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示弱 - 盛嫁 - 醉时眠
听了阿曼达的问话。冉习习愣了一下。她有些不知所措。
私心里。她不想让公司的同事知道。自己现在住在战行川的家中。但另一方面。这三年來。阿曼达对她照顾有加。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对她十分呵护。冉习习并不想让她寒了心。
所以。迟疑了几秒钟。她还是如实回答道:“我现在在我前夫的家里。”
对于冉习习和战行川的事情。阿曼达还是稍有了解的。她也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只不过孩子一出生。两个人就离婚了。
“宝宝还好吗。”
作为母亲。她很清楚。对于一个女人來说。那种对孩子的关爱之情。是不会因为离婚而变得稀少的。反而会更加浓厚。
“他……他有一点点自闭。”
冉习习有些哽咽。她吸了吸鼻子。很快说道:“我改天再给你电话。先这样。你多保重。”
说完。她急忙挂断了电话。
这些私事。冉习习真的不愿意多说。她忍下心头的难过情绪。收拾了一下。匆匆下楼。
战行川和战睿珏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很明显。对于能够再一次和冉习习同桌吃饭。而且旁边还有爸爸“作陪”。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小家伙显得异常兴奋。他的手里握着用來喝汤的勺子。坐在幼儿专用座椅上。高兴得扭來扭去。还时不时地挥舞几下。
“睿睿。坐好。吃饭了。”
战行川伸出手把他胸前围着的那块餐巾正了正。提醒他安静下來。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冉习习。战睿珏对于战行川的话置若罔闻。小嘴咧着。还用另一只手去抓她。示意她一定要挨着自己來坐。
冉习习环视一圈。只见餐桌上的几道菜。依稀都是她当年在家里爱吃的那些。她尽量令自己沒有表露出任何的表情。一脸平和地坐了下來。
有一道鲈鱼。做得很不错。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鲜。而且不咸。于是让小刘又拿过來了一只空碗。冉习习小心地把鱼刺都剔出去。只留下一块块鱼肉。挑了一小碗。然后让战睿珏拌着米饭一起吃。
她是偶然看见阿曼达是这么做的。于是也就下意识学着做。心里沒想太多。
而且。因为专心挑刺。她就不需要再去看坐在对面的战行川了。也不需要再去胡思乱想。还能让战睿珏多吃几口鱼肉。可谓是一举三得。
“你明天还要出门吗。”
战行川忽然问道。
冉习习夹出一根刺。漠然地反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料。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夹。又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存根票。递给她。口中说道:“半年前。我在一家知名的儿童摄影机构给睿睿订了一个写|真套餐。约的是明天來家里拍。要是你有空的时候。你还能看一看睿睿拍照的样子。”
她放下筷子。伸手接过來。
果不其然。票据上的登记日期真的是六个多月以前。看來这家店的生意很不错。冉习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价位。相当贵。
“在家里拍。”
冉习习有些疑惑。按理來说。这种儿童写|真不都是要在专业影棚内拍摄吗。外景的话。也应该是在植物园之类的地方。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战行川轻声说道:“你觉得以睿睿的情况。能去外面拍吗。在家里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配合。所以。我明天不去公司。全程陪着他。他长到三岁多。还从來沒有拍过写|真呢。别的孩子一周岁的时候就拍了。我担心他以后长大了。连个纪念都沒有留下。”
他说完。擦了擦嘴。一脸忧心忡忡。
冉习习把存根票还给他。继续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
“我沒有时间。你们拍吧。”
她的确很忙。而且。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有她在。万一虞幼薇得到消息。趁着这个机会。专门跑來和战行川冰释前嫌。一家三口在镜头前合影留念。她留在家中。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听见冉习习一口拒绝。战行川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刚要说什么。只见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又开口说道:“要是明天虞幼薇來这里。你们一起拍照的话。你就给我发一条信息。我晚上会晚一点回來。当然了。如果需要我不回來。那我更加感谢你……”
不等冉习习说完这句话。战行川已经变了脸色。只见他猛地把手中的筷子往餐桌上用力一放。低声吼道:“你以为我会那么做。我说过。我和你还沒有正式离婚。就算我为了自己的利益。我也不会在婚内把其他女人领回來过夜。你把我想得太蠢了。”
她微微一惊。扬起头。眯眼看着他。
战行川被冉习习的视线看得愈发恼怒。他再次质问道:“其实你一直在找我出轨的证据。想要趁机和我离婚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了。我这辈子不会再要别的女人。你沒有离婚。只有丧偶。我随便你去找证据。看你究竟能不能找得到。因为根、本、沒、有。”
他一口气喊完。扬长而去。
耳膜生痛。
冉习习困惑地用手指压了压耳孔。一转头。看见战睿珏正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只好柔声问道:“还要不要吃鱼。”
战睿珏猛点头。
冉习习叹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小馋猫。吃得比我剔得快。”
说罢。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给孩子拾掇鱼肉。然而脑子里却总是回荡起战行川刚才说的那番话。不知道为什么。冉习习的心里很慌。手也开始变得不听使唤。甚至有好几次都夹不稳细细的鱼刺。
饭后。冉习习上楼冲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往往也是灵感爆棚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來。之前似乎在战行川的书架上看到过一本关于中国水墨画的图册。非常厚的一大本。是限量的典藏版。在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了。即便有钱。想买也买不到。
这么宝贵的材料。冉习习觉得。自己不能错过。
所以。洗完澡之后。她穿好衣服。硬着头皮去了书房。
饭桌上的不欢而散之后。战行川就一头扎进了书房。他把门关得死死的。李姐前去送茶。也碰了个钉子。
冉习习知道。他生气了。
可她真的需要借來那本书。希望阅览之后。能够有一些新的灵感和创意。
几次犹豫之后。冉习习抬起手。叩了叩书房的门。
沒人搭理她。
她只好清清喉咙。喊道:“你在里面吗。能和我谈一谈吗。”
还是沒有声音。
就在冉习习几乎已经不抱希望。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开了。
战行川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问道:“谈什么。”
她急忙转过身。脑子里飞快地想到。假如自己一张嘴就是借书。战行川在气头上。说不定一口回绝了。为了不给他马上拒绝自己的机会。冉习习立即小声说道:“能让我进去说吗。”
他堵在门口。不让开的话。她也根本进不去。
看了冉习习片刻。战行川终于侧身。让她走进了书房。随之把门轻轻带上。沒有反锁。
她走进去。站在原地。冉习习先向一旁的书架上打量了几眼。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本足有七、八厘米厚的图册。这才微微放下心來。
“那个。我看你好像很生气。晚饭也沒怎么吃。所以过來看看你。”
冉习习双手交握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想要以此來试探试探战行川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他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虽然把脸扭过去了。鼻孔里也哼了哼。但脸上的表情毕竟沒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我明天是真的有事要做。不过。我可以稍微提前回來一点点。所以。要是运气好的话。应该也能赶上个尾巴。”
她抬起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战行川挑了一下眉头。沒有说话。不过眼神缓和了不少。
冉习习忍着心头的屈辱。默默地想着。这已经是自己的底限了。不能再退让了。何况。她和波尼·克尔斯保证过。会尽快完成这边的事情。不会请太久的假期。再说。她和“硫觅”也是签过合同的。白纸黑字。上面有明确的进度时间。晚一天出片。可是要赔上百万违约金的。
“你究竟在忙什么。”
见她如此这般。战行川也不禁更加好奇起來。
回家的路上。他问过她。她就是不肯说。
眼睛瞄了瞄放在书架顶层上的那本珍贵图册。冉习习叹气。只好妥协。把自己最近的工作向战行川和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