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盛嫁 - 醉时眠
两个人都沒有说话。车里太安静了。于是律擎寰随手打开了广播。调到了音乐频道。
不知道是不是音乐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几分钟以后。冉习习觉得自己好多了。起码心口不再像之前那么发闷了。
虽然知道解释可能会显得心虚。但她就是受不了平白无故地被人冤枉。
“对了。其实我今天也有话跟你说。”
犹豫再三。冉习习还是决定把自己接下來的安排告诉给律擎寰。当然。关于她之前见了几个律师。他们全都不敢帮她打离婚官司这件事。她是不会说的。
“我这两天就会去和战行川办理离婚手续。我不打算找律师。但他肯定会找。到时候。只要条件不过分。他拟定的协议书我都会签字。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他肯把刁氏旗下的几家公司还给刁成羲……”
听到这里。律擎寰忽然皱眉打断她:“还给你爸。为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实在不明白。冉习习也是刁成羲的亲生骨肉。完全有资格继承和打理刁氏的公司。而且。刁成羲这几年人在国外。据说过得十分逍遥。就算真的把公司给他。他迟早也会败光。
“我不要。不妨向你坦白。我对刁氏的钱。连一点点的兴趣都沒有。从生理上说。我是他的女儿。但是从心理上。我根本不想认他。更何况。我现在能够自食其力。也很满足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个普通女人。不想再活在那种压力之下。”
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倒下。那种强烈的无助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就好比冉天泽。他在一手建立的公司走向沒落之后。就连生存的意愿都消失了。
听罢。律擎寰点点头。这是她的选择。自己无权干涉。
只不过。他沒想到。战行川竟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和冉习习离婚了。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所以。律擎寰还是忍不住向冉习习问道:“我很意外。他怎么会这么痛快就签字。这其中。真的沒有什么问題吗。”
她顿了顿。不想把孩子牵扯进來。于是转移了话題:“也许是他觉得我马上回巴黎。离不离沒有区别了吧。办完手续以后。我就要回去了。所以。其实我今天也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毕竟。一下子离得这么远。可能大家都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再加上。你最近公司很忙。我也不想你在私人感情上太辛苦……”
冉习习小心地在心头组织着语言。只是。“分手”两个字。她的确是说不出來。
处在这种时候。她真的有些后悔了。自己当初不如索性就绝情一点。彻底拒绝律擎寰。也好过现在。又不想伤害他。又不想谈一场如此辛苦的恋爱。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律擎寰已经将车速放慢。试着将车子停到路边。只可惜。这条路全线禁停。他不停地向右边看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能暂停车子的位置。
冉习习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直接说道:“既然大家都很忙。那我们就暂时先冷静一下吧。先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不要为了感情而分心……”
不等她说完。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停在了道路中间。
如果不是系好了安全带。她可能都会飞出去。
“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沒有听清楚。”
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慑人的味道。
冉习习忽然就结巴了:“不、不是……其实我是想说……你现在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公司上。毕竟现在公司的事情很多。而且……”
律擎寰冷笑着打断了她:“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分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按你这么说。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前一百名都应该单身。毕竟做生意会占据很大的精力。这种人不应该有家庭。”
她无奈地垂下了眼睛。
沒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见律擎寰生气。冉习习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提出來。何必兜了一大圈。里外不是人。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因为之前泄密的事情。我曾经当众怀疑过你。还有。昨晚你打给我。让我帮你找律师。我不肯。是不是因为这些。你觉得对我很失望。”
他不是个傻子。冉习习的情绪也不是很难猜测。所以。律擎寰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两点。
她承认。他说得不错。
这些都是小事。可是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惊天动地呢。每个人对别人产生爱慕。或者产生怨恨。不都是因为一件件小事累加在一起才形成的吗。
她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
“如果我有哪里令你感到不开心。我向你道歉。”
沉吟许久。律擎寰还是主动开口说道。
然而。她想要的却不是道歉。
因为停在了路上。所以。后面的车子已经开始不停地按着喇叭。提出抗议了。更有个别两个脾气急躁的司机。直接推开车门。走下來催促。
律擎寰无奈。只好摇下车窗。连连道歉。
“我马上开走。不好意思。”
他重新发动起车子。再一次涌入车流之中。又开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到了餐厅。
因为上午的会议结束得很晚。加上在停车场里磨蹭了好半天。等到律擎寰报上预约号码的时候。餐厅的服务员很抱歉地告诉他。午市营业已经结束了。因为只有在客人两点之前到达餐厅。才能享受到这里的服务。
出发以前。艾米丽也是这么说的。
“就不能有个特例吗。”
律擎寰有些急躁地拉扯着领带。面色有些阴沉。他想。今天真的不是一个黄道吉日。简直是诸事不顺。就连吃一顿饭。餐厅也要和他作对。
“真对不起。我们只在午市和晚市营业。这个时候。餐厅的后厨里都沒有人……”
服务员连连鞠躬。
见状。冉习习扯了扯律擎寰的袖口。小声说道:“走吧。旁边就是商场。里面肯定很多餐厅。我们换一家吃。下次再來。”
他却忽然执拗起來:“凭什么要我换。我只是晚了一点点而已。就连一点点也不可以吗。下次。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等我下次來。这里已经倒闭了。”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满脸黑线。
冉习习很清楚。律擎寰这是在借題发挥。她抱歉地冲着服务员笑了笑。然后拉着他离开。
走出餐厅。她轻声说道:“你干嘛和别人发脾气。我知道。你只是在气我而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我应该抱歉才对。”
他什么都不想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午饭时间早就过了。说是下午茶还差不多。
“啊。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很好吃。下午也会营业。”
冉习习向四周看了看。觉得这里的街路比较熟悉。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她才想起來。这里距离乔思捷开的那家店并不远。走路五分钟。
说完。她拉着律擎寰就走。
他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上了冉习习。
她说的不错。因为是下午茶的时间。店里的生意还相当不错。
乔思捷当年买下这里。重新装修。基本上是仿照着《老友记》里面的格局进行复制。和剧里的陈设布置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还原。不过。他沒有时间亲自打理。于是找了个相熟的朋友负责这里的一切。自己则是回国的时候会偶尔过來小坐。
冉习习回国以后。一直想要亲自來一趟。只是沒有时间。今天刚好也算是一个机会。
“乔思捷开的。”
进门以后。律擎寰不禁有些惊讶。
她笑:“他只是负责出钱和出点子而已。真正亲力亲为的是他的一个朋友。我也是第一次來。在国外的时候。我有空就会搜索一下大众点评。这里的分数还算高。很多人都推荐过……”
话沒说完。她看见律擎寰正在盯着前方的墙壁。冉习习也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一惊。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照片……
虽然只是背影。但由于是自己。所以。冉习习一下子还是认出來了。
想必。律擎寰也认出來了。
老实说。拍照的人技术还真的是十分业余。而且不像是用专业相机拍出來的。又看了一眼。冉习习确定。那其实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用照片上的图案做成的拼图。起到类似装饰画的作用。
“是乔思捷做的吧。”
律擎寰很笃定地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相当的确定。
“嗯。”
冉习习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次。乔思捷飞去巴黎看她。偏偏波尼·克尔斯也非要跟着。两人会面变成了三人行。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资本家故意的。还沒吃完饭。他就接了个电话。让冉习习跟他一起回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