。要是再过几个小时。还沒有孩子的下落。意味着什么。
眼看着电梯缓缓攀升。冉习习沙哑着开口问道:“你接下來打算去哪里找。”
战行川目视着前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轻轻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辈子从來沒有这么慌张无助过。
她同样无助。也察觉到了他的无助。鬼使神差地。冉习习伸出手。握住了战行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其实什么都沒想。只是单纯地想触摸他一下。告诉他。自己也会和他一起找下去。
轻轻的触碰。令战行川轻微颤抖。不等他说话。电梯到了。
冉习习被那一声“叮”给拉回现实。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像是被烫了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快步走出电梯。脚步有些乱。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也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被她握住的手。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她的温度。
他只迷失了一瞬间。很快清醒过來。也走出电梯。
已经是后半夜。酒店里异常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冉习习疲惫地掏出房卡。打开房门。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战行川。轻声说道:“两个小时后。我去接替你。你也需要休息。保持体力。才能找到睿睿……”
不等说完。她就耳尖地听见从房间里传來了电视的声音。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