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 鸡飞狗跳(1) - 盛嫁 - 醉时眠
冉习习不用想也知道。反正。在战行川的心里。自己一定成为拐卖儿童的恶毒女人了。
说來也奇怪。经常被他误解之后。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解释。又或者说。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根本已经不在乎他是怎么看她了。
不过。意识到战行川的声音有些异样。冉习习还是明白了。他一定是因为战睿珏的再一次失踪而着急上火。所以说话的时候才显得这么沙哑。
“我们在机场。睿睿偷偷爬上了克尔斯先生的车子。躲在行李箱后面。等我们到了机场。才发现他在车上。我现在已经准备带他坐出租车。马上就回酒店了。”
冉习习长话短说。简单地把情况告诉了战行川。
他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说不出话來。
“不说了。我带他上车了。”
她挂了电话。拉着战睿珏走到机场的出租车乘车区。不料。他好像十分不情愿似的。拼命向后缩。低着头。就是不肯上车。
“睿睿。听话。你爸爸找不到你。快急死了。还有。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再也不乱跑了吗。你不乖。居然一个人又跑出來。你这么小。我都想不到。你到底怎么进的电梯……”
冉习习越想越觉得后怕。要是战睿珏沒有能够上了波尼·克尔斯的车子。而是半路上遇到什么其他的危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大概是因为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凶。战睿珏抽噎了几声。放声大哭起來。
她无奈。头皮发麻。愣在原地。一时间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小孩儿。
冉习习拼命回想着阿曼达以前是怎么样在电话里和约瑟夫说话的。想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战睿珏的妈妈。无法用那样的身份和立场同他说话。
犹豫再三。她还是蹲下來。用手擦了擦战睿珏的眼泪。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虽然不愿意。可最终。他还是被拽上了出租车。
“嘉阳国际酒店。谢谢。”
冉习习和司机报上了地址。疲惫地闭上眼睛。
她昨晚睡得其实也不是很好。离开中海这么久。再次回來竟然还有些水土不服的感觉。要不然也不会一回來就发烧。
偷偷看了一眼冉习习。战睿珏撅了撅嘴。小脸上还湿漉漉的。他摸摸脸。忧愁地看向车窗外。
翘家计划。失败。
在出租车上小睡了片刻。冉习习恢复了一些精力。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酒店的大楼。
她忽然想起來。当年自己无意间听见战行川和虞幼薇之间的对话。亲耳听见了他对她的表白。那一晚。自己像游魂一样上了出租车。本想随便找家酒店住下。司机把她送到的正好就是这家酒店。只不过。她交了房费。最后却沒有进去住下。而是依旧回了家。
而现在。她却沒有家了。
离开中海以后。她辗转打听过刁成羲的下落。后來才知道。战行川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就在南非住下。不许他回国。而他因为在国外衣食无忧。还有美女相伴。竟然乐不思蜀。完全不再想着东山再起。索性就把刁氏彻底拱手让人。
就这样。不到半年的时间。刁氏清盘挂牌。战行川只用了很少的钱。就把它全数买下。重新整顿之后。将其变为旗下的一间分公司。接手了刁氏的全部客户和在建项目。
所有人都说。他占到了一个大便宜。从东床快婿摇身一变。成了新老板。
一直到身边的战睿珏扯了扯冉习习的手。她才从回忆之中清醒过來。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口。她急忙从钱包里抽出车费。递给司机。然后拉着他的手下车。
冉习习还沒有站稳。战行川就从大堂里冲了出來。
“睿睿。”
他跑到战睿珏的面前。一把按住他。全身都充满了浓浓的火气。
“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你到底要失踪多少次。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到国外去。”
战行川又急又气。声音沙哑地朝他吼道。吓得战睿珏一个劲儿地用双手捂着耳朵。拼命向冉习习的身后缩去。
“你别这么大声。你会吓到他的……”
冉习习伸手挡在战睿珏的前面。试图阻止战行川对他的责骂。
“你闭嘴。我是在教育他。不需要别人來指手画脚。”
说完。战行川一把推开冉习习。顺手将战睿珏抓过來。一手拖着他。快步走进酒店。
战睿珏的哭声顿时响了一路。引得酒店里的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冉习习咬了咬嘴唇。急忙跟上他们。
眼看着电梯的门就快要合上。她小跑着冲过去。用手拼命拉开了门。一侧身。挤了进去。终于还是赶上了。
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犹如见到了救星一样。伸出两手。想要抓住她。
无奈。战行川的手死死地扯着他的衣领。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只剩下四肢來回舞动。嘴里哇哇大哭。
“战行川。我要告你虐童。”
她看得生气。用手指着他的鼻尖。低声吼道。
“这个罪名在中国行不通。哪个臭小子犯了错。他爸爸不把他揍一顿。”
战行川一点儿也不害怕似的。冷冷说道。
“你。”
冉习习顿时说不出话來。因为她知道。他说得不错。就算她报警。就算警察赶來。一见到是孩子爸爸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也不可能把他抓起來。更不要说判刑了。
“小孩子犯错。要好好教。不能动辄打骂……”
她只好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
战行川却依旧还是不领情。掀起眼皮看看她:“我有我的方法。用不着你來教我。”
话音未落。整个电梯轿厢忽然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灯光闪了闪。然后一瞬间便彻底黑掉。
“啊。”
战睿珏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用力抱住了战行川的大腿。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电梯颤抖的同时。穿着高跟鞋的冉习习也是一个趔趄。身体一歪。倒向了战行川。他见她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栽倒。本能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扶了她一把。
他还沒有看清眼前。电梯内的灯光就完全灭掉了。
“电梯出故障了。睿睿。抱紧我。”
战行川马上把战睿珏抱在怀里。然后紧了紧另一只手。扭头问道:“你怎么样。”
一声痛苦的低吟响起。冉习习用两只手撑在电梯的内壁上。艰难地开口道:“我的脚崴了一下。脚踝很疼……”
他顿时低吼道:“谁让你穿高跟鞋的。脱掉。光脚站着。”
她实在懒得在这种时候和他斗嘴。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地踢掉脚上的鞋子。冉习习本想甩开他的手。又怕电梯不稳。突然下沉。忍了又忍。她还是任由他一直搀扶着自己。
耳边传來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确定冉习习沒事。战行川开口吩咐道:“我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你拿出來。可以先当手电筒用。”
她立即反驳:“干嘛要我拿。”
他气得险些岔气:“你看我的两只手现在能动吗。”
冉习习这才意识到。战行川的一只手在抱着战睿珏。而另一只手……在搀扶着自己。
“哦。”
她白了他一眼。反正四周黑漆漆的。他也看不到。
小心地向他靠过去。冉习习把手伸进战行川的裤子口袋里。掏了一下。沒有。她又掏了一下。还是沒有。
“在下面。往下一点。”
他的耐心尽失。哑声吼道。
“你吼什么。声音大有理吗。往下就往下。”
冉习习也生起气來。五根手指用力向下一抓。沒有摸到手机。却摸到了一条半软不硬的东西。
她表情微变。有些疑惑。因为不确定。还用指尖捏了几下。耳边顿时传來了明显的吸气声音。
“沒有啊。”
她也懵了。脸颊涨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摸到的是什么。冉习习急忙缩回指尖。心脏突突直跳。可她的手已经把整个口袋全都摸了一遍。并沒有发现手机。
战行川咬紧牙关。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來几个字:“在……另一边……的……口袋……”
她恍然大悟。抽出手。伸到另外一边。
终于拿到手机。冉习习打开手电筒。电梯里顿时亮了起來。
她握着手机。开始去找电梯的呼叫铃。找到以后。用力地按了下去。
幸好。沒过多久。有工作人员回话。说电梯维修人员马上就到。请他们再坚持一下。
“衰神。”
冉习习忍着脚踝处传來的痛感。瞥了一眼战行川。忍不住骂了一句。
本以为他会说些更难听的话。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