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于踏雪处飞鸿,于梦醒时落花。 华灯初上,相思辗转难安 桃林深处,岁月兜兜转转 你,是否是一个情根深种之人 你,是否爱他戳心入骨 你,是否被伤得肝肠寸断 …… 梦醒,你, 还敢在爱吗? 国破之日,满城金甲,哀鸿遍野,梦里的人… 他,终究还是来了… 是来去取我性命的吧。 相望 我与他之间隔着的不过是一座城而已。 城塌,我必死无疑 只为,那座城是他的心肝… 呵 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囚犯,是我的奴。 他说,你若伤她,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那日血流成河,无一人生还,唯独… 梦醒时分,浮生尽断,天下再无女诸葛,人人只唤祸国姬。 第一记大梦初醒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浮生已尽,大梦初醒 北渊文治二年,大火冲天,皇城里兵荒马乱,血流成河。中州国大将军莫北柒攻破皇城,亲手血刃了北渊皇帝冯景轩,至此北渊覆灭。莫北柒被赐封为平渊大将军,并迎娶北渊穆玉公主冯洛倾,掌管北渊。 天下无人不知这个男人的阴狠毒辣。 春去春又来 将军府 “将军,!将军!夫人她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婢女颦儿哭着跑进来跪在莫北柒的面前。 “她不行了就应该去找大夫,找本将军做甚?”莫北柒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兵书。 “将军,这些年来,您一直将夫人囚禁于房中,未曾去看过夫人一眼,如今夫人大限将至,奴婢求将军,您去看看夫人吧。”颦儿边哭诉到边重重的给莫北柒磕头,鲜血顺着颦儿的额头慢慢的流下来,滴到了颦儿的眼睛里,可颦儿顾不上那么多了,床榻上的女人真的不能在等了。 “出去。”莫北柒淡泊的说道。 “将军!” “我让你出去!”面前的男人狠狠地将手中的书拍在案桌上,桌面顿时出现了一道裂痕。 颦儿被发怒的男人震住了,连忙闭了嘴,眼看莫北柒决绝的态度,颦儿向莫北柒行了礼,便双目含泪,匆匆跑出去了。 莫北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凤眸,忽然男子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桌,手紧紧的戳住,指节泛白,发出咔咔的响声。 莫北柒抬头望着墙上挂着的女人画像, …… 冯洛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颦儿赶回来时,帐子里的女人手脚已经开始冰冷僵硬。 冯洛倾就这样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的望着房梁。 “夫人你会没事的,将军他说他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撑住呀。”颦儿眼含泪水,一脸焦急的望着冯洛倾。 来看我? 冯洛倾终于移开了目光,转过望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女人虚弱的扯出了一个微笑,她想伸手替女孩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颦儿看懂了女人的意思,急忙的抓起女人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并不断的哈气,她想将自己的温度传给面前的这个可怜女人,却发现早已无力回天,女人的手还是越来越凉… “颦儿,谢谢你这么想着我,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但你真的不必为我做太多,我这个人呀,早在北渊灭国那天就该随着它一起不复存在了,我知道你说莫北柒要来看我是骗我的,他这么恨我,又怎会来看我呢,终究是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就这样吧,我与他的恩恩怨怨是时候该结束了…” 夫人! 冯洛倾就这样笑了,笑得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正望着桃花树下心仪的少年朝着自己走来,少年衣带翩翩,眉目如画, 他说,洛倾,我来接你回家。 只是一切都渐渐化为黑影。 若有来世,我还会想遇见他吗? 撕心裂肺 呵呵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与他之间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就这样,结束吧 床上的女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女人眼角划下… 浮生世事相知难料 北渊文治一年,一驾华贵的车撵正向宫门口驶来,镇守城门的士兵看到徐徐而来的车架,连忙上前行礼。 “参见公主!” 肌肤胜雪的芊芊玉手从帘子里伸出,女人轻轻的挥了挥玉手,士兵见状,连忙退后放行, 起驾~ 车撵缓缓驶入宫中,微风吹起了帘子,里面的女人相貌娇美,肤色白腻,眉目弯弯,樱桃小嘴点着点点朱红,青丝挽起,美得不可尤物。 “公主,马上就要到龙华宫了”婢女阿楠向女人禀告道。 冯洛倾眼光微动,轻轻掀起帘子,这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囚服,带着镣铐,青丝披散,满身是伤的男子。 似曾相识? “他是何人?” “回公主,那是前方战场上被虏的人质。”婢女阿楠回冯洛倾道。 “哦,竟然是人质,又为何会带到皇宫,不应该直接送到刑部吗?”冯洛倾眉目深深的望着那个男子。 “禀告公主,听他们说那个男人好像是中州国的大将军,叫莫北柒,与我军对擂,结果被我军大败,全军覆没,自己也成了俘虏,看样子呀,是个草包。”阿楠说着忍不住偷笑。 “哦,是吗?”冯洛倾朱唇闪过一抹笑意。 “走吧。” ………… 车撵在龙华宫的宫门口停了下来,阿楠轻轻的掀起轿帘,车中女子就在婢女的搀扶下踏着轻巧的步子,优雅的下了轿子。 今日冯洛倾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裙,水袖口处秀着朵朵浅粉色的莲花,深蓝色的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金丝线的水仙花若隐若现,冯洛倾就这样优雅的走进宫殿,步步生莲… 殿中 “皇弟最近可还好?”冯洛倾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 负手立于窗边的文治帝冯景轩徐徐转身,看到来人,笑得像一个鲁莽少年,“皇姐来了,快座。” 疑惑 “皇弟这打了胜仗不高兴,怎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是怎么了,快告于皇姐,没准呀姐姐还能帮到你。”冯洛倾刚附身坐下,就看到皇弟这幅模样,不由得微微皱了眉。 “皇弟自是知道皇姐有这个本事的,这次若不是皇姐的良计,又怎能大败中州呢?只是…”冯景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皇弟但说无妨。”冯洛倾轻轻的拍了拍冯景轩的手,却在冯景轩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一抹微笑。 “只是我军俘虏了中州的一名猛将,他叫莫北柒,想必这个人皇姐应该略有耳闻。” “嗯,这个人阿姊是有听说。”冯洛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说莫北柒这个人杀伐决断,有勇有谋,可皇弟担心他做甚?” 冯景轩微微叹气“皇姐有所不知,朕刚继位不久,朝中自有虎视眈眈之人,朕若不培养自己的人,后患无穷呀。朕看那莫北柒也是一将帅之才,若能为朕所用,那朕便是如虎添翼了,可是…。” “可是那莫北柒软硬不吃,不肯屈服于你。”冯洛倾侧头笑着望向冯景轩。 冯景轩大笑“知我者莫过皇姐也,难怪世人皆赞皇姐为女诸葛,看来是名不虚传呀” “皇弟休要取笑阿姊,现在皇弟可是北渊国的天,要注意仪态。” “我永远都是阿姊的弟弟。”冯景轩挽着冯洛倾得胳膊,蹭了蹭女人的肩膀。 “你呀,还真是长不大的小孩,不过,想要收复一个莫北柒那还不容易。” “皇姐可是又有良策了?”冯景轩好奇的望着冯洛倾。 呵 冯洛倾微微一笑,“山人呀,自有妙计。” 第二记将军与姬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浮生物语将军与姬 杏花微雨初阳黄昏后 自从莫北柒被捉到北渊以后,就一直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关押了多久莫北柒已经记不清了,连同着他的视线一同模糊不清,莫北柒小时侯得了眼疾,幸得神医相救,才得以恢复,可莫北柒现在已不珍惜他这来之不易的光明了,他现在只想活着,至少可以活着回去见她,那个他视若珍宝的人。 “穆玉公主驾到!” 莫北柒微微皱眉,当朝最受宠的穆玉公主冯洛倾会屈尊来到这暗无天日的牢房确实是在莫北柒的意料之外。 …………牢房门口 冯洛倾高傲的看着牢里带着手铐脚铐的男子。 “开门。” “是。” 牢房被打开,冯洛倾就这样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去,一身华服站在莫北柒的面前。 “莫北柒?”冯洛倾朱唇轻启。 莫北柒毫无反应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凝神。 “呵呵” 冯洛倾也不恼,而是拾步徘徊在小小的牢房里。 “将军当真是一个硬骨头呀,这些天用尽了刑罚,将军还是不肯招降。” ………… “呵,不仅将军这定力好,这身体也不错。” ……… “我知道你想活命,你这条命本宫可以保下来。”冯洛倾停住脚步。 边上的男人提听到此话,终于慢慢的睁开眼,许久没有视物了,这一下子睁开眼竟然看不真切。 莫北柒缓缓抬头入眼的是一个一身粉色翠烟衫,身披白色翠水薄烟衫的年轻女子,女子肌肤胜雪,明明身着朴素,却又显得娇媚入骨,只是这面容却迟迟看不真切。 绝色佳人? 想必这便是北渊大名顶顶的穆玉公主冯洛倾了。 冯洛倾看着莫北柒睁开了眼,不经低头发出一声浅笑。 “将军果真是聪明人,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人身在世,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但小女子自是不相信将军是贪生怕死之人,将军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防说与洛倾听听?” 莫北柒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笑得明媚,只是一瞥一笑都带着深意。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会察言观色,只是通过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能将别人心中所想看得一清二楚,莫北柒再次闭上了眼,不再理会。 这个女人不可信。 ………… “看来将军是不打算告知洛倾了,那我只好去找她问问了。”说着冯洛倾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铃铛。 铃铛的清脆声音传来,莫北柒睁开眼睛,看到女人手中的东西,瞳孔猛的一缩,刹那间,以惊人的速度起身跑向冯洛倾,却在离冯洛倾还有分毫的距离时被链子拴住不能动弹,冯洛倾就这样和莫北柒鼻尖对着鼻尖,莫北柒恶狠狠的看着冯洛倾,恨不得将女人撕碎。 “你把千城怎么了?你把千城怎么了?啊!!” 冯洛倾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会让如此沉稳的莫北柒彻底失控。 冯洛倾依旧笑得明媚“是聂姑娘夜闯皇宫,不请自来,本宫只是请她到公主府坐坐而已,女人清香的气息就这样喷洒在男人的脸上。 “你要我干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不许伤害她,不然我绝不放过你。”男人冷峻的盯着冯洛倾,似要把她看穿。 “聂姑娘是本公主的客人,只要将军为本办事,本宫自是不会伤她分毫。 面前的女人笑颜如花,却说着世上最毒的话。 “怎么样?现在将军可以和小女子谈了吗?” “你想让我干什么?”男人极力隐忍着怒气。 “我要将军,做我的奴。”冯洛倾得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男人,不错过莫北柒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伤她分毫。” “成交。”冯洛倾挑眉 “来人!” “在!” “解了莫将军手脚的脚铐。”女人抬抬手。 “是。” 浮生长长桃花灿烂 莫北柒成了冯洛倾得贴身侍卫,每天跟着冯洛倾负责保护冯洛倾的安全。 进入公主府那天,冯洛倾赐给莫北柒一个小瓷瓶,说里面的药对治疗他的眼睛有帮助, 莫北柒没有纠结那个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眼疾的,他只是默默的收下药,回答了声“谢公主。” 这是进公主府来莫北柒说过的最长一句话,自此,莫北柒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已过三月芳菲尽,阿楠说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 那日,冯洛倾从桃花林下走过,看着这满园盛开的春色,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欣赏起来。 冯洛倾沿着石板路向桃花盛开最艳处跑去,莫北柒没有跟上,就这样面不改色的看向林荫下的女人。 纷飞的花瓣飘飘扬扬,带着对树的留念,缓缓落下,女子身段颦颦,巧笑倩兮,似这尘世间最美的颜色。 冯洛倾伸出玉手接住飘零而下的桃花,桃花落入手中,女人笑颜如花,那个笑仿佛豆蔻年华的少女,天真烂漫。 这时的女人褪去了往日的深沉… 冯洛倾慢慢转头,连着着满园的桃花,双目含情的望着远处站在斜阳下的翩翩少年,仿佛多年的所爱。 “过来”冯洛倾轻轻笑着朝莫北柒挥了挥玉手。 莫北柒不苟言笑的望着女人,慢慢提步走了过去。 “公主有何吩咐”莫北柒低头跪下。 冯洛倾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男子。 “抬起头,看着我。” 跪在地上的男子遵命,冷漠的仰起头看着这个倾城的女人。 冷若冰霜 “将军就如此吝啬,连一个笑都不愿意给我吗?”冯洛倾称他将军,称自己我。 桃花盛开处,两人就这样深深的看着彼此,莫北柒望着冯洛倾的眸子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忆中冯洛倾的样子慢慢与那个女孩重叠。 怎么可能?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可能是那个平凡的农家女孩。 莫北柒停止了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公主是主子,在下只是个卑微的阶下囚,不敢越界。”莫北柒再次低下了头。 “哼哼,不敢越界,这个理由真是冠冕堂皇,荒谬至极,我都不在意,你又在在意什么。”冯洛倾心里有过一丝悲凉。 女人抬手扶了扶额头,朝着跪在地上的男子,挥挥手,似乎有些无力,“你退下吧。” “手下告退。” 莫北柒走了,没有一丝停留,他没有听出女子话中的苦涩。 呵 冯洛倾望着男人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桃林的尽头,一滴清冷的泪从女人淡泊的眼睛里画划出,冯洛倾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原地,似在沉思,似在回忆。不知过了许久,女人才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的擦掉脸上的泪痕,眸色深深,转身朝桃林深处走去。 第三记骨肉情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浮生未明骨肉情长 深夜,北渊皇宫 一袭明黄加身的冯景轩正坐在案前双目轻瞌,细长的手指不急不躁的敲打着案桌,似在等什么人。 …… 突然一个身手敏捷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从房梁上跳入殿中。 夜,静 龙椅上的男子徐徐睁开眼,凤眸盯着这个深夜到访的男子。 “将军真是好身手,竟然能够轻易的躲过朕的隐卫,看来是朕小瞧将军了”冯景轩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 “呵,陛下说笑了,论计谋本将军自是不能与您相比,世人皆知北渊穆玉公主冯洛倾足智多谋,可是本将军看来皇上才是深藏不漏呀”黑衣男子抬手揭下蒙面,赫然出现莫北柒的脸。 冯景轩走下台阶“将军也不可小觑,竟然就这样让我那城府极深的皇姐卸下防线。” “早就听说北渊皇帝极其宠爱自己的阿姊穆玉公主,看来这传言呀。不可信。”莫北柒邪魅的笑着。 “不知皇帝可否告知北柒其中缘由呢?” “将军,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劝将军还是少知道为好。”冯景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莫北柒眼淡如水 “哦,对了,不知朕交给将军的事,将军办得怎么样了,可别让朕等太久。” “本将军做事自有分寸,不需要陛下操心,北柒今日来只是想告诉陛下,看好自己的狗,不要让它在自作主张,不然下次,休怪本将军不客气。”男子负手而立。 莫北柒说完也不等冯景轩回应,跃身朝屋顶飞去,迅速消失在月色当中。 愤恨 冯景轩面色铁青,一脚踢碎了身边的花瓶,刺耳的响声在大殿上想起。 “皇上,发生何事了?”殿外值夜的公公连忙跑进来。 “滚!”男人朝着来人怒吼道。 “是是,奴才告退,奴才告退”小公公那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殿内的男子望着一地的碎瓷片,凤眸里的有着难以掩盖的怒气,“莫北柒,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和朕说话,你不过是一个奴才,朕一定要杀了你。” 冯景轩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呵呵 忽然冯景轩眼里闪过一丝阴谋的气息,“我忘了,我手里还有一个筹码,一定可以给莫北柒致命一击,哼哼,莫北柒,冯洛倾,走着瞧。” 公主府 “咚咚咚,莫将军歇下了吗?公主宣见将军,将军?” 门外的阿楠见半天没有人回应,刚打算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莫北柒白袍加身,看样子是刚从床上起来。 阿楠见状连忙低下头“将军,公主宣见您。” 莫北柒冷冷的看了一眼阿楠,“知道了。” 男子跃过阿楠拾步走进这月色当中,忽然,莫北柒停住步子,眸色深深,“本将军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身后的阿楠震住,连忙跪下,“将军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莫北柒没有在理会阿楠,甩袖离开。 浮生帐暖千金一刻 “公主。”莫北柒朝着屋内行礼道。 无人答应 “公主?” “进来吧。”女人娇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外的男子闻听此言,轻轻的抬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莫北柒微微皱眉,屋内没有掌灯,只有案桌上一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莫北柒的眼睛本就不好,这样暗的灯光便更是看不真切了,男人仔细的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 莫北柒撩起帘子走向前,只见红绸帐暖深处,一个身着大红色裹胸长裙,外披红色纱裙的的女子正趴在床边,三千青丝如同飞泄的瀑布顺着女人婀娜的腰身铺在地上,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大红色衣袍的映衬下如凝脂玉般的细腻光滑。 面色绯红的女子望着眼前的男子,伸出玉手,眉目含情的朝男子勾了勾手,男子抿嘴慢慢走向前,女子看着走进的男子,似嫌男人走得太慢,一把将男子拽至自己的跟前,眉目如画,两人就这样直直的望着对方,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冯洛倾眼神迷离的看着这个好看的男子,抓起酒坛放到男人的嘴边,“喝吗?” 男人抬手推掉酒坛。 冯洛倾看着这个男子,“噗呲”一声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么好的酒你不喝真是太可惜了,我喝!” 冯洛倾说着,便仰起头,拿起酒坛,一饮而尽。酒顺着女人的嘴角,沿着女人白皙的肌肤,一直滴落至女人的胸口,此时的冯洛倾真是娇艳妩媚入骨至极。 莫北柒就这样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公主,你醉了,该就寝了。” “哦,是该就寝了,你扶我站起来吧”冯洛倾好像清醒了不少,乖乖的听男人的话。 莫北柒小心的扶起坐在地上的冯洛倾,不料女人会忽然使力将他一推,两人就这样一起倒进红帐之中,软玉温香在怀,莫北柒顿时僵了身子,身上的女人似乎又开始神智不清了,小手正胡乱的摸着男人的胸膛。 女人抬起头,眨巴着双眸含情脉脉的望着男人的脸,莫北柒也是深深的望着公主。 “公主…” “嘘”冯洛倾伸手覆上了男人的唇,“不要叫我公主。” 冯洛倾就这样抬手摸着男人眉,男人的眼,男人高挺的鼻梁,以及薄情的嘴唇。 “莫北柒。”冯洛倾轻轻的唤着男人的名字,似乎是在唤着久别的故人。 莫北柒眼神模糊,他想真切的看看眼前的女子,可她就像缥缈的虚烟,无论他怎么努力,终究是抓不住。 女人就这么轻轻的闭上双眼,轻轻的 覆上了男人的唇 惊 当女人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那一刻,莫北柒猛的睁开眼睛,本能告诉他他应该毫不犹豫的推开面前的女子,可这个女人就像罂粟花,一旦沾染就会上瘾,莫北柒觉得他也开始醉了,他的自控能力是极好的,今日怎会… 男人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上,屋子里急剧升温… 香烟弥漫 一夜缠绵,沉醉不知归路… 第二天冯洛倾醒来时,望着身旁早已凉透了的被褥,香炉里的烟以燃尽。 嘴角不经扯过一丝苦涩的笑,女人脱起沉重的步子,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紧闭的窗户,满园春色撩人。 女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么美的景色,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浮生过隙终为过烟 公主不好了,莫北柒带人攻入皇城了!”阿楠一脸焦虑的冲了进来。 冯洛倾淡然的望着阿楠。少了往日的冷漠。 “阿楠,来替我梳洗打扮吧,今天给我挽一个最好看的发髻。” “公主。” “休要多说” 冯洛倾自己拾步走到了梳妆台。 阿楠不敢不从,只能走过去拿起木梳替女人梳理青丝。 “你在担心他吧?”冯洛倾望着铜镜中的少女。 阿楠惊恐的抬头望着镜中的冯洛倾。 头发已经挽好,女人优雅的转身望着阿楠,“你喜欢他。”冯洛倾说得笃定,根本不让阿楠辩驳。这不是疑问句。 “记得我在奴隶市场买下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没想到一晃多年就过去了,除了爱他,我想不出你其他你背叛我的理由。” “公主,我…”阿楠早已红了眼睛。 冯洛倾抬手温柔的擦掉女孩的泪水,“阿楠,我不怪你,情这个东西呀,是蚀骨的毒药,就算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看见他,就算我知道故意引我到桃树下,就算我知道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往里钻,我们都是用情至深的人,你是,聂千城亦是。” ……… 情的一辈子的劫 莫北柒的人就这样包围了公主府。 等冯洛倾再次见到莫北柒时,他早已一身戎装,踏马而来,只是一夜缠绵,他的脸上是刺骨的寒。 莫北柒就这样站在冯洛倾面前,将手中的包袱扔在地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就这样滚出来。 真的是血淋淋 阿楠顿时失声尖叫。跪在地上,“陛下。”地上的头颅正是北渊的皇帝冯景轩。 阿楠恶狠狠的盯着莫北柒,“你杀了陛下,我要杀了你!”阿楠摘下头上的发簪,朝着莫北柒刺去,刚一靠近,莫北柒冷漠的拔出剑,阿楠便应声倒地。鲜血顺着莫北柒手中的剑滴落下来。 在场的士兵哗然 从始至终,冯洛倾都平静的看着所发生的事。 “公主真是无情呀,看着自己的皇弟与婢女死在本将军的刀下竟然还能这么平静。”莫北柒讽刺冯洛倾道。 冯洛倾依然没有开口,就这样高贵的站在那里,如同第一次见莫北柒那般,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那日他是阶下囚,如今她却成了亡国公主。 莫北柒踩着地上的软垫,慢慢上前,用腻爱的深情望着眼前的女人,莫北柒伸手将女人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就像夫妻一样亲昵。男人的带着薄茧,温柔的划过女人的眉黛,双眸,碧唇,一路向下,轻轻的握着女人的天鹅颈,像是在爱抚一件绝世珍宝,忽然男人的手猛的一缩,狠狠地掐住冯洛倾的玉颈,眼中的宠腻转变为无尽的杀意,只要男人微微用力,女人的脖子就会被掐断。 男人的手慢慢抬起,冯洛倾就这样悬在了空中。 “我说过,你若伤害千城,我绝不放过你。” 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冯洛倾没有挣扎,只是缓缓的瞌上双眸,泪从眼角划出,落在男人僵硬的手上,面前的女人正慢慢的没了呼吸。 莫北柒望着手上的滚烫的泪,又看着面前这个面色通红的女人。最后一刻,终于还是收了手。 女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急促的咳了起来,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看着地上的女人,“冯洛倾,就这样让你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看到你的亲人一个个死去,我要让你看到你的国是怎样被我踩在脚下,我要让你活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冯洛倾,这是你的报应。” 冯洛倾,我原以为你是一个良善之人。 我原以为我们可以…… 可我错了 你杀了千城,我要你受尽世间所有的痛苦。 ……… 呵 这是我的报应吗? 应该是吧? 在北渊和莫北柒之间我不是早已经做了决定了吗。 只是莫北柒,你到底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那天,春色撩人 莫北柒大开杀戒,屠杀了整个北渊皇室和公主府,唯独留下了冯洛倾,世人皆传北渊穆玉公主红颜祸水,勾结敌国将军莫北柒灭掉北渊,并蛊惑莫北柒屠杀自己的亲人。 天下一片谩骂 至此,世上 无人在称女诸葛,天下只传祸国姬。 第四记万物弄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浮生辞爱万物弄人 将军夫人的后事就这样草草的给办了。 没有发丧,没有人祭拜,只在一棵桃树下立了块墓碑,碑上并未署名,只刻着“浮生迢迢”四字,颦儿不懂,只是应了女人临终前的遗愿。 悲凉 墓前的这棵桃树已经有多年未曾开花了,秋雨绵绵,冯洛倾就连死也是这般的悲凉萧瑟。 莫北柒终究没有去望冯洛倾最后一眼,就连死可了也没有去祭拜。他就这样静静的望着画中的少女。 ……… 这是冯洛倾该得的下场。 生前无人疼爱,死后无人祭拜。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有些事情注定将成为永久的秘密。 北渊崇明四十五年,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因为闹饥荒来到北渊,男孩双目失明。饥饿难耐的男孩就这样晕倒在了一户农家前,幸得一女孩所救,在女孩的悉心照顾下,男孩得以苏醒,女孩问男孩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男孩说他从小就是孤儿,无名无姓,是跟着逃荒之人来到这里。 女孩见他可怜,鼓励男孩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还给他取名莫北柒,意为莫被欺。莫北柒抬手发现自己眼上缠了纱布,女孩告诉男孩,说男孩运气好才会倒在她家门口,她在这跟随师傅学医,是师傅替他治了眼睛。 莫北柒感谢女孩的恩情,问女孩叫什么名字,女孩只是敷衍着说她好了便告诉他。 可没等莫北柒复明,女孩就走了。 她不能在这里。 她是北渊的公主冯洛倾,他是来自中州的流民,中州和北渊年年打仗,父皇派在她身边的人很多,和她在一起,他会有危险。 ……… 莫北柒好了,他没有走,他在等她回来,他要带他一起走。莫北柒一边练武一边等着女孩,他要做到女孩对她的期望,莫被欺。 他每天打理着院前的桃花,那片桃林是女孩走前种的,他要好好照顾它们,女孩回来看到它们好好的,肯定是满心欢喜。 终于,在那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他终于等到了他日思夜想之人,她有着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烂漫。 她站在桃花林下,桃花纷乱 她说 她叫聂千城。 …… 莫北柒带着聂千城回到了中州,莫北柒凭借自己一身的武艺终成为一名大将军,他想他终于可以娶她了。可千城告诉他,她想回北渊,她想家。 莫北柒皱眉,他是中州的大将军,怎么能进得了北渊。可恰巧这时,北渊的新皇冯景轩竟然派人给他送信,要与他共谋大计。 莫北柒虽然心有疑惑,不知冯景轩怎知自己可以帮上他,但为了聂千城,还是答应了。而且进入北渊国,莫北柒就可以让自己的人混入其中。 只是没想到冯景轩会让他除掉自己的亲阿姊穆玉公主。 那年冬至 莫北柒假意出征北渊,兵败被俘,冯景轩召冯洛倾入宫,用计让冯洛倾与莫北柒相遇,在让阿楠跟冯洛倾提到莫北柒,再后来冯洛倾果然中计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 其实冯洛倾早以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可她还是这样往里钻,她知道聂千城是冯景轩的人,她知道冯景轩要她死,因为她知道他的秘密,那是他的禁忌。 他不是父皇的皇子,他是母妃与人私通生下的私生子,他怕有一天,冯洛倾会拿这个秘密威胁于他。 冯洛倾苦笑“可是我的皇弟呀,我终究是你的阿姊,我们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弟呀,母妃之所以告诉我这个秘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秘密泄露,我可以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救你于水火之中,可我们一同长大所建立起来的亲情终究是输给了权力与人心。” 那晚,聂千城闯进了皇宫,冯洛倾随了冯景轩的意抓了聂千城, 冯洛倾拿聂千城威胁莫北柒,莫北柒那副要杀了她的样子,冯洛倾就知道冯景轩并不是真心与莫北柒合作。 果然冯景轩对莫北柒起了杀心,那天夜里冯景轩下令聂千城骗莫北柒过去,伺机杀掉他,冯洛倾不想他死,她叫阿楠去请莫北柒,她想留住他。 那天或许冯洛倾是真的醉了吧?她知道他在酒里下了殇离,她是医者,酒味不对她早就闻到了。可是冯洛倾还是喝了,冯洛倾甚至有点释然至少是殇离,而不是什么穿肠毒药,至少他不想让她立即死掉。 冯洛倾深知为了莫北柒,聂千城不能留,那夜冯洛倾派人去杀聂千城,可聂千城早已服毒自尽,她想通过她的死旁莫北柒恨她,两败俱伤时,冯景轩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冯洛倾不知到底是爱有多深,会让这个女人自愿改变声音,自愿扮做另一个人留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蛰伏这么多年。甚至为了冯景轩愿意结束自己的生命。 值得吗? 悲凉的是,那个自己深爱的人却只是一直在利用自己罢了。 冯景轩终究是低估了莫北柒的手段,和对聂千城的爱。他是在自掘坟墓。 冯洛倾知道那晚莫北柒不离开是为了偷走她的钥匙去救聂千城,只是莫北柒没想到等她去见聂千城时,她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最终莫北柒反击了,他恨冯洛倾。 他以为是她杀了她吗? 莫北柒拥兵杀入皇城,他杀了冯洛倾所有的亲人,却只留下冯洛倾一人,他要让全天下的人唾弃冯洛倾,他要让冯洛倾也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 只是冯洛倾哪还有什么所爱之人。她所在乎的至始至终不过一个莫北柒罢了。 只是这所有的爱终将随着微风烟消云散。 冯洛倾到死都没有将事情的真想说出来,她不想让他一生活在忏悔里。 她对她的爱,从她在屋外捡到他时,就覆水难收。 如果还有还能遇见你,我愿意再死一次。 浮生梦迢迢 君生路昭昭 莫北柒以为,他为他所爱之人报仇了,只是到头来: 莫北柒终究错负了最爱他的那个姑娘。 第五记重生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情,是穿肠的毒药。 闻之,有异香,勾人心魄 食之,伤身矣,无色无味 逆其必反,肝肠寸断 望而避之,可许一世康安 乃为天下第一毒,中之无解。 你,敢试吗? ……………… 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是梦吗? 床榻上的女子双目微微,从梦中苏醒… 玉手扶额,当熟悉映入眼帘,一切都变得不在真实。 冯洛倾徐徐抬起眸子,慢慢的坐起身来。 梳妆台,窗檐,以及, 这张床 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一朝重生?是梦吗? 冯洛倾错愣,微微失了神。 “铛铛铛”敲门声打断了女子的思绪。 一颗小脑袋轻轻的探了进来,却与榻上的女人对个正着。 “公主,你醒了。”阿楠惊恐,哪敢这么与公主对视,连忙低下头走了进来。 熟悉的人出现,冯洛倾心里一怔。 放下手中的洗漱盆,阿楠走到女子的身边,“公主,我伺候您洗漱吧。” “………” “公主?您怎么了?”阿楠看着女子双目望着自己,小心试探。 …… 阿楠,真的 是你吗? 床上的女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双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少女。 眸子里,是看不见的伤。 阿楠只觉得今日的女子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好像变了。 …… “阿楠,你背叛我了吗?”冯洛倾朱唇轻启。 出神的少女惊慌… 面前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地上。 “公主明查,奴婢对公主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异心呀,公主!” 忠心耿耿, 绝无异心, 呵 “你起来吧。”女子虚扶起地上的阿楠。 阿楠是真的被吓到了,低头不敢看她。 是心虚,还是愧疚… “阿楠,我自是相信你不会背叛我,自从当年我从奴隶市场将你买下,我便是你最亲的人,我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的人,都绝不是害我之人。”冯洛倾轻轻的玩弄着少女垂下来的青丝。 女人挑起阿楠的下巴,两人目光相织。 “如今再次苏醒,却忽然想起这些往事,这一晃呀,这么多年就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 “我在想,等我闲下来时,一定为你选一好夫婿,总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吧,总要嫁人的。”女子笑得温和。 少女却再次惊恐 “阿楠不想嫁人,阿楠只想留在公主身边,求公主不要赶我走。”阿楠双膝跪地,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水。 呵 只是真的事不想离开她吗? 阿楠,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虚情假意了。 “怎么又跪下了,还哭了,快起来。”女子眉目深深。 “你要留,本宫自是不会赶你走,若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切勿忘记告诉本宫,本宫自会了了你的心愿,许你出嫁。” 这段话冯洛倾说得甚是疏离。 她对她并非无情无义,她自是不会赶她走,可倘若日后,她犯下大忌,她便留不得她。 竟然重生,她便要逆改结局。 这一世,即使错过年少重逢时,即使他不曾有过真心,她也要 步步为营 让他 爱上自己。 ……… 冯洛倾无力,看了看面前的立着的阿楠,抬抬手“你下去吧。” “公主您忘了,您出的良计大败中州,陛下龙颜大悦,宣你今日进宫面圣的。”经过刚才,阿楠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大败中州? 进宫面圣? 难道…… “阿楠,今日是何年何月?”冯洛倾心里一悸。 “回公主,今日已是元年正月初八。” 元年正月初八… 正月初八… 初八 冯洛倾喃喃自语,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日进宫,遇到了莫北柒。 呵呵 悲凉吧?皇弟,你如此算计阿姊,让莫北柒恨我入骨,到头来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国破家亡的下场。 只是这次阿姊由不得你胡来了,北渊和莫北柒, 阿姊,都要! …… “阿楠,替本宫梳洗吧。” 浮生若物,细卷千堆雪。 已入深冬,冯洛倾觉得重生之后,这身子呀,就格外怕凉,都说鬼怕光,到她这儿,全变了样。 “阿楠,去把我的披风拿来。” “是,公主。” 哼, “走吧。”女子身段莹莹,不等少女折回,步履飘飘,上了轿撵。 路上,百姓看到看到是公主府的牌子都自动的退于两旁。 北渊穆玉公主冯洛倾计出良策,纵使北渊国将士大败中州,顺利攻下庐州城,举国欢庆,百姓连连称道,称颂公主的童谣更是人人传唱,风靡一时,天下人无不折服其才智过人,并尊其为女诸葛。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这天下人又怎知? 冯洛倾缓缓的掀起轿帘,诺大的凤凰城华灯初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前世,因为四人之间的恩怨,却害苦了这北渊国的百姓,这次她重生了,无论如何,她誓死都要保护好她的百姓。 冯洛倾放下轿帘, 弟弟呀,你真的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冯洛倾眼眸里闪过一丝阴冷。 …… 皇宫 华丽的轿撵就这样缓缓的驶在空荡荡的宫道上。 四周凄凉 轿中女子双目轻瞌。 “是时候该来了吧?”女子唇角微勾。 冯洛倾抬手,熟悉的场景下,却并未见到莫北柒。 呵呵 “皇弟,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冯洛倾并不意外莫北柒没有出现,阿楠不在,且不说她会不会认出莫北柒,就算她认出,她故意支开阿楠,难保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的计谋。冯洛倾了解他这个弟弟,生性多疑,有怎敢冒险行事。 …… 轿撵终于停在了龙华宫门口,女子巧笑嫣然,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轿。 坐了这么久,冯洛倾竟觉得腿有点酸。 飘雪 女子就立在宫外,看着门上的牌匾,久久未挪步子。 “公主?公主?”边上的侍女轻唤了几声。 女子徐徐移开眸子,眼淡如水。 “公主,这儿天冷,我们进屋去吧。” …… 冯洛倾理了理衣服,“走吧。” “对了。” 冯洛倾停下步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奴婢小桃。” “这个名字本宫不喜欢,从今以后,你就叫秋离,调到本宫宫里当值。” “谢公主。”秋离简直是受宠若惊。 …… 第六记夜探公主府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大殿内,歌舞升平 “呵呵呵,老远呀,就听见这殿里的声儿了,我进来一看呀,原来是陛下在和鄞平王听小曲儿呢。”冯洛倾笑得风情万种,仪态更是千娇百媚。 案桌上坐着两个俊美的男子…… “阿姊快来,我和四哥都等你很久了。”冯景轩见冯洛倾走进殿中,起身走到冯洛倾面前,衣带翩翩,脸上布满笑意。 “你呀,还是这么冒失。”冯洛倾宠腻的拍了拍冯洛景轩的手。 “我不管,我在阿姊眼里就是一个小孩,我永远都是阿姊的弟弟。” 弟弟? 呵,装着不累吗? 眼前这个鲁莽少年唤我阿姊,告诉我说,我们是世上最亲的人,只是这面具的背后,是血淋淋的杀戮。 “你呀。” “七妹真是大忙人,到让四哥等候多时。” 说话间,鄞平王冯亦亭已来到两人跟前。 鄞平王,冯亦亭? 冯洛倾对他并没有过多印象,只知道上世他在破城之日,被莫北柒杀了,没想到这一世,也将他卷了进来。 “小妹今日进宫,看御花园的腊梅开得正艳,便停步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一看呀,竟让陛下和四哥好等,小妹心里自是过意不去。这样,小妹待会儿自罚三杯,向四哥赔罪,四哥看可否?” 在不知道这个冯亦亭的底细前,冯洛倾不能妄动。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今儿七妹可是大功臣,妙计安天下,天下人连连称颂,这风头呀无人可比,又有何人敢让七妹赔罪是不。”冯亦亭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看似称赞,其实大有玄机。冯洛倾可以感觉到身旁的人微微紧绷的身子,虽然只是那么一瞬。 呵呵,这个人城府极深。 “四哥莫要折煞了小妹,小妹的拙计又哪有这个本事可以击退中州二十五万大军呢,其实这其中呀,都是陛下在运筹帷幄,掌握全局,若说小妹的计策只是星星点点,陛下呀,才是真正的独领风骚。这天下人眼拙,又怎看出其中玄妙,四哥可别也同天下人一道呀。” “哦,是吗?看来是四哥愚笨了,竟忘了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这百姓呀,是皇上的百姓,只是如今这风头正盛的是我朝的穆玉公主,这不知道的人呀,还以为这北渊国出了个女皇帝呢。” “这谣言来得这般迅猛,也真是怪事儿。”最后一句话冯亦亭说得意味深长。 “陛下,这酒呀,臣也喝尽兴了,就不打扰陛下和七妹唠家常了,臣先告退。” 冯亦亭没有等候冯景轩的回应,只是稍稍向冯景轩作了个揖,眸色戏谑的扫了一眼边上默不作声的冯洛倾,甩了甩袖子,背手离去,嘴角的笑意不知其意。 ……… 殿内,静 两人许久未曾说话 “陛下?陛下?”冯洛倾轻轻唤道。 冯景轩出神,眸子里是无力的挫败。 若是换做从前,冯洛倾定会觉得冯景轩是真的在伤心。 只是现在 呵呵 “皇弟切勿将鄞平王的话放在心上,此人居心叵测,定是想离间我与陛下的感情,陛下切勿中了奸人之计呀。” 一番话,冯洛倾说得情真意切。 冯景轩转头看向冯洛倾,眸子里是无尽的挣扎。 忽然,冯景轩笑了,像一个懵懂的少年。 “阿姊不必担心,我与阿姊感情深厚,又岂是他人可随便挑唆的,鄞平王说得也没错,计策本就是阿姊出的,这功劳和天下人的称赞自是归阿姊所有。” “只是这鄞平王手握兵权,权倾朝野,朝堂上几位上书弹劾他的大臣都被他密谋杀害了,此人手段无出其右,就连朕也要处处受制于他。” “皇弟…你”冯洛倾朱唇微起。 这番话说得冯洛倾眸子微红。 “阿姊,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今天叫你是来喝酒叙旧的,在这站着做甚,快快坐下,今天呀,我要和阿姊不醉不归。”冯景轩拉着冯洛倾往大殿里面走去。 “来人,倒酒。” 边上的婢子替冯洛倾斟满了酒,冯洛倾眼光微微波动,玉手抬起酒杯。 “那今日呀,我就与皇弟不醉不归。”说着便一饮而尽。 “阿姊好酒量,这杯,皇弟敬你。”冯景轩也拿起酒杯,仰头,一杯下肚。 只是在冯洛倾看不见的地方,眸色深深,凤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夜,静 龙华宫里,歌舞升平,几杯下肚,冯洛倾竟然开始面色绯红,怕是真的醉了,女子笑得花枝乱颤,不经意间竟想起前世与男子在醉酒后的春宵一梦。 他,现在可好? 冯洛倾觉得自己的酒量不至于此呀,难道是… 呵呵 “皇弟呀,来,阿姊再敬你一杯。”冯洛倾眼神迷离,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端起酒杯。 “阿姊,你醉了。”冯景轩的声音里满是蛊惑。 “醉了?我醉了吗?好像是有点看不清了。” “阿姊要是醉了,就歇息吧,皇弟在这儿陪着阿姊。”冯景轩声线勾人。 “好,弟弟可要陪着姐姐。” “好,睡吧。” ………… 冯洛倾慢慢合上眸子,轻轻的趴到在案上。 …… 阿姊… 阿姊… 寂静的夜无人响应,只有女子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眸子里的温柔被无尽的阴狠覆盖,冯景轩死死的盯着熟睡的女人,似要把她捏碎。 “冯洛倾,冯亦亭,你们都嘚死,这天下,永远都是朕的天下,终有一天,我要将你们,斩草除根!”此时的冯景轩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双手戳紧,白骨森森,浑身散发着戾气。 熟睡的女子眼波微动… ………… 深夜,公主府,寂寥无人 一黑衣人趁着夜色飞身进入府中。 脚步轻盈,衣带翩翩,瓦声瑟瑟。 来人身手敏捷,轻易的躲过了夜巡的士兵,转身溜进屋内。 屋内并未掌灯。 人不在? 哼 黑衣人未做片刻停留,开始大胆在屋内翻找起来。 案桌,书架,床榻。来人不放过任何角落。 …… 终于在床下的暗格里,黑衣人找到了东西。 哼,想不到这个女人竟如此心细,可终究是我高看了你,哼哼。 来人收起东西,又将屋里恢复原样,起身消失在月色之中。 夜,又是一片凄凉。 ……… 诺大的龙华宫,女子身子单薄,一动不动的趴在案桌上,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女子侧头,清冷的眼眸望着紧闭的门扉。 如今北渊内忧外患,危机四伏,我们却还要内斗。 呵呵 我的好皇弟,你想要,与我说便是,阿姊又怎么不给。 竟然你要偷 那就怪不得阿姊了。 第七记她是死去的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当深冬的第一丝阳光,打在女子沉静的睡颜上,女子才缓缓睁开眸子,柔情似水的直起身来。 “公主,你醒了。” ……… 冯洛倾并未理会。 “公主,陛下上早朝去了。”秋离轻轻的说道。 “皇上昨晚也喝醉了,在这睡了一夜。”秋离担心女子是在怪陛下,解释道。 冯洛倾抬眸,扫了扫面前的女子。 “回吧。” “是,公主。” 秋离搀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女子。 ………… 清晨,公主府 “公主,您回来了。” 冯洛倾淡淡的扫过面前的男子。 “你们都退下吧。”女子声音凌冽。 “是。” ……… 屋子里就只剩下的一男一女。 冯洛倾身段颦颦的走到案边坐下,伸出玉手不急不躁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果然不出公主所料,昨晚我藏在府门口,果真见一个黑衣人深夜进入府中。”男子率先开口。 女子依旧面色如常,轻轻的抿了抿茶。 “本宫的弟弟,本宫自是最了解不过了,他宣本宫进宫,下药将本宫灌醉,我何不将计就计呢?” “只是公主,属下不知为什么不直接抓住此人呢?” 哼哼 抓住他 冯洛倾徐徐放下茶杯。 朱唇轻启“竟然他要要,给他便是。只是…” “偷东西,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公主还有计划?” “哼,看着吧,他会回来的。” 女子笑得不明深意。 站着的男子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才智过人,而且城府极深。可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她。可他只是她众多男宠中的一个。 ………男子微微苦涩。 “哦,对了。”男子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冯洛倾轻抬眸子望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 “回公主,长玉公主到访。” “长玉公主?”冯洛倾对她的记忆淡泊。 众多皇子公主中并没有叫长玉的呀?只听说栗姬生了一个女儿,叫冯玥颜,但是不久就夭折了,父皇赐予其长玉的谥号。 难道……? 冯洛倾一怔。 难道现在的这个长玉公主就是当初夭折的那个公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历史发生扭曲? 那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冯洛倾不敢想。 “公主?公主?”男子轻声唤着出神的女人。 呃 女人回神。 “纪寒,你刚才说的长玉公主,可是栗姬所生的女儿冯玥颜。” “正是。”叫纪寒的男子微微皱眉。 “公主?你,没事吧?” “本宫没事。” “她现在人在那呢?”女人收起了神色。 “公主在大厅呢。” “好,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冯洛倾挥了挥衣袖。 “纪寒告退。”男子深深地望了一眼女子,转身离开屋子。 冯玥颜? 她来干什么? 冯洛倾微微皱眉。 事件的发展脱离了原来的轨迹,看来,她要更小心才行。 ………… 大厅里 一个穿着苏蓉绣花袄,百花曳地裙,身披织锦蓬的年轻女子正徒步在屋里摇头观望。 说是女子,不如说是一个二八年华的美妙少女,女孩玉手里拿着小炉,略施粉黛,脸蛋上依稀可以看到被寒风吹出的红,眉目弯弯,唇红齿白,小酒窝显得俏皮可爱,头上的流苏随着少女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是一个小女孩。 冯洛倾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眉目含笑。 “玥颜。”冯洛倾轻轻唤着少女的名字。 “皇姐!”屋中的少女看到来人,笑逐颜开,一对小小的酒窝变显得越发可爱。 冯玥颜跑过来拉着冯洛倾的手。 女人抬手反握冯玥颜的小手,“今儿怎么想着到皇姐这儿来了。”冯洛倾边说着边拉着女孩进屋。 “我,我当然是想皇姐啦。”少女目光闪烁,眼角波动。 冯洛倾将少女的表情看在眼里, 这个女孩,到是藏不住事。 “真的是想皇姐啦?”冯洛倾紧紧的盯着冯玥颜。 “哎呀,皇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我确实是有是想找你的。”女孩哪里受得住冯洛倾渗人的眼神,乖乖低下头,老实交代。 ……… “小丫头。”冯洛倾抬起玉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说吧,想要皇姐帮你什么?” “皇姐你答应了!?”冯玥颜差点要高兴得跳了起来。 看了看大厅还有这么多下人在,尴尬的停了动作。 “瞧你高兴的样子,来,坐下说吧。” “好。”冯玥颜笑笑。 婢子送来茶水,为两人斟满了热茶。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婢子稀疏退下。 ………… “说吧,想要皇姐帮你什么?” “呵,皇姐,你知道一个人吗?” “是谁呀?”冯洛倾眼波。 “莫北柒。” 哼, 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看来是真急了。 女人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是中州人吗?你提他做甚?” “我…我…” 冯洛倾抬头,面前的女子脸颊微微泛红。 “你喜欢他?” “我,我…哎呀,皇姐你这么问我,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嘛。”少女红着脸抱怨。 看来,是真的。 只是莫北柒,你还真是狠心,竟然为了你所爱之人,去伤害另一个女孩。 哦,我忘了 这不是你伤害的第一个傻姑娘。 我才是,不是吗? 你如此的冷漠无情,我还一直对你恋恋不忘。 真的 值得吗? 呵呵 ………… “你喜欢他,便喜欢了,找皇姐做甚?” “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可是中州人,你可是北渊的公主。” “我跟他…”冯玥颜提到莫北柒,一脸羞涩的笑。 冯玥颜向冯洛倾说起了她与莫北柒的事。 原来,父王还在世时,她曾随父王到过中州,是莫北柒招待他们,那时候她还在豆蔻年华,而莫北柒已是中州国最年轻的大将军,她偷看男子练剑,被男子发现,男子并未责怪她,而是温柔的对她说,公主若是想看,在下便向公主舞一剑。 于是,在那个春意盎然的桃花林,白衣少年衣带翩跹,手中的剑宛若游龙,一旁站立的女子专注凝神,又显得俏皮可爱。 从此,少女对男子的爱慕,便一发不可收拾。分别多年也未曾忘记。 直到她知道,莫北柒来到了北渊,可他是敌国的人,他被皇帝哥哥给关了起来,她要救他,不然,他会死。 冯玥颜说道这里,眼泪变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你想让我救他?”冯洛倾说得淡泊。 冯玥颜睁着红肿的大眼睛,我见犹怜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皇姐也是有心无力呀。”对这个同样被莫北柒利用的女孩,她不想伤害她。 “皇姐,我知道你这次立了大功,你就帮我求求皇帝哥哥,让他不要杀死莫北柒。”冯玥颜急了。 “皇姐,求你了。”冯玥颜眼泪像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冯洛倾不忍心 “玥颜,你有没有想过,莫北柒或许并不喜欢你。”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面对,即使这样很残忍。 “皇姐,可我喜欢他呀,我不想死,我听他们说,莫北柒三日后就要被处死了。” 处死? 呵呵 我都还死,冯景轩又怎会让他死。 这一切都是骗你的,都只是想引我上钩而已。 可是,我该怎么跟你说,我不能跟你说呀。 不过,呵呵 ……… “玥颜,你不用担心,我答应你了。” “真的嘛皇姐?你真的答应了。”冯玥颜一脸惊喜的望着女人。 冯洛倾笑着点点头。 竟然你们想玩儿,我自然要奉陪到底。 …………………… 第八记聂千城中毒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玥颜走后,冯洛倾站在窗边沉思。 这一世,她想改变结局,可是这一切好像都变了。突然卷入其中的鄞平王冯亦亭,本该是个死人的冯玥颜,冯景轩与莫北柒之间的阴谋,还有,她为什么会重生,这一切怪事,都如此的琢磨不透,这下一步,她该怎么走呢? …………… 皇宫北苑,荒凉 一男子身穿黑色云袍,衣带翩翩,青簪束发,脚尖点地,落在宫门口。 男子目光凌厉,顾盼四周寂寥无人,轻扣门扉,转身进入苑中。 黑衣男子直直穿过杂草丛生的宫道,进入殿中。 北苑荒废已久…… 男子掀开地上一方破旧的软垫,然后大步走到案边,男子目光如炬,手心聚力,桌子上的茶杯竟缓缓转动,软垫覆盖之处地板开启,赫然出现一个暗道。 男子又转头观察四周。 确认无人后,男子飞身底下,进入暗道。顷刻间,暗道关闭,殿里凄清,空无一人。 ……………… 穿行在黑暗的暗道里,只有微弱的火光,男子行色匆匆。 终于,在一扇石门前停了下来,男子抬手转动石门边上的燃烧的灯柱。 ……“轰” 石门慢慢打开。 这是一间密室,里面只有一盏煤油灯,一张桌,一张床,只是床上还躺了一女子。 女子三千青丝披散在石床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段婀娜,杏眼微眯,鼻翼弯弯,明眸皓齿。 实乃绝色佳人。 只是女子似有些难受,身体不停地蜷缩蠕动着,玉手附着胸口,牙齿狠狠地咬住朱唇,面色泛白,额前颗颗香汗。 ………… “千城,你今日怎么越发严重了。”男人望着女子这般难受,连忙跑过去唤着女子。 “别担心,我,我没事。”女子极力的隐忍痛苦。 男人望着床上痛苦的男子,大掌紧紧戳了,青筋暴起。 “不行,我现在就去公主府,你不能在等了,就算硬闯,我也要让她把解药交出来。” 男子说完便起身。 “不,不要,北柒,不要去。”聂千城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住男人。 密室里的男女,正是莫北柒和聂千城。 “千城,你。” “北柒,我没事,这一切不可前功尽弃,是我,是我低估了她。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狡诈,不仅拿假的天圣医经骗我,还在书上抹了尸毒。” “咳咳,咳咳。为今之计只有通过冯玥颜取得解药。”女子开始剧烈咳了起来。 …………男人皱眉。 “千城,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我度真气给你。” “北柒,不要,这两天你已为我消耗了太多内力,不可在这般。”聂千城抬起虚弱的手拒绝。 ……………… “阿~” 莫北柒不管女子的拒绝,扶起女子,凝聚手中内力,附上女子两肩。 夜,静 石床上的男女双眸微闭,四周真气弥漫,女子虚弱的睁开眸子,目色深深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 莫北柒额头冒着细汗,布满茧子的手微微发抖。 聂千城知道他在极力隐忍,只是她 绝对不能心软……… 女子不在望着男子,慢慢闭上眼睛。 旦日,天还未亮,冯洛倾就被赶来的冯玥颜吵醒了。 “公主,我家主子还在休息,你先到大殿去歇歇,奴婢这就去通报。”对于这个长玉公主阿楠也是不敢得罪,只是她更不敢得罪里面那位。 “你算什么东西,就你也敢拦我家公主,还不快滚开。”未等冯玥颜开口,身边的婢子就开始呵斥到。 “醒梅,不得无礼。”冯玥颜眸子瞄了一眼身后的婢子。 “是,公主。”刚才还嚣张的婢子顿时静禁了声。 ……… 冯玥颜拉着阿楠的手,一脸讨好。 “阿楠姑娘,我真的有事找皇姐,你现在就进去帮我叫皇姐好不好。” “公主不是奴婢不肯帮您,只是我家公主睡觉是不准有人打扰的。”阿楠有些为难。 “那莫北柒怎么办,他就要被处死了。” 说着,堂堂一个公主竟在竟然在一奴婢面前哭了起来。 阿楠更是慌了神,面前这位公主虽不得先皇宠爱,可毕竟也是位公主。 “公主,你先别哭,等主子醒了,奴婢一定第一时间禀报。” ………… 屋里,女人双目微微,她早就醒了。 果真是一个小丫头。 冯洛倾笑笑。 “阿楠,让公主进来吧。” 女人慵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屋外的姑娘顿时止了哭腔,双目带泪,惹人心疼。 “是,公主。” 边上的阿楠连忙为公主开门。 “公主,请进。” 冯玥颜喜极而泣,提着裙摆跑进屋内。 屋里的女子已经醒了, 只是女子一脸寡淡,行色不明,粉黛未施,正坐在铜镜前梳着三千青丝。 “皇姐,玥颜不是故意叨扰皇姐休息的。”冯玥颜刚才还步履匆匆,此时全然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哼 冯洛倾慢慢的放下手中的檀木梳,又抬手捋了捋青丝。 立在旁边的人低着头,却是不是的抬头偷瞄面前的女子。 ……… 女子已然来到少女身旁。 笑若春风 “玥颜,皇姐竟然说过要帮你救莫北柒,自是不会食言。”冯洛倾抓起冯玥颜的手放入手心。 “嗯,我就知道皇姐会帮我。”少女眼神坚定。 “嗯。”冯洛倾笑得温柔,玉手轻轻抚了抚冯玥颜的头。 …………… “阿楠,替我梳妆吧。” …………… 北渊皇宫 车撵缓缓驶进宫门。 “问两位公主安。”是龙华宫守值的公公。 “这位公公,唠叨通报一声儿,就说本宫和长玉公主有事求见陛下。” “这…”公公面色迟疑… “怎么了,本宫不能进去吗?”冯洛目光转冷。 “公主,不是奴才不让进,是皇上正在里头面见中州朝来的使臣,是真的不能见公主呀。”冯洛倾骇人的眼神把公公吓得够呛。 中州朝的使臣,他来干什么? “那莫北柒怎么办呀。”一直安静的冯玥颜听到公公的话,又开始急了。 “不行,我一定要见皇弟哥哥。” “皇弟哥哥!皇弟哥哥!” “玥颜。”冯洛倾道 “公主。”公公一脸惊恐。 “公主千万别在这儿嚷嚷,要是惊扰了陛下,奴才们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公公连忙挥手。 “方才听公主谈起莫北柒,公主你现在找陛下已经晚了,陛下已经下令处死莫北柒,看着天,莫北柒怕是……” “不可能,不会的,莫北柒不会死的。”冯玥颜朝着公公吼道。 “唉,公主,如今您在这儿耗着也没用,兴许现在去水牢,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莫北柒,莫北柒。”冯玥颜摇着头,喃喃自语,一脸不相信。 …………莫北柒不会死的, 不会的… “我要去找他。”说着少女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公主,您等等奴婢。”醒梅连忙追了上去。 “唉~~”公公叹息… ………… “公公,你先去忙吧。”冯洛倾并未跟上去,朝着他淡淡一笑。 公公向冯洛作揖。 “是,奴才告退。”这个女人真是阴晴不定,刚才还一脸厉色,转眼又淡然恬静,真是可怕。 ………………人都走了 现在就只乘下冯洛倾和阿楠。 冯洛倾转头望着宫门口,眸色深深。 “阿楠,我们也跟上去吧。” “是。” 一抹奸笑。 呵呵,冯洛倾,中计了。 …………… 第九记搭救莫北柒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黑砖红墙的宫道上,穿了杏色暖茸小褂,披着大红色金丝花纹的女子提着长长的裙摆,不顾路上宫女太监的碎语,脚步不停。 雪花飞零,粘在女子随风而动的青丝上,留下刺骨的寒。 冯玥颜想,莫北柒不能死,她日夜盼着可与他在相遇,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他绝对不能死…当 女子到达水牢时,男子气息奄奄的被绑在木桩上,身着囚服,衣衫褴褛,青丝披散,满身是伤,特别是那道狰狞的伤疤正霸道的横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触目惊心。 冯玥颜后怕,因为士卒正拿着一把刀狠狠地砍向莫北柒。 “住手!”女子惊呼。 她若晚来一步,莫北柒怕是会成为刀下亡魂。 “参见公主。” “莫北柒,你没事吧。”冯玥颜并未理会旁人,直直的走到莫北柒跟前,男人双目紧闭,已然没了意识。 冯玥颜微怔,抬起玉手,轻轻的捧起男人的脸,一脸伤痛。 “你们把他怎么了?”冯玥颜呵斥道。 “会公主,属下只是在犯人的菜里加了迷药而已,此人武艺高强,属下也是怕…” “不必说了,本宫现在就要带他走。” “公主留步。” 士卒挡在冯玥颜前面。 “大胆奴才,你敢拦截公主凤驾!”醒梅再次上演了她母老虎的气势。 “公主殿下金贵,属下自是不敢阻拦,只是这个人,没有皇上的旨意,公主不能带走。” “皇帝哥哥那里,本宫一会去说,还请将军放行。” “那就请公主先去请了陛下的旨再来,属下自是不会再拦公主。” “你。”冯玥颜不想发威。 “你叫什么名字。”冯玥颜简直被气死。 “会公主,属下的贱名怎敢污了公主的耳,还请公主把犯人交出来,过了时辰,怕是陛下会怪罪。” “不行,你要抢,除非你敢拉本公主。”说着女子一把抱住莫北柒。 男子微微皱眉。 “还请公主体谅。” “我说过,皇帝哥哥那里我自会去求情,只是皇帝哥哥现在很忙,没空见我,等他忙完了我就去说。将军就不可以宽限我几时吗?”冯玥颜瘪起小嘴。 “竟然公主都这么说了,那属下…” “你可是同意啦。”女子欢喜。 “就……只有得罪了。” 男子目光一敛 刚才还蹲在地上的他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移至两人跟前,手掌用力,拉过莫北柒,女子哪曾想过男子会有这番动作,本就用力拽着莫北柒,男子这么一拉,她竟失了重心,重重的往前栽去。 男人凤眸微微一怔,不假思索,伸手去接倒下的女子。 男人雄厚温热的手掌附上女子纤细的腰身,女子惊呼,不管不顾的双手覆上男人的肩膀,整个人贴上他,衣带相交的那一刻,男子甚至可以触到女子青丝的柔软和身上的清香。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意外惊到了,面前的画面,男子一手拉着晕倒的男子,一手搂着美妙的女子,女子双手搭在男子的肩上,头轻轻的枕在男子的胸膛上。身子微微起伏,气息不均,青天白日,这这这,成何体统。 两人皆是一怔,竟都忘了松手。 “公主,你没事吧。”惊呼声一响。 这个声音又是醒梅。 ………… 两人回神,几乎是同一时间放开了彼此。 冯玥颜面容微微发红。 “公主,属下该死,请公主责罚。”男人直直跪下。 冯玥颜本想还是算了,自己也怪丢人的,可突然想到…… 心中一喜, 望着跪下的男子,女子清了清嗓子“竟然将军都说了,那本宫就罚你…” “等一下,还望公主可留属下片刻,等属下完成了陛下的命令,挖眼剁手,任凭公主处罚。”男子说得一脸严肃。 “你,你要气死本公主吗?” “属下不敢。” “不敢。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请公主宽限片刻。” “你,你就是榆木脑袋,一根筋。”冯玥颜简直要被气死。 “公主教训得是。” 男子仍是一脸寡淡之色。 你完了…… 冯玥颜快被他气疯了。 “将军,时辰要过了。”一旁的人轻声附在男子耳边说道。 男子眸色微眯,清淡的看了一眼女子,未等女子施令,已然站了起来。 “来人呀,继续行刑。” “你敢。”冯玥颜呵斥。 “属下说过,事成之后,任凭公主发落。” “你,谁都不许动。”冯玥颜对着水牢里的人大声命令道。 “继续行刑。”男人的气势更大。 事实也证明,这里的人都只认面前这个男子。 “可恶,快住手。” 冯玥颜眼看着莫北柒被重新带回,正被绑回架上。 女子上前, “公主,请留步。”男人拦下。 “你让开。” “来人,别让公主殿下上前。” “是。” 说着,六七个士兵挡在冯玥颜前面。 男子没有在理会冯玥颜,转身走向了被绑着的昏迷不醒的莫北柒,缓缓的拔出了佩刀。 刀片折射出的锋利的光芒刺痛了冯玥颜的眼睛,女子开始慌了,不顾公主仪态的朝着男子吼道“住手你给我住手,莫北柒。” 男子并未停留,停在莫北柒面前,慢慢的举起尖刀。 举起~ “不要,住手,”女子开始硬闯,却终是抵不过面前这些士兵。 冯玥颜惊呼着,睁大着眸子。 刀落~ “不要~啊~” “穆颜公主驾到。” 男子的刀在离莫北柒脖颈一厘米处停了下来。 女子戏谑的声音回响在诺大的水牢里。 “沈将军还真是秉公执法呀,难怪会得到陛下如此重用。” 男子回头,甩起袍子,双手抱拳。“参见公主殿下。” 沈枝木只觉纳闷,今天水牢真是蓬荜生辉呀,前有长玉公主,后又来了个穆玉公主,感情如今他这水牢比公主府的金殿玉堂更适合居住啦? 只是眼前这个女子不似冯玥颜这般好对付,一来便不着声色的奚落了他一番。谁不知他入宫多年,和他一同进宫的同僚们都是将军少尉了,只有他混了多年却还在看守这水牢。 “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来便是。”女子微微一笑。 “谢公主。” “皇姐你终于来了。”冯玥颜连忙拉住冯洛倾的手。 冯洛倾挑眉,“你猜到我要来?” “皇姐答应过小妹要救莫北柒的,小妹相信皇姐不会食言。”冯玥颜笑得明媚。 “哼,你呀。”冯洛倾点了点女子的额头。 “公主殿下也是为莫北柒而来?” “本宫正是。” “那公主可否有陛下圣喻,没有陛下的旨意,属下不敢放人。”男子微微低头。 “沈将军,没有陛下的旨意本宫又怎会来这一趟。”冯洛倾声音微凉。 “那这圣喻?” “将军是不相信本宫了?”女子眉目深深。 “属下不敢。”男子跪下。 “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刚才还凌厉的女子又转了一副模样。 “这圣旨呢~”冯洛倾声音拖长… “本宫之所以不将旨意公开,仅是这旨意不宜宣告,沈枝木将军如此谨慎,忠于陛下,必是我北渊之福,那这圣旨就由将军诵读吧,一定要让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哟,哼。”女人笑得不明深意。 “阿楠。” “是。” 阿楠将明皇圣旨呈给沈枝木。 男人看着圣旨,犹豫片刻,抬手恭敬的接过。 沈枝木傻眼,瞳孔剧烈一缩。 这布是真的,这字是真的,这印章也是真的,只是这内容…… 也太难以启齿了吧,这对他一介武夫来说,这,怎么念出口呀。 堂堂将军脸上竟然红了…… 第十记简直是个妖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圣旨接过,在场之人除了冯洛倾和昏迷的莫北柒,其他人皆跪倒了一片,大家都等着面前的男子宣读圣旨。 只是。许久沉默…… “将军这是怎么了,大家可都还跪着呢,将军迟迟未曾宣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女人眼色戏谑,又一脸无辜。 男子低头恭敬的听着冯洛倾得话。 呵,女人。 沈枝木抿了一下口水。望着圣旨上的字,咬了咬牙,开始念了起来: 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州大大,大将军莫北柒,克佐壶仪,淑慎性成,克娴内则,雍和…雍和粹纯,特册封为我朝驸马,马,择日与穆玉公主完婚。愿我朝从此与中州敬修百年之好,再无干戈,钦此! 短短一道旨,沈枝木读得甚是艰辛,耳根微微发红。 圣旨读完,跪着的人更是一片碎语,更有人偷偷嬉笑,不知是笑这圣旨上的内容,还是在笑沈枝木的窘态。 …………… “这是什么事嘛,皇上怎会颁布这样的诏书,只是这圣旨的确是真的呀,唉,真是君心叵测呀。” 沈枝木会如此,其实是有原因的… 且说这北渊穆玉公主奢靡无度,荒淫无道,喜好男色,府中男宠比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还多,而且只要是公主听闻有美貌的男子,不管家世如何,有无成婚,皆收入公主府,于是这凤凰城城中再也看不到俊美的男子,这好看的都充入公主的后宫了。这莫北柒表面上虽被封为驸马,实际上呀,却也是和众多男子共侍一妇,与男宠一般无疑。” 想想公主府一群男人争风吃醋的样子,沈枝木顿时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 “将军,现在可以放了本宫的驸马了吗?”女人身姿曼妙,慢慢的上前,男子身材挺拔,就在一拳的距离,女子停下步子,亲亲踮起脚尖,朱唇靠近男人光洁的下颚,声音略显暧昧,气息拍打在男子的脸上,男子身子僵硬。 呵呵 “还是……”女子忽然低了声音,“沈将军,也想做本宫的驸马…” 也想做你的驸马? 轰~ 男子脸彻底暴红。 妖孽,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妖孽。 “公主莫要取笑属下。”男子快速逃离女人三米远,一言不合又跪下。 仿佛她是什么豺狼虎豹。 “呵”女子黄鹂一笑。 “本宫跟将军开个玩笑罢了。” 沈枝木汗颜,我可不想变成娘娘腔。 “算了,时间不早了,本宫乏了,先回了。” 总算是走了。沈枝木轻轻松了一口气。 “哦,对了。”冯洛倾转身。 男子刚准备起身,女子回头,沈枝木又吓得连忙跪下。 这幅窘态? “呵呵。”女子稍稍掩面笑笑 “将军莫忘了,将本宫的驸马安全送到公主府哟。” “是,公主。”男子颔首。 ……… 从头到尾,冯洛倾都未曾看莫北柒一眼… 冯洛倾走到女子身边,冯玥颜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她在难过,她在恨她。 她是在怪她,怪她抢了她的莫北柒。 她知道。 可是这个大网是他们给她准备的,她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得往里钻。 可无论怎么说,终究是她冯洛倾欠了她。 她想,她确实是利用了她。 利用她引莫北柒上钩,利用她接近中州梁太后。 ……………… “玥颜。”冯洛倾开口。 “………” “你是在怪我吗?” “………” 深看少女… “出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冯洛倾不在理会,径直出了门。 泪,滴了下来… 女子抬头,牵动着眼里的泪。 冯玥颜红着眼睛看了看昏迷的男子。良久,还是跟了上去。 水房又只剩下一群士卒。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快给驸马爷松绑呀。” “是。” …………… 黄昏时刻,公主府 “公主,您回来了。” “嗯。” “风寒好了吗?” “好多了,多谢公主关心。” 此人是婢女秋离。 “嗯,好好休息。” “公主!我要见公主!” “公主现在不见任何人。” 来人被侍从拦在门外。 “你大胆,敢拦截我。” “属下只是按公主的命令行事,佑桦君还是请回吧。” “我不,我一定要见公主。” “公主!公主!”佑桦朝着里面大叫。 “佑桦君!佑桦君!” ……… “唉,他怎么来了。”冯洛倾玉手扶头。 无奈~ “八成是听说公主纳了驸马。前来哭诉的吧。” “打发他走吧,本宫今天谁也不想见。” “唉!公主,我在这,佑桦求见公主。” 门外被拦的男子看到了冯洛,倾,挥着手朝女人叫到。 冯洛倾刚想走就被发现,忍不住背地姬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进来吧。” “看到了吗,是公主让我进去的,回来再收拾你们。” ……男子收起恨恨的眼神,用力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公主~”声音带着怜人的哭腔。 侍卫独白: 这变脸变得… 佩服至极… “公主。”来人泪眼婆娑,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袍,裙带飞飞,男子玉簪束发,青丝零散,杏眼长长,唇色殷殷,淡施胭脂,两颊红润,身段修长,步履轻盈。 若你要我用人世间最美的词来赞美他,那我会说,他长得像一位女子。 “公主,你忘了佑桦了吗?”男子说着边向冯洛倾跑来。 双臂张开,脚步不停,似要给冯洛倾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停。”在离冯洛倾一米远时,她叫住了他。 男子听到女子的话,连忙刹车,无奈档数太高,刹不住。 男人就怎么直直的撞向女子,冯洛倾望着来人,连忙侧身一躲,男子就直直的撞到了后面的柱子。 …………………良久 “你没事吧。”冯洛倾下意识开口。 男子憋屈,转头面向冯洛倾,额头上挂了彩。 “啊~~”堂堂男儿竟然当众大哭起来。 “诶诶诶,你别哭呀。”冯洛倾看了看周围,还好人不多。 “啊啊啊~”你别哭了。 男子不听,哭得更大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嘴!”冯洛倾呵斥。 佑桦连忙禁了声。 终于安静了。 ………… 可此时,男子红肿着眼睛,瘪起嘴巴,一脸无辜的望着冯洛倾,8倒像是冯洛倾欺负了他。 冯洛倾感慨,我太难了,一朝重生,还给我赠送了这么多男宠,老天呀,你可真是对我不薄呀。 第十一记注意你的身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可是忘了曾许诺过佑桦什么?”男子憋嘴。 许诺过你什么,鬼知道呀? ……… “额~”冯洛倾眸子瞥向一边。 “看来公主当真是忘了,如此,那便是佑桦自作多情了。”男子两眼汪汪,当真是哭成了泪人儿。 “额,本宫自是没有忘记,佑桦君是为皇上赐婚一事来的吧。”女子眸色深深。 虽不知答应了他什么,看他如此模样,应该是个心无城府之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呵 男子上前,更加理直气壮。 “公主答应过佑桦,说此生再不会接受其他男子,府中的其他人,佑桦就委屈算了。可才过几日,公主就又纳了他人。虽为皇上赐婚,可我听说,是公主主动请求的。” ………额 “公主是当真不要佑桦了吗。” 我几时答应这个要求了,本宫跟你又不熟。 老天呀,莫搞我。 不过看他这幅说辞和样子,他曾经应该很受我宠爱。 女子微微挑眉 “本宫又岂是如此薄情之人,本宫虽有了驸马,也断不会负了你,佑桦君还是回去吧。” “看来公主是当真喜欢上那个臭男人了?” “这旨意不管是否是本宫所求,都是陛下的意思,本宫不敢忤逆,你敢吗?”女子声线凌厉,脸色淡然。 “那公主曾与我许下的诺言…” “这些诺言本宫说过了,虽有了驸马,也断不会负了你。” ………… “好了,本宫乏了,你走吧。”女子挥了挥衣袖。 “可是公主!”佑桦连忙上前叫住。 “佑桦!别忘了你的身份。”女子转头看向男人的眼神阴冷。 佑桦被冯洛倾的眼神吓住了,停在原地不敢动。 ………… 呵,小样 冯洛倾不在理会佑桦,今天的事太多,她是要好好想想才是。 女人进屋后,男子才敢动,皱着眉头捶了捶因久立而僵了的腿,面色微显狰狞。 “公主何时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过,更没有用过那样眼神吓过我,哼,沉白说的对,公主当真是喜欢上那个莫北柒,不要我了。” 哼 那个莫北柒算什么东西,肯定没有你我长得好看,等公主腻了,自会想起我。 ……… 今天佑桦会忽然来找冯洛倾,其中确实是有一些故事。 佑桦是偷听了沉白与阿楠之间的对话。 他想去找沉白奚落他一番,却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了冯洛倾主动请求陛下赐婚公主与莫北柒的事,心中气不过,才匆匆赶来的。 …………屋内 “秋离,今天佑桦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冯洛倾也察觉到其中的可疑。 “回公主,佑桦君今日一直在落庭斋,只是中间去了一趟十里花坞。” “十里花坞?沉白?” 疑惑… “正是沉白君的住处。” “而且……”秋离声音有些迟疑。 “嗯?”冯洛倾微微侧头看向秋离。 “而且,阿楠姑姑也去了十里花坞。” “公主,奴婢不是有意针对阿楠姑姑的。”女子说完后,有些惊慌。 “你先起来吧,不用担心。”女子虚扶了一把秋离。 “你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和秋离是一样的地位,你不用如此怕她。” “可是。”秋离略显为难。 “可是阿楠姑姑侍奉公主已久,更加了解公主的喜好,奴婢原本只是个陪从,是公主的恩赐,把奴婢调到了公主府,奴婢不敢奢求太多。” “本宫说了,你是本宫的人,不必畏惧太多,你只需要听从本宫一人便是。” …………… “这…?是,公主。” 嗯 ……… 女人未多加理会,只是陷入片刻沉思。 “公主可是觉得其中有何不妥?”秋离看向女子。 “哼,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秋离退下,并轻轻扣上了房门。 ………… 屋里的女人 佑桦? 沉白? 阿楠? 呵 女子起身拾步走到梳妆台前,玉手拿起桌上的脂粉。 呵 水牢里的男子果然不是莫北柒。 调虎移山之计?哼 …………… 深夜,龙华宫 女子白纱覆面,一袭青衣立于大殿之上。 “参见陛下。” “行礼做甚,快快起来。” 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子垂眸,颦颦而起。 “千城,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冯景轩一脸心疼。 ……女子伸出玉手,侧头摘掉面上的薄纱。 正是聂千城 “陛下,能为陛下办事,千城不会苦。” “千城。” 男子深情的望着女子,一把抱住眼前人。 美人在怀 女子嘴角弯弯,将头轻轻的靠在男子雄厚的胸膛上。 这个怀抱,她想了有十年了吧。 男子嗅了嗅女子的青丝,闭上眼睛,下颚抵着女子的头。似也在享受着这个拥抱。 “他知道你离开了吗?”男子开口。 “他回水牢了,他怕有人发现那人是假的,毕竟这面具不能坚持太久。” “那就好。” “你的毒怎么样了?” “已经解了。” “好。” 冯景轩紧了紧这个拥抱。 “皇上?”怀里的女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 这么多年,他变了很多。样子变了,性格变了,看人的眼神,也变了。 “怎么了?”冯景轩声音温柔。 “皇上真的没有解药吗?”女子紧紧的望着男人的眼睛。 冯洛倾曾传授过冯景轩一些制毒解毒方法,用于他防身。尸毒是最基础的,之所以难解,是需要根据制毒者的用毒量来配置,他的毒术是冯洛倾教的,她想,他一定可以配置出解药。 于是那天晚上,她毒发了,她来找他,让他替她解毒,可他说,他不会配置,冯洛倾并没有教他尸毒。 他让她找莫北柒,莫北柒这么爱她,一定会为了她不顾一切,一定会为了她接近冯洛倾,他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男子没想到女子会如此问,凤眸里慌忙一闪而过。 “朕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朕没有解药,朕这么爱你,若是有解药,又怎会不拿出来救你了,还让你受了怎么多罪。”男子声音带着蛊惑,大手顺着女人的青丝。 “嗯,我也爱你。”女子点头,再次将头靠在冯景轩胸口,听着男子有力的心跳,女子轻轻瞌上眼睛。 你永远都是我曾经的那个少年。 第十二记孤刹门重出江湖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黄历上说,元年正月初七万物归一,天地相合,宜嫁女。 于是,冯洛倾与莫北柒的婚事便订在了那天。 公主出嫁,自是大事 这凤凰城内,到处可见红灯笼高高挂起,金碧辉煌。大红绸带更是挂满树梢,遮盖了树原来的绿,各家店铺的牌匾擦得油亮,门前灰渍一扫而光。 当今陛下有旨,公主婚嫁七日,城中不得见白,不得哭丧,违令者斩。 只是公主是高兴出嫁了,却苦了百姓。 这城中被这道旨意弄得皆是人心惶惶,贫寒人家无艳色衣锦绸缎,只有素色麻衣,不敢出门,只得在家里只吃不做七日,耗尽最后一口存粮,更有病入膏肓大限以至者硬是拖着最后一口气,熬上七天才敢闭上眼睛,实在不行的,死了,家中之人也是不敢发丧,只能将尸体在家中放上七日,等七日一过,在抬出去埋了。 百姓有怨言,但无奈不敢申诉。 …………… 凤凰城隐匿起它的腐朽,这所见之处,皆是一片喜色。 …………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下,是另一个王国。 ……………………… 诺大的大堂之中 堂下之人已等候多时 ……忽然,殿门打开。 “恭迎门主,门主千秋万载,至尊无上。”场下数千人跪倒一片,声音到有排山倒海,气吞山河之势。 ………无人在敢发声,低着头。 …… 门口 大红色身影脚步蹁跹,飞身而起,已然立于堂上。 速度之快,无出其右。 只是堂下,一人偷偷抬头,望着飞进来的人。 片刻 来人缓缓转过身来,凌厉的眸子扫过堂下跪拜的人。 忽然,来人手掌聚力,堂下有人一声惨叫,直直的飞了出去。鲜血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重重倒地,七窍流血,死状惨烈,应是五脏俱毁之状。 ………哗然 门主大开杀戒? 惊恐 堂下人心里皆是一怔,细汗微出,只是谁也不敢动,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声音回荡 “哼,既然来到孤刹门,就要谨遵孤刹门的门规,谁若有再犯,下场如此。” “是,门主。” 来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峻,只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竟是一位女子。 不说女子,应该是一位妇人才对,此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孤刹门门主,名为孤媚,约摸三十又七,谁都不知女人来自哪里,只知道二十年前,江湖至尊孤刹门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门主疾无涯一家被人灭门,门中左右护法又不知所踪,随之丢失的还有传说中可以研制出不死金身的《天圣医经》。孤刹门群龙无首,各能人异士,江湖侠客纷纷脱离孤刹门自成一派,留下来的,为争夺门主之位,在门中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在那场厮杀中,孤媚成了唯一活下来的人,便顺利成为孤刹门新一任门主,原以为新任门主会从整孤刹门,找出凶手。但孤媚却带着孤刹门彻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孤刹门从此人去楼空。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但此后,孤刹门却多次在江湖上活动,实行各种暗杀活动。此女子心狠手辣,上至老弱病残,下至妇孺孩童皆可杀。甚至多次残害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侠义之士,带着本为江湖正派至尊的孤刹门为非作歹,堕入邪道,惹得其他门派连连叫苦,群起而攻之,无奈此人诡计多端,精通邪门歪道,又不知其老巢何处,多次围剿都未曾有结果。 孤刹门就这样在江湖横行了二十年,早已成为武林的公敌。 ……………… “起来吧。” “谢门主。”堂下之人立身而起,再无二动。 ………… 哼 “梦罗,查得怎么样了。”女子朱唇轻启。 “回公主,据属下打探,《天圣医经》确实在公主府出现过。” “哼,等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只是这医经怎会出现在公主府呢?”女子眉目深深。 “可有查到具体在公主府何处?” “回堂主,这冯洛倾甚是狡猾,怕引起她的怀疑,属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哼,这冯洛倾,本尊与她交涉过,确实不好对付。” “不过你能成功混入公主府已属不易,万不可泄漏了身份。” “是。” “门主,那个叛徒回来了,我们要不要……”梦罗声音拉长。 “哼,背叛孤刹门之人,本尊怎会容她,不过现在她尚有用处,暂且留她几日。”女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其他叛徒都处理干净了吗?” “回门主,这些年来,我们四处寻找当年出走之人,大部分都以被绞杀,只是那个孩子…”梦罗欲言又止。 “一群废物。”女子望着梦罗,面色阴寒。 惊恐 梦罗连忙跪下。 “门主恕罪。” “这么多年了,一个小孩都找不到,留他在外面,终是隐患。” “门主息怒,属下已经派了大批死士出去找了,一定不会让他跑掉的。” “此事一定要小心,切不可让其他门派知道孩子还活着。” “是。” ………… 女子闭上眸子,平复自己的情绪。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天圣医经》,只要找到《天圣医经》,本尊就可以研制出不死人,建立强大不死人军队,到那时,本尊就不在惧怕任何人,就能从显孤刹门曾经的辉煌,踏平北渊,一统九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同鬼魅……久久回荡 堂下 黑压压又是跪倒一片 “门主,千秋万载,至尊无上。” “门主,千秋万载,至尊无上。” ……………………………… 正月初七,大红门 公主府门前,红绸高挂,道路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公主出嫁,在门口发放有装着铜钱的锦囊,城中百姓皆可来取。 百姓连连称颂穆玉公主宅心仁厚,乃观音转世,这话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冯景轩大怒, 凭啥你就是赞美歌颂,我就是怨声载道。 哼,不服。 ……………… 莫北柒虽是驸马,但却不能回到中州,必须留在北渊,娶了公主,还没有自己的府邸,只能住在公主府,说白了,就是一个上门女婿,试问还有哪位驸马比他更惨。 对于迎亲 礼部的安排是,驸马先到公主府接公主,再绕着凤凰城走一圈,回到公主府,这迎亲呀,也就做做样子便是。 公主成亲,怎能只是做做样子,礼部也是有些为难,不过冯洛倾竟然欣然同意了。 世人都知道,不是公主出嫁,而是驸马嫁入公主府。 …………… 唢呐声点燃了百姓们的热情,人们自动移到两边,侧头观望着前来迎亲的男子。 第十三记凄清夫妇大婚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迎亲队伍穿过密集的街市和簇拥的人流,浩浩荡荡的驶来。 当真是公主嫁人呀。 众人皆叹 那花轿,以黄金封顶,以琉璃塑帘,以云锦修身,以白银作梯。那芙蓉帐上的朵朵牡丹更是比百花园中的还要美艳。 此外,光抬轿的就有十六人,加上送礼,陪饰,迎亲,足足上百人。 皇恩浩荡呀。 婚嫁能有如此,真是万世之福呀。 只是,这坐在马上,走在前面的新郎官儿怎么一副寡泊之态。 疑惑 ………… 骑着汗血宝马,身披大红金丝喜袍的正是几日未曾出场的莫北柒。 为了救聂千城,他故意接近冯玥颜引冯洛倾上钩,他将那本假医经上的毒偷偷摸在了冯玥颜的手上,只是冯玥颜中毒较浅,毒发时间比较慢。 他想,冯洛倾知道冯玥颜中毒,一定会拿出解药。所以那天冯玥颜带着冯洛倾进宫时,他躲在暗处,发现冯玥颜并没有毒发,他知道,冯玥颜的毒解了。 他让冯景轩处死自己,再在水牢中弄了一个替身,想引开冯洛倾。可是却只引开了冯玥颜。他以为他的计划失败了,可是后面冯洛倾还是去了水牢。 引开两人,莫北柒连忙去了公主府,只是经过上次,公主府戒备更加森严了,他周旋了很久,才进入了她的寝宫,可他找遍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解药。 一筹莫展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挑眉 难道她回来了? 不在多想,他连忙侧身躲了起来。 ………… 进来的人却是阿楠。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可阿楠不是和那个女人一起进宫了吗?她怎会出现在公主府。 莫北柒怀疑。 他拿出剑,趁机抵在了阿楠的脖子上。 剑架在脖子 阿楠很惊恐,她说他果真还在这儿,公主就要回来了,让他赶紧走。 她回来是为了确定他有没有离开?? 莫北柒半信半疑,他问阿楠冯洛倾把药藏哪呢? 阿楠迷惑,她怎会知道公主把药藏哪呢?她只知道,冯玥颜来找她,她并未离过寝宫。 没有离开寝宫? 阿楠心急,她说她去帮他拖住公主,让他赶紧离开。不等他回应,说着便匆匆出了门。 ………… 并未离开寝宫,那解药应该在这里呀,难道她随身带在身上了? 不可能,如果她随身带着怎会不担心我去抢呢? 难道 是她把解药摸手上了? 看那冯玥颜完全不知道自己中毒的样子,这解药应该是不知不觉中解的。 莫北柒想不了这么多了,什么东西是她会触碰,而且好携带的呢? 张望 他看到了案上的那把檀木梳,梳上缠有几缕发丝,应该是刚用不久。不管了,赌一把吧。 莫北柒拿走了案上的檀木梳,刚想走就听到了门外女人的声音。 惊 他回来了。 女子的声音就在门口,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而进。 无奈 他想这次可能真的要相见了。 门,慢慢的开… 门后的莫北柒收了收手中的剑。 千钧一发 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 听对话,好像是她的男宠。 女人看着来人,收回了附在门栓上的手,走远了。 莫北柒松了松手 望着不远处纠缠着的几人,莫北柒想,应该是阿楠设的计。 哼 女人并未注意屋内,莫北柒眼疾手快,轻轻推开另一边的窗户,脚步点点,飞身上了房顶,离开了公主府。 …………… 事实证明,莫北柒猜的是对的,他将木梳切几块,用火熬制,将汤汁给聂千城服下,女子的毒果然解了。 可他没想到,冯洛倾居然会请旨让冯景轩赐婚于二人,他来到北渊的目的确实是接近冯洛倾,进入公主府。可以驸马的身份混进公主府,娶那个女人为妻,他如何对得起千城,他是拒绝的,哪怕是计划败露,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他都不想负她。 可那个傻姑娘,她坚持让他娶她,她说他的计划不能停止,不然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她说她不介意他娶别人,只要他心里有她。 莫北柒心疼,她永远都是这么想着自己,他发誓,此身誓不负她。 冯洛倾, 哼 男人眸色深深 ………… 寝殿内 “公主,花轿一到府门外了。”秋离进来通报。 铜镜里的女人,一袭红装描金勾勒金丝牡丹花宛如琉璃彩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绣着鸳鸯戏水的腰带束着女子的芊芊腰身,胸前火红的凤凰于飞包裹住婀娜多姿的曲线,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三千青丝高挽,只漏出一戳碎发顺着鬓角轻贴,添了几分淑娴,金色的花冠透着雍容的光,流苏遮住了女子倾城的脸庞。 “公主,您今天真美。” 阿楠看这冯洛倾,也是暗暗的表扬了自己的巧手。 才进来的秋离也是移不开眼睛。 女子看着镜中的人, 呵 冯洛倾嘴角露出深不可测的笑意。 真的是你赢了吗?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 “走吧。”女子将手递给旁边的阿楠。 “哦,对了。”走了几步的女子停了下来。 “秋离,我昨天在书房看到了一本书还挺有趣的,你让纪寒君帮我拿来,他知道是哪本。” “是,公主。” “嗯,走吧。” 女子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阿楠。 哼 ……… “驸马爷到了,驸马爷到了!”莫北柒刚到门口,看门的家丁就急忙跑进去通知到。 门口的男子望着面前的大门,“公主府”三个字气派非凡。 似在深思 过了一会儿,莫北柒收回了目光,翻身一跃而下。 大步进入府中。 …… 殿中不见公主 “驸马爷,您稍等片刻,公主马上就出来了。” “嗯。” “这吉时已到,新娘却迟迟没有出现,看来公主呀,是心里是不钟意呀。” 奚落声 莫北柒望去,是上次在屋外的男子。 佑桦? 果然是庸脂俗粉。 “公主定是出了什么岔子耽搁了,佑桦,你切勿胡说。”是边上另一个美貌男子。 “沉白,我,怎么胡说了,公主怎会喜欢他。纪寒,你说,公主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叫沉白? 一袭浅蓝色衣袍的男子立于一侧并未理会,只是一直望着大殿上的莫北柒,莫北柒也是深深的望着他,想来他就是纪寒了。 这个男子,给人一种柔柔弱弱,温文尔雅的感觉。凤眸里是不食尘世烟火的清澈,像是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第一次见到,不仅莫北柒会这样想,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 只是莫北柒看到的,澄澈后面藏着无尽的深渊。 他是冯洛倾的男宠,却也是她最信任的人,能得到那个女人的信任,他,一定不简单。 莫北柒面色淡然,纪寒朝着他微微一笑。 不明深意…… 第十四记我就是那个姑娘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新娘子来了!”婢子秋离高兴的赶来通报。 殿上两人同时收回了目光,朝殿外望去。 一袭嫁衣红似火,步履盈盈巧生莲。 簇拥着漫天飞舞的花瓣。 女子拖着长长的裙摆,金色锦绣的一双凤凰似涅槃重生,孤傲的翱翔于长空之上。 羽扇遮面,琉璃掩盖了芳华,女子颦颦而来。冯洛倾是高兴的吧,能与他结发为夫妻,共赴白头。前世未尝如的愿,今世终可得现。 透过扇子,冯洛倾看到了那个男子。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与他相见,他穿着大红色的喜袍,和她的一样。 今天是他与她的大喜之日。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慢慢的向他走来,温柔的笑着,只是眸子里是数不清的神色。 终究是她霸王硬上弓。 …………… 女子走到莫北柒的面前,轻轻的放低羽扇。 抬头 四目相对,男子眸光中的深情掩盖住薄凉。 片刻之间 莫北柒徐徐抬起大手放在女子面前,朝着冯洛倾微笑。 冯洛倾看着男子,亦是勾起唇角。 抬起玉手,轻轻的放入男子宽厚的大掌之中。 正月 两人的手皆是冰凉。 莫北柒温润的看着女子的玉手,用自己的手将女子覆盖。轻轻牵过女子,微微俯下头,侧停在女子的耳边,薄唇轻启“公主还真是会夺人所爱呀。” 声音里满是嘲讽。 夺人所爱?夺谁之爱?是说冯玥颜还是聂千城? 呵呵 女子也不恼 偏头靠近男子。 朱唇说道“比起驸马的绝情,娘子自愧不如。” 殿上的人看着两人当着这么多人耳鬓磨腮,亲密无间。当真是心意相投呀,公主和驸马早已情根深种,根本没有什么不钟意之说。 皆是满心欢喜 只是对于某人,打脸打得太快。 边上佑桦早已嫉妒得面色铁青,两眼直勾勾的望着莫北柒,似要把他活剥。 ……………此时 隐藏在人群中的人弧光点点。 哼 男气不恼,正了身子,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眉目弯弯。 惊 似曾相识? 眸色微变 男子快速隐藏了这个想法。 ……… 吉时已到 新娘,上花轿。 按照北渊的礼俗,新娘是由新郎背上花轿的。 礼俗在此,虽然莫北柒不愿意,无奈只有俯下身子,将背给了冯洛倾。 看着男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冯洛倾掩扇轻笑,提裙覆在男子的背上。 冯洛倾真的非常坏的使劲在莫北柒背上向下压了压,不过这对于武将出身的莫北柒来说,冯洛倾这点重量,还没有他的刀重,简直不费一点力,他只会认为冯洛倾是所有女子当中最胖的。 “驸马这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是不想与我成亲?”冯洛倾附在男子肩头。 我想不想你看不出来吗? 明显是不愿意呀。 但戏是要做全套的,男子放慢脚步。 “公主哪里话,能够取公主为妻,是北柒之幸。”莫北柒说得义正言辞,要是其他女子,早就被这个大猪蹄子给骗了。 真是难为他了。 冯洛倾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黄鹂。 女子收了收圈在男子脖子上的手,将头轻轻的瞌在男子的肩头,不在说话。 起轿 唢呐声又热闹了起来。百姓们欢送了公主出嫁,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恩爱的佳人。 ………… 公主府 “哼。”佑桦狠狠地甩了甩袖子,气得跺脚。 怒气匆匆的走了。 沉白看着佑桦,一脸嫌弃。 “走吧,回去补个觉,一大清早的就被逮了起来。”沉白重重的打了个哈欠。 边上的纪寒并未理会,只是一直望着屋外。 沉白看着纪寒,无奈的瘪了瘪嘴,双手交叉抱于两侧,离开了。 “纪寒君。”秋离微微鞠了礼。 “何事?” “公主说她在书房找了一本书,甚是有趣,吩咐您去帮她取来,说您知道是哪本。” “书?”纪寒眸子微微一敛。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奴婢告退。” ………… “阿楠姑姑,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公主身边伺候吗?”秋离一出来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阿楠。 “哦,我,我……”阿楠目光躲散。 “是公主的丝巾忘拿了,吩咐我回来取呢,公主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真奇怪。”秋离看着阿楠的背影说道。 皇宫 “参见皇上。” “可有什么消息?” “………”来人附身上前,凑着冯景轩的耳朵。 “哼,来人,摆驾公主府。” … 花轿上 女人静静地望着眼前蠕动的门帘, 三 二 一 ……“有刺客,保护公主!” 花轿行驶到空无一人的小巷,一大批黑衣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朝着迎亲队伍而来。 刀光剑影 马背上的莫北柒微微皱了眉。 车队被黑衣人包围。 突然,一个黑衣人朝着莫北柒刺来。 男子纹丝不动,近身, 电光石火之间,男子应声到底。 出手极快,谁都没有看轻他是怎么死的。 其他黑衣人见状,蜂拥而上。 莫北柒眉目深深,朝着后面的人喊到“保护公主。” 说着便起身而上,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公主,有刺客,我们快逃吧。”阿楠拉着冯洛倾下了花轿。 冯洛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不明深意。 黑衣人为什么会出现? ……… 黑衣人与莫北柒打斗着,莫北柒掌风凌厉,剑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盒黑衣人已死伤过半。 男人掌心聚力,将一正准备扑上来的黑衣人震得老远。 好巧不巧 黑衣人刚好落在了冯洛倾的面前,来人举起刀,吓得阿楠连忙失声尖叫。 可黑衣人并没有伤害冯洛倾,而是静静地看了女子一眼,转身吹了口哨。 其他人听到哨声,纷纷停止打斗,飞身逃离,不见踪影。 不远的林荫深处,红衣女子目光浅浅,看着所发生的一切,朱唇微抿。 打斗结束了,莫北柒收了手中的长剑,回头,女子正望着自己,不知其意。 男人刚准备开口,女子收了目光。 回府吧。 莫北柒恍惚。 …………公主府书房 又一黑衣人徘徊在暗处,观望着四周并无他人,刚准备推门而进,红衣女子出现,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 “快走,中计了。” 电光石火间,一记飞刀飞来,女子眼疾手快,险险躲过飞刀。带着黑衣人起身越上房梁,没了踪迹。 纪寒眸色深沉,望着他们去的方向。能躲过我的飞刀,此人绝不一般。 第十五记皇上皇后到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男子望着书房紧闭的门 ……… “纪寒君,陛下来了。”秋离急忙跑来禀报。 纪寒眸色深深,深望了一眼。 转身对着女子,“走吧。” ……… 冯景轩一袭明黄摆驾公主府。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鄞平王,长玉公主。” 殿中之人皆是跪拜在地。 “都起来吧。”男子抬抬手。 “谢陛下。” 众人起 “皇后,来。”冯景轩对着女子,轻轻的的牵着皇后夏若云的手,眼里满是爱意。 夏若云朝着男子浅浅一笑。 只是边上的女子,眸子微微敛了敛。 皇上皇后刚落座,迎亲队伍就回来了。 府门外 秋离早早的就在门口守着 远处,大红色喜轿缓缓朝这边而来。 女子一喜,连忙跑过去。 ………… “吁~”男子勒马,停在门口,翻身而下。 “公主,到了。”男子大步走到花轿旁,微微恭了身。 ……无人回应。 片刻… “咚咚咚。”花轿里传来敲击声。 边上的阿楠明白女子的意思,轻轻的掀起轿帘。 冯洛倾端坐于轿中,目色淡然。 轿里的女子俯身准备下轿,眼前一双大手出现。 是莫北柒。 男子脸色淡泊,看不出任何情绪。 望着面前的手,轿上的女子微微思虑片刻,还是将手覆了上去。 顺手握住,在男人的搀扶下,女人下了轿。 身旁的阿楠连忙替女子整理着长长的裙摆。 秋离刚才在远处没有看见,这走进了,才发现这花轿竟然破了,迎亲的聘礼和人都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都有伤。 这是怎么啦?难道是太高调了,被打劫啦? 秋离简直不敢想象谁有这个肥胆敢打劫公主。 …… “唉,差点忘了正事。”秋离回神。 “公主您回来啦。” “嗯,何事?”女子上前,冯洛倾默不作声的收回了手。 “回公主,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 “嗯,知道了,进去吧。”女子不以为然。 冯洛倾拾步上前。 后面的男子望着前面的女人,微微眯起眼睛。 “公主殿下?” 女人脊背微微一怔。 后面的男人大步上前,熟络的牵住冯洛倾的手。 眼里满是爱恋“娘子切不要把为夫弄丢了。” 边上的两人黄花大姑娘哪见过如此暧昧的画面,都害羞得低下头,憋着笑,脸上印出一团红晕。 女子愕然,朱唇张了张,望着眼前的男子,她想说些什么,终是作罢,就由男子牵着手进了门。 ……… 本来热闹的大厅因为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到来,谁都不敢多说。 冷清,严肃 大殿之上的男人悠闲地品着桌上的香茗。 嗯,似乎很满意 男子端起茶壶,徐徐的又倒了一杯茶,轻轻用手贴近杯壁,似在试温。 温度刚刚好,男子点点头,将茶端到声旁女子的面前。 “云儿,这茶不错,很甘甜,来尝尝。” 女子神色雍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谢皇上。” 当今天下皆知,少年天子甚是疼爱皇后夏若云,甚至愿意为了承诺与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而空置后宫。朝中大臣都心急火燎,年轻气盛不生娃,老了想生,生不出咋整?大臣们多次联名上奏,一大把年纪了在一个少年面前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求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扩充后宫。 着实是难为他们了。 可冯景轩怎会乖乖的听他们的,凡事来上奏的,每人赐一箱民间传统爱情故事的书籍,让他们回去学习摘抄,领悟一下爱情的真谛。 冯景轩如此不听劝,国家迟早要完。大臣们是操碎了心,渐渐的他们不在劝皇帝了,而是踏破了瑶光殿,求皇后劝陛下扩充后宫,惹得冯景轩十分气愤,专门为皇后养了几条狼狗,命令奴才,那群老顽若再来打扰皇后,就放狗咬。 有畜生守着,大家也是无奈,不敢再去打扰皇后。 在他们眼里,冯景轩就是一个粗鲁的少年,哪像什么一国之君呀。 …………话说现在 “公主驸马回来啦!”门外有人喊着。 “哦,皇姐回来了。”问此,冯景轩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陛下。” 冯景轩刚刚走到殿门口,就遇见这对佳人,两人微微行礼。 “阿姊不必多礼,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最大。” “谢陛下。” “也不知你是哪来的运气,竟然阿姊对你一往情深。”冯景轩声音微凉,瞄了一眼旁边的莫北柒。 “皇上,能娶到公主是北柒三生有幸。” 说着男人收了收牵着女子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冯景轩隐隐敛了眸子。 “竟然阿姊喜欢,朕自是不能说什么?” 呵呵 真是一个好弟弟。 “嗯,快,别误了吉时。”冯景轩拍拍女子的肩。 冯洛倾微微弓身。 …… 婢子上前为公主和驸马整理妆容,服饰。 阿楠呈上羽扇,眼神偷偷的瞄了一眼旁边的男子,脸微微泛红。 女子优雅的接过,抬手恰当的遮住了面容。 男子快速的放开了她的手,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淡然 睇眸缓缓看向男子,莫北柒的眼神从别处收回。 很快,可她还是看到了。 望去,怪不得。 聂千城也在。 呵呵 女子低眉。 ……… “吉时到,新人入堂!” 乐声想起,殿上,又是一片热闹。 殿中之人自然分在两边。 身穿大红色喜袍的新人踩着软垫,缓缓进入殿中。 花瓣芳菲,落在两人的肩上,头上。冯洛倾看见了边上笑颜如花的少女,冯洛倾回应了她,会心一笑。 她选了她。 记得那日,冯洛倾把她叫了出去,并没有其他,女人只是说,莫北柒和她之间,她会选谁? 女孩哭了,没有回答她。 今天,她来了,冯洛倾也知道了她的选择。 总有些秘密,她无法说出。 她不是如此矫情之人,竟然她要得到莫北柒,就不许有任何人惦记,可她也不忍心伤害她,可能是因为她也是被莫北柒骗了的可怜人吧。可能是几日的相处,她的天真烂漫感染了她吧。 她只是一个女孩,应该继续快乐下去才对。 ………那他呢? 看着旁边的男子,分明是在极力隐忍。 也对,心爱的女子就在旁边,他却要与另一个女子完婚。 戳心入骨 尽头,两人之间的步子都停了下来。 按理说,这皇上最大,应该是坐在高堂的,只是今日成果的是皇帝的阿姊,让弟弟作高堂,似又于礼不合,所以无奈这高堂之位还是空出来比较妥当。 立在殿中 “一拜天地!” 这一切,似乎不那么真实,女子望着堂前大大的囍子,微微出了神。 边上的男子亦是没有动静。 众人疑惑 细碎的声音小声想起。 “公主,公主。”秋离低声在旁边唤着女人。 回神 女子清了清眸子。 缓缓的俯下身,男子望着女子的,眸色深深,还是俯了身。 ……众人担忧的神情释然 缓缓起身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这是最后一拜,礼成之后,他们将成为正真的夫妻。 花瓣落在肩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冯洛倾仿佛间似看到了年幼时一袭白衣,青丝拂面,站在桃树下双眼缠着沙布,扶手而立的少年。 莫北柒也用着复杂的眼色望着冯洛倾,他以为他会娶那个种桃花的姑娘,没想到如今,她却要看着他娶别人。 面前的女子,他越想看清,却越是看不真切,是他的眼疾复发了吗?他总是会把她和千城想到一起,可怎会呢?虽她与千城有着同样的声音,虽然他娶了她,可她注定代替不了千城,他与她的婚姻,至始至终,不过是一场阴谋,无欢无爱。 各怀心思 缓缓弓下身, 缓缓起了身。 “礼成,送入洞房。” 掌声,震耳欲聋…… 第十六记皇后中的是尸毒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新房中 女子安静的坐在红帐之中, 屋内香炉里的香烟燃起几缕细丝,红烛透着金色的光。 “秋离?” “公主有何吩咐。”秋离细步走了进来。 “阿楠呢?怎不见那丫头人影?” “回公主,阿楠姑姑说怕驸马爷今日喝酒喝醉了,冷落了公主,去厨房备些醒酒茶。” “醒酒茶?这丫头,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夜里 “纪寒君!” 一婢子快步的叫住了行色匆匆的纪寒。 “什么事?”男子似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回纪寒君,奴婢是负责在后厨负责试菜的,奴婢发现有人竟在菜里下了毒。” “奴婢不敢去禀报公主,只好来请求纪寒君做安排。” 说着婢子呈上一根银针。 纪寒抬手拿起银针,银针的针尖发黑,显然是剧毒。 会是谁呢? 纪寒眯起眼睛…… “去后厨。”男子收起银针,衣带翩翩,大步离开。 ……… 喜堂 “皇上,臣妾有点闷,想出去走走?”皇后夏若云虚虚的抬手扶着额头,看着旁边的男子。 “云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冯景轩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脸心急。 “皇上别担心,臣妾只是在这屋子里有点闷,就想出去走走。” “要朕陪你吗?” “皇上不用了。”女子连忙小声拒绝。 “这儿还有鄞平王和驸马爷在呢?臣妾怎好缠着陛下。臣妾一个人走走就回来了。” “这……”男子有点不放心。 “好吧,早点回来。” “嗯,臣妾知道。”女子刚想离开。 “千城,你陪皇后出去走走。” “是。” 夏若云一怔,转身看着男子。 “你一个人出去,朕是真的不放心,早点回来,我们还要回宫呢。”冯景轩一脸温柔的望着女子。 点头 ……女人不在多说,拾步出了屋子。 正月,大雪纷飞,公主府的腊梅格外的红,腊梅染春绿,覆得郎君来。 此情此景,甚是惹人注目。 夏若云一身凤袍,立于翠湖畔,目不转睛的盯着血红的梅花。 只是花开得再艳,身后的女子也是无心欣赏,她是不愿意陪这个女人出来的,她是冯景轩的妻子,是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人,而且冯景轩还这么想着她。她是要讨厌她的,可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恬静雍容,她又恨不起来,聂千城觉得,大家闺秀四个字,在她身上提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似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 不管是面对莫北柒,还是面对她,她与冯景轩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莫名其妙的想到偷情。 真是一个不好听的词语,明明她聂千城才是冯景轩最爱的女子,他们自幼相识,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曾说过,她是他唯一深爱的女子,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戏而已。等他真正的掌握这个天下的时候,他就会娶她,让她做他的皇后,一起君临天下,共享荣华。 …… 湖中一只小纸船,悠悠的飘来… 夏若云好奇,拾步沿着湖畔走了去。 聂千城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深冬,案边凝了霜,女子蹲在边上,素手刨着湖水,想把纸船荡过来。 够不到,女子又向前倾了倾。 用力,女子终于够到了纸船。 夏若云轻轻一笑,拿着纸船站起身来,可女子忘了自己正蹲在湖边。 这一起,起急了,竟然失足掉进了湖里。 “噗通”一声,声音很大,聂千城一怔。 连忙跑过去,有那么一瞬间,聂千城有一个邪恶的想法,如果她死了,于她,会不会更好。 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有什么错,她不能见死不救。 电光石火之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跳入湖中。 湖中女子身子本就弱,怎能受得了如此冰冷刺骨的湖水,扑腾了几下,便没了生气。 来人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就捞起了湖中之人。 聂千城没有想到,来人会是莫北柒。 “娘娘。”莫北柒唤了唤怀中的女子。 无响应… “她没事吧?”聂千城略显忧虑。 “你先去通报陛下,我去找大夫。” “好。” ……… 门外,人声杂乱。 冯洛倾微微皱眉。 “公主,不好了。”秋离焦急的跑了进来,竟忘记了推门。 “发生何事?”女子掀起面前的流苏。 “回公主,是皇后娘娘失足掉进了翠湖,皇上震怒,大夫现在正在医治。” 失足落水? “怎么回事?快带本宫去。” 说着,女人起身匆匆出了门。 ………屋内,一大堆人 “皇后怎么样了?”坐在床前的冯景轩拉着女子的手,一脸担忧的望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人儿。 大夫诊着脉,面色一惊 “啊!”男子一震 “回皇上,皇后娘娘是中毒了。” “中毒?皇后不是落入湖中吗?怎会中毒?”冯景轩呵斥,男色难看。 谁都忘不了,当女子前来禀报说皇后落水时,男子惊恐的表情,他失去了一位帝王该有的沉稳,急急的跑了出去,甚至差点被门槛所绊倒。 “皇后所中何毒?” “回皇上,娘娘是中了尸毒。” 冯景轩一怔 人群里的莫北柒也是微微一敛。 是她? “这尸毒不是公主府的专有的毒药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冯亦亭语出惊人。 听到所中之毒是尸毒时,其实谁都知道是公主府之人,只是谁都不敢说出来而已。 “禀皇上,由于这毒在水中浸泡已久,毒性大大减弱,皇后只要按时服用解药就会痊愈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后为什么会无故落水?怎会中毒?”男子声音冷峻。 在场人心中皆是一惊,同情的望着那个站得笔直的女子。 “回皇上,是娘娘看到湖中有一纸船,好奇便凑近了些,不小心失足掉入了湖中。至于娘娘为何中毒,奴婢不知。”聂千城跪下,声音从容不迫。 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可她怎会中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冯景轩眸色深深 纸船? “来人!” “在。” “去把湖中的纸船打捞起来。” 男人看着房中众人,“湖中怎会有纸船?” “回皇上,这些纸船是纪寒君安排的,说是驸马家长的习俗。”一婢子连忙跪在下,声音不停地抖。 “纪寒?他人呢?” “回皇上,纪寒君在后厨。” “把他叫来。” 皇后中毒,看来不查清楚,男子誓不罢休。 ……… “皇姐来了吗?”冯雪玥颜小声问这旁边的醒梅。 “回公主,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公主不用担心。” 不担心,她怎能不担心,皇帝哥哥显然是发怒了。 这可是皇后呀,下毒者被怀疑是公主府的人。 第十七记阿楠的背叛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参见皇上。” 纪寒匆匆赶来,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跪在聂千城的旁边。 冯景轩凤眸一敛 “这纸船是你弄的。”男人指了指。 纪寒微微偏头扫了扫 “回陛下,是卑职吩咐的。” 冯景轩恼怒,大掌掀翻了盘中的纸船。 “你可知这纸船上摸了毒药。” 跪着的男子一脸茫然。 “陛下,这纸船虽是卑职安排的,可这毒卑职并不知情。” “请陛下明查。”男子说得不卑不亢。 冯景轩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男子。 不知情? “启禀皇上,不知皇后所中何毒?” “这皇后中的,可是你们公主府才有的尸毒?”冯亦亭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尸毒?? “发生什么事了。”女子声音传来。 冯洛倾进来就看见大殿之上跪着的几个人,一脸懵。 “阿姊,你来了。”冯景轩面色柔和了许多。 “皇弟,怎么回事。我听说若云落水了。” 说着,冯洛倾顺着视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嘴唇发紫,冯洛倾微微皱了眉。 女子跃过冯景轩,坐在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夏若云。 “七妹是制毒高手,应该知道皇后娘娘是中毒了吧。”冯亦亭邪魅一笑。 “尸毒,若云中了尸毒。” “这尸毒可只有七妹会制呀,而且一般人可不会亲易获得此毒哟。” 冯亦亭这话明显就是安置下毒是她指示的。 哼 此人,居心不良 “皇后在公主府出事,这毒又有公主府特有,公主府自是脱不了干系。”冯洛倾悠悠站了起来。 “可是~” “今天是本宫与驸马的大喜之日,大家也都看到了,本宫与驸马情深似海,试问,本宫怎会在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下毒谋害皇后呢?” “再者,这尸毒一直是本宫贴身带着,从未假借他人之手,而本宫今日一直在忙着成亲事宜,根本没有时间去下毒。” “而且,我与皇后素来交好,本宫为何要谋害皇后。” 一番话完,堂上之人都信服得点点头。 就在谁都以为此时与公主府无关时 “皇上,奴婢有话要说。”人群中一女子冲了出来,跪在冯景轩面前。 冯洛倾眸色微微一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楠。 她终究是背叛了自己。 “你有何事?”男子嘴角微微一勾,又转瞬消失。 “回皇上,奴婢阿楠,是公主贴身宫女,今日公主上花轿前,特意让奴婢回来帮她拿纱巾,奴婢当时只觉得奇怪,一条纱巾而已,为什么还要专门让奴婢回来取呢,可公主是主子,主子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奴婢替公主回去去,可那纱巾上竟带有淡淡的腐臭,奴婢本来是不在意的,可刚才奴婢问了问那纸船上的味道竟与纱巾上的一般无二。” 众人皆知,所谓尸毒,就是用腐败的尸体炼化而成,自然带有尸体的腐臭味,只是在后面的加工中,臭味变淡,可却不能完全除去。 所以阿楠的意思是公主叫她取的丝巾上摸了尸毒。 “大胆贱婢,竟敢在皇帝哥哥面前胡说八道。”冯玥颜气愤,这小蹄子,明显是在诬陷皇姐,她岂能容忍。 “皇上明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 堂上坐着的冯景轩眸色深沉,望了望边上的冯洛倾,又望了望跪着的女子。 莫北柒依旧一言不发。 “纱巾呢?”冯景轩开口。 “公主…公主让奴婢交给纪寒君。”阿楠声音在抖。 呵呵 冯洛倾笑笑,“阿楠,你当真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自问,我一直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全身而退,离开这是是非非。 可你, 就这样回报我的吗? ……… 纪寒眸子一深,手掌微微戳紧,他中计了。 那张帕子的确在他这儿。 今天他想去书房,却看见阿楠鬼鬼祟祟的穿过长廊,一条纱巾从她身上掉下来,他捡起纱巾,正想跟上去瞧瞧,却被前来的婢子告知有人在饭菜里下毒,现在想想,这其实也是一个计谋吧。 “来人呀,搜身。” “不用了,皇上,纱巾确实在卑职身上。” 这是,招供了? “只是…” “皇上,这纱巾是卑职捡到的,并不是阿楠给卑职的。” 就在方才,卑职看到阿楠鬼鬼祟祟的丢掉了这方纱巾,卑职觉得奇怪,捡起纱巾想跟上去看看,可正在这时,一名声称是后厨试菜的婢子前来告诉卑职,说饭菜里被人下了毒,卑职惶恐此毒会伤害到皇上,只得先去厨房调查下毒一事。” “纪寒君为何要说谎?那方纱巾明明是奴婢亲手交给你的。”阿楠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本宫并未让你去取任何的纱巾。”冯洛倾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撒谎,皇上你要相信我奴婢,奴婢说得句句都是真话呀,皇上。” 阿楠跪着向前了几步。 相信你? 他自会信你。 这一切,不都是你们联手设计的吗? 冯景轩眸色复杂,在外人看来,显然是不相信这个婢子的话。 他怎会怀疑他的亲阿姊呢? “大胆贱婢,你若敢胡说,朕,定不饶你。”冯景轩声音严厉。 真是阿姊的好弟弟…… “皇上,奴婢万万不敢撒谎呀!” 阿楠一副惊慌的样子 “奴婢,奴婢有证人。” “证人?证人呢?” “证人就是她。”女子说着伸手指向了人群里的人。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阿楠手指向的人竟是秋离,公主身边的另一位宫女。 “我?”秋离一副懵逼的状态。 冯洛倾也是回头淡淡的扫了女子一眼。 “秋离你过来,你来了陛下说,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此时的阿楠什么都不在乎了,起身拉着秋离的手拽到大殿上。 冯景轩目色犀利 秋离低着头,眼里满是惊慌,两只手不停的胶着,身子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目光。 “说,你都看到了什么?若有半句虚言,绝不轻饶。” “皇上,奴婢…奴婢…”秋离惊慌,重重的跪下,说话吞吞吐吐。 秋离偷偷瞄着不远处的女子,她真的对自己不薄,她怎么背叛她。 “秋离,你看到什么就说吧,本宫心里坦荡,自是不怕奸人陷害。” …… 冯景轩凤眸微微一敛。 “快说。” 声音冷峻 惊恐 “回皇上,奴婢只是今日看到阿楠姑姑回来取了公主的纱巾,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秋离声音发抖。 “公主出嫁,婢女回来取纱巾,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次说话的是许久未开口的莫北柒。 “这…?” “还有什么隐瞒?快如实交来。” “皇上,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只是当时我问过阿楠姑姑的缘由,是阿楠姑姑对奴婢说,她是替公主回来取纱巾的,奴婢看了阿楠姑姑手上的纱巾,那条纱巾是公主最珍惜的一条,平时都是带在身上,或锁在柜子里,不让奴婢们碰的。只是今天忘带了,奴婢想,公主会让阿楠姑姑回来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便没在怀疑。” 哼哼哼,男子嘴角隐约可见弧光。 “看来这奴婢说的是真的,这纱巾和尸毒,除了七妹没有人可以接触到了。”冯亦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这话,就是说冯洛倾是下毒的人咯?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定是有人皇姐诬陷皇姐。” “玥颜!这事不关你的事,少掺和。”冯亦亭脸上浮现一丝愠怒。 “那些是,也不关四哥你的事,你又在这评头论足做甚。” “你…“”冯亦亭简直被这个丫头气到了,才几日,她竟变得这般无法无天,看来是跟着冯洛倾学坏了 第十八记当真是本宫下的毒吗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亦亭被怼得哑口无言。 “皇上,奴婢虽然看见阿楠姑姑拿了公主的手帕,但这不能说明此事与公主有关呀,请皇上明查。” 秋离磕头。 呵呵,冯洛倾心里讥笑,这里的人,有几个是想着她的?都盼着她死,冯景轩,阿楠,冯亦亭,还有 ……莫北柒… 呵呵,他这么说,别人看来是在为她辩解,可他的话,却让人更加怀疑她了不是吗? “皇上,如今秋离作证,奴婢没有撒谎呀,皇上!”阿楠连忙说道。 “够了,朕相信此事与必阿姊无关,你如此居心,意欲何为?”男子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冯景轩在众人面前扮演了一个好弟弟角色,可女人深知,他怎会轻易罢手呢? “来人呀!” “皇上,皇上,不要呀。奴婢,奴婢还有证人。”阿楠急了。侍卫已架起阿楠。 冯景轩没有在听她的。 还有证人? 果然留有后手,冯景轩现在不在审判阿楠,将此事就此作罢,无非就是想让人觉得此事就是她做的,在替她掩盖罪行,她若不站出来,不就正中他们的奸计了吗? “慢着。” 是冯洛倾。 “不是本宫做的,本宫自是问心无愧,今天若草草了事,不把事说清楚,怎能洗清本宫的冤屈,怎么给娘娘一个交代。” 女子抬步走到跪在地上的阿楠面前。 朱唇轻启, “本宫自问从不曾亏待过你,可你却如此陷本宫于不义,本宫在问你一遍,这些事当真是本宫做的吗?” 冯洛倾眸子紧紧的盯着女子,阿楠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是有些后悔的,她也不想这样做,她对她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可她,可她喜欢那个男人…… 不行,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这么陷害她, 她直直的抬头,嘴唇微张,眸子便扫到了远处男人阴沉沉的凤眸。 他说过,等这件事完成以后,他便会给她一个名分的,她一定要做他身边名正言顺的女人。 想着阿楠又从新低下了头,改了口。 “奴婢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哼 绝无半句假话… “公主,您可以这般残忍,可奴婢做不到,皇后娘娘宽厚仁慈,她不该这样不明不白的受您如此迫害。” 冯洛倾该是死心的时候了吧。 “哼,好,既然你如此说了,那从今往后,你便不在是公主府的人,若今日查出真是公主府所为,也定不会牵连于你,若不是,那你有什么下场,便听天由命了。 ……冯洛倾如此大度,可她冯玥颜不行。 “呸,你真是下作至极,枉费皇姐如此待你,到头来,你却要恩将仇报。”冯玥颜简直是越看越气,要不是边上的醒梅拦着,她早就冲上去撕烂这个贱人的嘴了。 “我……” “好了,玥颜。”冯洛倾向冯玥颜颔首。 “哼,呸!” “竟然你说是本宫做的,那你所说的证人呢?” 冯洛倾眉目深深,不知其意。 “回皇上,奴婢所说的证人就是膳房的管事嬷嬷,张嬷嬷。” “皇姐这…?”冯洛景轩有些为难,毕竟他已经说过相信这个女人了。 “皇弟,本宫也想弄清楚这背后的下毒之人是谁,心思竟如此歹毒。” 呵呵 “好吧。”冯景轩妥协 “宣她上殿。” “是。” ……………不久,一位老妇人出现在殿上。 “老奴参见陛下。” “你就是膳房的管事嬷嬷。” “回皇上,正是。” “今日膳房可有何异象?” “回皇上,今日是公主殿下的大婚之日,膳房从早晨就开始忙活,并未有什么怪事出现。” 并无异象? 冯景轩眼神微眯。 “哦,对了。”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皇上,今日纪寒君曾来过膳房检查食材,说是有人下毒,老奴也是奇怪,因为这饭菜里并未被人下毒。” “没毒?”冯景轩微微扫了眼傍边的男子。 “回皇上,真的是有人告诉卑职说在饭菜中试出了毒,让卑职前去查看的。” “而且那人也自称是膳房之人,她说她名叫兰儿。”纪寒虽知道皇帝想要制冯洛倾与死地,可他并不知道阿楠和冯景轩其实是一伙儿的。 “兰儿?”老嬷嬷一脸奇怪。 “回皇上,膳房之中,并未有叫兰儿的婢子。” “呵,这编谎话,也要编个可信的吧。”冯亦亭嗤笑。 …………情况似乎很不利。 “参见皇上。” 有人进来,是久未看到的沈枝木,今天他也负责迎亲。 “可有什么发现?”原来被冯景轩派出去调查去了。 “回皇上,卑职在纪寒君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个。” 说着,沈枝木将将东西呈了上去。 东西映入眼帘,冯景轩的瞳孔猛的一缩,大手狠狠地一拍,吓得在场之人一惊。 身上满是戾气。 “你的纱巾呢?” 这个“你”指的是纪寒。 纪寒眼波一动,冯洛倾亦是。 抬手摸了摸衣服,果然 冯景轩紧紧的盯着翻找的男子 “回皇上…” “没有是吧?” 男人大手一挥,一坨红色的东西就飘飘然然的滚到男子膝前。 东西被烧得很焦,黑乎乎的。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子糊味和腐臭味。 腐臭味?等等 尸毒? 定眼一看,这东西虽被烧得黑黢黢的,可那尚未被烧到的依稀可见一点红,倒像是丝帕的一角。 等等,丝帕? 纱巾? 纪寒房中搜出的纱巾,他不是说在他身上吗?怎会又在房中被找到,难道 他说谎了? “皇姐可见清楚,这是否是皇姐的纱巾。” 谁都可以听出冯景轩话中的淡漠,他也开始怀疑她了,是呀,证人和证据都摆在眼前,谁都肯定了是她做的。 “这条纱巾确实和本宫那条很像。” 像?难道不是她的吗? “这条纱巾就是你的。” “皇上,如今证据就摆在眼前,就是她下的毒。”阿楠真的是和她彻底撕破脸了。 眼角一晃,“你呢?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回皇上,卑职从未曾见过这条纱巾,臣捡到的那条纱巾也不是这条,那条上并没有抹上尸毒,卑职怀疑,卑职捡到的那条应该是被那名叫兰儿的婢子给拿走了。” 纪寒忽然想到,那个婢子途中不小心滑倒,他顺手扶了她一把,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偷偷拿走了手帕,那个女子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绝不是简单之人。 …………不是那条? “沈枝木,你在屋子里了还有其他发现?” “回皇上,卑职在纪寒君的屋子里,除了发现这条未燃尽的纱巾外,还在书架隔层里发现一垒未风干的宣纸,卑职发现宣纸上被人浸了尸毒。” 说着,有人将宣纸呈了上来,冯景轩眉目深深,对照着宣纸和纸船。 “你们折船的纸在哪拿的。” “回皇上,每次都是纪寒君将纸给奴婢们,奴婢们在折好放到翠湖中。” “皇上,卑职……” “够了!”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冯景轩脸上满是阴霾。 这个你是对着纪寒说的,可谁都知道是在质问冯洛倾,这一切不都是这个女人一手操办的吗? “皇弟…”冯洛倾开口… “皇姐…” “你为何要这么做,今天朕和云儿是特意前来参加你的婚礼的,你为何,为何要如此伤害云儿?”冯景轩一副痛心疾首,伤心欲绝的样子。 当然,一面是他最爱的皇后,一面是他最亲的皇姐,这才是他该有的反应。 第十九记计划败露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皇帝哥哥你要相信皇姐,皇姐绝对不会下毒毒害皇嫂的。” 呵,冯洛倾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她。 “玥颜,你越来越放肆啦。”是冯亦亭在呵斥。 “如今人证物证聚在,这纪寒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只是本王好奇的是,七妹为何要向皇后下毒呢?还是……” 冯亦亭的语气,意味深长。 “她想毒的并不是皇后,只是皇后碰巧中了此毒而已。” 点头,有道理。 可目的不在皇后? 那她想要毒谁? 众所周知,公主府的翠湖是一处活水,它的下游是…… 惊 皇宫的护城河! ——她的目的是皇宫! 真是个深藏不漏的女人,看来这公主府的繁荣就要到尽头了。 冯景轩低头,像是在沉思。 时间仿佛静止,少年缓缓的抬头,深深的看着面前站得高贵的女子。 “皇姐,我们是亲姊弟呀,你当真如此不念骨肉亲情?” 我不念亲情? 你怕是抢了我的台词吧,我的好弟弟。 “陛下,本宫是清白的。” 事到如此,这个女人还是如此的骄傲,如此的放肆,她不应该赶紧向皇帝请罪,请求原谅吗? 当真的大逆不道!恃宠而骄! “直到现在,你还不肯认罪吗?”冯亦亭才是真正的不念亲情。 “哼,四哥如此草草的就定了小妹的罪,是否有失偏颇?” 冯洛倾想清楚了,皇家之争,从来都没有亲情可言,从来都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 她累了,以前被廉价的亲情牵绊,到死,她都没有撕开冯景轩伪善的面具,依旧维系着这份虚幻的亲情。可如今重生了,这份虚幻被无限放大,她想,一步步的退让,她再也不会了。 “人证物证再此,你又怎可抵赖赖。” “皇上,臣相信洛倾绝不会有这番心思,定是有人陷害,恳请陛下一定要相信洛倾。” 是一直没有开口的莫北柒的,他竟为冯洛倾求情。 呵呵,女子嘴角轻轻一勾,也对,在外人面前,他们是如此恩爱的夫妻,如今她有难,他自是要帮她。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 “认证物证?呵。”女子语气里带着不屑。 “什么人证物证?就凭这个奴婢的一面之词?就凭几张宣纸?哼,真是可笑。” “你…” 冯洛倾不在理会冯亦亭,指了指背脊,拾步徘徊在阿楠身边。 ………… “你说那条纱巾上有尸毒,为何你碰了了纱巾,可你却并未中毒?” “我…那是因为,尸毒包裹在纱巾里面,我叠着拿的,并未接触到尸毒。” “哼,那好,本宫再问你,竟然你说那天纱巾对本宫很重要,那为何当你拿到纱巾时,本宫不将它收回,而是让你交给纪寒。” “那是因为,因为你信任我。”阿楠有点惊慌。 “呵,信任你?”女子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信任你,让你来反咬我一口吗?” “你的话…” “……漏洞百出。” “可是那条纱巾就是你的,尸毒也是你下的。” “哼,纱巾,你说的是这个吗?” 女子从袖口里缓缓抽出一条红纱巾。 阿楠眸子猛的一惊。 “怎么可能?我不行,这条是假的!这条绝对是假的!” “呵,假的?” “这条纱巾本宫之所以视如珍宝,是因为这条纱巾是本宫的母妃织给本宫的。” “胡太医,你曾是我母妃的随身太医,不知本宫母妃的针线你是否可以认出。”冯洛倾将手中的纱巾递向了不远处的白胡子老者。 胡太医双手接过纱巾,仔细的看了看,“回皇上,公主,老臣曾有幸目睹了陈贤妃的刺绣,看着做工,的确是出自娘娘之手。” “谢胡太医为本宫证清白。”冯洛倾收回纱巾。 “这是本宫母妃留给本宫的异物,本宫又怎会把尸毒摸在上面。” “可这皇后娘娘确实是中了尸毒。”胡太医一脸疑惑。 “不错,世人听闻尸毒,肯定会想到是本宫所为,可这尸毒的毒性是根据下毒者的用毒习惯来决定的。”女子目光淡淡,看着不远处眸色不明的男子。 “这也是为何本宫迟迟没有把解药拿出来替皇后娘娘解毒的原因,因为娘娘所中之毒,根本不是尸毒。” 不是尸毒? 在场一片哗然。 胡太医也是不敢相信,他的诊断错了? “还请胡太医去看看娘娘是否已经无碍。” 无碍?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有一人更快。 “云儿?云儿?” “快看看,云儿怎么样了?” 老者连忙坐下,抬手抚了抚女子的手腕。又轻轻的翻了翻女子的眼皮。 “奇怪了?”胡太医喃喃自语。 “怎么了?”冯景轩甚是着急。 胡太医起身作揖,“皇上不必担心,娘娘脉吸平稳,面色红润,毒已经化解了。” “真的?云儿没事了?”男子只觉得不可思议,兴奋得像个毛头小子。 “嗯,只要在休息几日,娘娘便可彻底痊愈。” “太好了,云儿,你知道吗?你的毒好了,你一定要快快醒来。”冯景轩将女子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放到嘴边,温柔的吻了吻女子的手。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阿楠睁大眼睛。 “可刚才娘娘明明…”行医几十年的胡太医也是不敢相信,方才皇后表现出来的症状,明显是中了尸毒。 “娘娘确实是中了尸毒,只是这毒并不是本宫所制,本宫的尸毒是用腐烂一年以上的尸体大火炼制数月密封而成,其中工序更是复杂,而皇后娘娘所中的应是用新鲜的尸体取其尸油炼化的,毒性本就减弱许多,又加之在湖中浸泡已久,大部分毒都被洗掉了,自然无需解药。”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尸毒不是这个女人干的。 那又是谁? “想必大家都知道,本宫所炼制的尸毒乃是秘术,除了本宫和陛下知道,绝没有第三个人可以炼制与化解,此人会制此毒,心机之重,很明显就是冲着本宫来的。” “本宫本不想如此,身为本宫的婢女,不为本宫办事。反而一口咬定此事是本宫所为,到底有什么目的?”冯洛倾一字一句都透着薄凉,这个女人她再也不会原谅。 “我,我……” “大胆贱婢,竟敢戏弄朕,害朕差点中了你的奸计,供出幕后主使,朕许诺留你留你一个全尸。”是冯景轩。 眼里是震怒。 望了一眼男子… “哼…”阿楠眼见事情败露,颓败的瘫坐在地。 “没有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奴婢一手策划。” “你真是不识好歹,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歹毒。”冯玥颜对这种人表示很不屑。 “你一人所为?那那个叫兰儿的人呢?也是你的安排吗?”冯洛倾口气里带着不信的语气。 阿楠目光一闪。 “说,到底是何人指示?”冯景轩目光如炬。 “奴婢说了,没人指使。” “皇帝哥哥,小妹看这小蹄子嘴硬得很,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会招的。”此时的冯玥颜简直化身小魔女呀。 “皇姐,她…” “本宫说过,从今日起,她与公主府再无任何瓜葛,她是生是死都与公主府无半点干系。” 竟然她无情,她又何必有意,她说过若以后她犯下大忌,她绝不饶她。 “好。”冯景轩点点头。 “来人呀。” “在!” “押入水牢,势必要给朕撬开她的嘴,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 “是。” 门外待命的侍卫上前,将阿楠押了下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她有什么好说的,终究是做了背信弃义之人。 她,活该。 第二十记驸马想杀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可大家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背后的下毒者还没有找到。 “阿姊。”冯景轩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好意思的唤着看向屋外的女人。 ……沉默 终于冯洛倾收回了眸子,目光寡淡。 “我……。” 当今圣上乃九五之尊,竟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一个女人的原谅,还真是一大奇闻。 “陛下也是在意皇后娘娘才会受奸人蒙蔽,阿姊不怪你。”冯洛倾浅笑。 “阿姊不怪我?” “不怪。” “呵呵。” 听到此话,少年笑了,开心得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四目相对 “皇上,娘娘醒了!”宫女前来禀报。 面色一喜。 “云儿!”男子飞快向内殿跑去。 跑到半路,少年忽然停了步子,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冯洛倾。 女子微微一笑,朝着少年挥挥手,示意他赶快进去。 “嗯。”冯景轩会心一笑,点点头,不见踪影。 这就走了? 戏看完了,皇上也走了,不知不觉,天已经深了。 意犹未尽呀… 众人纷纷向女人行了礼,都搭伙儿离开了。 只有鄞平王冯亦亭面色铁青,看着毫发无伤的女人,重重的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皇姐,你看到没有,四哥那样子,跟吃了屎一样臭,哈哈!” “呵,你呀。”冯洛倾点了点冯玥颜的额头。 看着闹腾的两人,一男子坐不住了… “公主,那卑职也告退了。”还没从上次的窘迫中走出来,看见冯洛倾,沈枝木还是有些尴尬。 “你等下。”还没等冯洛倾开口。身旁的少女,叫住了沈枝木,听这语气显然是要找事。 “公主有何吩咐。”沈枝木真是瑟瑟发抖呀。 “刚才就是你拿着什么烧得黑黢黢的东西和宣纸来诬陷皇姐的,对不对?” “天呀?公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什么叫我诬陷她,我只是秉公执法而已。”沈枝木心中是有苦说不出。 “卑职不敢,还请公主明鉴。” “你不敢,那你不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来凑什么热闹?” 沈枝木觉得自己真是苦逼,自己聪明一世,每次都栽在这个刁蛮公主手里。 “卑职,卑职…” “没什么好说了吧。” “玥颜,切勿如此,沈将军也是职责所在。” 冯洛倾上前。 “沈将军,夜已深了,将军可否替本宫送玥颜回去。” “啊?”冯玥颜吃惊 “啊?”沈枝木惊恐 两人真是有默契… “呵。”冯洛倾低头掩面一笑。 “我不要。” “听话,你一个人回去,皇姐如何放心,皇姐看沈将军武功了得,为人刚正不阿,让他送你回去,本宫才可以安心。”冯洛倾拍了拍少女的手。 “可是…”看着女子不容拒绝的表情。 冯玥颜憋着嘴,低下头。 “好吧~” 冯洛倾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将军可有何不妥?” “卑职不敢,卑职一定平安将公主送回。” 男人心里苦呀…… “好。” “去吧。”冯洛倾对冯玥颜说。 “那玥颜先走啦。”少女依依不舍。 “回去吧。” “嗯。”冯玥颜还是有些留恋,却是抬头看了看目光之外的莫北柒。 …唉,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姻亲。 “请吧,公主。” 唉,女子收了目光,恨了恨眼前的男子,抬步走进了月色之中。 身后的男子也不甘示弱,朝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哼~” 忘了后面还有只母老虎,男子顿时收了自己不知死活的面子,朝着女子鞠了礼,退下了。 “哼…这两人。” …殿内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你们先退下吧?” “是。” 起身,离去,一气呵成。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女子眉目深深的看着面前寡淡的男子。 不再理会,抬步出了殿… ……… “秋离,你先退下吧。” 不知不觉已到新房外,女子朝着身旁的婢子抬抬手。 “是,奴婢告退。” 夜深人静… 女子轻轻的推开房门,直直走到妆台旁,拿起脂粉,水袖轻轻散下,幽暗的屋内,闪闪亮起银光。 遍布角落,冯洛倾眉目微微一敛。 “啪、啪、啪。” 门口,一袭红衣,男子抬步走了进来。 “公主真是好本事,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得甚为精妙。”莫北柒嘴角弧光点点。 “哼。” 女子放下手中的脂粉。 “驸马当真是折煞娘子了,我这只能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若我猜得没错,你是故意引阿楠上钩的吧?” “我本无意如此,只怪她背叛我在先。” “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莫北柒笑意不明。 “我狠心?难道相公你就不狠心吗?今日迎亲队伍遇险,相公不是想杀我?” “遇险?”莫北柒侧身,微微仰头。 “这难道不是公主自导自演的?” “所以你故意将黑衣人引到我的面前,那倘若是真的杀手,你还会……?”冯洛倾敛眉。 “没有倘若,事实就是如此,公主出此下策只是想引出藏在背后的人,让对方以为还有其他人在行动,乱了对方的阵脚。”男人声音薄凉,自顾自的拆穿着女人的计谋,完全没有理会冯洛倾话中的深意,但是却不敢看着女人的眼睛。 “只是…” “…公主好像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今日出现的,绝不只有一拨人。” “不错。”冯洛倾心里一丝受伤,清了清嗓子。 “除了阿楠,和纪寒在书房外遇到的两个蒙面人,还有新房中凌乱的亮光,至少有三批人。” 刚才出屋前,她特意在门口抹了闪粉,看着脚印,定是有人进了屋子里翻找过。 冯洛倾故意放出消息称有一本书在书房,此人若是中计,应该去书房寻找,他没去书房,显然是不相信,可他又为何会来新房找呢? 冯洛倾低头,理了理思绪。 “难道……”女子面色阴了几分。 “《天圣医经》…” “…真的在公主府?” ………… 说来惭愧,其实冯洛倾自己都不知道医经在哪里,准确的说,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天圣医经》,是纪寒告诉她,《天圣医经》原是孤刹门的至宝,可二十年前,孤刹门经过那场事变后,消失在江湖,医经也随之丢失,传闻医经中记载着炼制不死金丹的秘术,所以这些年来,关于医经的争夺从来没有停止过,甚至江湖上出现的所有嗜血杀戮几乎都与它有关。 就在近几日来,不知是谁谣传,医经曾出现在公主府,冯洛倾本是不信的,因为关于这本医经,她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可如今看来,谣言并不都是空穴来风。看来她是要好好想想,医经到底在哪呢? “难道驸马愿意进公主府,不是也想打听医经的下落?”冯洛倾本来还觉得有些奇怪,这旨意是她单方面请的,他是中州人,完全不必遵守。 而且他那般深爱聂千城(苦涩),他怎会如此乖乖的答应与我成亲,如今想来,定也是为了那本医经而来。 这么看来,冯景轩对付我的目的,也不再是简单的杀我灭口那么简单了… 第二十一记因为我喜欢你呀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莫北柒眉目收了收。 “驸马千方百计的想混入公主府,本宫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驸马甘心留在北渊,甘心违背与她的誓言。” 她? 莫北柒心里一怔,但仍是面不改色,只是深深的看着女子。 “呵。” 冯玥颜微动,缓缓抬步走到男人面前,轻轻的踮起脚尖,仰头,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驸马一早便知道娘子不是幕后主使了吧?” 轻柔的气息打在男人光洁的下颚,有一丝瘙痒。 沉默, 莫北柒不是沈枝木,是个大处男。如此暧昧的姿势,他面色平静,甚至低下头望着女子清丽的眸子,未掀起半分涟漪。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男子的气息很好闻,是乌龙茶的清香。 沉醉不知归路 “呵呵呵。” 可能是踮脚久了,有些吃力,冯洛倾作势轻轻的贴近男人宽厚的胸膛,玉手附在男人的衣袖上,姿势略显亲昵。 夜幽静 女子吐气如兰,满眼爱意。 呵呵 “尸毒的滋味不好受吧?”冯洛倾笑得明媚。 眸子猛的一敛,莫北柒紧紧的盯着女子的脸。 “不要这么看着我,说来,你还要谢谢我给了你解药,不然呀,她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呵呵呵。” “你…?” “驸马以为在水牢弄个假人就可以偷龙转凤?” “若不是娘子我心地善良,又怎会让你轻易得到解药。” 目光微敛…4 “你知道是我?”莫北柒以为是他算计了她,到头来却被她戏耍。 “驸马想要的东西直接与娘子说便是,即使是救自己的情敌,可娘子又岂会是见死不救之人。” 女人目光如水,抬手轻轻的游走在男子坚硬的胸膛上。 莫北柒一把抓住了女人不安分的小手,“你既然知道是我,为何还要让我做你的驸马?给我混入公主府的机会?”男子觉得面前的女子完全不似他想的那般好对付。 “因为~”女子声线拖长,侧头依偎在男子的耳边, “因为……我喜欢你呀。” “呵,喜欢?”男子不以为然。 “我与公主素不相识,有何谈喜欢?况且,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我进公主府的目的可并不简单。”男子说得邪魅。 “呵。”女子噗呲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笑什么?” “我打赌,驸马一定爱上我的。”冯洛倾声音暧昧。 “爱上你?不可能。” “你今天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 “哼,若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又怎会这样做。”冯洛倾话里有话。 “……”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女子。 女子毫不畏惧对上男人的视线,朱唇轻启,“竟然驸马觉得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那驸马偷了我的解药,就没有检查一下吗?” …血色… 男子面色冷峻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一把推开了附在身上的女人,力气之大,冯洛倾连连后退,甚至没有站稳。 …“呵。” 稳了稳身子,女子扶开褶皱的喜服。 “你做了什么?”男子咬紧牙关,大掌戳紧,露出骇人的白骨,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驸马不必担心,我只是在解药中加了一点小东西而已,不会要她的命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男子满脸阴翳。 “我要做什么?难道驸马不知道?” 冯洛倾再次不怕死的靠近满身戾气的莫北柒。 “我就是要告诉驸马,你既然娶了我,这心里呀,就不许有别人,谁都不行。” “我要你满心想的都是我。” 简直是一个毒妇,本将军岂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男子不在理会冯洛倾,他真的气的不轻,心里担心千城,他必须要弄清楚她又给千城下了什么毒。 不再与女人纠缠,男子甩袖离开。 …刚碰到门扉。 “驸马此时出去,怕是更加会陷千城姑娘于不利之地吧。” 顿住… 女人的声音没有停下来… “驸马莫不是忘了,我们在人前可是恩爱的夫妻呀,今日新婚之夜,驸马撇下新娘离开,你觉得冯景轩如此多疑的人,会不会怀疑你对他的忠心呀?” …… “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个女人竟知道他与冯景轩之间的交易… “不知道驸马想知道娘子知道什么呢?娘子肯定具体相告。” “你什么意思?” “呵,我只是想告诉驸马,与其冯景轩这种多疑之人合作,倒不如和满心都是你的娘子合作。” “与你合作?”莫北柒勾了勾唇。 “原来我和天下人都看走了眼,表面上相亲相爱的姊弟两人,背地里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当真是皇家无情呀。”口气里满是讽刺。 “只是…”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男子显然是不想与冯洛倾合作。 冯洛倾也不恼,低头微微浅笑。 “我相信驸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应该会在意千城姑娘吧。” “你!” 莫北柒有些吃瘪。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 忽然,女子一把拥进莫北柒怀里,眉目含情。 “北柒,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男子纠结片刻,反手抱住了女子的腰,“公主,我莫北柒起誓,从今往后,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说着,男人俯下头,轻轻的贴上女子的唇瓣,覆上的那一刻,冯洛倾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可这只是浅浅的一吻,并没有加深。 就在冯洛倾有一丝沉溺时,男子猛的放开了女子。 男子面无表情,冯洛倾苦涩一笑。 “看来我这弟弟并没有完全信任你哟。” 是的,刚才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是冯景轩派了人在房顶上偷看。本来冯洛倾只是想试一试莫北柒的心意,他会如此做,显然是有所动摇。 只是他的誓言,还有那个吻… ………算了 夜已深了,冯洛倾掩面低头,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睡意朦胧,“本宫困了,想歇息了,门就在那里,是走是留,驸马自己想清楚吧。” 不等男人反应,冯洛倾自顾自的走到床榻边,男子立在原地,眼神坚定,不知是在看她,还是透过她看向别处。 可女子竟旁若无人的在他面前脱起了衣服。 腰带…喜袍,中衣……里衣… 看不下去了,男子转头看向别处。 这个女人竟如此奔放,居然随便在男子面前脱衣服。 看着男子,冯洛倾闪过一丝坏笑。 “驸马若不睡觉,那娘子可就先睡啦。” ………冬日的夜,静得出奇。 窗边立着的男子,静静地欣赏着树梢上的圆月。 今晚的月亮竟这般圆润,在冬天,也是难见。 可一夜无眠的,又何止是莫北柒一人。 红绸帐暖之中,女子气息平和,只是用一双眸子空洞的盯着房梁。 她再一次用那个女人的安危威胁了莫北柒。不同的是,这一世,她变得更狠了,从阿楠不顾一切的陷害她时,从所有的人都盼着她死时。 当那个吻落下来时,她的心也是微微一惊,她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帐子时,冯洛倾慢慢的睁开了眸子。 玉手扶额,青丝掩面,衣口微开,睡意惺忪,刚睡醒的女人最为致命。 第二十二记冯洛倾的怪癖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你醒啦。” 早在一旁侯着的秋离扶起柔软绵绵的女子。 睡意朦胧,女子起身,拖着三千青丝走到妆台。 顺着青丝,“驸马呢?” “回公主,皇上今日回宫,驸马去送行了,看公主还未醒,便不忍心叫醒公主。” “哦。”女子低头笑笑。 “走了多久了?” “刚走。” “皇上,娘娘回宫,本宫岂有不去之礼,替本宫梳妆吧。” “是。” …… “怎么了?有心事?”看女子只是梳着青丝,却没有绾发,冯洛倾察觉到了秋离的不同。 “公主,奴婢对不起您,辜负了您对奴婢的恩情。”秋离直直的跪在地上。 “这是何话,你起来吧。”冯洛倾抬了抬手。 “奴婢不敢,奴婢该死,奴婢竟帮着阿楠姑姑来陷害公主。” “呵,这事不怪你,你也是中了他们的计,本宫又岂是不明事理之人,你起来吧。” “公主——” “切勿在多说。” “是。”秋离禁了声,起了身。 ……… 府门口,众人。 “从今往后,朕的阿姊可就交给将军了,朕这阿姊呀,什么都藏在心里,有时又有些任性,将军要多担待才是。” “恳请皇上放心,臣既娶了公主,定会对公主一心一意。”莫北柒说得诚恳。 “好。”冯景轩欣慰的点了点头。 “陛下竟然要走,为何又不告诉阿姊呢?” 闻声望去… “阿姊,你怎么来了?” 冯洛倾很早就站在门口了,听着两人对话,满口阿姊,满口一心一意,果然是好演员。 “我来送送陛下。” “朕听驸马说,阿姊还未醒,便想着就不打扰阿姊了。” “这是什么礼,我虽是陛下的阿姊,可陛下是皇上,是天,我怎能不来恭送陛下呢。” “咦?陛下要把阿楠带回宫吗?”冯洛倾微微侧头,就看到锁在囚牢里,一身囚服的阿楠。 冯景轩面不改色,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凉意。 “此人敢明目张胆的陷害皇姐,背后主使绝不简单,朕一定要查明真像,替阿姊出了这口恶气。” “多谢陛下,只是…” 冯洛倾欲言又止。 “我与阿楠毕竟主仆一场,这一别今后可能就是永别了,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一问阿楠。” 冯洛倾说着,眸子一直听着男子的脸,冯景轩眼中的诧异毫无保留的暴露女子面前。 “阿姊不是说她与公主府再无干系了吗?朕看来…没这个必要…” “陛下——”还未等冯景轩说完,冯洛倾直接打断他的话。 冯景轩略微黑了脸,冯洛倾也不在意。 “她对我无情,我也不会再对她有意,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背叛我?或许呀,她还可能会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呢?” 找出凶手? “况且,这公主府的牢房虽不如皇宫的水牢,但关注一个小小的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 “我也是想替陛下分忧。” “…好吧。” “谢皇上。”冯洛倾微微作揖。 “纪寒——” “是。” …… 纪寒走向囚车,车上的女人一脸惊恐。 “不要,不要,别过来!” 纪寒面无表情,根本不听女子的吼叫,牵过了马车。 “把她留在这里,朕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驸马爷,你可要保护好公主。” “是。”莫北柒颔首。大掌熟练的握住夫人微冷的手。 “那朕就先先走了。” “恭送陛下。” 冯景轩点点头,大步朝着马车走去。 车已经停了很久了。 马车上,一女子掀着轿帘,目光深深的望着这里。 冯洛倾目送着男子离开,却与车上的女子四目相对,车上的女子并不是在看冯景轩,而是望着自己, 夏若云朱唇轻启。似有什么话想说。相隔太远,有些看不真切,冯洛倾拾步上前,车中的女子连忙收了目光,放下轿帘。 起驾—— 明黄色的马车渐渐驶离公主府。 奇怪…… 女子收了目光,望向囚车里的女子,向前… “你想干什么?”阿楠目露凶光。 “呵…” “带走…” ………… 四下无人,莫北柒也不屑在装模作样,撇下女子,面无表情的进了府。 …… “站住!”有人在身后叫住了莫北柒。 男子挑眉,转头看向来人。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驸马就高人一等,我告诉你,在公主府,你就只是公主新纳入府的男宠而已。” 说话如此放肆,除了佑桦,还有谁。 只是旁边还有沉白,沉白一脸惊恐,伸手想要捂住佑桦不知死活的嘴,无奈佑桦的嘴像是开枪炮一样,根本不给他下手的体会。 沉白生无可恋的捶了捶额头,不好意思的看向男子。假笑,露出亮闪闪的大白牙。 佑桦声音没有停。 “我们都比你更早入公主府,比你更加了解公主的喜好,公主对你只是一时新鲜,过一段时间,公主腻了你,你就会像一个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莫北柒勾起嘴角,如此盛气凌人,到与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那个女人如此奔放,有这么多的男宠,也不足为奇。 “呵,本将军是皇上钦点的驸马,如今你却把我与男宠混为一谈,是不是有辱圣意呀。若我将你的话说给皇上听,皇上会怎么办你?” “你——”佑桦恼怒,又无可奈何,只能鼓起腮帮子。一脸怨恨的望着莫北柒。 越想越气不过,佑桦想上前,却被一旁的沉白拉住, 小声逼逼 “佑桦算了,要是他真的告诉陛下怎么办,再者,公主就在外面呢,她本就对你已经颇有微词了,有多久没宣你侍寝了?你要是在惹出什么是非,怕是以后就只能做冷板凳了。” “啊——”听说以后再也得不到公主的宠爱,佑桦心里一惊,近几个月来,公主一次都没来过,每个日夜,他都觉得是如此的寂寞空虚冷,他原先可是最受宠的,可他打听到,公主近日谁都没有宠幸,他这心才平衡了那么一点。可如今。原来是公主有了新宠,只防着家贼,却忘了外来人惦记,心里苦逼呀。 可这气势不能输,佑桦清了清嗓子“今日,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可你若一直霸占公主,有你好果子吃。” “哼——”佑桦不在理会莫北柒,转身离开。 没有我好果子吃? 莫北柒一脚,地上,一记石子飞出。 “啊——”一声惨叫,佑桦直直的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你——” 佑桦吃力的爬了起来,转身怒气匆匆的瞪着男子, 莫北柒唇角一勾,脚尖点地,飞上了房檐。 “你飞这么高干嘛?你给我下来。” 佑桦刚想跑过去找他算账,他居然飞上房顶,是不是嘲笑他不会武功? 太欺负人了! 第二十三记公主府失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给我下来!”佑桦指着莫北柒,气急败坏。 男子怎会听他的话,负手立于砖瓦之上,青丝束上的公子髻高傲,绛紫色的衣袍更是深不可测,腰间的绝世玉珏上日光倾城。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从内而外的散发着王者之气。 莫北柒微微低头,看着张牙舞爪的男子,不语,浅浅的勾了勾唇,嘲笑之意毫不隐瞒。 “莫——北——柒——你给我下来。”男人居然还一副全宇宙我最帅的样子。佑桦大声的叫着,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可刚抬脚,腿上的痛感袭来,佑桦连忙僵直,厥住腿,“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这幅囧样,原本和佑桦统一战线的沉白都绷不住笑意。 四周停下来看好戏的婢子,更是掩面偷笑。 佑桦娇纵惯了,又岂能忍受此屈辱,虽然动不了,但气势上不能输。 转念一想… 于是,佑桦新晋成为菜市场大妈,兰花指指着远处的男人,另一只手插在腰上,学姨附体。 “有本事你下来呀,站在上面当缩头乌龟,别以为自己有点三脚猫功夫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公主就是暂时被你迷惑了,你有拳脚功夫又怎样,论床底功夫,本公子比你更懂,也比人更能让公主产生快感,我和公主坦诚相待的时候,腻还不知道在哪呢。本公子才是最适合公主,是公主最爱之人,” “佑桦~”沉白想要扯住佑桦的袖子,示意他赶快闭嘴。 远处的男子也是收了看他的目光,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 越说越来劲… “莫北柒,你知道公主在合欢时有什么习惯吗?” “佑桦别说了~”沉白翻了翻白眼。 “我告诉你,只有我这种在公主身边伺候多年,是公主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公主呀,喜欢在合欢时点媚香,公主说,点燃媚香,这身子就会变得更加柔美入骨,敏感紧致,气息宛若游丝,翻云覆雨,在香汗淋漓尽致时,攀上心悸无端的云霄之上,”佑桦说得一脸得意,这些,面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不能带给公主,为了达到这样的境界,他可以下足了功夫,才会让自己恩宠不停。 “公主其他话你没记住,这些你倒是记得一字不落。” “那是!本公子…” 等等——这声音? 莫名熟悉? “公…公主!?” 脑中闪过一到惊雷。 男子刚才的得意之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佑桦没想到公主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表演,他刚才都说了什么?他好像嘴贱说了公主难以启齿的癖好。她又听到了多少? 冯洛倾发誓,当她听到佑桦说她行房事时竟然点媚香,她差点没忍住上前掐死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何时与他合欢过,何时点过媚香,她除了上一世与莫北柒有过春宵一梦外,再也没有碰过其他男人,这一世,她应该还是清白之身才对。 竟如此污蔑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是理智告诉她,她身为一个公主,就要时时保持公主的仪态,这种失礼的行为是万万不能出现的。所以冯洛倾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听着佑桦的话,只是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是谁给你这个胆子敢在背后随便议论本公主的?”冯洛倾得声音很冷。 “还说得如此放肆!” “我,我…”佑桦心虚,抬眼求助边上的沉白,沉白摊了摊手,一脸你自作自受的表情。 此时,一直站在房顶上的莫北柒身轻盈,飞身而下。 “公主。”莫北柒颔首。 冯洛倾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男子微微点了一下头。扫了一眼满脸慌乱的佑桦。 “本宫看你就是闲的,不施以惩戒,你是不长记性,就罚你抄写史书百遍,看看圣人都是怎样为人的。” 小惩大诫,其实冯洛倾只是有些气愤,这个佑桦虽有些聒噪自私,但本性不坏,没有什么心思,不需要提防。倒是这个沉白表面看似不理世事,实际上也是不动声色,深藏不露。 ……… “啊?”佑桦张大嘴巴。 “两百遍。” “是是是公主,遵命。” 两百遍,她也不看看北渊的史书有多厚,怕是手抄断了也抄不完吧。 可这比起被赶出公主府,或者被杀头好太多了,虽然被罚,佑桦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心想:“公主心中还是有我的,虽然许久没有召我侍寝,但我这次犯了大错,却只是让我抄书,记得从前,有几个婢子私下讨论着公主喜欢吃什么菜,结果传到了公主的耳朵里,冯洛倾便不问缘由的处死了那几个婢子。所以从那以后,谁都不敢在背后议论关于公主的任何事,所以当冯洛倾说只是罚他抄书时,他真的很震惊。” 冯洛倾瞄了一眼,不在停留,撇下众人走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公主走了,但佑桦还是沉浸在公主的甜蜜里,一脸幸福。 “佑桦?”沉白诧异的唤了唤他。 “公主还是有我的,呵呵。”佑桦屏蔽了一切,根本听不到沉白叫他,满脸花痴相的走了。看来是高高兴兴的抄书去了。 “这~”沉白看了看莫北柒,嘴角抽搐。 “北柒兄,在下沉白。”是沉白先开始了自我介绍。在皇帝的后宫里,莫北柒是明媒正娶,陛下亲封的正位,相当于皇后,他应该向他行礼才是。 “叫我北柒便是。”莫北柒淡淡的看着男子。 “好,北柒。” “你也别在意,这佑桦呀,就是这个性格,习惯了就好。” “呵,他不过就是想要争宠罢了,本将军又岂是小气之人,随他去吧。只是他这三番五次的,倒是有些许烦人,难道你没有被他视为仇敌过吗?”莫北柒挑眉。 “我?” “……从未。”沉白卖了一个关子。 “嗷~~” “你说这大清早的我咋又犯困了呢。” “先走了,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到十里花坞找我呀。”沉白拍了拍莫北柒的肩膀,潇洒的走了。 “呵呵。” 这清晨的美景,便只有莫北柒一人驻足欣赏了。 ……………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呀。”呼叫声惊醒了公主府的沉睡。 “公主不好了,膳房着火了!”秋离焦急,连忙进来回禀。 “着火了?好端端的怎会着火,快带我去看看。”睡梦中的冯洛倾被惊醒,作势就要穿衣起身。 “公主先莫惊慌,为夫先去看看。”不知何时,莫北柒已经穿好衣衫。 “不行,我怎能放心,我要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男回绝得不留余地。 “驸马,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照顾好自己,我不放心。”冯洛倾坚持。 莫北柒望着女子, “好。可是娘子一定要站在我身后,千万不要乱跑。” “嗯。” ………牢房 女子身着囚服,一动不动的坐在堆满蒲草的监牢里,青丝蓬乱,遮住了容颜。 似乎坐累了,女子轻轻蠕动,想要换个姿势。 “给老子老实点!”狱卒看到女子不安分,朝着她破口大骂。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纪寒君说了,此人是重犯,公主待会儿会亲自来审问,你们都给我把她看好了,出了什么岔子,谁都担待不起。” “是!” 第二十四记他死了吗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莫北柒和冯洛倾赶来时,膳房已经被烧得看不清原貌了,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的夜空。 “参见公主驸马。”侍卫统领萧丞正准备再次冲进房中时,便看到来了一行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无缘无故的起火。”冯洛倾焦急的问。 “回公主,属下正在排查,火因尚且不明。” 不明? “可有人员伤亡。” “暂时还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莫北柒开口。 “是…” “报~~~”一侍卫穿过密集的人群,跑向前。 “找到了吗?”萧丞开口。 “回将军,属下找遍了公主府各处,还是没有找到公主殿下的踪迹。” “公主?”冯洛倾微微皱眉。 “回公主,是长玉公主不见了,卑职正在寻他。” “玥颜?她怎会在这里。”冯洛倾的心猛的漏了一拍。 “是长玉公主来拜访殿下,说是得了一件宝贝想要送给公主,卑职让她在殿上等候,没想到这前脚刚走,膳房就着火了,卑职忙着来救火,就让别人去招待公主殿下,没想到公主竟然不见了,卑职正派人在寻她。” 她怎会不见? “多久的事儿了?”是莫北柒。 “约摸一个钟头。”萧丞如实禀报。 “可有确定玥颜是否出了公主府?”冯洛倾问。 “回公主,属下问了门房,并未见长玉公主出府。” “公主府就这么大,她会去哪呢?”冯洛倾有点着急。 “公主先不要担心,可能玥颜就是看哪好玩,一时玩过了头,忘了时辰而已。”莫北柒低头,柔声细语的安慰道。 “可有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回驸马,小的们把膳房之外的每一处都搜查了,并不见公主。” 每一处都搜查了?那她会去哪呢? 膳房之外… 难道—— 冯洛倾和莫北柒目光交织,皆是一惊。 “公主你就在这里,我去,若公主在里面,为夫一定将长玉公主完好无损的带出来。” 说完,莫北柒也不等冯洛倾反应,掀起衣角,大步冲进膳房,熊熊的大火吞噬了男人的背影。 “莫北柒!”等冯洛倾反应出来时,莫北柒早已看不见了。 “莫北柒。”冯洛倾不顾危险,提裙上前。 可刚一抬腿,手臂便被来人拉住。 冯洛倾阴冷的转头,来人是纪寒。 男子并未开口,只是抿着唇,眉目深深的望着女人。微微的摇了摇头。 冯洛倾紧紧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究是收了步子,立在原地。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着,大火依旧烧得旺盛,下人们一桶一桶的打水来灭火,可这活不仅没灭,反而越烧越大,可更奇怪的是,这火虽大,可也就烧着膳房,其他挨得近的几所宫殿也都没被殃及。 时间久了,就开始有人偷偷议论了。 婢子甲:“你说这火也真奇怪,我把水浇下去,这火不到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婢子乙:“你也是这样呀,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看花了眼呢,我本来就觉得这火起得有些古怪,你说这火怎么燃起来的。” 婢子甲:“鬼知道呀,八成就是鬼干的。” 婢子乙:“阿,你别吓我。” 家丁丙:“哪有什么鬼呀,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瞎想,我看呀,这是天火,是上天的旨意,所以才灭不掉。” 婢子乙、婢子乙:“天火?!” 家丁丙:“你们小声点。” 乱入秋离:“你们几个乱说什么呢!还不快去打水,当心公主听到了,拔了你们的舌头。” “走走走…”秋离何事这样凶过,三人低着头,推搡着溜了。 事实上,冯洛倾现在哪有闲心来割他们的舌头,眼瞅着房子就要塌了,男人却迟迟没有出来,这心呀,不觉得揪起来。 “轰~”一声巨响,支起膳房的最后一根柱子坍塌。 萧丞一惊,转头看向冯洛倾,“不好,这膳房就要塌了,快请公主移步到安全区域。” 要塌了?那莫北柒怎么办?他还在里面。 冯洛倾没有动,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所及,是一片火光。 纪寒看着身旁的女子,她的眸子隐藏了所有的情绪,可她的目光,出卖了她。 他想,她在担心他。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轰隆”一声,恍若龙啸九天,诺大的膳房顷刻之间坍塌四陷,掀起一地的尘埃。炽热的火星更是像子弹般像四面飞来,快得冯洛倾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冯洛倾睁大瞳孔,望着火星朝自己射来时,身旁的男子猛的一拉,顺势把女人拥入怀里,男人高大,女人的身子被男子紧紧的裹着,纪寒将胸口留给了女人,将后背送给了火星。 就那么十几秒,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莫北柒是死了吧?就算没被烧死,千斤的房梁压下来,也该被压死了。 他死了,一种失落感袭来,冯洛倾不敢推开这个怀抱,她有点怕,她怕面对这片废墟。 直到在纪寒的怀里很久很久,久到冯洛倾开始产生幻觉,她竟然听到了莫北柒的声音。 “…公主?”男人声音微弱。 怎么可能,怎能会。冯洛倾不相信。 “公主…” 又响起一声。 冯洛倾睁开了眼睛。这次她要听仔细些。 “公主殿下…” 惊,这不是幻觉。 冯洛倾一把推开了纪寒,目光所及,莫北柒也在看着她,他立身在一片火红的废墟前,他的脸黑黑的,又加上了被烧火的焦红。衣衫也被烧得到处是洞,黑黢黢的。甚至青丝都有些许被烧焦了,男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姑娘,姑娘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外,到是没有什么伤,男人将她保护得很好,把自己的衣袍脱下披在了女子的身上。 相顾无言,莫北柒抬步,有些跛脚,甚至差点摔倒。可男子依旧脚步不停。虽然狼狈,但每一步都是那般意气风发。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以至于都立在原地没动,谁有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秒冲出来。 一瘸一拐走到女子一米远的地方,莫北柒微微勾起唇角,“我说过,我会替你把她安全带到你的面前。” 说完这句话,男子渐渐没了意识,整个人慢慢的往后倒去,连同着怀中的女子一起倒在了冯洛倾得眼前。 幸得边上的萧丞眼疾手快扶住了男人,莫北柒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驸马!公主!” “来人呀,快去宣太医” 惊叹之后,大家都回过神来。一下子蜂拥而上,将男子围住。 冯洛倾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即使男人晕过去了,她也只是眸光寡淡的望着男子。 房子塌了,这火竟然出奇的自己给灭了,也太邪门了吧。 奇怪归奇怪,这火总算是灭了。就在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监牢出事儿了。 冯洛倾眸光阴森,最后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丢下一堆找不到边的人,火急火燎的去了牢房。 第二十五记阿楠惨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还是来迟了一步,当冯洛倾到未达牢房大门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袭来。 冯洛倾望着牢房黝黑的过道尽头,眸子微微眯起片刻,刚抬步,身旁的男子伸手挡住了她。 纪寒深望女人一眼,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进入…… 这是冯洛倾有生以来看到过的最血腥的场景,诺大的牢房,到处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还浮现着一个个小泡泡,看伤口,他们均是死于杀手的乱刀之下。 “公,公主,他们怎么都死了?”胆小的秋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颤抖着,看到尸体上翻出来的内脏,差点吐出来了。 冯洛倾没有理会,看着地上的尸体,鲜血甚至染红了她一半的裙角,女人暗地里戳紧了手。 趟过血水,冯洛倾往里走,牢房里,一坨不明物体蜷缩在角落里,墙上喷状的血迹触目惊心,有些顺着墙壁一滴滴的流了下来,这远看,还有点作画的意味。 纪寒上前,伸脚将东西翻了过来。 “啊——”秋离一声尖叫。就连纪寒看到了也是微微皱了眉。 躺着的不明物体是一个人,一个被刺得像筛子一样的人。 一个人身上最多可以捅几个窟窿?一个人是多恨一个人才会在他身上捅这么多的窟窿。 那被截成几段的肠子,那被刺穿了的心脏,那被剜下来的眼球,冯洛倾静静地看着,纪寒皱眉,伸出手想要遮住女人的视线,却被冯洛倾抬手扶掉。 女人向前了几步。 “公主。”秋离想要叫住她,可冯洛倾自顾自的走着。 走到边上,轻轻的蹲下,抬手扶了扶这人没有被血染到的头发。 眼中满是温柔,很久很久,女子终于开口了,“从前都是你帮我梳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替你梳一次。” “你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停顿,深吸一口气… “阿楠,你到底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口气百般平和, ……一滴泪 略显清冷 划过眼角… “你真是一个傻姑娘。” “可你又真聪明,聪明到他容不下你,你若存在一天,他就一天也无法安心。你这么爱美的一个人,走得却如此清凉。” “虽说我说了那些狠话,终究是放不下你,我本来还想……” 冯洛倾拿起手帕擦了擦泪水,“算了,你安心去吧,我们主仆一场,我会为你找出凶手的。” 冯洛倾起身,不知是起得太急,还是什么,竟然没有站稳,幸好秋离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女子,虽然秋离真的很怕,可当公主说此人是阿楠时,她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惋惜。 “来人。”冯洛倾无力的开口。 “在。” “将阿楠的尸骸收理起。” ……… “好好安葬。” “阿楠,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纪寒。” “公主。” “告诉皇上,我对不起他,幕后主使火烧公主府,血洗监牢,阿楠被杀。”最后一句,冯洛倾说得咬牙切齿。眸子里露出深深的杀意。 “是。” …………… 深夜龙华宫 “参见陛下。” “事情可都办妥了?” “回皇上,无一活口。” “呵,很好。”负手而立的冯景轩转身。 “可确定是阿楠。” “回皇上,我们的人一直跟着纪寒,的确是他亲手将阿楠关进牢房的,而且我们也在那人身上找到了这个。” 来人将一个玉髓子呈给了冯景轩。 男人接过玉髓,指腹摩擦着上面的纹理。确认是他送给她的玉髓子。 “可有引起冯洛倾的怀疑?” “回皇上,属下是放火烧了膳房,趁人都去救火,牢房看守宽松才行动的,应该是没人发现的。量冯洛倾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怀疑到皇上这儿。” “哼,千万不要用你的思维去想冯洛倾,吃了这么大的亏,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女人的家人呢?” “回皇上,阿楠的家人不知是从哪听到的风声,竟然躲起来了,属下正加拍派人马在找。” “一群废物,若他们知道些什么被冯洛倾先找到,那朕所做的一切不都前功尽弃了吗!” “是,手下这就去找。”冯景轩发怒了,看来他要加把劲才是。 “属下告退。” “去吧。”冯景轩敷衍的挥了挥手。 男子转身离开。 “等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男子恭敬的低下头。 “未免夜长梦多,这次参与行动的人,统统杀掉。”冯景轩声音无情。 “可是他们都是自己人。”男子皱着眉,第一次没有答应冯景轩。 “自己人?”冯景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成大事,哪来的自己人?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人都只是棋盘上的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他们可以为你所用,同样有一天,也会拖累你。” “可是陛下…” “你若想有所作为,就不应该这般心慈手软。” 冯景轩上前,立在男子的面前,语重心长的对男子说:“枝木呀,难道有一天,你也会妄想祸国的妖女冯洛倾手下留情吗。” 一直低头的男子身影微微一怔,慢慢的仰起头,眸子对上了冯景轩的眼睛,不舍和挣扎,此人正是水牢的守卫沈枝木。 没错,沈枝木所有的腼腆与害羞都是装出来的,他表面上是水牢里不受重用的守卫,但实际上,他是冯景轩的第一暗卫,他的存在就是要找到《天圣医经》,然后杀掉冯洛倾。他说过,他是为国家而生的,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冯景轩,铲除异己,维护维护这盛世安平。冯洛倾妄想颠覆整个北渊终究是大梦一场。 可那些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下得去手。 “属下不敢,属下一定会手刃冯洛倾,绝不会让此女子在北渊猖獗。” “既然如此,想要杀冯洛倾,他们就必须死。” “皇上!” “休要再说。”眼看冯景轩态度决然,沈枝木挫败的低下头。 “去吧,你下不去手,朕帮你。”冯景轩拍了拍沈枝木的肩膀。 …………… 冯洛倾病了,三天还不见好。这公主病了,驸马又昏迷不醒。公主府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冯景轩本来想来探望的,一连被纪寒递了好几个折子回绝,这理由呀,说得甚是冠冕堂皇,说什么公主是因为看到昔日的婢女惨死,这一伤感,就病了,这病来的凶猛,可能会传染,唯恐会伤了陛下的龙体,说等冯洛倾好了自会进宫拜见。 冯景轩本来就没想去看她,只是碍于关系,客套一下,竟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不正和他的意吗,此事便也作罢。 第二十六记皇后来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可冯景轩不能来,这皇后娘娘还是亲自来看望了冯洛倾。 夏若云来的时候,冯洛倾刚喝完药躺下。只留秋离再外侯着。 屋外… “参见皇后娘娘。” “公主好些了吗,本宫想进去看看她。” “谢娘娘,公主已经好多了,娘娘请进。” 秋离轻轻的替夏若云开了门。 进入屋子里,夏若云微微的皱了眉,房间里弥漫着很重的药味,正值寒冬,屋子里竟没有烧炉子,诺大的殿中,冻得像一个冰窖。 人还生着病,这怎么得了。 走向里面,女子双目微瞌,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头,若不是那随意散乱的青丝,夏若云差点没看见人。 女子睡得不安稳,似乎做了噩梦,头不停的摇着,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身体不停的蠕动着。 夏若云上前,在女子的床边坐下,轻轻的唤了唤。 “皇姐?皇姐?” 女子并无任何反应。 微微皱眉,夏若云抬头扶了扶女子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不是说好多了吗?”夏若云转头看向秋离。 “娘娘,公主刚才真的好多了呀,公主是吃完药才躺下休息的。”秋离有些紧张,连忙解释到。 夏若云看着冯洛倾烧得通红的脸,有些不忍心。 “秋离,你去拿些上好的木炭来燃上,这房间冻得跟冰窖似的,皇姐怎会见好。” “是。” “佩芝,你把本宫从宫里带来的药材拿去煎上,好了送过来。” “是,娘娘。” 佩芝盯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转身出了屋子。 床上的女子依旧不见清醒,冯洛倾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梦到了小时候父王母妃还在的日子,她梦到了和冯景轩一起在学堂上课的日子,那时候冯景轩总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用着稚嫩的声音叫她阿姊,教他们的老师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整天之乎者也,之乎者去的,磨得两人耳朵都起了茧子,还特别喜欢体罚人,教鞭都被他打坏了两根,姐弟俩对他早就积怨已深,于是两人设计,趁老头睡觉时,点燃了他的胡子,看着老头到处找水灭火,不断扇着自己嘴巴的样子,他们差点笑坏了肚皮。 可毕竟是闯了祸,老夫子顶着自己被烧焦的胡子到皇帝面前诉苦,怒斥两人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一大堆听不懂的文明话,总的来说,就是说他们烂泥扶不上墙。 毕竟老夫子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德高望重,皇帝还是要给他一个交代。 所以那次父王大义灭亲,不仅体罚了他们,还亲自将两人揪到了老夫子的面前,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面对这个卷毛老人,两个捣蛋鬼才不怕呢,他们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称他为洋老鬼。 对于一辈子专研圣人经典的老夫子,自是对洋派充满不屑,这两小孩把他说成洋老鬼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如此的冥顽不灵,老夫子气得差点一命呜呼,为了再多活几年,老夫子向皇帝请旨,说他年事已高,恐恐有负陛下嘱托,恩准他可以告老还乡,皇帝自是知道肯定是被两小兔崽子气的,便也准了他的心愿,于是两人成功的气走了他们的老师。 想到这里,睡梦中的冯洛倾露出了轻轻一笑。 “皇姐?你醒醒。”夏若云以为女子要醒了,玉手推了推。 可接下来一切的变了,冯洛倾小脸扭曲,嘴唇微张,她想要说话,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只是嗓子里发出幽怨的呜咽声。 冯洛倾挣扎的样子吓坏了边上的女子。 “皇姐——皇姐,你快醒醒,你别吓我。” ……梦里冯洛倾看到笑若春风的冯景轩渐渐的收起了笑,渐渐地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他提着血淋淋的刀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她被逼在角落里,无路可逃,刀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声。这时,阿楠冲了出来,冯景轩猛的一刀,阿楠瞬间躺在了血泊之中,口中喷洒出来的鲜血沾上了冯景轩半边的脸庞。可他依旧脚步不停,眸子狠狠地盯着冯洛倾,接下来是秋离,父王母妃,玥颜,还有莫北柒,一个一个他都没有放过。 终于他停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 慢慢的, ……提起尖刀, “弟弟,我们是姊弟呀。” 刀举过头顶… “不,不…” …狠狠的麾下 “不!!” “皇姐,你醒了。”夏若云放下心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冯洛倾猛的睁开了眼睛,汗水濡湿了衣领。 剧烈的喘着粗气,夏若云温柔的拿出手帕擦拭着女子额头上的细汗。 “娘娘,你怎么来了?”冯洛倾微微缓过神来,看向来人,居然是她。 “本宫来看看皇姐。” “几日不见皇姐竟病成这样。”夏若云收起帕子,轻轻的扶冯洛倾起身坐着。 “来,吃药。”女子端起边上熬好的汤药,喂给冯洛倾喝。 这是佩芝煎的药。 冯洛倾听话,轻轻的抿了一口。 “我这是心病,吃药是止不住的”冯洛倾苦笑。 “谁说的,吃了药,肯定好得快些。”夏若云笑笑。 “我昏睡过久了。” “不记得了。”不知这回答是有意还是无意。 “娘娘,您出来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皇上该找了。”佩芝声音寡淡。 女人没有理会,将最后一勺药递到冯洛倾嘴边。 冯洛倾微微一敛,喝了药,冷淡的看着佩芝,“你回去告诉陛下,说本宫想留娘娘在府上坐会儿,今儿就不回去了。” “这…” “本宫想留娘娘,怎么,你一个小小的贱婢,还想控制娘娘的去留吗?”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奴婢不敢。”女子发火,佩芝还是被吓着了,声音也低了很多。 “不敢,本宫看你胆子到是不小,皇后娘娘仁慈,才如此放纵你,可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 “公主饶命,不是奴婢不让娘娘留下,是…” “我还是回去吧。”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娘娘?”冯洛倾有些不明白,她在怕什么?冯景轩既然这么爱你,肯定不会怪你。 “我累了,想早些回去歇息了。” 冯洛倾抬眸看着女子的脸。 平淡如水… 片刻… “既然娘娘要回去,我就不留娘娘了。” “好,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嗯。” “来,我扶你躺下。” 夏若云起身,扶女子躺下,轻轻的为冯洛倾盖好被子。 “走了。” “嗯,秋离,替我送送娘娘。” “是。” ……… “娘娘请。” …………屋子外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只剩下的冯洛倾一人。 冯洛倾坐了起来,拿出了纸条,这是夏若云扶她躺下时偷偷塞给她的。 女子打开纸条,一怔。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纸条上写着“陛下要害你。” 冯洛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又为何要告诉自己。 第二十七记陛下你真坏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忽然,有人推门。 冯洛倾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纸条。 进来的是秋离。 “娘娘可走了?”冯洛倾收了收衣衫, “回公主,走了。”秋离上前替女人穿鞋。 冯洛倾挑了挑眉,“驸马和长玉公主醒了吗?” “长玉公主今儿但是刚醒,已经被接回去调养了,至于驸马…还未曾醒来。” 还没醒?冯洛倾片刻深思。 “带本宫去看看驸马。” “是。” ……………… 中州,听政殿传来男女的嬉闹声 “媚儿,等朕捉到你,看朕怎么收拾你。” “呵,那皇上可要瞧仔细了些,听听奴家的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呵呵呵。”束裹着赤色鸳鸯肚兜的长发女子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细纱。声音娇媚至极,听得男子心里瘙痒难耐。 “呵呵呵,皇上快来抓我呀,呵呵呵。”女子靠近男子,拿出手帕轻轻的划过男子的脸庞。 “你真是个小妖精。”男子双眼被丝巾蒙上,只能透过眼睛剩下的余光去找女子。刚扑上去,女子飞快一动,便轻易躲过了男子。 “皇上真笨,呵呵呵。” “待会儿抓到你,扔上床绝对让你哭着求饶。”男子也不恼。 想着女人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男子嘚足了劲,开始对女子进行轮番追击。 几个回合下来… “终于逮到你了吧。”女人的耐力终究是比不过男人,很快女子就败下阵来。 “皇上好厉害,竟然把奴家给捉住了。”女子声音酥人。 “哈哈哈,朕在床上更厉害,美人儿要不要试一试呀。”像是被女子的话给逗到了,男子笑着神采飞扬。 男人说着,手也不老实,指尖轻轻的划过女人的胸脯。 像是一股电流穿过胸口,女子战栗不停,脸上出现了诱人的红。 “陛下真坏。”女子气息不均,害羞的将头埋进男人的怀里。 似乎很满意女子的反应,坏坏的捏了捏女子的臀部,男子也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不假思索的一把抱起女子往殿里走,有些急切,男人毫不怜惜的将女人扔到大床上,火急火燎的扒掉自己的衣服,女子也被欲望冲昏了头,不等男人,自己就开始解自己的肚兜。 一切就绪,男人像魔兽一样扑来,压在女人身上,没有任何前戏,粗鲁的撩起女人的裙摆,蓄势待发。 女人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她是第一次,听其他行过房事的宫女嬷嬷们说过,第一次会很痛,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她更多的是兴奋,这次好不容易爬上龙床,是老天都要帮她,她一定要好好把握,她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想到这里,女人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同时,伸出玉臂圈住了男人的头,静静地等待着男子的占有。 ………… “太后娘娘驾到。” 预期的疼痛感没有来,到等来了太后娘娘,女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一听太后,身上的男子比她更紧张,欲望顿时被熄灭,连忙从女人身上起来,快速的提起裤子。 身上的挤压感和体温消失,女子多少有点伤心,可现在她顾不得伤心了,这太后可不是省油的灯。 还未等陛下宣见,一身华服的女人就带着一众宫人走了进来。 幸好两人都在太后到之前勉强穿好了衣服,不然可要出丑了,当然,被这么多人撞破房事已经够出丑了。 看着太后不断放大的阴狠的眼神,女子微微有些畏惧,听说那些被陛下宠幸过的女人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皇上。”女子害怕,伸手挽着男人,挪步到其身后。 “媚儿不用害怕,朕一定会让皇祖母答应,封你为妃。” 男子拍了拍媚儿的手,安慰道。 ………… “参见母…” “混账东西。”妇人气势汹汹,还未等男人说完,直接呵斥到。 男人和女人皆是一怔。 “这听政殿是什么地方,竟让你如此放肆,在这与这个贱人嬉戏。” “母后,郁儿是真心喜欢媚儿的,恳请皇祖母就准了郁儿吧。郁儿以后绝对不会在胡闹了。” “喜欢?你才多大?何谈喜欢?这中州交到你手中,迟早要亡呀。” “若不是大臣们上奏于哀家,哀家还不知你如此荒唐。”妇人虽为太后,可头发高绾,竟如少女一般乌黑,妆容精致,未见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本就无心做这个皇帝,我只想找一个我爱的人,若谁想要这个位子,拿去便是。”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是不是她。” 妇人伸出手指着叫媚儿的女子,双眸骇人。 媚儿一脸惊恐,睁着大眼睛,连忙挥手否认。 男人护过女子,“这事儿不关媚儿的事,谁不知道这中州是母后说了算,朕做什么都要听你的,朕不过是你的傀儡而已,这样的皇位,我才不稀罕呢!” “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和太后说话呢?”傍边的老嬷嬷连忙替太后说话。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管着我,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亲生母亲。” 男人有点害怕的望着妇人。 “郁儿,难道你想步你父王的老路吗,色迷心窍,还为此丢掉性命。”妇人犀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男子。 “我父王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母妃是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那些宫人又到哪去了?你心知肚明。这些年来,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 “呵,真相…”妇人笑笑。 “真相一直就摆在眼前,只是你选择忽视而已,世人如此看哀家也就罢了,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你若不想当这个皇帝,有的是人愿意,西北边的北渊,南下的浦凉,他们的眼睛都望着你的皇位,不知道哪天,他们攻破这中州的城门,到那时,我们谁都活不了。” “你是叶承郁,你是中州的天,你就不能为你的子民想一想吗?” “我…”这个叫叶承郁的男子,便是中州国的少年天子,十年前,中州皇帝突然重病离世,留下一道奏章将皇位传给了刚出生的叶承郁,可皇上年幼,中州的大权便掌握在了太后梁枢手中。 可近年来,关于太后串权夺位的谣言越来越多,人们谣传先帝突然暴毙乃是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梁枢毒死的,皇后膝下无子,便伪造了圣旨让玉良娣的刚出生的儿子做了皇帝,不然先皇这么多儿子为什么偏偏让一个刚出身的孩子当皇帝呀,而且玉良娣还在先皇下圣旨那天忽然就去了。这其中呀,都是太后搞的鬼。 可后来这谣言就突然消失了,宫中再也没有听到关于这个传言,只是好像太后与皇上之间产生了隔阂,原先,皇上虽年幼,可却在朝政方面早早的有了自己的政策与管理措施,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可后来少年竟开始沉迷于酒色,挥霍无度,无心在理会朝政之事,甚至将衣不蔽体的女子带到了朝堂之上,受万人朝拜,不仅如此,叶承郁还性格乖张,肆杀成性,多次斩杀朝中重臣,就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 可梁枢也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将叶承郁身边之人通通杀掉,换了一批自己的人。皇上与太后似乎变得水火不容。 第二十八记妖妇,休想困住朕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这么多年来,我与谁亲近,谁就得死,我不知道母后为何容不下他们?” “呵,哀家容不下他们?你是帝王,帝王就不应该有软肋,就不能有七情六欲。就不能有儿女私情。” “为什么!?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个皇位,我再也不想做了。”叶承郁说着,愤怒的扯开身上的龙袍。 梁枢看着少年,渐渐寒了眸子。“今天是你第二次对哀家说你不想做这个皇位。” “也罢…”似乎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妇人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你若不想在做这个皇帝,哀家可以不在逼你。” “真的。”妇人会答应他,叶承郁有些喜出望外。 “可是…” 梁枢慢慢的抬起手指,眼睛紧紧的盯着媚儿,女子有些害怕,朝着少年的身后躲了躲。 “这个女人蛊惑我的孩儿,她必须要死。” “不要呀,太后饶命。”女子吓得小脸都变了。跪在地上不停的向女人磕着头。 “母后这不关媚儿的事,你为什么要杀她。” “哼,她蒙蔽了当朝皇帝,就算我不杀她,外面的那些臣子们会放过她?” “可是…” “来人呀!”梁枢重重的甩下衣袖,不在理会男子。 “在。” “将这个妖女带下去,立即杖毙。”妇人朱唇轻启,毫不留情。 “不要!陛下救我。”女子紧紧的抓住叶承郁的衣袖。 “你们谁敢!”男子朝着上前的侍卫怒吼到。 “母后,你今日若一定要杀媚儿,我就和媚儿一起死。”叶承郁坚定的望着梁枢。 “呵…” 梁枢转身看着男子,她有一点寒心。 “好,好,叶承郁,你长大了,有本事了,竟三番五次的威胁哀家。” “你愿意和她一起去,可这个女人愿意和你一起死吗?” 她愿意吗? 男子望着边上的女人,眼里满是爱意,伸出手,与女人十指相扣。 女子目光躲散,她不敢看男子的眼眸,她的确是不想死。 “我相信我与媚儿之间的感情超越生死。”当真是感天动地。 “感情?呵。”梁枢有些嗤之以鼻。 望着女子 “哀家给你两个选择,一,本宫答应让皇帝给你名分,但你必须得死,二,哀家放你一命,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许与陛下相见,二者选谁,你最好想清楚。” “我…”这两个选择她都不想选。 “媚儿,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分开的对吗?与其在这世上被迫分离,倒不如到天上做一对神仙眷侣。” “我…” “媚儿,别害怕,朕会陪着你的。” “皇上,我…” …………挣扎 “对不起。”看了看男子,女人最后还是狠心的撇过头。 “太后,奴婢不想死。” 媚儿,你…”叶承郁睁大着眸子,一脸不相信的望着媚儿。 “为什么?” “皇上,奴婢爱你,可奴婢更不想死,奴婢真的不想死。” ……… “呵,郁儿,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说的情,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情。母妃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比你看得更通透。” 妇人看着媚儿,“你很聪明,懂得取悦皇上,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甚至愿意为了你去死。” “还请太后娘娘放奴婢一条生路,奴婢此生绝不在见陛下。” “媚儿…”少年伤心欲绝。 “郁儿,今儿你可看清楚这个你愿意为她舍弃皇位,甚至丢掉性命的人了。” 男子现在哪还听得进去任何话呀,他不信,垂头丧气的瘫坐在地上。 “哀家是说过你若你不再见陛下,哀家就放你一条生路。可……” “奴婢绝对不会再见陛下。” “呵,你这个女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要哀家如何信你?” “太后…”媚儿有点心急。 “您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这信你嘛,倒是有一法子。就是…”梁枢慢慢走进… “是什么?” ……… 就是…妇人眸子闪过一丝阴狠… ……让你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刀光剑影 鲜血喷涌而出,还来不及反应,女子的身体直直坠落。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差点没站稳。 “媚儿——”女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叶承郁脸色巨变,一把将女人破碎的身体拥在怀里,一只手紧紧的按压住女子流血的伤口。 梁枢神色从容,将剑一扔,剑不偏不倚的插回了剑鞘中,谁都没有料到,妇人会突然拔出侍卫的剑杀了这个女子,手段快准狠。 “来人呀,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叶承郁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你不是说过,只要她离开我,你就会放她一条生路的吗?”叶承郁眼看着女人在他怀里渐渐没了生气…,却无能为力。 “要让她永不与你相见,就只有她死了。不过哀家答应了她,会给她一个名分,让她死得体面些。” “哀家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世上没有人值得你负以真心,你是皇帝,既然做到了这个位子,就只能做到死为止。” “来人呀,将这个女人带下去。” “不要,不要!” 可谁会听他的呢,他不会武功,人轻而易举的就被躲了去。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不会任你摆布的,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噗——”一口鲜血从少年嘴里喷涌而出。 “皇上,皇上!”公公急了,连忙上前替男子顺着气。 妇人面色如常,“皇上既然病了,就好生养着吧,近几日就不要去上朝了,陛下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是该找个人来收收陛下的心了,哀家为陛下物色了一门好的亲事,这便亲自去与陛下说来。” “走吧。” “太后娘娘起驾~”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呀” 狠狠地盯着妇人离去的背影,“老妖婆,我想囚禁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北渊,公主府 “驸马,本宫来看你了。”冯洛倾眉目如画,盯着睡梦中的莫北柒。 伸手将男子的被子压严实些。冯洛倾微微一笑。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单独和驸马一起。” “是。” 闭着眼的男子眼波微动,婢子们纷纷退下。 转头望向男子,冯洛倾假意没好气的说道,“驸马竟然醒了,为何还有装昏迷。” 竟被发现,装不下去了,莫北柒只得睁开眼睛,却未曾想与女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公主怎知我是装的?” 男子收了眸子,慢慢的从床上坐起。 “这还不简单,驸马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这被褥竟是凉的。”冯洛倾打趣。 呵呵,莫北柒心里还是有些佩服这个女子的,观察入微。 “公主竟然这般伶俐,可猜出我为要装昏迷?”莫北柒挑眉。 “呵,若我猜得没错,驸马应该是和娘子同样的目的。” “骗过冯景轩。”女子红唇微起。 “驸马并不想把《天圣医经》交给冯景轩吧。” “驸马想打公主府的注意,可是娘子也不知道经书在哪里?” 莫北柒眼神深邃,似在判断女子话中的真伪。 “驸马莫要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一个女人,经书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我与冯景轩之间的恩怨本就无关你们任何人。” “你要帮我?”莫北柒不明。 “若冯景轩得到了经书,对这天下的百姓并不是一件好事,我相信只有将经书交给正义之人,才能真正的避免战争,化干戈为玉帛,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莫北柒盯着女子,她竟会说出这番话,莫北柒像是从新认识了她。 “驸马若真的是为经书而来,大可不必防着我,有朝一日我找到经书,也定会将它交给你,我相信只有驸马你才能利用经书原本存在的意义。” 第二十九记冯洛倾,你是谁?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莫北柒没说话,望着面前的女人,他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她七窍玲珑,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带着秘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天圣医经》在我手中,或许它真的藏在公主府。” “你不知道它在哪?”莫北柒眸色深深。 “我…”冯洛倾欲言又止。 “我失过忆,以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冯洛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失忆?”莫北柒有点怔愣。 “嗯。”冯洛倾有点可怜巴巴的点头。 “你怎会失忆?你可是公主。”莫北柒的显然是不信她。 “公主?呵呵。”冯洛倾一丝苦笑。 “我虽是公主,却没有像一个公主一样长大。” “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没忘的。” 什么事情? 莫北柒看着冯洛倾。 “比如我还记得驸马,我总觉得我很久以前就和驸马相识了。”冯洛倾盯着男子的眸子,说得很认真,看起来并不像在开玩笑。 可莫北柒只会觉得她在戏弄自己,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见过他。 可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女人很熟悉,他好像真的见过她。 他看不真切,脑海中,她的样子再次与那个少女重叠… 紧紧的盯着女人的眸子…男子薄唇轻启… “你到底是谁?” 一怔,女人望着面前的男子。冯洛倾没想到莫北柒会这么问她。 “你?” “记起来了…”冯洛倾小心试探。 “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莫北柒极力隐忍,还是嘴唇发紫,微微弓了身子。 “你怎么了?”男子的反应引起了冯洛倾的注意。 “我没事。”莫北柒低头向女子挥了挥手。 “我帮你看看吧。”女子作势准备附上莫北柒的脉搏。 男子默不作声的向后收了手,面色微冷。女子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不在说话…… “不用公主挂心,我没事。”男子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还是开口缓解。 他爱的人是聂千城,他不能有负于她。 苦涩… 他还是没有想起来,有些事情她没办法向他说清楚,至少现在还不行。可冯洛倾又偏是一个吃不得亏的女子。 “听说陛下身边多了位倾城的女掌事,好像是你的千城吧,”冯洛倾心中还是有些不快的。 男子依旧面色如常。 “公主若是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聂千城的毒…” “你又想干什么?”莫北柒眸色转凉。 这个女人如此阴晴不定,竟然想要他与她合作,又总是拿千城威胁他。 “驸马不是很了解娘子我吗?我就是特别霸道,我想做的,我要得到的,谁都不能阻止我。”冯洛倾笑得灿烂。 “你…”莫北柒差点被这个女人气死。 “我不仅要你的人。我还有得到你的心。” “手给我。”冯洛倾如此,竟有些冯玥颜的影子。 莫北柒虽有不愿,为了千城,还是把手给了冯洛倾。 呵,冯洛倾胜利的笑笑。 覆上男子的脉搏,冯洛倾静静地诊起脉来。 房间恢复了寂静… 片刻,女子收回了手。 男子也不问女子情况如何,他自己也懂医术,有没有问题,他自己也知道。 翻身躺下,男子将背留给了女子。 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没声了。男子试探性的转过身子,这一转差点吓了一跳。 女子依旧背对着他,坐在他的床边,似乎在思考。 没有看到男子的反应,女子面色陈静,眸色清澈,眉黛倾城,长睫弯弯,凝脂肌玉。 男子也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女子。 画面竟有点和谐…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陈静。 来人推门而入。 是纪寒… 虽然知道女子和莫北柒在一起,可当纪寒进来看到这幅画面时,眸子还是一闪而过的刺痛。 不动声色… “公主,驸马。”纪寒微微作揖。 “何事?”冯洛倾面色如水。 “刚收到消息,中州派使臣前来和亲。” “中州?和亲?” 莫北柒也是坐起身… 冯洛倾一敛,“本宫不是刚和驸马完婚吗?这中州又要和亲?” “可知来的中州使臣是谁?” “朝子奴。” “朝大夫?”连莫北柒都微微皱了眉。 “嗯。”纪寒点了点头。 “这朝子奴是中州梁太后的亲信。” “这梁太后派他来和亲到底会有什么目的?” 对于梁太后冯洛倾还是有些了解的,中州实际上的掌权人,能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一步变成中州的太后,这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车队现在到哪了?” “回公主,已到金州境内,想必再过两天就到了。”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冯洛倾脸上看不出情绪。 “还有什么事吗?” 女子看着纪寒似乎有话想说。 “没事,我先退下了。”纪寒没有对冯洛倾坦白,快步离去。 冯洛倾微微皱眉。 “你不问他?”冯洛倾没有向纪寒刨根问底,莫北柒还是有些奇怪。 嫣然一笑,“我相信他,就像你相信聂千城一样,他不说,自有他的考虑。” 多疑的冯洛倾会如此信任一个人?莫北柒诧异。可这是两码事好吧,他信任千城,是因为他爱她,难道她爱的是纪寒。 冯洛倾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相信他,她与他不过初相识。第一次见面,却仿佛多年的老友,她是不该相信任何人的,她会相信他,可能是他身上淡泊文雅的气质,也可能是他的遭遇以及他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他是她的面首,可她更多的是把他当做并肩的战友。说实话,她对他的信任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我与你之间的合作,我不希望你告诉聂千城。”冯洛倾语气有些冷淡。 “千城是我的人,你不需要怀疑她。” “呵呵,你的人?”冯洛倾觉得好笑。 “莫北柒,你了解过她吗?你别忘了她是北渊人。” “你什么意思?你为何会知道千城是北渊人?”莫北柒眸色深深。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好好休息吧,相信明天冯景轩就会宣我们进宫商量和亲一事。” 冯洛倾走了,她不能说太多,时局逆转,她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他爱的,到底是那个姑娘,还是现在的聂千城。 穿过闹市区,车队浩浩荡荡的驶来… 四周荒无人烟,不知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一家客栈。 “大人,前方有家客栈。” 马背上的男子剑眉星目,发若银河,望着逐渐沉下来的天,吩咐下去,在前面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在起身赶路吧。 “是。” 士卒高举佩刀,示意后面的人。“大人有令,前方客栈歇脚,明早赶路。” 车队到达客栈,客栈的老板早就在门口侯着。 老板不愧是老板,还是想到有经验。车队升着官旗,一看就是达官贵人。 果不其然,为首走在前面的人一袭月牙色金丝苏绣楠竹衣袍随风而动,墨色的青丝不扎不束,飘飘逸逸,一对敛眉下镶嵌了一双胜似琉璃的桃花眼,恰到好处的给俊逸的容貌添上了一分柔和,但有一点江南的委婉。 朝子奴身上背着一把琴,像是仙君,跃身下马,男子轻轻的转身扶了扶马儿的鬃毛。 “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老板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像是一只哈巴狗一样,恭敬的跑到朝子奴面前。 朝子奴并未说话,只是朝着老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尊重。 “请~”老板摊开手,为男子引路。 嗯 收了收背上的琴,男子迈着修长的腿进了店。 “各位将军里面请,小的为将军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老板招呼着后面的侍从们。 第三十记投宿龙门客栈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连赶了这么多天路,随从们早就是又饿又累了,听说有丰盛的饭菜,一个个猴急得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将马匹和行李交给了小二和老板,火急火燎的进了店。 “猴子,将官爷们的马牵到马厩里面去,拿上好的草料给喂饱咯。再找几个人将行李搬到阁楼里,记住,要轻拿轻放。” “好的老板,小的这就去。”小二猴子完全是复制粘贴了刚才老板面对朝子奴的谄媚样儿。 嗯~ 简单交代了几句,老板笑呵呵的进了屋。 “官人们先喝着热酒暖暖身子,我去看看厨房菜烧好了没有。”脸上堆满横肉,老板快步朝厨房去,还算是“平易近人。” 老板前脚刚离开,朝子奴十分轻柔的放下背上的琴,不动声色的朝边上的人使了一记眼色。 “是。”旁人低低应了声。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男人。 ……… 厨房…烟雾弥漫 “臭婆娘,饭做好没有,可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催什么催,催命呀,你怎么不来呀,等着,还有最后一个菜。”女人忙得够呛,男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那抱怨,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口气。 “动作麻利点,这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客人,还是整个回头客咋的。” “晓得啦晓得啦。”女人甚是不耐烦。 “那你先炒着,俺再去烫几壶酒,再把鸡给宰了。炒好吃点,香料都别忘了。” 倒像是才开张,老板表现得还是很上心。 …门口观望的男子扫视厨房中的一切,最后默默的收了视线,离开。 回到大堂,走到朝子奴边上,四目相对,男子点了点头。 ……… 一边,阁楼上 “你说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沉。”两个伙计听从老板的吩咐,将箱子搬到阁楼上。 “你怎么没点眼力劲呀,这东西这么沉,肯定是金银财宝,你没看来的是些达官贵人吗?” “龙哥,这里面不会真有银子吧。” “是不是银子待会儿打开不就知道了。” “老板真要干着一票?这些可都是朝廷的人。”年轻一点的小伙计有点害怕。 没错,这是以往的经典狗血老套路,凡事荒郊野外投宿客栈,此店必是黑店。而黑店在打劫数次后,就会遇到一个长相俊逸,与众不同的男子,黑店乃是百年老字号,采用祖上传下来的打劫秘术,上至耄耋之年下至妇孺儿童,从未失手。可终究是抵不过主角光环,被来人一眼识破了奸计,被男子打得落荒而逃,最后再来个痛打落水狗。 废话少说… “就是要打劫这些有钱的,你说我们以前干的那些,那次有这次多呀,干完这一票,够你潇洒一辈子啦。”叫龙哥的这个人在打劫这份工作上可以年年拿奖金的。 到了阁楼,两人将箱子放在地上,临走前还依依不舍。 “我的宝贝,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龙哥快走啦~” ……… 关上门,四周漆黑。 “咚咚咚~”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没人引~ 又是一会儿 吱嘎一声,装有金银财宝的箱子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透过一丝缝隙,一双黝黑的眸子偷偷望着外面的一切。 确认没人,箱子里面的人轻轻的打开箱子,箱子传来一声呲嘎声,在空荡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脆,吓得此人赶忙止了动作。 这是出于做贼心虚,叶承郁偷偷跑出来的,这是他活了十五年,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 “那两个废物怎么抬的箱子,颠死朕了。”叶承郁抱怨扭了扭由于长时间弯曲而有些僵硬的腰,可眼下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偷偷跑出来,太后那个老妖婆发现了肯定会震怒,派些大内高手出来捉他回去,她这么有手段,肯定会猜到他随朝子奴的车队出城,他不想回去,媚儿被她杀死了,那个皇宫有太多的勾心斗角,连他都要把头勒在裤腰带上,保不齐那天连他都一命呜呼了。他一刻都不想要待在那里。他必须要在她的人追上之前离开这里。 左瞧瞧右看看,“没想到这竟是家龙门客栈。本来还想去厨房偷口吃的在上路的。”叶承郁揉了揉肚子,想想还是算了,先不说他的黑店,要是出门在碰上朝子奴,那就完了,他可是老女人的心腹呀,那他不是死得更惨,还是抓紧时间溜了吧。 说干就干,趁着月色,叶承郁鬼鬼祟祟的从阁楼下上趴了下来,“咚~”,一声巨响,叶承郁龇牙咧嘴,差点被摔死。 慢慢的爬了起来,叶承郁拍了拍屁股上的污泥。 望着灯火通明的客栈, “自求多福吧。” 说完,叶承郁转身,随便点了一个方向走去,少年意气风发,有点我这绝世大宝贝千分之一的风采(偷笑)。 从今以后,这天下又要多一个“惩恶扬善”的大侠。 千里之外的中州皇宫 “太后,皇上已经出宫多日了,看样子应该已经到金州了。”老嬷嬷面色有些担心。 “随他去吧,是该让他吃些苦头,才会明白人间疾苦。” 叶承郁早该想到,皇宫戒备森严,他怎会轻易就躲进箱子里出了皇城而不被人发现呢?其实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安排的。 “太后说的是,可老奴这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皇上还小,江湖险恶,他心思简单,怎能分清好坏呢?” “只派一拨人去寻他便是,至于他可以在外面待多久就看他的本事了。” ………老嬷嬷没有回应。 “陛下朝哪个方向去了?” “北渊。”老嬷嬷有些动容,太后表面严厉,这心里还是不忍。 “通知莫北柒和朝子奴让他们暗中保护陛下。” “是。” “可这陛下多日不上朝,老奴怕…” “呵,陛下可以找个人假扮,哀家也可以不是吗。” 只是这谎言又能坚持多久呢? “这孩子从生下来就被禁锢在这个皇宫里,对他太不公平了,身为帝王,有太多的无奈。他心不在这里,哀家又怎能栓得住他。”梁枢面色有些些许伤感。 “太后,陛下终有一天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的。”妇人伤心的抹了抹眼泪。她一生追随着这个女人,见证了她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与不易。她有野心,她是太后,她只有收起自己所有的软肋,才能守住这个国家。 话锋一转… “春月,你恨我吗?” 老嬷嬷红着眸子看着梁枢,“老奴从未怨恨过娘娘。” “这些年来,你为我做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 “能为娘娘做事,是老奴心甘情愿做的,娘娘不需如此。” “媚儿她?”梁枢不敢再说下去。 不错,媚儿是她安排的,她让媚儿靠近叶承郁,她不仅要让叶承郁知道世上没有真情,她更要找一个去北渊的理由。无疑,和亲是最好的理由。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郁儿会陷得如此深,竟为了媚儿要放弃皇位,只是一点到与他的父王如出一辙。 “太后不必担心,媚儿没事,太后那一剑是手下留情了。” “是委屈她了,媚儿是你的孩子,我终究是下不了手。”梁枢看了春月。 “是太后心疼她,从今以后她终于可以自在的过平凡的日子了。” “嗯。”梁枢还是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都丢了这么多年了,八成早就不在人世了。”说起那个孩子,一把年纪的妇人再次红了眼睛。 “对不起春月,哀家一定会替你找回孩子。” “太后不必挂念,这都是那个孩子的命。” “呵,哀家不会让他们都白白牺牲的,将近二十年了,蛰伏了整整二十年,这次,我们一定要报这血海深仇。”梁枢眼中透露出阴狠的光芒。 第三十一记你是女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菜来咯。”店小二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小菜穿过大堂,来到朝子奴边上,将菜放下。 “各位官爷久等了,请慢用。” “嗯。”朝子奴点点头,不管面对谁,朝子奴都是一脸的温文尔雅。 猴子笑着,目光却偷偷扫了一眼男人桌边放着的琴。 男人优雅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片。 “这是何肉?”肉片在烛台的照射下,上面的油渍还泛着一层油光。 猴子一愣,连忙说道:“哦,这就是一些平常吃的羊肉,这不,天冷了吗,吃些羊肉,暖暖身子。” “老板真是有心了。”男子面不改色放下肉。 “咦,怎么不见你家老板。” 猴子没想过朝子奴会怎么问,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哦,老板呀,他在厨房忙活呢。” “大人找老板有什么事吗?”猴子试探相问。 “哦,没事,这大晚上的,我们也吃不了多少,这些菜也已经够了,让老板老板娘不要忙活了,早些歇着吧。这荒郊野外的,很容易出事。”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告诉老板大人慢慢吃。” 猴子连忙溜走,这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差点他就要说漏嘴了,要是让他们知道那些肉是……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老板和老板娘去哪了,这菜也上了,按照以往的流程,不应该是在边上守着,等他们吃了菜被迷晕之后,拖进厨房做成人肉包子吗? 越想越奇怪… “老板,老板娘,你们在哪呢?”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却不见了人影,猴子蹑手蹑脚的来到厨房寻人。 “老板?”没人应。 “老板娘?”还是没人应。 厨房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猴子拿着火折子,透过微弱的火光,自嘎一声,推开了厨房的门。 “老板?” “老板娘?” “你们在里面吗?” 摸着黑一步一步上前,猴子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屋子里静悄悄的,跃过灶台,猴子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心里咯噔一下,客服心中的恐惧,猴子慢慢的蹲下,朝着那东西摸去。 先是摸到了一块布,猴子将火折子靠近,看到是什么东西时,猴子瞳孔猛的一缩,这红色莲花绣的样式,是老板娘的衣服。 揉了揉眼睛,猴子摸着上前,火光到达之处,正是女人死白的脸。 “她她她——”猴子吓得瘫软在地。 她死了! 来不及多想,猴子站起来就跑,猛的转头,赫然发现肥硕的男子正站在门口,眼睛像是漩涡一样,紧紧的盯着他。 “老板?”猴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男人没有回应。 黑暗中绽放出一抹诡异的一笑,男人慢慢的上前。 “别过来,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猴子看着逐渐靠近的男人,以及他手上那把滴着鲜血的剑,不自觉的往后退。 一步一步靠近… 男人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手中的剑猛的一挥。 “啊!”应声倒地 店小二,死了! 大堂里, 朝子奴只是单一的夹着青菜,且不说这些肉是不是真的羊肉,就算是,朝子奴也不会吃,他一直是一个素食主义者。 “陛下人呢?”朝子奴淡淡的开口。 “属下等人按照太后吩咐,不敢暴露了计划,便任由陛下去了。看着陛下的走的方向,应该也是去北渊,属下已将大部分人分出去保护陛下了。” “好,切记一定要让陛下往北渊的方向走,千万不可让他脱离太后的视线范围。” “属下遵命。” 不知为何,朝子奴觉得今日他这右眼跳跳得格外厉害。 ………… “不知大人吃得可好呀?”老板已经何时出现在门口,看着朝子奴,露出不明深意的笑。 “刚才我还在念叨老板呢,没想到店小二这么快就找到老板了。”朝子奴笑若春风。 “大人屈尊下榻到草民这个小小的客栈,草民自是要好好伺候。” “老板客气了。”朝子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老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呵。”老板低头一声浅笑,抬头发现屋中之人都看着自己。 摊摊手,老板进屋招呼起来,“各位都好些吃着,莫怪小的招待不周。” 边说着,边上前,慢慢靠近朝子奴,双眸若有若无的扫过朝子奴面前的碟子,“大人怎么不吃呀,莫不是怕奴家下了毒?” 朝子奴目光微闪,“这到不是,只是在下不喜吃荤罢了。” “大人真奇怪,我只听说过这和尚不吃荤的,还没听说过这做官的有不吃荤的。” 男人油腻的肥手轻轻拂过朝子奴的肩头,朝子奴微微皱了眉,他有很重的洁癖,最不喜欢与人有触碰。 挪了挪身子,朝子奴眸色转凉。 呵 “看来是草民说错话了,草民见识浅薄,还望大人见谅。” “天色已不早了,老板还是早些歇息吧,在下也不想生事,我那箱子里的东西,老板看上哪一件了,拿走便是,就当是我们投宿的钱了。”朝子奴直接开口,不想在与其周旋。 “呵呵呵,大人还真是大方。”老板也不恼。 “不过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哦?那老板想要什么?”朝子奴挑眉。 “我想要——” “呵。”男子一点点靠近朝子奴。 “你-的-命。” “呵,老板,口气倒是不小。” “那就试试看。” 朝子奴眸子一敛,身旁的人已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朝朝子奴刺来,眼疾手快,朝子奴一个下腰,回首旋转,飞身而起,却没想到男人深藏暗器,朝子奴惊险的躲过了来人的刀。 “你究竟是何人?”朝子奴手臂还是被暗器划破。 “取你性命之人,去死吧。”来人不给朝子奴喘息的机会,再次挥刀而来。 两人打斗在一起。 而此时,早就埋伏在阁楼里的黑衣人也冲了出来,大堂里,剑拔弩张。利器打斗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回合下来,朝子奴的手渐渐没了知觉,有点力不从心。 抬手压住发紫的伤口,朝子奴眸色深深。 “我没有告诉大人,我在暗器上抹了毒吧。”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扮做客店老板?” “大人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女人呢,呵呵呵。”此时肥头大耳的男子竟发出女人一般尖细的声音。 “你是女子?”朝子奴明显怔愣了一下。 “你会易容术?” “你是孤刹门的人?” “呵呵,大人还真是见多识广,可是这易容术不仅只有孤刹门中才有哟。”男人扭捏作态。 “难道大人没有听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吗?大人这么好看,奴家还有点下不去手呢。” “不过大人放心,奴家一定会使出全力,绝不会让大人感受到一丝痛苦。” 说着,肥大的男子身段轻盈的拔剑朝男子刺来,朝子奴手臂有伤,无力提剑还击,只得连连后退,躲过女子的猛攻。 直到最后,朝子奴已经无路可退,定睛一看,女子的剑直直的刺向自己,睁着凤眸,就在剑尖只离自己一公分时,另一把剑及时出现,准确的挥开了女人的银剑。 “你终于出现了。”男子声线冷峻,刀锋凌冽。 “是你?”女子有些诧异。 莫北柒不经意间扶住边上的男子。 都已明了… “呵,原来这一切都是两位大人设的局呀。” “若在下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孤刹门的门主孤媚吧。”莫北柒开口。 “原来小女子这么有名呀,就连将军都知道小女子芳名,这到省得奴家介绍了。” “呵,废话少说,说出孤刹门的具体位置,饶你不死。” “呵,将军好大的口气,谁生谁死,我看未必。” 说着女子脚步点点,男子也飞身而起。 朝子奴眸子一敛,朝着莫北柒喊到:“北柒,小心她有暗器。” 第三十二记你就是那个孩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连那些自命清高的老顽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觉得你有胜算赢我吗?”孤媚语气轻薄。 哼 莫北柒衣带翻飞,掌风聚气,“交出解药。” “有本事,将军来拿啊。”孤媚勾起弧唇,满是戏谑。 多说无益,莫北柒红了眸子,出招毫无留情,刀刀致命。 女人身手敏捷,轻松躲过,一个悬空,孤媚近了莫北柒的身,四目相对,孤媚向莫北柒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只可惜女子现在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这个笑便显得非常的不忍直视。 莫北柒掌风再次劈来,女人眼疾手快,翻身便像一条水蛇一样缠在了男子身上。 “将军千方百计想引我出来,莫不是爱上我了?”孤媚依在莫北柒的耳畔,声音魅惑至极。 莫北柒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脸色发黑。 “妖女!”莫北柒不停的扭动着,伸出双手抓住女人的手腕,想将其拽下来,无奈女子太过狡猾,无论莫北柒怎么拽,孤媚都能轻易拜托。 朝子奴看着女子攀附在男子身上,眉心微微一敛。 “堂堂门主,就是如此胜过别人的吗?”莫北柒语气冷淡。 “呵呵呵。”女人笑声清脆。 “只要能赢,又何须在意用什么方法。” “这叫兵不厌诈。” …前方两人纠缠着,一旁的朝子奴也没闲着,看着女子附在莫北柒身上,并未注意其他,手心悄悄积聚掌力… 看准时机,就是这个时候—— 朝子奴脚尖点地,衣带飞扬,墨发飘散,同时伸出手掌,朝着女子的背面重重一掌。 “噗。”一声很哼闷声,女子没料到后背会有人偷袭,直直的受了朝子奴一掌,嘴角一丝鲜血流下。 孤媚飞速起身从莫北柒身上抽离。 脚尖落地,面色有些扭曲,孤媚摁着胸口,恶狠狠的看着两人。 “这叫——兵不厌诈。”朝子奴面色有些惨白,是刚才强行聚合内力所致。 “呵呵,两位大人果真是好本事,小女子我甘拜下风。” 还小女子,你都三十几岁了好吗,大婶。 “落入二位之手,我并无怨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孤媚努力平复身体里逃窜的真气,朝子奴一掌,差点让她内力消散。 “告诉我为什么这些年来你们一直追杀着从孤刹门脱离出来的人。”莫北柒紧紧的盯着女子。 “他们背叛孤刹门难道不该杀吗?”抬起眸子,孤媚反问道。 “据我所知,他们是唯一知道二十年前前门主疾无涯一家被灭门的真相,你掩盖真相又是为了什么?”莫北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他居然在追查此事,二十年前的婴儿? 孤媚眸子猛的一敛,紧紧的盯着男子。“你是谁?” 莫北柒黑着眸子,一步步上前。 “北柒?”朝子奴微微皱眉,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二十年前的夜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女子错愣,“你就是那个孩子?” 难怪她看他有点眼熟,没想到… “怎么多年,你终于出现了!”莫北柒眸子猩红,全身被戾气包裹。 “是他技不如人,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孤刹门早该换主人了。”女子气定神闲,说得不卑不亢。 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女子望着不断朝自己走进的男子,还是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 “北柒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会伤害到你自己的。”朝子奴知道,看男人这幅样子,应该的毒蛊发作了。 朝子奴转身,快速将琴摆出来,手指有调理的触动琴弦,悠扬的曲调顺着男子纤细的指尖传了出来。 可此时莫北柒已经靠近孤媚,四目相对,莫北柒紧紧的盯着女子漆黑的眸子,忽然,有些清醒,她… 她的… 诧异… 电光石火之间,房顶上,一抹黑色身影一跃而下,来人身手矫健,速度快如闪电,一阵白色粉末挥下,来人已经带着面前的女子翻身而上,莫北柒想追上去,可忽然头痛剧烈,眼神有些模糊,恍惚间,只看到来人面具下一抹淡紫,和男子似有似无的笑声。 晕倒在地… “北柒?北柒?”是朝子奴在呼叫他,可莫北柒的眼皮很重,他抬不起来,慢慢的,慢慢的,朝子奴化为了虚无的一点。 ……… “娘子,快带着孩子们离开,不要管我!”男子拼尽最后一丝内力,推到了院墙,而自己却死在乱刀之下。 “吩咐下去,一个不留。”隐藏在面具下的男子如地狱的恶灵,双手满是鲜血。 “嘶~”刀光血影… “爹,娘,我好痛。啊啊啊。”稚嫩的童声响起。 “婧儿!”女人的声音划破天际,襁褓里的婴儿像是也感受到了灾祸,哇哇啼哭。 “阿月,带着鲯儿快走,离开北渊,再也不要回来。” “鲯儿,娘永远爱你。” “不行夫人,阿月怎能丢下你。” “快走啊!帮我好好照顾鲯儿!” 带着咸湿的泪水,女人在孩子的额头留下最后一吻,转身,用肉体为为他们争取到了片刻的逃亡。 大雨倾盆,雨水模糊了女人的视线,远处传来一声声惨叫声。 “没用的东西。”男人翻身而下,快如闪电,直直朝女人而来,哼闷一声,女人后背上的刀疤触目惊心,终于倒在了地上,雨水冲淡了女人的鲜血,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婴儿离开的方向。 “快——走——” 明媚… “你是哪家的小孩?” “我叫冯洛倾,你叫什么呀?” “你怎么这么脏,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莫北柒好不好,意思就是莫被欺,再不然,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看谁还敢欺负你。” “莫北柒,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你曾说过,我是你最爱的姑娘,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再也不会原谅你,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冯洛倾!”莫北柒伸手去抓,可女子却慢慢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北柒,你过来,带我回家好不好?”另一边,聂千城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北柒,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爱的姑娘吗,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不过来。” “千城!” 莫北柒走过去,可聂千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尖锐的笑声让莫北柒不觉的捂上了耳朵。 “小孩,你怎么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大哭的男孩,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一双紫眸散发聂着幽暗的光。 “我叫莫北柒。” “莫北柒?你不叫莫北柒。” “我就叫莫北柒,你是谁,为什么说我不叫莫北柒?” “因为你叫疾寒鲯,而我就是去你性命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刀举起,莫北柒猛的睁开眼睛。 第三十三记和亲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好奇怪的一个梦。 抬手扶了扶额头,莫北柒掀开被褥,起身。简单扫过屋子里的陈设,一张木桌,一盏香炉,一把琴。 春寒料峭,万物薄凉 穿上鞋,莫北柒走到木桌边,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梦,拿起茶壶为自己到了一杯清茶。抿了抿,茶还是热的,男子眉间轻挑。 眸子转向旁边的玉琴,神色动了动,看来,他又一夜没有合眼。 放下茶杯,莫北柒推门而出,春风十里拂过,站在阁楼上可以看到这满春的秀色。 “做什么看得这么出神?”莫北柒推开门就看到背对这他的朝子奴,只是不知他的目光落到了何处。 “醒了。”朝子奴转身,淡淡的望着他。 “嗯。”莫北柒上前,负手立于朝子奴边上。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莫北柒望着远处。 “太后会亲自到北渊。” “果然。” “陛下出了皇城?” “嗯,这是我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保护陛下的安全。” “一切小心。” “嗯。” “你的毒蛊?”想到昨日,琴音竟有些控制不住发狂的莫北柒,朝子奴多少有些面露忧色。 “已经没事了,每月初五发作一次,我都习惯了。 “昨晚辛苦你了。”男人转身看向了朝子奴。 “没事,只是…”朝子奴眉心微微皱起。 “你的毒蛊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发作时间也越来越长,我怕有一天九歌的琴音会无法控制你。” “呵,没事,只要找到《天圣医经》,我就可以解除毒蛊了不是吗?”莫北柒淡定的望着朝子奴,说得坦然。 其实他也在自欺欺人不是吗?《天圣医经》在哪里?《天圣医经》真的可以解他的毒蛊吗?再不济,或许他等不了《天圣医经》出现,自己就毒发了。 朝子奴看着莫北柒一副早已看淡生死的样子,心中涌起微微怒火,重重的甩掉衣袖。“该死,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蛊。” “呵,好了,出来时间太长,未免引起怀疑,我先回公主府了,你也要早些上路。”莫北拍了拍朝子奴的肩膀。 深看了一眼莫北柒 “好,路上小心。”虽然朝子奴心中有些咕恼,但他们都还有任务在身,他也不好留莫北柒。 “嗯。” 男子衣带翻飞,跃身下了阁楼,大步离去。 望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朝子奴不经有些落寞,眼神也有些迷离,往日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们一同长大,一同习武,是患难与共的手足兄弟。 可是… 哐当一声,兵器撞击地板的声音拉回了男人的思绪,朝子奴凤眸一敛,偏头朝楼下看去。 “发生了何事?你不是保护陛下吗?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朝子奴一跃而下,蹲在来人的旁边,低头查看男子的伤势,眉心皱成一座小山,他猜到,可能有些不妙。 “有怪物,有怪物。”来人气息奄奄,不停的重复着。 “什么意思?陛下呢?” “我们一路跟随陛下,将陛下引向北渊方向,却在路上遭遇了一群怪物的袭击,陛下也被我们跟丢了。” “怪物?”朝子奴敛眉。 想到那群怪物,来人还心有余悸,“那群怪物像是人的模样,可无论我们怎么砍,他们都不会死,而且凡是被他咬到或者被抓伤,就会全身溃烂,中毒身亡,去了这么多人,也就属下捡回了一条命。” “可恶!是谁?” ……未再有下文,来人晕死了过去。 朝子奴此行的目的,到底还是和亲使臣,他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再者陛下离开皇城的消息也不可张扬出去,否则朝中大乱,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找陛下。进退两难,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还有,那些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当务之急,朝子奴飞书一封寄往中州梁太后,暗中派遣大批人马寻找叶承郁下落,而自己则继续动身前往北渊与莫北柒回合,一边完成和亲事宜,一边查找叶承郁。 ………北渊皇宫 “公主,驸马,您们来了,陛下已经等候多时。” “劳烦公公带路了。”冯洛倾微微颔首。 “请。” “皇姐,你们来啦。”一身明黄衣袍的男子正坐在亭中,把酒迎风,观着满园春色。 “参加陛下。”一男一女各自行礼。 “不用,快过来坐。”冯景轩少年气质,拉过冯洛倾的玉手往亭心走。 双双落座。 “想必二位也知道朕请你们进宫的目的吧?” “陛下是为了和亲之事?”冯洛倾接过冯景轩递过来的热茶,不动声色的将其放下。 “这中州才与我朝和亲,竟又想迎娶我朝的一位公主,不知这其中有何目的。”冯景轩沉思。 “阿姊听说,这中州陛下才十五岁,尚且未行弱冠之礼,可小小年纪却整日娇纵放荡,沉迷酒色,我朝女儿天性要强,机智果敢,或许太后娘娘只是想为皇帝找一个可以让他收心的皇后罢了。”冯洛倾一番话说得也在理。 冯景轩点了点头,“阿姊说的,朕也想过,两国和亲可保中州和北渊百年内再无战事,可朕就怕和亲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来和亲之人还是梁太后的义子朝子奴,此人年纪轻轻,已官至大夫,怕也不是这么好对付,而且,”冯景轩欲言又止,眉宇间泛起忧色。 “陛下但说无妨。”冯洛倾看着冯景轩。 微微瞥了一眼对面一言不发的莫北柒。 “承上来。”冯景轩开口。 公公将一本折子递到了冯洛倾两人面前。 “阿姊看看吧。”冯景轩看向远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其意,冯洛倾接过折子,打开,看到折子上的内容时,不经拧了娥眉。 “这浦凉竟也想与我朝和亲。” “这才是朕最苦恼的。” “这浦凉不过是看到若我朝与中州二次联姻,会同仇敌忾,统一这西北,到时候若联合瓜分了浦凉。” “这浦凉占领南方几百年,根基牢固,可这西边的中州也是虎视眈眈,这要朕如何选择。” “竟然选谁都不好,那我们就谁都不选。”冯洛放下折子,笑得不明深意。 “阿姊你…?”冯景轩一脸问号的看着女人。 “哼,这件事还要驸马多多费心了。” “莫北柒?”冯景轩有些不明白。 边上的当事人莫北柒微微顿住,不动声色。 “这驸马虽娶了我,可毕竟是中州人,肯定是希望中州和北渊都可以两全的,是吧,驸马。” “臣自是希望中渊两国缔结连理,再无战事。”莫北柒颔首。 “好,驸马果然是胸怀大义,可朕不知这事牵扯驸马做甚。”冯景轩望着冯洛倾,有点狐疑。 莫北柒虽同是一脸不解,可他心中早已明了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呵,”冯洛倾掩嘴轻轻的笑。 “弟弟怎么还不明白。” “这浦凉为何会突然要向我朝和亲。” “因为他们怕中州和北渊越走越近,会因此联合起来对他不利。”冯景轩一一细说。 “既然弟弟你也说了,浦凉是因为怕中州与北渊联姻会站成一线。那如果北渊没有答应中州的和亲,是不是这浦凉也会就此作罢呢。” “喔~”冯景轩恍然大悟。 “阿姊不愧是女诸葛,这样一来,朕没有答应中州,浦凉也就没了和亲的意思,这看似两边都得罪了,其实谁也没有得罪。” “哈哈哈~” 第三十四记让千城姑娘去和亲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笑笑,继续道:“所以这关键就在朝子奴身上,他是梁太后的亲信,也是太后的义子,若是将他说动,他在回去劝说太后,太后自然会听他的意见。” “所以阿姊才会说这个难题只有驸马出面才能解决。”冯景轩顺理成章接过女人的话。 “莫将军自幼便于朝子奴一同长大,交情甚深,自是最了解朝子奴的人,若驸马出面,想必那朝子奴必会动摇,那这一切就有劳将军了。” 冯景轩将目光移到了莫北柒身上。 雷厉风行,只见坐在女子身旁的男子直直的从位置上站起,手臂一抬,掀起衣袍一角,身干笔直而跪:“臣既娶公主为妻,自当以北渊为大,臣定将说服朝子奴,化解此次危机。”颔首,一番话,莫北柒说得气定神闲,铿锵有力。 “好,若驸马真能了了朕的烦忧,朕定重重有赏。”冯景轩大悦。 “驸马快起来吧。” “谢陛下。” 冯景轩以为一切都已经迎刃而解,可并不然。 “弟弟切莫将此事想得简单,浦凉势大,他既来和亲,虽说是为了防止两国联合,可他也不能空手而归,浦凉不远万里来北渊求亲,碍于面子,定不会主动提出取消联姻,所以这人,浦凉定是要接一个回去的。”自顾自的说叨着,女人并未对上冯景轩投来的疑惑的目光。 “那阿姊的意思是这公主我们还是得嫁,可这不是…” 侧头,四目相对。 “诶~谁说是嫁公主了,嫁个郡主不就行了吗,一来郡主身份尊贵,不会扫了浦凉的面子,二来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中州自不会放在眼里。” “你说是不是呀,驸马。”冯洛倾瞥了一眼男子,有一丝戏谑。 莫北柒神色淡然,指腹摩擦着杯口。她这话明显是嘲讽他一个小小的异国将军,癞蛤蟆偷吃了天鹅肉,乌鸦飞身成凤凰。 “公主玲珑心思,如今嫁个郡主到浦凉算是对三国都是一个万全之策,这一个小小的郡主能定邦安国,想来也是个了不起之人。” 呵,轻嗤。 冯洛倾心里:送你一个白眼,你是在说你了不起吗?咋的,娶了我还委屈你了不成,臭不要脸的。 “公主和驸马说得在理,只是这折子上来提亲的是浦凉皇帝苏谨,他已是天命之年,这北渊的郡主年纪稍大的都已行婚配或已有婚约,这剩下的都还尚未及笄,没有合适的人呀。”冯景轩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找到一点头绪。 “陛下怎么又糊涂了。”冯洛倾打趣道。 “阿姊此话怎讲?” “这郡主又不是公主,陛下随便册封一个便是,反正这浦凉本就没有和亲之意,要的不过是一个面子。” 眸子一定,男人恍然大悟。 “还是阿姊有办法,可这人选?”冯景轩侧头。 “阿姊可是想到睡了?”看女子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冯景轩问。 “呵,阿姊心里呀,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谁?”冯景轩问的急切,眉目舒展。 冯洛倾孤光点点,看了看冯景轩,又看了看莫北柒,呵呵,不知其意。侧头,抬起玉手,向着亭外指去。 顺着冯洛倾手指的方向,女人朱唇轻启“她就是千城姑娘。” 女子话音刚落,“咔嚓”一声,莫北柒手中的杯子被捏的粉碎。 亭外守着的女子正专注的望着的御花园的春色,丝毫没注意到亭中三人投来的目光。 莫北柒的举动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莫北柒松了手,缓和些神情。 “属下刚才走神了,陛下恕罪。” 冯景轩罢罢手,他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心中虽有不快,却不能过多追问,偷偷瞄了一眼边上的女子,冯洛倾面色从容,轻轻的抿了一口茶,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 微微舒了一口气,冯景轩开口:“她只是一个宫女,派出去和亲,会不会不太妥当,若是让浦凉知道,我朝竟让一个宫女去和亲,浦凉那边更是不好交代。” 呵,女子笑笑,“陛下请宽心,阿姊选千城姑娘也是经过全方面考虑的。” “第一,这千城姑娘是陛下亲封的掌事,只听命于陛下,和一般的官员并无差别,众所周知,浦凉早已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并尊称其为女官,浦凉人对女官都甚是拥戴,若千城姑娘以女官加郡主的身份远嫁浦凉,不是更显我朝诚意吗?”再者,千城姑娘只是短短几日,就能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宫女变成陛下亲封的女掌事,定是有其过人之处,我听说,浦凉皇室争斗复杂,千城姑娘嫁过去没准还能培养自己的势力,那日后,若北渊要想收复浦凉,有了千城姑娘的助力,不就如虎添翼了吗?” 冯洛倾一番话说得冯景轩原本紧绷的脸有些松动,转头一想,聂千城和亲浦凉确实是在适合不过了,只是… 他说过会一辈子护她,她性子刚烈,断不会答应去和亲。 “陛下,若只是将国家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是否略欠妥当。”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莫北柒满脸阴沉,他想他必须要开口。 冯景轩看着莫北柒,他的眸子里,火光,一触即发。 “自古以来,国家大事,岂有两全之法,和亲不失为上策,若能用一个女人避免两国兵戎相见,换取百姓的安定,我想千城姑娘如此明理之人,定会答应这么做,驸马又在此心急做甚。”冯洛倾知道,莫北柒在极力隐忍怒气,可她还是要如此。 莫北柒眸色阴冷,紧紧的盯着女人,像是要把她撕碎。 “这是先容朕仔细想想,阿姊驸马就先退下吧。”冯景轩知道,他此时无论偏向哪一方对他都没有好处,再说下去,只怕会让冯洛倾怀疑莫北柒和聂千城的关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冯洛倾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却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难题。 “还请陛下一定要思虑妥当,阿姊和驸马就先退下了。”冯洛起身。 “去吧。”冯景轩低头沉思并未多留意两人。 看了一眼边上的莫北柒,冯洛倾起了步子,雍容的走进了百花争艳的御花园。 扫望远处,聂千城也向这边看来,目光相织,冯洛倾竟看不出聂千城眸子里的情绪,四目相望片刻,是聂千城先收了目光,朝着冯洛微微行了一个浅礼,转头看向了别处。 未在停留…出了御花园 一前一后两人眼看就到了宫门口。 冯洛倾走得很快,她怕… 身后的人跟了一路。 “冯洛倾!”莫北柒还是在背后叫住了脚步不停的女人。 脊背微微一僵,还是发生了,冯洛倾停了步子,并未回头。 久等,男人没了下文。 清了清嗓子,冯洛倾开口:“驸马有何事?” 身后的男人凤眸微眯,一步一步都带着难以掩盖的怒气。 紧紧盯着女人单薄的背脊,“你为何要如此?” “呵呵。”女人像是在自嘲。 “妾身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驸马的事吗?竟让驸马这般兴师问罪。” 漠然。 女子终于淡淡的转过身子。 “我献良计让三国免受纷扰,让驸马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朝子奴相见,自问对得起北渊,有利了驸马,难道驸马不应该感谢我吗?” 莫北柒愣然,当他听到冯洛倾让他去接待子奴时他确实是感激她的,可她… “你为何要向冯景轩提议,让千城去和亲?我说过,若你将注意打到千城身上,我…” “定将我挫骨扬灰,碎尸万段是吗?”冯洛倾抢过莫北柒的话。 看着女子,莫北柒眉心微皱 第三十五记傻姑娘,我回来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突然有点想哭,心里莫名的有点委屈,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可她天生的好胜心告诉她,自己绝对不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掉眼泪。 轻轻的抽泣一下,女子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莫北柒,这不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了。”上一世他也是为了那个女人说了同样的话,而且他也做到了,他让她生前无人疼爱,死后无人祭拜。 这一世,冯洛倾以为她变得无坚不摧了,她相信终有一天她可以捂热他的心,没想到当他再次将狠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才明白,她辛苦筑起的高墙,竟是这般的脆弱。 或许他爱的根本就不是那个救他的姑娘,不然这么多年,就算聂千城伪装得再好,终究不是同一个人,终究会有不一样,如果他真的爱她入骨,他怎会发现不了她的变化。他又为何不去调查,只要他肯查,他就会知道,她才是种桃花的姑娘,他不查,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姑娘是谁,至始至终,他爱的只是聂千城这个人罢了。 冯洛倾在心里对自己是百般嘲讽。 男子怔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望着冯洛倾有些濡湿的清眸,他第一次觉得似乎触到了女子的软肋。 “既然你想要合作,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扯进来。”莫北柒的声音有所缓和。 “哼,你觉得事到如今她还能置身事外吗?”冯洛倾轻挑眉梢。 从她答应冯景轩代替我蛰伏在你身边时,她就早已将自己卷了进来,如果后来的悲剧可以避免,让她去和亲何尝不是在救她。 …… “莫北柒,若我是你,就不会再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沉不住气,你为了其他的女人这般质问我,莫不是想要别人知道我与你的恩爱其实是装出来的,莫不是想要冯景轩知道,我们早已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你应该知道,浦凉实力是三国中最强的,如果北渊真的要二选其一,冯景轩会选谁,你觉得冯景轩真的会因为你我二人的联姻对中洲手下留情吗?” 深深地望着女人… “我只是在陛下面前稍微点了一下,你就如此沉不住气,你觉得冯景轩会让聂千城和亲吗?” “或是聂千城这般有本事,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说去和亲就会去的吗?” “你什么意思?”不能不承认,莫北柒刚才确实有些失态。可她这话有是什么意思,冯景轩为什么不会让千城去和亲,难道冯景轩要拿千城威胁他,替他办事,可若千城一人便可解决此次危机,莫北柒的并不觉得冯景轩会选择保留他。 “没什么意思,我就想问问,若今日要去和亲之人是我,驸马会如此紧张吗?”直直的盯着男子的眸子。 莫北柒眸色如水,抿了抿唇,男人没有急于回答。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盯着男子的眸子挫败的收了回来。 “呵。”冯洛倾低头一笑,这一笑竟让这初春的花儿都失了颜色。 “我知道了,妾身许久没有见到玥颜了,想去瞧瞧,驸马就先回去吧。” 说完,女子决绝的转身,三月初阳,宫道边上的桃花朵朵,竟争先凋零,都说落叶归根,可冯洛倾却不知要不何处,何处长安路… “冯…”莫北柒抬手想要叫住女子,可后面两字却迟迟没有叫出口,刻满纹理的手掌就静止的停在风中,春风吹起了衣服的边角… 冯洛倾先一步出了宫门,眸子还是不自主的往后撇了撇,莫北柒没有跟上来,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望这边看。 “呵。” 自以为是 “公主,我们是去长玉公主府吗?”秋离看到了女子眸子里的落寞,打心里为女人不值。若不是莫北柒是驸马,她真想上去把她骂醒,连她一个下人都看得出女人心里有他,可他就怎么视而不见呢? “你们先回去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望着天边夕阳余晖散下的金色,冯洛倾忽然很想知道另一个世界里的莫北柒此时正在做什么,她的死会否曾让他有过一丝遗憾?他是否也像她想他一样在想自己。 “公主,还是留奴婢在一旁伺候吧。”看女人这幅样子,秋离免不得有些担心。 “不用了,本宫就在这凤凰城里转悠,累了,自然就回去了。你先回府吧。” 说着,女人也不在理会,提着步子便独自离开了。 秋离还是有些担心,转头想让莫北柒去瞧瞧,可回头发现,身后哪还有男人的影子… 当真是春寒料峭… 重生以来,也没好好看过这凤凰城的美景,今日闲下来仔细瞧瞧,倒也是浮世笙歌,繁华有梦。只是这世态炎凉,也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上元佳节刚过没多久,卖灯的小贩还在吆喝着,希望能将这剩余的花灯卖出去。 “小姐,买花灯吗?一文钱一个。”到底是商人,看着冯洛倾衣着华丽,自是大户人家,还未等她走近,来人就拿着东西过来。 “不买。”冯洛倾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拒绝,脚步不停。 “小姐,你看看吧,我的花灯是凤凰城里做得最好的,这城里的姑娘都来我这买花灯。”小贩不想放过冯洛倾这块肥肉。 冯洛倾看了一眼小贩,目光清淡。 “不买。” “虽然这上元佳节已过,可用这花灯还是可以图个好彩头的,小姐只需将心仪之人的名字和小姐你的名字写在这花灯之上,再把它放到凤凰城的悯生湖里,这天上的系情仙君掌管这天下有情之人,就会看到你的诉求,将你与那人的红线栓到一起,你们就会生生世世的纠缠在一起,谁也代替不了,谁也拆散不开。” “哼。”冯洛倾笑笑。 谁也代替不了,谁也拆散不开。 当真是讽刺。 “若真有你说得这般神奇,那这世上又为什么会有这个多爱而不得,求而错过。” “听姑娘这么说可是受过情的苦。”小贩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眉黛作画,倾城绝色。 “呵,情?” “从未曾得到过,又怎能说受过它的苦呢?” 小贩眉心不觉微皱,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脸认真。 “你不明白,这世间,哪有这么多的有情人,多的只是一厢情愿。” 呵呵 未在做过多的纠缠,冯洛倾还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男子手中的花灯,拾步离开。 街道上来往的人都变成幻影,身后的小贩目光坚定,望着女子逐渐变小的背影,紧紧的捏紧手中的花灯。 她过得并不幸福。 清了清眸色,男子薄唇轻启,“你怎知我不明白呢?” “傻姑娘,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冯洛倾并未在意刚才的小插曲。天色已晚,她也该闲逛着回去了。 “师傅,这个馒头怎么卖呀?” “一文钱两个。” “一文钱才两个?也太贵了吧。我们那一文钱可以买四个。” “姑娘你说笑吧,我一文钱两个已经够便宜了,其他的人都是卖一文钱一个。” 耳边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不过是市井小事,冯洛倾巧笑,只是为这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精打细算罢了。可想想,若只为生计发愁,这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呢? 冯洛倾脚步不停 对话还在继续 “我骗你是小狗,我们那儿就是卖一文钱四个,大叔,我才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可怜可怜我,我就只有一文钱,你就卖我四个吧。” 大叔:“不卖不卖,我也是小本生意,你上别家乞讨去。” 等等,冯洛倾忽然僵住 这女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却久远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惊! 是颦儿! 第三十六记林中遇险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怔住,慌忙转身四处查看着声音的来源。 五十米之外的包子铺,穿着粗布烂条衫的女子身材小巧,头发凌乱,只随意的扎着两股辫子垂于胸前,裹着一条肥大的褐色棉裤,脚下还拖着一双黑色的棉鞋,只是这鞋的后跟都被磨出了两个洞,可以看到被寒风吹出的通红。 女子的穿着打扮就像城南窑洞里躺着的乞丐一样,邋里邋遢,狂放不羁。 但女子虽然穿得不修边幅,可女子的脸蛋却洗的干干净净,暗色的衣料更衬得女子的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甚至还透着些许粉嫩。 女子没有注意到冯洛倾得观望,仍就和男子交涉着。 冯洛倾看得出神,那眉,那眸,简直和颦儿一模一样。 深深的望着女子,冯洛倾不知不觉间就红了眸子。心中是满满的委屈,想到上一世,也就只有颦儿是真心对她好… 冯洛倾刚想上前,女子便拾步快速离开了, “颦儿。” 女人朝着女子唤了唤,可来人并没有回头。 冯洛倾微微皱了眉,颦儿是她在被莫北柒囚禁之后才遇到的,她怎么现在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了,看她那副打扮,日子应该是过得很拮据才是,她到底和莫北柒有没有关系,带着这些疑问,冯洛倾不在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而此时,冯洛倾早已忘了,天已经黑了… 跟着颦儿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等冯洛倾回过神来时,竟已经出了城,颦儿似乎走得有些急,步子迈得很大,为防止她有所怀疑,冯洛倾离她的距离拉得比较远。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片丛林,不知是冯洛倾过于专注,还是天太黑,冯洛倾竟直直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哎哟。”来人一声叫嚷。 “对不起大爷,您没事吧?”冯洛倾连忙收了目光,借着月色查看面前被撞的大爷。 大爷挑着担子,被撞得差点起不来。 冯洛倾连忙近身扶起被撞的大爷。“对不起大爷,我走得太急,没有看到您。” 老大爷颤巍巍的起身,吃力的环手拍了拍背后的泥土。 “我说小姑娘,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使,怎么你年纪轻轻的也不看人呢,这一撞,老爷子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散架咯。幸亏你今天撞的是我,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揪着你不放,勒索你一顿才肯罢休。” “大爷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撞了老大爷,冯洛倾还是有点理亏。 “算了,我呀,才从城里卖完菜回来,今天收摊收得晚,再不赶快回去,家里的老太婆又要出来找啦。” 边说着边拾起地上的担子抗到肩上。 “小姑娘,这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游荡不安全,特别是最近几天。”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冯洛倾略微有点奇怪,她也感到了一起不对劲。这几天一到晚上,这城里城外都是空无一人,小贩们也是早早的收了摊。 “唉,不说了,我要回去了,总之,你早点回去就是,什么都不要管。” 嘱咐了冯洛倾几句,老大爷匆匆离开。 望着大爷如此慌张,冯洛倾不经皱眉。 等等 冯洛倾只顾着和大爷交谈,竟忘了正事。 慌忙转身,面前除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从林外,哪还有女子的身影。 几步上前,冯洛倾想,颦儿应该是进去了才对。 慢慢的走进了从林,这片林子她以前但是经常来,可今晚就觉得如此隐森。 张望着四周,月色入户,高耸的树木打下一片张牙舞爪的阴影。 林间,只有女子踩过枯枝,阴风吹起裙角的声音。 “颦儿~”冯洛倾轻轻叫唤。 “颦儿~” 四周荒凉,哪有人回应。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沙沙声,撩得冯洛倾心中一颤。 女子提起裙角,微微侧头,定定的看了看。 “是你吗?颦儿。” 沙沙声越来越大,冯洛倾轻轻的走上前。 “颦儿?” 草丛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寒潭,吸引着冯洛倾往里钻。 重重的咽了口水,冯洛倾抬手剥开草丛。 “——啊”冯洛倾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正趴在一个人身上,撕扯着身下之人,这东西应该也是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听到声音,怪物立马仰起头来,四目相望,冯洛倾看到了怪物全是眼白的眸子,脸上红血丝遍布,张着血盆大口,嘴里还叼着从那人身上撕扯下来的一块肉。 未在多想,冯洛倾转身就跑,就在女子转身的同时,怪物飞身而起,一把扑倒了女人。 作势就要向冯洛咬来,女子身手拉住怪物,用他的手抵住他的头,一股令人作恶的尸臭味传来,冯洛倾眸子一敛,他是一个死人。 难道是诈尸? 可哪还有得女子多想,怪物的力气之大,冯洛倾觉得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哈~”怪物的口水滴到了冯洛倾得领子上。 要死了吗? 不行!她不能死,她还有心愿没有完成,至少死之前,她一定要把真相告诉莫北柒,她不能死。 人人都说,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坦然面对便好,可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就算是冯洛倾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都不能如此,何况是其他人。 最后一刻,冯洛倾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推,怪物直直的被推了出去,深深的指甲划过冯洛倾得手臂,女人白皙的手腕上顿时出现一道血淋淋的抓痕。 怪物被冯洛倾猛的一推,竟一头撞上了身后的树木,树上一根尖锐的半截树枝直直的穿过怪物的后脑勺,一直到怪物的额前,怪物被钉在了树上。 冯洛倾喘着粗气,可还未等冯洛倾反应过来,一大批怪物从四周出来,朝着冯洛倾围来。 眸子一闪而过的惊恐,管不了这么多了,冯洛倾撒腿就跑。 被钉在树上的怪物猛一声怒吼,用力往前一步,头上的树枝穿出,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啊——”怪物猛的一声长啸,震怒到了极点,眼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誓要将女子撕裂。 抬手嗅了嗅手上鲜血的味道,又嗅了嗅四周,朝着冯洛倾跑的那条路跑去。 城里 官兵正每家每户的派兵搜查着。 “这家没有,下一家。” “这家也没有。” “萧统领,找到公主了吗?”秋离都快急死了,扯着萧丞的衣服问到。 萧丞看了看秋离,驼了肩,有些挫败的摇摇头。 “公主到底去哪了,都怪我,为什么不跟着公主,都怪我。”秋离急得直跺脚。 “秋离你先别急,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或许公主就是遇到好玩儿的,便忘了时辰。”望着女子急得快要哭出来,萧丞连忙安慰道。 “可我们都将这凤凰城搜了个遍,还是不见公主。” “萧丞你说,公主会不会不在城里呀?”灵机一动,秋离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我已经派人去城外搜查了,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报的,你别担心。” “不行,在这儿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也去找找吧。”想到女子可能会出什么意外,秋离就坐不住。 看着女子眸子里的担心,萧丞思考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说走就走,刚一抬腿,一记飞镖快如闪电的直直朝萧丞飞来。 凤眸一敛,萧丞眼疾手快,一个侧头,两根手指准确的接住了飞镖。 凤眸深深,望了望四周,除了搜查的侍卫,哪还有什么人。 飞镖上还绑着一张卷好的纸条。 慢慢的铺开纸条,萧丞脸色一变。 内容:人已无碍,速回。——莫北柒 第三十七记冯洛倾,你不要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秋离一喜,“是驸马,怪不得找不着他,原来驸马早就找到去找公主,我就知道他对公主肯定有感情。” “萧统领,那我们是听驸马的回公主府吗?”秋离的面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想到公主和驸马不知在哪花前月下,秋离就一脸兴奋。 秋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信任那个男子,只要有他在冯洛倾身边,秋离对冯洛倾得安全就很放心。 …………丛林惊魂持续上演 怪物的怒吼声让冯洛倾心惊,四周一片漆黑竟让冯洛倾失了方向,冯洛倾不知跑了多久还是没有逃出从林,可想要生的欲望促使着冯洛倾的脚步不停。女人不顾一切的往前跑去,丛林里荆棘密布,锋利的刺尖划破了冯洛倾的衣袍,甚至是里面雪白的肌肤,脸上,手上,腿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被鲜血浸染的衣料更是紧紧的贴着女人翻开的皮肤上,随着女人的动作不停,来回摩擦,钻心的疼袭遍全身。 身后怪物的叫喊声一阵一阵的传来,冯洛倾一个回头,竟被脚下的藤蔓绊倒,甚至还来不及叫唤一声直直的滚下坡去。 连续的翻滚,女人想要去抓两旁的树枝… “嘶~”双腿重重的砸到石头上,冯洛倾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也被磕得到处是伤,发髻早就乱成一团,衣服上血迹和泥垢混杂… 冯洛倾痛得弓起了身子,伸手连忙护住腿,可腿正在慢慢的失去知觉,在这么下去,她的腿肯定会废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身手抓住边上的指枝丫,冯洛倾想借力站起来。 “啊~”一声轻唤,女子再次!倒了下去。 不行,她根本站不起来。 可令冯洛倾更加惊恐的是,那个被钉在树上的怪物竟然找到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冯洛倾蠕动着身子,轻轻抬头,看着不远处,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四处张望寻找着女子,额头上的巨大的窟窿像是怪物的第三只眼睛,透过窟窿,冯洛倾甚至可以看见天边高耸的一轮血月。 女人吓得不敢乱动,她此时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跟着教管大夫学个一招半式,要不然此时,她也不会如此被动。 俯下身子,怪物伸出鼻子,像是在嗅着气味,女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突然怪物猛的朝冯洛倾这边望来,像是发现了女子的行踪。 连忙收回目光,怪物一步一步向着这边走来。 靠在土坡上,女人蜷缩成一团。 双手环与两膝,冯洛倾将头埋了进去,低声抽咽。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有谁来救救我。” “呜~~” “哈~”怪物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冯洛倾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此时怪物就站在她的头顶。 挪着身子,冯洛倾往后退去,手掌按压在地上,一根根刺扎进了女人的手心。 “啊!”怪物发现了冯洛倾,仰天一声怒吼,叫声在空荡的森林里传来阵阵回音。 似乎是记了女人的仇,怪物并不急于一下子杀了冯洛倾。 慢慢的走进,冯洛倾吓得后退。 一步上前,怪物提起女人,重重的砸到树干上。 “噗。”女人的身体向落叶一样下坠。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更有的,顺着冯洛倾得嘴角流下,猛烈的撞击甚至惊起了在树上歇砌的飞鸟,此时的她早已奄奄一息。 冯洛倾不在挣扎,像是一潭死水。 看来,她今天是注定要命丧于此了。这一世,她还是输了。 呵, 冯洛倾,对不起。 莫北柒,再见。 女人终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怪物再次上前,誓要给女人再来一击。 刚要触碰到女人。 “啊!”一声吼叫。怪物气愤的转身。 莫北柒一身月色玄袍,梳着整齐的公子髻,凤眸是一触即发的戾气。 手中的剑狠狠地刺进怪物的心口。 恼怒,怪物怒吼道,朝莫北柒扑来。 震怒溢于言表,莫北柒张开手掌,掌心聚力,四周顿时寒风瑟瑟,树叶翻飞。 深深的杀意…… 男人重重伸出手掌,毫不留情,闪过一道金光,只听一声爆炸,扑来的怪物顿时四分五裂,尸骸遍野。 回掌,莫北柒俯手,收了内力。 大步向前,一滩鲜血刺中了莫北柒的眸子,女人安详的躺在地上,若不是看到女人嘴角的血迹,若不是看到她被扯成碎条的衣裙,若不是看到她满身的伤,他可能会以为这又是她的诡计,聪慧如她,怎会有这般模样… 轻轻的蹲在女人的边上,轻轻的扶起女人揽入怀中,一切都是轻轻的。 “冯洛倾?”莫北柒小心的唤着。 无人应…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冯洛倾?”再次试探。 再次无人应…女子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一种陌生的恐惧感袭来,莫北柒不敢相信,屏住呼吸,伸出不停发抖的手,缓缓的探向女人的鼻,当感受到女子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时,莫北柒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莫北柒。”怀中的女人竟然醒了。 气若游丝,“我是不是死了,我好痛,原来死了也会痛呀,要是知道死了还能见到你,能被你抱在怀里,我就不会那么害怕死亡了。” 怀里的人儿用力扯出一丝微笑。 “傻丫头,你没死,你还活着。”收了收抱住女人的手,莫北柒轻声安慰。 “我好累,可我不想死,我还有话想对你说,你可不可以俯下身来。” “好,你说,我听着。”莫北柒难得这般听冯洛倾得话,乖乖的俯下头。 靠着男人的耳畔,在莫北柒看不到的地方,小脸应疼痛而有些扭曲。冯洛倾嘴巴一张一合。 “莫北柒,我让聂千城去和亲,不是想要算计她。我只是,咳咳。”鲜血涌出,嘴里血腥味弥漫。 “我知道,别说了。” “我只是……嫉妒她。嫉妒她,明明有了你的爱,却…” 女人顿了顿… “莫北柒,我恨你。”恨这个字像是从心口发出来的。 “别说了。”莫北柒低声哄着女人,眸色微红。 “莫北柒~” “冯洛倾,别说了。”莫北柒紧紧的闭上眼睛。 “我好累,我想睡了~” “冯洛倾别睡,你不要睡。”莫北柒一下子抬起头,脸色挣扎,轻轻的摇着意识渐失的冯洛倾。 “莫北柒~我有…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怀里的女子声音渐渐微弱,渐渐的化作一丝。 “我就是~” “冯洛倾你醒醒呀!”耳边是嗡嗡的杂音。 “那个姑娘。” 最后四个字,冯洛倾说得很轻,像是一阵微风一般。 “冯洛倾!冯洛倾!你不要睡!”男人大骇。 莫北柒一把抱起晕死过去的女人,脸色匆匆,步伐快如闪电。 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念,冯洛倾须臾间还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 他听到她说的了吗? 应该是听到了吧,他不问她,说明他真的不在意她到底是谁。 呵呵,这个拥抱,她想了很久,如今得以如此,到还算是宽厚。 只是莫北柒,你做什么要如此?我死了,你和冯景轩的交易不就完成了吗? 真的想不透,她也不想在多此一举…… 睡吧… 第三十八记莫北柒,你下流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莫北柒在林中寻了很久,才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山洞,为什么不回城里呢?莫北柒是有思虑过的。已过深夜,城中大夫肯定都已关门,这林在还有大批尸人,女人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和他们打起来,他怕她真的会有事。再者若是女人这般样子回去,定会被有心之人借此说事,冯洛倾为何会大晚上的到这里来,这其中定时有人在做文章。 莫北柒找了些干稻草铺在地上,然后轻轻的放下女人。 可动作还是撕扯到了女人的伤口,昏迷中的冯洛倾微微皱眉。 初春尚寒,特别是常年不进光的山洞更加的阴冷潮湿。 幸得山洞中堆放了不少的干柴,将女人靠到石壁上,莫北柒起身拾了些干柴,生了火堆。 “冯洛倾?”低声唤了唤。 女人的嘴唇干涩裂开,轻轻的蠕动着,算是给了回应。 “你的脚踝错位了,在不矫正就算是废了,我现在帮你正骨,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莫北柒眉心微皱,一手托着女人的脚踝,一手检查着骨头,难得这般好语气。 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冯洛倾双目微瞌,点点头。 深看了女子一眼,莫北柒低头,左手固定脚踝,右手抓住脚背。 “我开始了,你要是痛,就叫出来。” 嗯… 定了定神… “咔!” “嗯哼~” 骨头扭动的痛感让女人紧紧的憋着眉,疼得额头冒出了细汗,可冯洛倾压下了自己的声音,硬是不叫唤一声。 “你没事吧?”轻轻放下冯洛倾回正的脚,莫北柒看着女子的面庞。 鬓角的青丝混着汗水贴在女人的脸上。冯洛倾微瞌着眼睛,眼角有些许晶莹若泪… 没有回音… 冯洛倾的后背被撞到了树干上,背上早已是伤痕累累,身后坚硬的石壁摁在伤口上,简直是锥心的疼。 可冯洛倾就是什么也不肯说,若不是看女人挣扎想要起身,莫北柒可能都不会发现女人血色的后背。 “做什么不说出来?”莫北柒声音里带着愠怒。 “反正又死不了。”冯洛倾笑得有一丝无力。 深深地看着女子,莫北柒直直的起了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山洞… 衣带翻飞,决绝离去… 生气了?呵,冯洛倾自嘲的勾起唇角,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既然不在乎她,又为何要管她的死活,想到莫北柒莫名其妙的情绪,冯洛倾心里更气。 “你走呀,我还不稀罕你救呢!” 朝着洞口深深的翻了一个白眼,冯洛倾刚想动一动身子,山洞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去而复返的莫北柒… 他又回来做甚… 男人面无表情,像是刚才离开一样,衣带带风的走向了女人。 莫北柒从新蹲下,一言不发的伸手去脱女人的衣服。 “你做什么?”女子不解,想抬手阻止男人。 “检查伤口。”男人面色寡淡。 “不用了。” 莫北柒根本不理会女人的举动,手脚灵活的解决掉女人的外袍。 “你住手,莫北柒。”冯洛倾有点气愤。 “嘶~”冯洛倾紧锁眉头,深深的倒吸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结渣粘连在衣衫上,莫北柒手上有力气,这样毫不怜惜的一扯,像是伤口被再次撕开的一样痛。 “知道痛了,知道要叫了。”莫北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 “呵呵,莫北柒,你真狠,我说了,不需要你管!”冯洛倾恶狠狠的盯着男人。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莫北柒轻蔑的样子,这样她会觉得他是在瞧不起自己。她如此高傲的一个人,绝不许有人低看她,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莫北柒。 当莫北柒终于停了动作时,冯洛倾身上除了一件墨绿色刺金水仙花肚兜和白色亵裤,已经是一丝不挂了。 莫北柒炽热的目光就打在女人白皙的肌肤上,冯洛倾甚至可以感觉到男人吐到皮肤上的温热的气息。 “下流!”冯洛倾咬牙切齿,这个男人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扒光了她。她现在有伤,无法反击,只得用被男人脱下来的衣服护住身子。 似乎是被女人这幅样子逗笑了,莫北柒嘴角邪魅一勾,“公主难道是忘了,我们是夫妻,为夫脱的是娘子的衣服,又何来下流之说。” “若为夫这都叫下流,那新婚之夜,公主自己在为夫面前宽衣解带有叫什么呢?” 叫什么?下贱吗? 不,这件叫下嫁! 冯洛倾吃瘪,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般伶牙俐齿呢?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虽然女人拿衣服挡住了春光,可女子的动作终究是没有莫北柒的目光来的快。当莫北柒的眸色略过女人高耸的胸脯时,还是偷偷的直了眼。 这个该死的女人,身材竟这般好,胸脯傲立,竟将这肚兜撑得鼓鼓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破土而出。肚兜的下角呈现倒三角形遮住了女人平坦的小腹,却又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冯洛倾曼妙的腰身。墨色的料子混杂着女人凝脂玉般的肌肤,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 男子竟觉得身体开始有些燥热… 莫北柒发誓,他本先的目的真的只是为冯洛倾检查伤口,他对她并没有兴趣。 山洞里,正上演着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只身着女子一件肚兜的女子青丝散下,双手拿着轻薄的布料环于胸前。女人微微低着头,弯弯的睫毛像是一把蒲扇,打下一片阴影,玉瓷般的肌肤呈现诱人的粉嫩。蹲在女子身旁的男子剑眉星目,玄袍加身,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女子,燃烧的火光为两人打出一片红晕,石壁上男女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靠着火堆,可女人身体娇弱,这山洞湿气重,莫北柒伸手去拿冯洛倾手上的衣服,女人紧紧抓住,一脸警惕的望着男人。 “你要干什么?” “擦药。” “我不要。”冯洛倾直接拒绝。 擦药?冯洛倾知道男人定是在骗自己,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药。 “你想死是不是。”男人开始愠怒。再次不管女人,粗鲁的夺过了冯洛倾的衣服。 “啊!”胸前没了阻挡,冯洛倾失声尖叫,下意识的弓下身子却扯到了背后的伤,只能用双手勉强遮住。 就在冯洛倾准备问候莫北柒祖宗十八代的时候,一件宽大的袍子盖在女人胸前。 抬头,是莫北柒脱掉了自己的外袍。 冯洛倾来气,我自己也有衣服,干嘛要用你的。 伸手准备打掉衣服,却与莫北柒的眼神来了个对视。 男人也不管女人的动作,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打掉呀,你要是不在意与我坦诚相对,你就打掉吧,这样正好。” 想到这里,冯洛倾僵了手上的动作。 “好,莫北柒你够狠。” 我忍! 第三十九记你就是我的媚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深夜,一扎着两股辫子,拿着两个馒头的女子快步走进一农舍,掏出系在腰间的钥匙熟练的开了门,回头瞄了瞄周围,闪身溜进了草屋内。 屋内阴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发着微光… “媚儿,你终于回来了。”蹲在角落里的少年看到来人,兴奋得连忙站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女子。少年这一抱,差点吓掉了女子手上的馒头。 “哎哎哎,你放开我,我都说了,我叫小雨师师,不叫什么媚儿。”女子边叫嚷着边一把推开少年。 怒视 “你就是媚儿,我怎么会认错,媚儿,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认我。”少年又准备再次上前抱住女子。 “停!”小雨师师连忙退后一步,伸出手掌示意少年别上来。 “你说你不会认错,好,我切问你,你是谁?” “我,我是…”少年支支吾吾根本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 “那你家又在哪里?”女子继续开口。 “我家在……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男人仰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小雨师师,眼中满是委屈。 这少年正是失踪了的夜承郁。 “呵,你连你的名字和你自己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你竟然说你记得我,小子,你不会想赖上我吧?” “我没有!”叶承郁连忙矢口否认。 “我虽然不记得我是谁,但我记得你,你就是我的媚儿!” “什么…是你的媚儿。小孩,你才多大呀,就你的我的,虽然呢,你长得是比较帅,可也别做个渣男呀。”小雨师师简直被夜承郁的话气成了结巴。 小小年纪,如此不学好。 “听着小孩,本姑娘或许长得呢可能和你家的那位媚儿有些相似,可我真的不是你的媚儿,我叫小雨师师,打小儿就生活在这儿,也压根没有见过你,吃完这顿你就赶紧回家吧,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更别说再加一个你了。”说着小雨师师将馒头塞进夜承郁手里,顺手开了门,恭敬的说了一个请。 “我不走,媚儿你不要赶我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叶承郁将手中的馒头扔到地上,泪汪汪的望着女子。 小雨师师面色一惊,连忙捡起地上的馒头,拍着上面的灰。 “我滴乖乖,这可是粮食呀,你就算不想走也不要糟蹋粮食呀,你知道为了这两个馒头,我求包子铺的老板多久吗?” 小雨师师刚想上去教训一下夜承郁,可看到他红肿的眸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终究是作罢。 看他身上穿的,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主,定是也没有吃过这些,他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说也有她的责任。 事情还要从十几天前说起… 她偶然间听说一运送锦缎的商队路过金州婆娑林时被林中怪物所杀,大批财宝便滞留在了林中,无人敢去取。小雨师师也是动了歪心,若她能找到宝物,就不用再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于是她用她剩下的全部家当买了干粮,连忙启程前往金州。 本来她还不信有什么怪物呢,结果在婆娑林里面财宝没找到,到是被一群怪物围住了,吓得她拔腿就跑,却迎面撞上了同样被怪物追的夜承郁,这个人也真奇怪,一见到她连身后的怪物都忘了,就跟发了疯似的将她抱住,还叫她媚儿,她觉得他跟那些怪物没什么两样。 可小雨师师不想成为怪物的晚餐,推开夜承郁就跑,叶承郁一边叫着她媚儿,一边跟着她。小雨师师那时候真想打爆他的头,“你叫这么大声,是想把更多的怪物引过来吗!” 小雨师师的跑步水平可是一流呀,毕竟连续三年参加村里的长跑比赛都是第一名,曾经有一人采访过她,问她为什么会蝉联三届冠军呢,她的回答是:“我只参加了三届。” 怪物倒是被她甩得老远,可那个奇怪的少年依旧在她后面叫她媚儿,小雨师师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怕把怪物引过来,想让他闭嘴,于是她就学着其他小说里的女子一样,拿根棒子朝他脑门上一敲,想将他敲晕。可不知是不是自己下手太狠,他醒来以后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起初她还不相信,因为他还是不停地叫她媚儿,可后面经过她的一翻测试,他好像真的是失忆了… 她咋就这么惨呢!只是轻轻一敲,竟把人敲成了脑残。 “唉算我倒霉,钱没捞到,还捡回来一个包袱。你变成这样,说到底都怪我,在你找到家人之前,你就先留下吧。”小雨师师最终还是妥协了… “真的吗媚儿,我可以…” “停!” “你以后不许叫我媚儿,这样吧,你就叫我师师姐吧。” “我不要。”叶承郁直接拒绝。 “唉~你傲娇啥呀,我收留你,叫我一声姐你还不乐意是吧。”小雨师师有些上头… “你是我的女人,就算要叫,也要叫师师,叫姐不是乱了辈分。” 这小子居然还有些架子… “我说你一个小屁孩,谁是你的女人,看样子你也不过十四五岁出头,本姑娘都十八啦,就算要找也要找个比我大的吧,我可不搞姐弟恋。” “媚儿只能是我的。”叶承郁目光坚定,完全没了小孩的秉性。 简直是无法交流,小雨师师选择闭麦… “看你这般想着这个媚儿,你还是早些想起来吧,或许你家媚儿正等你回去呢。” “讷~”小雨师师将手中拍干净了的馒头重新递给叶承郁。 不接? 女子又再次将塞进塞进叶承郁手里,自顾自的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你这小子还真是倔,肚子都咕咕叫了,还忍着不吃。”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 “噗!”女子喝到嘴里的水悉数喷了出来。 “我说你这小子嘴挺挑呀,想吃肉自己买去,我可没钱买肉。” “哼。”叶承郁瘪嘴,盯着手上干涩的馒头,还是啃了起来。 “哼,小样。”看到叶承郁妥协,小雨师师面上满是得意。 “小孩,本姑娘睡了,你吃完也早点睡吧。” 别过头,小雨师师开始想起今天的事来,那个女人在后面跟踪她她早就发现了,她还在想要如何脱身,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老大爷帮了她的忙,她故意将她引到丛林附近,不知她进去没有,听说那个林子里也有怪物,她会不会有事呀? 一想到那人可能会进入林子里,然后遇到怪物,小雨师师这心就有点慌乱,她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一直跟着她。 “唉…” 女子翻过身… “——啊!” “你你你!干什么?耍流氓呀!”小雨师师没想到当她转过身来时,这个臭小子竟然将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正打算上她的床。 “睡觉呀。”叶承郁睁着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小雨师师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睡你个头呀,你赶快把衣服给我穿上!”小雨师师连忙举起被子挡住视线,这个人是想死吗!她可是个黄瓜大闺女呀,他居然轻薄我,大仲马一个! “师师是我的女人,我就要和师师睡觉。”叶承郁直接爬上了床。 “啊——”女人飞速跳下床。 “我现在还不想睡觉,你先睡吧。”小雨师师背对着叶承郁,她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心软带他回来,若不是害怕将他留在婆娑林里会被怪物吃掉,她才不会费这么大劲儿将他带回来! “可是刚才师师还说要睡觉的。” 天呀!他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哎呀,我说不想睡就不想睡,你自己睡吧。” 开玩笑,你占着床,让我怎么睡! “那师师也要早点睡哟,我先帮你把被窝暖和暖和,你再来睡。” “哎呀,随…随便你。”说着小雨师师走到木桌旁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看来,我今天要趴在桌子上将就一晚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第四十记想要捏死她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将女人的衣服垫到身后,让她的后背不会直接瞌到石壁上。男人根本就不理会冯洛倾投过来要将他剥皮抽筋的目光,借着火光开始检查起女人身上的伤。 莫北柒看得很仔细,从冯洛倾的角度看过去甚至可以看到男人眼中的柔情。 柔情?冯洛倾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感觉傻到了,他对她怎会有柔情一面,他的柔情早就给了别人,他不想让她这么死去,是因为他还要利用她找到《天圣医经》。 除了后背的撞击,还好,大多只是些皮外伤。 只是… 莫北柒看到了女人手腕上的抓痕,凤眸微微一敛。 “是被那怪物抓伤的。”冯洛倾望着男人。 “你知道那些东西的来由吗?” 移了目光,莫北柒检查到别处。 “知道。”男人声音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中毒吗?”冯洛倾目光一闪,盯着莫北柒。 “只要被这些尸人抓伤就会中毒身亡不是吗?”冯洛倾继续说道。 “公主是制毒高手,有解毒之法莫某并不觉得奇怪。” 莫北柒依旧声音淡淡,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你居然随身带着药?”冯洛倾有一丝惊讶,原来他说擦药是真的,并没有欺骗她,她还以为他要借机吃她豆腐,她还想等她好了,一定挖了他的眼睛呐。 “习惯了。”莫北柒边说着,边靠近冯洛倾,一点点将药倒在伤口上,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的涂抹均匀。 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嘶~”冯洛倾瘪眉。 男人顿手,“忍着点。” 莫北柒动作很快,只是一会儿,冯洛倾身上的伤都已经抹好了解药。 “好了,你休息吧。”莫北柒默不作声将药小瓷瓶给了冯洛倾,起身打算离开。 “莫北柒。”冯洛倾叫住男人。 “你…”冯洛倾抬手,摊开手心,一个小瓷瓶静静地躺在手心… “你这是何意?” 男子并没停步,“你这么冒失,以后若是再出事,可不会像今天这般走运,身上备些药总归是好的。” 边说着,莫北柒来到了火堆的另一边,两人就隔着火堆,相对而坐。 “莫北柒,你是在关心我,还是我尚且对你有利用价值。”冯洛倾望着晕染在火光里的男子很久,暗自里握紧了小瓷瓶。 夜已深了,春夜不似深冬那般寂静无声,空气中还有这一丝幽兰的清香,那头的男子沉沉的躺在石壁上。除了火烧着柴时不时的一声噼啪声,还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的扰乱了冯洛倾的心绪。 冯洛倾静静地靠在石壁上,从她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洞外的夜空,几颗繁星点缀着夜空,想不到才初春这星星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想来日子倒也过得些许快了些,冯洛倾重生已有三月有余,想她前世的坟头都应该是杂草丛生了吧。都说这一切都是天注定,老天让她重生究竟有是为何呢? 是结局早就注定,还是让她扭转乾坤呢?那个长得和颦儿相似的女子是否就是颦儿,她定是知道她在后面跟着她,故意将她引到林子里去。她竟然不小心中了她的圈套,可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这事弄清楚。今日若不是莫北柒相救,她恐怕是会丧命于此,只是他… “莫北柒,你今天为何会到这里来。”冯洛倾知道男人没有睡觉,她还是将悬于她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只是碰巧听说这最近有吃人的怪物,最近城中接连发生尸体被盗事件,想来定和这些东西脱不了关系,既然是死人,却还能作怪,不可否定,他们与是否跟医经上记载的不死之法有联系。” “最近传闻有人在林中看见了这些尸人,我才来打探。” 原来是这样… 男人顿了顿,眸子飞快的扫了一眼女子,还是补充道“与你无关。” “哦。”冯洛倾只是淡淡的应了一个哦,她就知道她又在痴心妄想了,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其实就有了答案,他娶她本就是为了医经,怎么会是专程来找她的。聂千城要去和亲,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找到医经才能脱身回中洲,他自是要加把劲才行,所以他才会在听到关于尸人的一点消息想到了医经,就迫不及待的赶来。遇到她,其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吧。 呵,冯洛倾不在说话,闭上了眼睛。 莫北柒也是微微动了动身子。 两人都不在说话… 莫北柒的确是为了《天圣医经》,只是他并没有急于此时动手,朝子奴飞鸽传来消息,提到陛下在北渊境内遇到了尸人,下落不明。莫北柒深思,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叶承郁才行。于是他准备动身前往,正巧在城门外碰到了一个进城寻找老伴儿的老大爷,他上前询问关于尸人的情况,却无意间知道冯洛倾孤身一人进了丛林,这个女人真是不怕死,丛林里有尸人她不知道吗,莫北柒不在有片刻的停留,飞速朝林子里边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受控制,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叶承郁才对。可想到那个女人可能会死,他就无法淡定,他甚至想他找到女人一定要捏死她。他在林子里找了很久,也遇到了很多尸人,他们的嘴角上满是鲜血。那是谁的血?莫北柒不敢想。男人大开杀戒,掌风劈碎了所有的尸人,他脑海里就一个想法:冯洛倾,你不准死。 杀光了尸人,翻遍了整个林子,莫北柒依旧没有找到冯洛倾,他甚至找到了她遗落的发簪和衣袍的碎料。 她真的死了? 他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希望会有所回应,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传来… 他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尸人的叫声,心里一惊,他沿着叫声找去,终于在诺大的丛林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连莫北柒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也会有高兴的一面,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是她好像伤得很重,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像是死了,像是一具尸体。 男人红了眸子,可探到女人残存的一丝鼻息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 女人醒了,她说她不是在算计聂千城,他说他信,女人说她恨他,他求她别说了。 他和她注定就不可能,她有她的国家,他有他的使命,他们注定没有结果… 第四十一记桃林下的相拥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早春温润,清晨的山风带着柔情拂过女子的睡颜,冯洛倾慢慢睁开惺忪的眸子,火堆依旧烧得旺盛。男子夜间多次起身添柴,虽然声音放得很低,可她睡意朦胧中还是有所察觉的,所以虽然女人身上一丝不挂,但也不觉得冷。 观望四周,他不在? 一晚上靠着石壁入眠,冯洛倾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 嗯? 女子的手碰到了一丝柔。低头望去,是一件褐色的粗布料子的女士衣裙叠好了放在她的身旁。 冯洛倾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现在自己还是一丝不挂,想来是那个男人为她准备的吧。 面无它色,冯洛倾拿起衣服望自己身上套。 穿好衣服,冯洛倾看了看一晚上都握在手心的小瓷瓶,还是将它放入腰间。 用手理了理青丝,冯洛倾拾步走了出去。 晚上没看清,这清晨晨曦披上荣光,冯洛倾才发现其实这林中景色竟是这般美好。 野兰花的幽香弥漫山间,面前是一片亮青色的竹排,高耸入云。 还是不见男子,冯洛倾上前两步,在山洞的边上有一条上山的小路,观望四周,这应该是唯一的路,带着疑惑冯洛倾沿着小路向山上去。 冯洛倾算是真正感受到书上所讲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界。 这竟然是一个山谷,从这可以眼观底下漫山遍野的春色。 视线慢慢变得开阔,一片分色落在冯洛倾的胸前,在上前一步,无尽的粉色便映入眼帘,山上竟然是一片十里桃林,漫天飞舞的花瓣像是初春的雪,晕染了沉醉三千的花海。 现在这花海的尽头,冯洛倾清丽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桃林中衣带蹁跹的男子,莫北柒目若星辰,眉若悬河,手持长剑,健步如飞,一招一式勾起层层花色。 冯洛倾抬步竟不知不觉的走近,清风拂过面庞,冯洛倾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记忆里的少年来了一次久别的重逢… 忽然女子脚下踩到了树枝,脚步一滑,直直的朝后倒去。 最后看了一眼男子,他似乎没有看到她。 紧紧的闭着眸子,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电光石火一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冯洛倾睁开眼,竟是莫北柒,他不是在练剑,他不是没有看到她吗? 眸子里有些诧异,莫北柒回手一拉,冯洛倾整个人往前仰,重重的贴紧了男人的胸膛。 林间一抹桃色,漫天翩然桃花。 那一刻,万物归一,世间化为乌有… 莫不是天生一对? 是莫北柒先一步离开了女子,只是淡淡的扫过冯洛倾,“走吧。” 不在过多言语,莫北柒丢下冯洛倾而去。 像是有些留恋,冯洛倾抬头最后望了一眼四周的粉色,提步跟在男人身后… ……一晃眼,冯洛倾已经回府多日了,这些天她一直在打听颦儿的下落,可谁都不认识她,她还去询问了卖包子的老板,他也是第一次见她,之后她也在没出现过,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然后在凭空消失一样。 “秋离,我让你还的衣服还回去了吗?” 正在添香的秋离回答到“已经还了公主,只是奴婢不明白,不就是一件廉价的衣服吗,公主为何要给她还回去,送她点儿钱不就好了吗?” “我既借了人家的衣服,自是要给人家换回去,我既然可以把衣服还给人家,又为何要给钱。” “秋离不明白。”秋离添好了香,又开始擦着桌子。 “罢了,明白了又能怎样。” “驸马呢?”自从林中遇险回来之后,莫北柒就经常不见踪影,不过,他自然会为自己编一个完美的理由不让别人怀疑,不过他到底去干什么了,冯洛倾一清二楚。 “公主忘了,今天中洲和浦凉派遣的和亲使臣进京了,驸马代表北渊去城门口迎接了呀。” “您说这也奇怪,这两国使臣竟这般凑巧,居然同一天到。” “呵,哪有什么凑巧,不过是都想给对方先来个下马威而已,看来这两国和亲是假,想要结盟才是真。”冯洛倾说得淡泊。 “啊?公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奴婢怎么听不明白呀。” “你不用明白,就看莫北柒要如何办了。” “收拾收拾,我们去看看长玉公主。”冯洛倾说着起了身。 “公主。”秋离连忙叫住了起身的女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冯洛倾望着秋离的神情,不自主的拧了眉。 “长玉公主她…” “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 “就是得了怪病,太医说这病会传染,公主你还是…” “胡闹!” “奴婢该死。”秋离惊恐,连忙跪下。 “本宫身为公主,还怕这传染病不成?” “摆驾!” “是。” ………城门口 “大人,听说这浦凉的和亲使者是浦凉太子苏祁,浦凉皇室之争险恶,此人能脱颖而出,想来也定是不好对付。”萧丞望着一身朝服,凌然而立的男子,微微有些担心。 莫北柒没有接话,只是眉目微敛。 “大人你看,中洲使臣的车撵。”萧丞指了指远处正缓缓向这边驶来的马车。 …… “大人,已到凤凰城。”侍卫在车前禀报。 帘子掀起,朝子奴眉淡如水的下了轿。 “朝大人,鄙人已恭候多时了。”莫北柒大步流星边说着边朝朝子奴走来。 “原来是北柒呀。”朝子奴只是出于回应,淡淡的露出一丝微笑。 周围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生声,从朝子奴一下马车,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朝子奴被誉为中州朝第一美男,比他们的驸马还要更胜一筹,今日有幸得此眼福,当真是名副其实呀。 “距上次一别,已有多日不见,不知莫将军是否一切安好。” “一切都好,多谢大人关心。” “大人舟车劳顿,北柒照顾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大人客气。” 这一人一句的无不彰显着二人的客套,世人皆知莫北柒与朝子奴情意深重,没想到倒也是传言有误,看两人该是并无交集才是。 “我听说这浦凉也有意于北渊和亲,不知这浦凉的使者是否已经到了呢?” “小叶来也!”男人乖张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两人的交谈,众人的目光也移向了远处踏马而来的男子。 “吁~~” 第四十二记三个男人一台戏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只见男人穿着一身白色华袍,腰间束着墨色腰带,腰带上系着的绝世玉珏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波荡。同着袖口一同用墨色料子收紧。男子细长的青丝用同色绸带半系,青丝连同发带被迎面而来的风吹于身后。 想必这便是浦凉太子苏祁。 “太子殿下,臣已恭候多时。”莫北柒不明深意,只是朝着苏祁微微颔首。 苏祁只是拉了缰绳并没有下马,抬眼望了望莫北柒,又望了望边上面色清淡的朝子奴,嘴角勾起一道嘲讽。 傲慢的移开目光,男人的凤眸望向四周,一声轻嗤,“这北渊是没有人了吗,竟叫一个中州人来恭迎本太子。” “呵,太子殿下说笑了,不管臣是中州人也好,北渊人也罢,北柒竟然娶了穆玉公主,身为驸马,自当为北渊效忠。”望着苏祁,莫北柒薄唇一勾,并不恼。 “哈哈哈,驸马爷何须如此当真,本太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呵。”莫北柒不以为然。 “想必太子殿下和朝大夫都是舟车劳顿,臣已命人在驿管备了菜肴给二位接风。” “哦~原来这位就是中州大名鼎鼎的朝大夫呀,久仰久仰。”苏祁像是才发现朝子奴一样,一脸诧异。终于翻身,一跃而下。 干净利落 “臣也听闻太子殿下金玉其质,德才兼备,今日一见,太子殿下果非池中之物。”朝子奴回答得甚是客套官方。 “朝大人客气,我听说朝大人可是被中州的女人称作中州第一美男呀,本来我还自视貌比潘安,今日得见朝大人,当真是自愧不如呀,若不是方才驸马爷叫大人朝大夫,我还以为驸马边上站着的是驸马的红颜知己。” 苏祁边说着边看着两人的神情,一翻话说下来,两人神色自若,未见半分波色。 苏祁向前走了几步,在离两人一米远的距离停住。 “不过朝大人与驸马爷感情深厚,这不是红颜也定是蓝颜了,北渊陛下让驸马接待想必也是看到了这层关系,可本太子看今日两人怎么略显生分呢,若是因为本太子的缘故,两位大可不必如此,这驸马爷的东西,本太子可不会强人所爱。” “只是……”苏祁话中有话… “有些本不是驸马的东西,我希望驸马爷也不要惦记。” “呵,太子说笑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北柒只是一个臣子,又有什么东西是北柒的呢?”莫北柒回答的大方得体。 “好,那还望驸马记住今日所说,既然没有什么是完全属于驸马的,那今后若本太子拿走了什么,驸马可不要反对才是。” 莫北柒眼色微微,他今日所说,到底意欲何为,难道真如冯洛倾所说,浦凉一定要有人去和亲,那千城… 绝不可能… 边上的朝子奴也是不动声色的瞅着苏祁。 “对了,忘了跟驸马说,本太子听说北渊的赤斑鹿肉特别好吃就去捉了两只烤着吃了,这佳肴本太子可能就无福消受了,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 “什么!?赤斑鹿可是北渊的稀兽,只有陛下才可以享用,你…”边上的萧丞听到这人竟然吃了赤斑鹿,大骇到。 “本太子也是听说这北渊赤斑鹿特别好吃,一时嘴馋而已,再说了不就是两只鹿而已吗,我相信你们皇帝要是听说本太子吃了你们的鹿,也不会生气的,毕竟来者是客。” “你说是不是呀,驸马爷。”苏祁戏谑的看着莫北柒。 莫北柒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 “唉,真是无趣,算了,本太子还是好生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本太子呀,从来就不喜欢住在驿站。”苏祁边说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北柒。 “让太子住在客栈怎行,既然太子不喜欢住在驿站,那太子殿下就暂且在公主府住下吧。”莫北柒开口。 “好。”莫北柒的回答正和他意。 “既然驸马爷想得如此周到,那本太子也不好拒绝不是,就这么说定了。”苏祁回答得豪爽,露出两颗小虎牙。 说着苏祁就丢下二人朝城中走去。 “怕是来者不善。”望着苏祁走得大摇大摆的背影,朝子奴面露忧色。 “他若在公主府,那以后你我二人行事可就要更加小心才是。” “放心,他留在公主府,就是将他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来他和亲是假,怕是也是冲着医经而来。” “这些日子你就先住在驿站吧。”莫北柒目光微敛。 “好。”朝子奴点点头,“可有打听到陛下的下落?”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推测,陛下失踪定与近日出现的尸人有关,我们可以先从尸人查起。” “嗯。”朝子奴望着莫北柒,点点头。 “走吧。”莫北柒微微弯下腰,恭迎朝子奴进城。 ……………一边 冯洛倾的步撵已到达长玉公主府,府门口的人看着是冯洛倾的步撵,一人连忙进府禀报,一人连忙跑去迎接。 “公主,到了。”秋离揭开帘子。 “恭迎公主凤驾。” 冯洛倾颦颦出了轿子,水眸望着眼前的婢子。 “你们公主好些了吗?” “回公主,好些了。” “带路,本宫去看看。” “公主请。” ……… 一路穿过花园,冯洛倾抬眼望了望四周,“这园子怎这般萧条。”已是春季花草芳菲时,可这园中却不见半分花色。 “回公主,不是婢子们偷懒,是公主殿下不喜花色,这园中才没有种花。” 玥颜竟不喜花色? 水眸波动,冯洛倾的眼神下意识的望向对面。 抄手抄手游廊里,一个身影闪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身影? 好熟悉 是她! 冯洛倾忽然停住,望着对面抬头望去。 所有人皆是一惊。 “公主?” “公主?”秋离眉心一皱,轻声唤了唤,秋离心里也是困惑,自从上次公主回来后,她发现公主总是变得疑神疑鬼,让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上次和驸马出去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她只知道她们的公主出去时还好好的,这回来的时候,衣服也换了,头发也散了。 “没事,走吧。”冯洛倾深深地看了看,转身继续往前去。 很快到了屋外,婢子将一方丝帕交给冯洛倾。冯洛倾顿了一下,还是接过。 醒梅带着面纱,从里面推门而出。 “参见公主,公主请进。” 冯洛倾微微点头,抬步跨过门槛。 刚一进门,冯洛倾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微微皱了眉,四周的窗户紧紧的密封着。 屋子里除了床上躺着的女子和醒梅外,在无他人。 “太医呢?” “回公主,太医们来诊过脉后,说公主的病会传染,大家都不不敢来,太医院的那些个太医们知道我们公主不受宠,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开给我家公主医治,开了几张药方就在也没有来过,这些天来,谁都没有来瞧过公主,也就只有公主您心善心里还惦记着我家公主。” 第四十三记公主府神秘歌声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走进,挨着冯玥颜的床铺边坐下。 “皇姐。”床上的女子已经醒了,曾经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如今就像是被抽了精气一样,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眼神无力,嘴唇干裂。 “做什么成了这样?”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子,冯洛倾紧锁着眉头。 “我……” “咳咳咳!咳咳咳!”冯玥颜刚开口,就气急攻心,一阵剧烈的咳嗽。 “玥颜!”冯洛倾面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丝帕拿出捂住女子的嘴。 “我没事。”冯玥颜这一阵咳嗽像是要把肺也一同咳出来一样。 扶女子躺下,冯洛倾摊开手帕,竟有一滩血水,鲜红刺痛了冯洛倾的眸子。 “到底怎么了,怎会这般严重?”冯洛倾微微侧头,撇了一眼边上的醒梅。 醒梅懂了冯洛倾的眼神,她知道公主人微言轻,她不想说,可这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还请公主为我家公主做主!”醒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行泪滑下。 “醒梅。”床上的冯玥颜想要阻止她。 “公主,奴婢知道有罪,可做什么奴婢也见不得公主受这翻委屈,穆玉公主念你,自然会替我们做主。” “醒梅,你说。”显然有内情,冯洛倾暗了暗眸子。 “回公主,我家主子自从上次在公主府上遭遇大火后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又听说中洲和浦凉要向我朝和亲,外面皆传陛下有意将我家主子送出去联姻,可不管是中洲还是浦凉,公主都不想去,这忧思便郁结于心,恰逢此时,鄞平王竟命人将带有脏病的衣物偷偷放到公主的房中,才导致公主患病的。” “醒梅,休要胡说,我们没凭没据的,怎能扯到四哥头上。”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的。”醒梅连忙反驳道。 “公主,从那日您在大婚当天被人诬陷下毒毒害皇后,我家主子出言帮衬了公主后,鄞平王就对我家公主怀恨在心,这次我家公主病了也是鄞平王偷偷下令不准有人来给我家公主诊断,还望公主殿下看在我家主子心里想着公主您的份上,帮帮我家殿下吧。”说着,醒梅不停地向冯洛倾磕头。 “岂有此理。”冯洛倾微微有些震怒。 “醒梅你先起来吧。” “谢公主。”醒梅起身,秋离连忙上前扶起醒梅。 “为什么不去告诉陛下?”冯洛倾抬起玉手轻轻将女子额头上的碎发捋于耳后。 “四哥位高权重,连皇帝哥哥都要顾虑他几分,我又怎能公然和他叫板。” “再说了,我人微言轻,我的母妃只是一个卑贱的司乐坊的宫女,是父皇众多妃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我不想皇姐你,你身份尊贵,是皇帝哥哥的亲阿姊,皇帝哥哥又怎会为了我而去责罚四哥呢。” “母妃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到我有了封号,有了自己的府邸,看惯了勾心斗角,她只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玥颜。”冯洛倾有些动容,原来每个人看似乐观开朗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都有着想要隐藏的悲哀不堪。 “皇姐会陪着你,皇姐会做你的亲人。” “真的吗?”冯玥颜脸上挂着两串大珠子红肿着眼睛看着女子。 “这怎么还哭了呢。”看着冯洛倾又哭又笑的表情,冯洛倾宽慰的笑笑。 “我没哭,我是感动。”冯玥颜说着没哭,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从小到大,因为我的母妃身份卑微,那些兄弟姐妹都不愿意和我玩儿,也就只有皇姐你还想着我。” “好啦,你要快些好起来知道吗。” 将冯玥颜的被子压得严实些,女子转头看向醒梅。 “去太医院请几个太医过来。” “可…” “就说是本公主下的旨,本宫不信他们敢违抗本公主的旨意。” “皇姐,不要为了我和四哥作对,四哥手段狠毒,谁和他作对,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冯玥颜连忙阻止。 “玥颜放心,上次你也看到了,我本无心与他为敌,可他却三番五次的陷我于死地,如今更是向你下手,让我早已成为他的心头之患,若我再一再忍让,只怕只会助纣为虐。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本宫的人不是他向动就可以动的。”说着,冯洛倾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太医诊完病症以后,给冯玥颜开了些安神的药,守着冯玥颜睡着之后,冯洛倾也该回去了。 走出屋子,才发现竟然是黄昏了,余晖透过屋檐散下一束束金光,竟有些恍然若梦的味道。 穿过来时的圆子… 冯洛倾再次顿住步子… “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 “秋离,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唱歌?”女人侧头,极力的想要听清楚是哪里传来的歌声。 “嗯?” “有吗?”秋离也侧耳全神贯注的听起来。 “好像是有人在唱歌,不过这声音太小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这歌?”冯洛倾像是在回忆。 这歌声有些零碎,她只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望着望四周,冯洛倾再次静下来想要听清楚,可这歌声忽然就消失了。 “公主,或许是有人在唱着玩罢了,我们还是早着回去吧。”秋离看着他们的公主怎么又变得神经兮兮的了,连忙叫住她。 是不是这是一个女子从女孩变成女人都会经历的阶段呀。 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歌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冯洛倾敢肯定这歌声绝对不是有人随便唱的。 “走吧。”冯洛倾想想,还是先回去。 …………… “今日是谁守值,竟然敢渎职。”秋离边扶女人下马,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口。 “走吧。”冯洛倾淡淡的扫了一眼。 “公主您可回来了。”刚走到门口,佑桦就哭着向冯洛倾跑来。 “公主你要替佑桦做主呀!”男子哭着伸手扯住了冯洛倾得袖子。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冯洛倾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只见佑桦的脸颊上高浮着两坨腮红,两弯眉毛被连成一根,额头上还画着一个大王八。 “就是那个混蛋,嫉妒我长得比他好看,竟然下此毒手要让我毁容。”佑桦边说着,边瘪着小嘴。 “混蛋?” “就是那个浦凉来的太子苏祁,自己又不说是浦凉的太子就硬是闯了进来,还打伤了守门的家丁,搅得公主府鸡飞狗跳。” “这也太过分了,自己是太子就了不起呀,就可以私闯民宅呀。”还没得冯洛倾发火,秋离听了就已经被气得半死。 “看我不去教训教训他。”说着秋离就要挽着胳膊袖上前。 “你要教训本太子吗?”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 冯洛倾一怔,这声音 好熟悉 抬头定睛一看, 四目相对,苏祁眼里含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光辉灿烂,打在苏祁洁白得衣袍下,透上一层朦胧。 冯洛倾一脸惊讶,她未曾想过还能再遇见他。 “傻丫头,好久不见。” “你是苏衣耳!” 第四十四记无色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呀?”苏祁笑着上前。 “你终于回来,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你不是乞丐吗,怎么变成了浦凉太子呀?”冯洛倾虽然惊喜,到但还是有所疑惑。 “傻丫头,我可从没有告诉你我是乞丐呀。”苏祁望着冯洛倾又喜又惊的样子,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哦。”冯洛倾心里若有所思,他好像的确没有说过他是乞丐。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虽然这话用来形容她和苏祁有点欠妥,但她和苏祁的相识确实又有这道理。 这是还得从先皇顺帝还在世的时候说起。 顺帝的生辰即日便要举行了,可冯洛倾还是没有想好要送给顺帝什么样的礼物,其实公主府集结这天下各种奇珍异宝,想要送什么没有,可冯洛倾转念一想,父皇是天下的主人,又有什么宝物没见过,其他王爷公主也定是准备了些价值连城的礼物,若她也跟着送怎能讨得父王欢心,她若能送些稀罕玩意儿,定能引起父王的重视,将其他人给比下去。 于是冯洛倾开始大肆搜寻民间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说城外的拇指山有一种无色花,之所以叫它无色并不是因为它没有颜色,而是因为它在遇到水之后可以呈现不同的颜色,这种花是不知是何时长出来的,以前从没有见到过。因为此花没有固定的颜色,智慧的人们便索性称它为无色花。更神奇的是无色花不仅颜色会变,若将它的花液服下更能益寿年年。 听人们把它穿得这般神乎其神,冯洛倾不经有点心动,而且此花只有一朵,冯洛倾想,若她能把它采来当做礼物送给父皇,那便是独一无二的,定能讨得父皇他老人家欢心。 于是说干就干,冯洛倾没有大张旗鼓的叫人去寻,其他人都是将自己府中的绝世珍宝拿出来作为贺礼,肯定没有想到无色花,若她把动静弄大了,肯定有人要跟她抢,所以那天冯洛倾找借口出了府连阿楠都没带。 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拇指山,沿着陡峭的山坡,冯洛倾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了长在石缝里的无色花。 沿着石壁上突出的岩石,冯洛倾缓慢的爬上去,活了二十年,冯洛倾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学武功,要不然她现在不会怎么辛苦。 不知过了多久,冯洛倾终于靠近了无色花,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抓,可还是差一点点。 “可恶。”冯洛倾心里暗暗骂到。前面是一块光滑的岩石,她根本就无从下脚。 只能艰难的将手伸得更长,或许是老天被冯洛倾的“孝心”感动了吧,竟吹起一股山风将无色花吹向冯洛倾这边。抓准时机,冯洛倾伸手,无色花被连根拔起。 “终于抓到了。”冯洛倾心满意足将花放于袖口,又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 又是一翻折腾,冯洛倾的脚终于落了地。 将花小心从袖子里拿出来,冯洛倾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无色花遇水到底会不会变色。 女子刚要抬步离开,一穿得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乞丐出现叫住了冯洛倾。 “小姐留步!”此人正是苏祁。 冯洛倾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哪里来的乞丐? “姑娘可是将这拇指山上的花给给摘了?”苏祁眼睛瞥着冯洛倾手中的花。 难道此人是给来抢我的花的? 冯洛倾微微黑了脸,下意识的收了收手中的花。 “你管着做甚?” “小姐是想找无色花吧?”苏祁继续问到。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冯洛倾一脸戒备,此人果然是来和她抢花的。 “小姐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姐手上这多花不是无色花。” “呵,不是无色花,难道这山上还有别的花吗?”冯洛倾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是不是无色花用水就一试便知。”男子看着冯洛倾勾了勾唇。 望着男子,冯洛倾想了想,还是同意男子的先试一下,毕竟她也没见过无色花,无法确定他的真假。 于是冯洛倾拿着花,男子两腰间的水袋拿出向了花到了水。 花没有变色 此花公果然不是无色花。 最后也不知中间发生了何事,苏祁花言巧语说想要看看冯洛倾手里的花,或许是冯洛倾心中动摇了此花的真假,她竟然稀里糊涂的将花递给了男人,男人拿到花后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苏祁用手指挑了挑露在前面的一撮头发,得意的看着冯洛倾,露出两颗小虎牙。 “傻丫头。” 男人拿到花就开始跑,望着男子的一系列反应冯洛倾才知道自己中计了,蹲下身抬手粘了一点地上的水渍。 这不是水!! 可恶!中计了! 该死的臭男人! 因为冯洛倾出门后特意买了一身褐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百姓,掩盖了冯洛倾公主的身份。再后来,冯洛倾照猫画虎,欺骗男子说自己之所以要摘无色花是因为想给家中多年来卧病在床的小妹一份特殊的生辰礼物,或许这就是她此生的最后一个生辰了,总之冯洛倾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有多惨说多惨,甚至把自己都说感动了。 或许是被冯洛倾说烦了,或许是真的被感动了,冯洛倾真的又从新抢回了花。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冯洛倾和苏祁也算是这样不打不相识吧。 苏祁告诉冯洛倾他叫苏衣耳。 冯洛倾告诉苏祁她叫阿倾。 两人又再次想到了一起。 他们一起在拇指山度过了些许欢乐的时光。 可谎言总会有穿帮的一天,苏祁知道了冯洛倾公主的身份,他很生气,叫冯洛倾把无色花还于他。冯洛倾自是不肯,他们在抢夺的过程中竟将花扯了下来。 望着掉在地上的花,苏祁勃然大怒,冯洛倾想说对不起的,可苏祁没给她机会,他叫她滚,他说让她从他的面前永远消失。 他将她赶出屋子… 相处的这段日子,冯洛倾知道无色花是男人的娘亲死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知道后其实就打算将她还给他的,可是…… 后来当冯洛倾再来到拇指山上的小木屋时,苏衣耳已经不辞而别了,冯洛倾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张纸条和一颗种子。 纸条是苏衣耳留下来的 “若真觉得对不起,就帮我种一朵无色花出来。” 这便是无色花花种了,原来花虽然凋了,却留下了一颗珍贵的花种。 将花种紧紧握在手心,冯洛倾暗暗发誓。 苏衣耳,我一定会种一朵无色花给你。 后来,苏衣耳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色花的种子被冯洛倾种于屋内,每天悉心照顾,按时打理,从不经他人之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色花只是发了芽,却从未曾开花。 只是近几日看它像是唱高了不少,原来是故人回来了。 ” 第四十五记你就是个荡妇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对不起,花…”冯洛倾有点愧疚的低下头。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呢。”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苏祁三步凑到冯洛倾的面前,双手叉腰,微微俯下身,脸上带着笑。 “我之所以不告而别因为我是被我父王绑回去的,写那张纸条我都是求了好久的。” “你没怪我?那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冯洛倾抬头专注的望着男人。 “母妃送我的时候本来也就是一颗种子,只是她后来开花了而已。”苏祁说得轻描淡写。 “而且有颗花种吗,你真是要庆幸还好长了颗花种,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怎么样,开花了吗?”苏祁开始关心起花开。 “这…”冯洛倾滋着牙,有点不好意思,她曾经一度怀疑它根本就不会开花,这无色花当真是娇贵得很,她对它真的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为它愁出了细纹,无奈它就是只发芽不开花。 似乎看出了女人的无奈,苏祁抬手鼓励似的拍了拍冯洛倾的肩。 “没事,加油,我当初种它的时候可也没少折腾。” “嗯嗯。”冯洛倾朝苏祁点点头。 “阿倾,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苏祁突然开始深情模式,一本正经的望着女子的眸子。 “还好,你呢?”冯洛倾莞尔一笑,掩藏起心底的苦涩,她要怎么告诉他,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苏祁皱眉憋嘴。 “嗯?”冯洛倾奇怪。 “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苏祁抬手抓着冯洛倾的手臂,真诚得望着女子的眼睛。 突然,男人一用力,便将女人搂入怀中。 冯洛倾诧异… “这个久违的拥抱我等了好多年了,阿倾,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苏衣耳?”冯洛倾小声的叫着男人。 他这是怎么了? “还好,我们都还在。”苏祁紧了紧这个拥抱。 冯洛倾不知道他发生了何事,但她清楚,浦凉皇位之争险恶,他能成为太子,定是费劲千辛万苦。 想到这里,冯洛倾抬手环住男子的腰。 安慰道:“都过去了。” 门口的莫北柒刚回来就看到这样暧昧的画面,凤眸微微一凉,二话不说,上前伸手大力的将女人扯到跟前。 冯洛倾未料莫北柒会在此时出现,还做出这般举动,由于重心不稳,冯洛倾便整个人跌进了男人怀里。抬头看着男人,莫北柒亦是眸色冷峻的望着女子,冯洛倾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眸子里的怒气。 他生气做甚? 冯洛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祁看着莫北柒的动作,也是微微敛了眉。 女子连忙抽身,与男人保持一段距离,可还未等冯洛倾抬步,莫北柒大掌已经霸道的伸出将女子的手紧紧的禁锢在掌中。 冯洛倾不解,他这是怎么了? 莫北柒没有理会女人投过来的异样的眼光,而是神色自若的盯着苏祁。 “看来驸马真如传闻一样对穆玉公主用情至深呀。”苏祁嘴上夸奖,面色却不动声色的露出嘲讽之意。 “太子舟车劳顿,还是早些休息吧。”莫北柒冷冷的开口。 “呵,只是不知公主喜欢的是否是驸马呢?”苏祁没有听莫北柒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接下了他刚才所说。 “我与公主的感情不需要别人来品头论足,我们自己知道便好。” “但我还是想要提醒太子一下,莫不是阁下太子当久了,忘了这是在北渊,这里是公主府。” “哦,是嘛?” “但本太子也想告诉驸马,这里不是中州,不是驸马府,这里是北渊,是公主府。” “呵。” 莫北柒凤眸一深,两个男人谁都不肯低头。 苏祁邪魅一笑,最终还是看到了冯洛倾眸子里的为难,收了手,不在理会两人,转身进了院。 苏祁走后,冯洛倾重重的挣脱开莫北柒的禁锢。 “莫北柒,你又发什么疯?”冯洛倾有些恼怒的看着男人。 “我发疯?” “呵。”莫北柒嗤之以鼻。 “他叫你阿倾。真是叫的真是亲热呀,嗯?” “冯洛倾,是不是看到男的你就想勾引呀?新婚之夜就迫不及待的在我面前宽衣解带,现在又随便让一个陌生的男人搂搂抱抱。嗯?”莫北柒语气带着讽刺,眼里是溢出来的鄙夷。 “原来山洞里的坚贞都是装出来的,真实你就是一个荡…” “妇”字还未说出… “啪!”冯洛倾还保持着手落下来的那个姿势,满眼痛心的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冯洛倾第一次觉得莫北柒竟是这般的陌生。 公主伸手掌锢了驸马,在场所有人都睁大着圆滚滚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包括刚才还一幅盛气凌人模样的秋离,包括刚才还一幅哭哭啼啼满脸委屈的佑桦,谁都不敢出声… 莫北柒面色微僵,抬眸不明深意的望着女子。 相顾无言,谁都没有说话,终于在眼泪快要夺眶而出的时候,冯洛倾选择了转身,重重的闭上眼,一滴清冷的泪划过脸庞。 抬步,女人走得决绝。 你心里可以想着聂千城,你是怎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向我泼脏水? “莫北柒,不要在随意的耗尽我对你的喜欢了。” 身后的男人眼神有些恍惚,有忽然有一种失落感,心里像是空唠唠的感觉,他不知道他为何看到两人这样亲昵的动作时自己会这般冲动,他是个自制力极好的人,可那些话他却想都没想过就这样脱口而出。 望着她的眸子,这次,她真的是伤到了吧。 莫北柒低头,缓缓的低头,一只精致的玉簪赫然出现在手心,这是冯洛倾非常喜欢的一枚玉簪,只是上次在林中遇到尸人时被磕坏了,今日他回府时路过首饰店,他莫名的想到了这支玉簪,然后他就鬼使神差的走进店中,想要找一支一模一样的给她,可他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相似的,他便向老板要了些材料亲手做了一支。 想来,终究是送不出去了… 经过那天后,冯洛倾和莫北柒再也没有说过话,莫北柒依旧每天早上上朝,晚上才回来。苏祁每天都回来找冯洛倾带她出去溜达,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 “公主你真的不打算理驸马了吗?奴婢看你们这些天都没有说过话耶,连驸马晚上都是谁在书房的。” 冯洛倾面不改色,玉手拿起脂粉,抬手抹了一下… “其实奴婢觉得,夫妻之间有些小吵小闹还是很正常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况且您和浦凉太子进的太近确实会被人说闲话,而且驸马…” “秋离,将我的那件墨青芙蓉锦拿来,本宫今日要和苏衣耳去游湖。” 秋离无语,无奈的看了一眼女子。 “是。” 将脂粉放下,冯洛倾望着铜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不管他,他不是就无所顾忌了吗?” 呵。 春日里必做的事情莫过于泛舟碧湖,引酒嘱客。 第四十六记不要碰我,我嫌脏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黄昏,公主府 “驸马,您回来了。”萧丞看到了一身深红色朝服的莫北柒冷着眉风度翩翩的大步进了府。 “嗯。”莫北柒脚步不停,直径往里走。 萧丞颔首,紧随其后。 推开门,莫北柒越过文案坐下。 “查得怎么样了?” “回将军,暂时还没有消息。” “金州的探子呢?” “陛下尚在人世,而且确实已到了北渊。” 莫北柒神色转深,俯手而立。 沉默片刻,莫北柒开口 “继续找。” “是。” “最近浦凉太子可有何异常。” “回将军,浦凉太子近日每天都约公主出去游玩,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每天都和冯洛倾一起? 莫北柒眸色渐深,手掌不直觉的戳紧,那个女人莫不是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继续盯着。” “是。” 他不信他的目的如此单纯。 公主府后门 “讷,这是你们的报酬。”一个下人打扮的老嬷嬷将一粒碎银子递给了女子。 一旁的少年高兴的扯着女子的袖子。 “太好了师师,我们有钱了!” 小雨师师淡定的向叶承郁翻了一个白眼,抬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得不能再小的银子,一眼谄媚的望着老嬷嬷,“姑姑,你是不是算错了,我们不是谈好了价吗?你这…” 小雨师师递了递手中的银子。 老嬷嬷不耐烦,上下打量着穿着破破烂烂的两人,一脸嫌弃。 “我说姑娘,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只是你看你养的这些蚕,一个个看起来病殃殃的,养不养的活都是一回事呢,这市面上养的得比你好的蚕商多了去了,要不是看着你小小年纪就要做活儿养活你和你弟弟,我才不会要你的蚕呢。”老嬷嬷睇了一眼边上看起来傻乎乎的叶承郁。 “你呀,见好就收,大不了下次我还买你家的蚕。” 说着老嬷嬷也不在理会两人,挑着蚕就往屋里走。 “诶…!”小雨师师刚想叫住妇人,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紧紧的关上。 “这是什么人嘛!”小雨师师双手叉腰,气愤的盯着门。 “还公主府?你们怎么不去抢呀!公主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师师别生气了,我们有钱了,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了。”叶承郁上前,满眼欢喜的看着小雨师师。 他倒是看得开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又被人欺负啦,你真是没用!” “师师对不起~”叶承郁有点委屈的低下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双手不停地绞着。 “算了,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走吧。”小雨师师一脸不争气的望着少年,其实她自己也饿了。 找了一家最近的混沌店,两人只点了一碗混沌,将就着吃吧。 不得不说,这个小屁孩虽然幼稚了一点,不过长得还挺好看的,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却依然挡不住他俊美的五官。 不仅是小雨师师会这么以为,他们一路过来,路上的女子都往他们这边瞟,双手捂着嘴,一脸羞涩的笑,还不停的向旁边的人说着。小雨师师以前觉得这些人迂腐,不过这个叶承郁到是统一了他们的审美标准,连她都要忍不住欣赏一下他的盛世美颜。 有两个女子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了。 忽然,小雨师师脑子里闪过一个新奇的想法。 “小林子!”小雨师师在后面叫住了叶承郁,一脸坏笑的朝他招招手。 小林子是小雨师师给他取的新名字,她不知道她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他喂吧,她是在婆娑林里遇到他的,索性就叫他小林子了,虽然小林子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太监,可她也是想了好久,谁叫她没有文化,只是想这个名字。 “师师。”叶承郁天真的跑到小雨师师跟前。 “你想不想吃好吃的。” “有好吃的吗,我要吃!”一听到有好吃的,叶承郁简直是两眼放光。 “真的?”小雨师师嘴角扬起诡异的幅度。 “嗯嗯。”叶承郁直捣头。 “那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好。” “别乱跑呀。” 嗯嗯 看到叶承郁这般听话,小雨师师放心的离开。 其实小雨师师也没走多远,她就走到了一路跟着他们的两个穿着像是有钱人家打扮的小姐旁边。 叶承郁狐疑的盯着对面的三人,隔得太远,他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再讲什么,只是她们时不时的往他这边指。 最后三人好像达成了一致,两个小姐害羞的往他这边看。 “师师!”小雨师师去而复返。 “小林子,你现在就跟着两位小姐,她们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叶承郁两眼放光。 “那师师呢?师师去哪儿我就去哪?” “我……”小雨师师语梗。 “师师不去,我就不去!”叶承郁抬手挽住小雨师师的胳膊。 “我要去,只是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小雨师师搪塞叶承郁道。 “我不,我就要和师师一起。” “你。”小雨师师无语。 “好!我们一起去。” “嗯嗯。” ………………… “阿倾,今天游湖玩得开心吗?”苏祁和冯洛倾叙说着回了府。 “还行。”冯洛倾巧笑嫣然。 “我也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下次一定要再和阿倾去玩一次。” “公主,殿下,你们终于回来了,驸马在等你们吃饭呢。”今天游湖,冯洛倾并没有带上秋离。 “驸马今儿倒是回得早。”苏祁不以为然。 “你想去吗阿倾?” “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房歇息了,不吃了。”说着冯洛倾头也不回的直直往前走。 “谢谢驸马的好意啦,不过本太子今儿玩得开心,不饿。” 两人各说着都走了,只留下秋离一人摸不着头。 冯洛倾进了房之后便早早的宽衣歇息了,今天游湖确实有点累,还有,她不想看到莫北柒。 咚咚咚~ “公主,奴婢给你熬了些八宝粥,您还是吃点东西吧。”秋离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 冯洛倾翻身,抬手用被子遮住头。 “我不饿,你收了吧。” “公主…” “出去。” “是。”秋离无奈,还是将粥放下,轻轻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冯洛倾重新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门吱嘎一声,再次从外面被打开。 冯洛倾皱眉,“我说了不吃。” 来人没有回应,屋子里静悄悄的… 不是秋离? 冯洛倾诧异。 背对着来人,冯洛倾猜到是谁,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不是莫北柒还能是谁? 冯洛倾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忽然,男人走进,轻轻的坐在女人的床铺边。 万籁俱寂 男人竟然抬手轻轻拂过女人的侧脸。 冯洛倾瞳孔一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的打掉男人的手,起身做起,一脸愤恨的望着莫北柒。 “你做什么?”冯洛倾语气冷峻。 “不装睡了?”莫北柒戏谑。 “我为何要装睡,我只是累了,驸马若是没事,我要歇息了。”冯洛倾直接下了逐客令。 “今天玩得开心吗?”莫北柒似乎并不在意冯洛倾语气里的厌恶。 “只有你不出现,我就很开心。”冯洛倾毫不畏惧的对上了莫北柒的目光。 “我不出现?可你不要忘了我们是盟友,有些事情,你…”莫北柒再次准备抬手抚摸冯洛倾。 “有意思吗?”冯洛倾侧身直接打断,果然这个男人是来提醒她不要忘了她的身份,可他呢?他又做了什么? “不要用你的手碰我,我嫌脏。” 脏? “你什么意思?”莫北柒盯着女子的眸子。 “呵,我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冯洛倾今天会如此气愤,其实主要是她出府,在街上竟亲眼目睹他偷偷摸摸从枕仙楼的后门进入了枕仙楼。枕仙楼是什么地方,凤凰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美女如云,莫北柒进那种地方,还是偷偷摸摸的进,她不用想都知道他去里面做什么? 第四十七记强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莫北柒眼神阴了阴,今日他特意回来早些,想要等她一起吃饭,他都如此退步,可她呢? 不识好歹! “呵,莫北柒,我累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请你出去。”冯洛倾作势就要再次躺下。 不想纠缠 莫北柒紧抿嘴唇,面色一沉。翻身而下,将女人半躺着抵在墙角与他的身体之间。 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这个姿势略显暧昧。 “莫北柒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今日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他不是不屑于碰她吗?难道聂千城满足不了他,枕仙楼的姑娘也不能满足他? 真是个大仲马! 一想到莫北柒的手和身体不知触碰了多少女人,冯洛倾就恶心得想吐。 “你把话说清楚!”莫北柒有一丝愠怒… “呵,莫北柒,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觉得驸马逛花楼很体面吗?” “逛花楼?” 莫北柒瞳孔猛的一缩,眸子里满是阴霾。 “你又看到了什么?说!” “怎么,这么快就对你的千城移情别恋了,莫北柒,我真是高看了你!” “你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莫北柒眼里有一丝惊慌。 “看到了什么,我看到我的驸马偷偷摸摸的进入了枕仙楼,怎么,莫北柒你难道不该庆幸你的娘子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没有把你捉奸在床!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想到这里,冯洛倾就觉得自己傻,他都说她水性杨花说她是荡妇,为什么她又不敢去揭露他的真面目呢。 “你没有进去?”莫北柒将信将疑,这个女人看到他进入青楼,她会不好奇。 “进去?呵,进去看着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吗?”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癖好!” “苏祁知道吗?”莫北柒开口。 “如果你想要让他知道,你可以自己跟他说。” 她没有告诉苏祁?莫北柒眸色深了深。 男人的样子刺到了冯洛倾。呵,他又不信她,冯洛倾心里凉凉的。 “算了,信不信由你,你走吧,我真的累了。” 走?莫北柒嘴角上扬。 “我是驸马,你要我走哪去?” “莫北柒,我今天真的累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吃醋了。”莫北柒弧光点点。 “我吃醋?”冯洛倾只觉得好笑。 “莫北柒,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冯洛倾讽刺道。 男人也不恼,而是直直的望着女子的眼睛。 “还记得那日大婚,我问你为何要让我做你的驸马,你是怎么回答得吗?” 冯洛倾一怔,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那日的事情,她又怎会不记得。她说她让他做她的驸马是因为喜欢他,她还说她有足够的把握可以让他爱上他。 可是,现在呢?她怕了,他怕她会输得很难看。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去枕仙楼?” “不想。”冯洛倾直接一口否定。 “是因为有了苏祁吗?” “莫北柒!”冯洛倾有些恼。 “我冯洛倾做事光明磊落,从不会藏着掖着,我与苏祁之间亦是清清白白,倒是你,竟然口口声声说喜欢聂千城,就不要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我与你之间,无欢无爱!”一番话,冯洛倾说得决绝。 “清清白白?你对他清清白白,可他呢?”莫北柒一想到他们天天在一起,他就想到捏死他。 “冯洛倾你这个蠢女人,你看不出来苏祁对你图谋不轨吗?” “你和他每天都一起他就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莫北柒!”冯洛倾愠怒大声呵斥。 “不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 “呵,龌龊?我还有更龌龊的,你要不要试试。” 莫北柒也是疯了,竟然直直的朝冯洛倾吻来。 当男人的唇瓣贴上冯洛倾的朱唇时,冯洛倾一惊,想着男人才去了青楼,定是吻了其他的女人,一股排山倒海的恶心感袭来,冯洛倾用力的挣脱男人,但莫北柒就像铁一样坚硬,无论她怎么用力,男人丝毫不动。 冯洛倾被迫承受着男人的索吻。莫北柒嘴角一勾,很满意女人的表情,似乎不在满足于蜻蜓点水的细吻,竟然伸出了舌头。冯洛倾一震,连忙咬紧牙关,阻止男人进一步的索要。 莫北柒也不恼,而是很有耐心的吻着冯洛倾的柔唇,描绘着女人的唇形。 冯洛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可这个男人像是故意的就是不肯放开她。 终于冯洛倾憋不住了,微微张了嘴,男人瞅准时机湿热的长舌趁虚直入。 “呜呜…呜呜”冯洛倾开启更加剧烈的挣扎。 “呜呜,放开我!”男人撬开冯洛倾的牙关,湿舌搅拌着女人的口腔,榨干冯洛倾口中最后一丝空气。 男人的手开始覆上冯洛倾的腰,莫北柒的手像火一样炽热,所到之处,带起一片燎热。男人撩开女人的衣角,大掌摩擦着女人光洁的美背。 有那么一瞬间,冯洛倾觉得自己就快要沦陷了。 “啊!”男人竟然将手覆上了她的胸脯,一股电流串通全身,吓得冯洛倾一激灵。 “你放开我!”冯洛倾剧烈的挣扎。挣脱不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冯洛倾朝着男人的唇瓣重重的咬下,一股血腥味顿时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男人哼闷一声,没想到女人会如此,一把推开了女人。 冯洛倾被憋的通红,嘴唇被男人撕咬得红肿,抬手不停的擦着嘴唇。 冯洛倾抬眸,恶狠狠的看着莫北柒。 “滚。” 莫北柒像是忽然清醒,一丝惊慌的望着四周,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控,眸子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女人,抬步,夺门而出。 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冯洛倾抱着双膝蜷缩在房角。 莫北柒,混蛋! 深夜,一女子鬼鬼祟祟的从小角门溜出。 提了提身上的包袱,小雨师师看了看里面。 “小林子,对不起,我自己都养不活有哪有本事在带着你。” “后会无期了。” 深望了一眼,小雨师师转身离开。 “嘶~”心口传来一阵揪痛,疼得小雨师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这是怎么了?” 第四十八记海棠花的诺言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小雨师师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心口痛,特别是面对叶承郁,想必是这几日劳心过度了吧,小雨师师也没在意,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甩掉叶承郁才是。 深夜,皇宫 聂千城在殿外徘徊良久,想了想,还是推门而入。 “千城,快过来。”伏案批阅奏章的冯景轩抬头望着来人,不动声色的敛了眉,笑着迎上去,熟络的牵过聂千城的玉手。 “陛下。”聂千城面露忧色。 “怎么了?”男人看着女子,轻声细问。 “陛下会让我去和亲吗?”聂千城仔细端详着男人的脸。 冯景轩微微变了神色,声音变得严厉,“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真的。”聂千城自言自语,若不是从两个打扫御花园的宫女那里偶然听到,她怎会来找他,本来她还不信,可现在… “千城,你先别担心,你相信朕,我一定不会让你去和亲的。”冯景轩两手覆着聂千城的臂膀,说得一脸真诚。 望着男人,聂千城微微扯出一个笑,“信你,我应该信你吗?上次尸毒的事情你不是也是这样说的吗?可是呢?那个女人说你也知道尸毒的秘密,可是你却告诉我你没有解药。” 聂千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袖口掏出一个鎏金香囊。 “我记得你一直不喜熏香,便亲手做了这个香囊送你,这里面都是一些香花香草,香远益清。” 冯景轩微愣片刻,转而笑着接过香囊,只是看到香囊上的字时深望了一眼女人。 带着玉龙扳指的指腹摩擦着字迹。 “不负深情…”冯景轩开口。 “景轩,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吗?”聂千城笑笑,她是有多久没有叫他景轩了,好像从他坐上皇位,从她十六岁同莫北柒离开北渊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当然记得,那时我因为贪玩儿偷偷溜出皇宫,却被人追杀,是你出手相救救了我,和你在宫外相处的日子我便认定,你是我此生都放不下的人。” “我还记得,你说我笑的时候像是你最爱的海棠花,于是我变经常笑,久而久之,我看到谁,都会面带微笑。” “可其实,我本是一个不爱笑的人。”最后这句话,聂千城没有说出口,在冯景轩心里,她不该是这样细腻柔弱的人。 “不负深情,我一直记得。” “这是你在海棠树下对我许下的诺言。”聂千城眸子里满是星光。 “千城…” “五年前,你让我顶替冯洛倾蛰伏在莫北柒身边,我去了。今日若你要让我去和亲…”聂千城微微顿住,伸手环住了冯景轩的腰,点起脚尖。朱唇轻轻贴近冯景轩。 “我也去。” “千城~”冯景轩声线粗噶,顺势搂住女子,加深了这个吻。 “千城,我爱你。” 男人霸道的,如同雨点般的吻落在女人的每一寸肌肤上,大掌覆着后背,女人一阵酥麻。 男人不在满足,边吻着聂千城,边一把抱起轻盈的女人往红帐深处走去。 烛火迷漫,室内极速深温…………… 鄞平王府, “你为何要让聂千城知道和亲之事。?”冯亦亭望着一袭红衫的女人,似有些声音。 “你是在质问我吗?”孤媚红唇微启,语气凌冽,并不理会男子。 “冯景轩封锁消息,你这样做只会是打草惊蛇,要是让他知道背后是我在搞鬼,他定会对我有所防范。”冯亦亭既气愤,又不乏担忧之色。 “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手下。”孤媚目光轻扫。 “你觉得你如此高调,冯景轩会对你毫无防范。”孤媚轻嗤。 “你想用和亲之事离间冯景轩与莫北柒,可是若那聂千城愿意去和亲呢?” “我相信莫北柒一定不会让聂千城去和亲,但冯景轩……” 呵, “若我们在其中做做手脚,为了北渊,冯景轩定会让聂千城去和亲。” “若我们在和亲路上埋伏,聂千城一死,定会激怒莫北柒,到时候…” “哈哈哈哈~” “到时候,这皇位就是我的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孤媚看着得意忘形的男人,眉宇间透露着不屑。若不是那个人,她又怎会屈尊与这人合作。 酒囊饭袋,妄自尊大。 “他让我告诉你,最近你还是低调点好,莫北柒正在秘密调查尸人的事情,剩下的尸人一定要妥善处理。” “莫北柒怎会掺和此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冯亦亭担忧。 “这些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听我吩咐便是。” “对了,他需要一批新鲜的年轻女子,你尽快准备。” “好,我这就去准备。” “这几日我有事要办,不会再来,你一切小心。” “好。” “嗯。” 孤媚不在停留,留下男子,快速离开。 ……………… 旦日早晨 冯洛倾走进屋时,莫北柒与苏祁正围坐在堂,两人自顾自的吃着早餐,谁也没有理谁。 “阿倾,你来啦,快过来。”冯洛倾站在门口,苏祁高兴得朝她招手。 莫北柒亦是微微抬头,望了她一眼便埋下头。 没有理会男子,冯洛倾朝着苏祁走去,拾步坐在了苏祁的旁边。 秋离替冯洛倾盛了一碗粥。 “阿倾,昨晚睡得好吗?”苏祁望着冯洛倾的眼里满是关怀。 “嗯。”冯洛倾浅笑安然。 抬手准备拿勺喝粥,苏祁快一步挡住她的玉手。 “有些烫,小心。”苏祁的话如同春日的徐风,任凭任何一个女子听他的温声细语都会沉浸其中。 “好了。”苏祁轻轻将粥吹凉,在放到冯洛倾的旁边。 如此暧昧的动作连边上的秋离都微微捏了把汗,眼神偷偷瞥向对面的莫北柒,男人倒是自己吃着碗里的,好像并不在意。 “秋离?” “啊~公主。”秋离连忙回神。 “我今天和苏衣耳去踏春,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公主,都准备好了。” “天呀,这驸马还在这里,公主和别的男人暧昧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去春游。”秋离望着莫北柒头上的绿帽子真的澄亮。 “嗯,苏衣耳,我们起身吧。” “好,走。” 两人自顾着走到门口,苏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着莫北柒。 “驸马爷,本太子要和阿倾去踏春,今天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吃吧。” “走吧。”冯洛倾说得清冷。 丰盛的早餐便只剩下莫北柒一人。 “兹~~”莫北柒手中的勺子竟被男人捏得粉碎。莫北柒抬头,望着女子喝剩下的粥,渐渐红了眼… “秋离,将斗篷给我,你回去吧。”冯洛倾望着秋离。 “公主你又不让奴婢去吗?奴婢担心你。”秋离望着女子,她竟又想丢下她,上次的事情她还在心惊胆战呢。 “我和苏衣耳出去,你跟着做甚,回去吧。” 望着女人铁了心没让她跟着,秋离只得憋着嘴,将斗篷递给女人。 “公主一路小心。” “嗯。”冯洛倾点点头,朝着男子说道,“走吧。” 第四十九记阿楠有孕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哈~哈~~”被固定在床板上的尸人面目狰狞,像一条水蛇不停地蠕动着。 “可恶!到底是谁!”看着床上难受的女子,朝子奴眉目间阴翳。 “可有何发现?” 门外有声响传来,是莫北柒。 “北柒你来了。”朝子奴回身看着来人。 “嗯。”莫北柒轻声回应,并未做过多理会,而是直径走到女子边上,凤眸冷峻。 “她和以往的尸人有些不同,她不是死人。而且我仔细查过了,比起你上次遇到的尸人,她更能控制自己的意识。 “看来,这是一批新的尸人。”朝子奴望着莫北柒,忧心忡忡。 “到底是谁,竟如此残忍拿活人做实验!” “北柒,你查出什么了吗?” 莫北柒思虑片刻… “枕仙楼的姑娘失踪了。” “枕仙楼?”朝子奴有些惊讶, “你怀疑她是枕仙楼的姑娘?” “我去查过了,枕仙楼近日以有数名女子失踪,我怀疑他们现在再用年轻女子来做实验。” 这就是莫北柒进青楼的原因。 “年轻女子做实验?这也太残忍了吧。” “救……我。”床上的女人像是有些清醒。 “姑娘,你怎么样了?”朝子奴覆身蹲在女子旁边,连忙问道。 “海…棠…花”女子声音微弱。 “姑娘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消息。”朝子奴望了望莫北柒,转头看着女人。 “海…棠………花…”床上的女子渐渐没了意识。 “海…棠…花?”朝子奴不解。 “姑娘,你是在说海棠花对不对?”朝子奴看着女子,根据女子的口型判断女子的话。 “姑娘!” 没人应。 “北柒,她说的是海棠花。”朝子奴眉目深深。 “可你不是在郊外发现她的吗?她怎会说海棠花呢?”朝子奴只觉得奇怪。 “我现在怀疑,她应该是实验失败后被人丢弃的,看来此人应该是察觉到我们在调查此事,才会将她们遗弃在不同的地方。”一直没有开口的莫北柒凤眸微眯,不知其意。 “听说城外的五里坪有种海棠,你说会不会在那里?”朝子奴若有所思。 “五里坪?” ………… 草屋里,小雨师师收拾着衣物,为了甩掉叶承郁,她不得不搬家。 莫北柒只身到达五里坪时,果然看到了一片海棠花,只是这里看起来清净得很,并没有什么异常。 踩着满地的海棠花瓣,莫北柒戒备的进入林中。 花香惬意,只是表面平静而已。 “救命呀!救命呀!”平静的假象被女子的呼声撕裂… 莫北柒凤眸一敛,朝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 小雨师师觉得自己可能是花光了她这辈子所有的霉运,才摆脱了叶承郁,半道上又遇见了尸人。 “你放过我吧,我没几两肉的。” “哈~~妈呀!救命呀!”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身后的尸人紧追不舍。 很快小雨师师精疲力尽慢慢降了速度,与尸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瞅准时机,小雨师师回头,尸人飞身跳起,似要扑倒女人。 “啊……!”一记石子贴身飞过,快若闪电朝尸人飞来。 一声巨响,尸人应声倒地。 小雨师师又惊又喜,转头,只见海棠花的最深处,男人负手而立,月色韵袍英姿挺拔,宛如天神,从天而降。 莫北柒没有看小雨师师一脸的花痴,脚尖点地,衣带翻飞,溅起满地海棠。 怡然立于小雨师师的面前,四目相望,小雨师师竟有些脸红。 “多……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微微抬眸扫了一眼女子,莫北柒便收回了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一旁晕过去的尸人飞身而去。 好霸道的轻功! “哎!大侠!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要怎样报答你呀!” 无人回应,只留下小雨师师一人。 “大侠果然都是拔刀相助,不为名利之人!”小雨师师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大侠,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刚才跑的时候,嫌包袱太重,就把它丢了,怕是找不回来了,里面有两位贵妇人给的赏金,她还在想要不要把小林子赎回来,如今怕是要人财两空了。 “也不知道小林子怎么样了?”小雨师师心中还是略微有点不安的。 那两位妇人是一对姐妹,只是想给她们的女儿侄女觅一位如意郎君,并不是想要老牛吃嫩草。如若不然,她又怎会把小林子交给他她们,小林子一看便是没吃过苦的人,他跟着她一定会四处奔波,挨饿受冻。那位姑娘就是傻傻的,其实人挺好的,但愿小林子今后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吧。 想到这里,小雨师师忽然有点没落,像是心里空唠唠的。 “嘶……”小雨师师痛得弓起身子,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 竹海深处,与世隔绝。 一户小院落座其中,山峦叠嶂,奇峰怪石,若不是识路之人,绝不会找到这里。 四季常青 院子里,身怀六甲的农家妇人正晾晒着新鲜的茶叶。 与此同时,一驾车撵停在了院门口,一男一女从车中下来。 轻推柴扉…… “阿楠。” 熟悉的声音入耳,妇人一惊,放下手中的活儿,望向门外。 “公主,你来了。”阿楠温润的笑笑,快步朝女子走去。 冯洛倾会心一笑,望着女人行动微微笨拙,连忙上前扶住女人。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冒失?”冯洛倾笑着责怪。 “今日怎样,小外甥有没有调皮呀?”冯洛倾边说着边扶阿楠坐下。 “他呀,每天都在我肚子里打滚儿呢,呵呵。”阿楠笑得很幸福。 “我今日给你带了些补品。” “衣耳?” “这这这,真是沉死了。”苏祁将一大堆东西放在石桌上。 “你这儿还真是难找,本太子绕了山路十八弯才找到这里,可把本太子累死了。”苏祁反手捶着背,边抱怨道。 “那你下次可别跟着来了。”冯洛倾笑笑。 “可别!” 苏祁马上开始死皮赖脸,“只要和阿倾一起,再远我都觉得不辛苦。” “呵,没正经。”冯洛倾浅笑,不在理会苏祁。 “算算日子,应该要生了吧。” “嗯,还有三个月。” 阿楠有些心事, “怎么了?”冯洛倾问到。 “我越到后面,我这心越慌,我怕冯景轩知道我没死,会来找我,会来杀我和孩子。” “呵,阿楠你放心。”冯洛倾握住阿楠的手放在双膝上。 “我一定会护你和孩子的平安。”冯洛倾安慰着阿楠。 “公主,对不起。”望着女子,阿楠羞愧不如。 “您对我这般好,可我却要害您,您还要帮我,若不是公主您,我和孩子早就死了。” “我说过,打从我把你买下开始,你便是我的人,往后的一切胡话便做不得数。” “公主。” 她查出了她有身孕。记得大婚那日,她碰了带有尸毒的帕子,怕对孩子有什么影响,便假借给莫北柒煮醒酒汤的名义在厨房熬安胎药,后来事情败露,她的药渣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抓了起来,药渣被纪寒发现,告诉了冯洛倾。 冯洛倾从冯景轩那里要回她后,早就让纪寒暗中掉包,狱中死的那个不过是一个死囚,她问她为何要如此陷害她?她也不想,可她不得不如此,她怀孕了,是冯景轩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要想孩子名正言顺,她必须要一个名分,她没有告诉冯景轩她怀孕了,她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的,他明明答应过她,无论事情是否成功,他都会给她名分的。 可是……… 冯洛倾告诉她,冯景轩一定会杀她,本来她还不信冯景轩会想杀了她,她一直扮做冯洛倾身边的婢子。直到公主府失火,一群黑衣人血洗牢房,残忍的杀死了那个顶替的死囚,抢走了冯洛倾放在死囚身上的冯景轩送给她的玉髓子,她才不得不相信冯景轩真的要杀了她。 她跟在女人身边,亲眼看到了牢房的残像,“她”被刺成了筛子,没想到冯景轩如此狠毒。 后来,公主将计就计,冯景轩放火烧了膳房,她便命人在水中稀释了火油,让火势加大,她自顾不暇,人都来灭火,牢房守卫削减。后来她又假意卧病在床三日,让冯景轩以为她忧思成疾,冯景轩果然信了。 公主将她安置在这里养胎,虽然这里远离尘世,却也过得悠闲自在。 第五十记热枕的表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对于冯景轩,阿楠第一次见到他便是一眼万年。那时还没有公主府,冯景轩还不是皇上。翩翩少年,意气风发,陌上人如玉,这便是阿楠对冯景轩全部的幻想。 含情的少女总是轻易的就会掉进男人的陷阱。阿楠没想到,她一直芳心暗许的少年,有一天会向她说喜欢她。 冯景轩还有其他女人,他一直在利用她,阿楠知道。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经过这些事后,她也看清了真相,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安居在这一方茶山竹海,尘世之事与她便再无瓜葛。 “在想什么?”夜晚的山庄,静得安详,苏祁推开竹扉,便望见女子一袭青衣,芊芊泽花立于玉盘之下。 “苏衣耳。”冯洛倾转身,笑若清风。 “这几日谢谢你。”冯洛倾是真心的,若不是他答应借着同她出游的名义陪她出来,她怎能轻易出来看望阿楠而不遭人怀疑。 “阿倾不用谢我,我倒希望我能天天陪阿倾出来,天天和阿倾一起。”苏祁望着夜空,只有他们二人,他竟觉得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 冯洛倾有些不明白。 “阿倾,为了你,我愿意赔上我的全部。”苏祁的声线醉人。 “苏衣耳?你?”对于苏祁的深情表白,冯洛倾有些不知所措,今日在莫北柒面前,她很抱歉,她将他当做了挡箭牌。 “天色已晚,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冯洛倾想要落荒而逃,有些事挑明了未必是件好事。 “阿倾,等等。” 冯洛倾脚步顿住,她有些不敢面对苏祁。 像是过了好一会儿,袖口里的玉手紧紧的戳紧,冯洛倾下定决心转头。 “苏衣耳,我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苏祁眉目山河,情深意浓。 “你爱他吗?”苏祁紧紧的盯着冯洛倾的眼睛。 “爱!”冯洛倾说得斩钉截铁,至少她为他而死,为他而生过。 “那他呢?”男人步步紧逼。 “他?”冯洛倾顿住,没了刚才的锐气。 “他?应该是不爱吧,上一世他爱聂千城入骨,这一世他辗转温柔乡,他心怀天下,情意深重,唯独不爱她。” 冯洛倾没有回答,也不敢看男人的眸子。 “他若爱你,你怎会失魂落魄的出现在街头。” 出现在街头? 冯洛倾一惊,抬头望着苏祁。 “你?” “那日在街头,你说天下哪有这么多有情人,多的只是一厢情愿,我便知道,你过得并不好。” “你是那个商贩?”冯洛倾恍然。 “若你过得幸福,我便不会如此。” “阿倾,你何苦如此呢?”苏祁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双手抓着女人的双肩。 “阿倾,和我回浦凉,做我的太子妃,我定会护你一世安好。” 望着苏祁,冯洛倾有些为难,抬手扶掉男人的手,冯洛倾背过身。 “苏衣耳,你不明白。” “我怎能不明白!” 苏祁心急,绕到冯洛倾面前。 “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认定了你。” “你还记得那朵被你扯坏的无色花吗?” “母妃留给我的本就是一颗不会开花种子。” “我将它种在聚集天地灵气的拇指山的山间上,也只是让它长出了花苞,它经年不曾开花。” “可那日遇见你,它开了花,还留下了一颗种子,阿倾,这不是寓意着我们之间会开花结果吗?” “苏衣耳,这只是巧合而已。”冯洛倾从不信这些。 “怎会是巧合,那颗种子被母妃一辈子的苦情之泪所灌溉,母妃告诉我,若有一日我遇到心意之人,她九泉之下得以欢喜,这种子才会开花。” “阿倾,我……” “啊!!”屋子里传来阿楠的惊呼声打断了苏祁。 “阿楠!”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冲进屋。 “阿楠,发生了何事?”冯洛倾惊呼,苏祁将冯洛倾护在身后,推门而入。 屋内的阿楠一脸惊讶的望着两人。 “阿楠?”冯洛倾不乏担忧之色。 “我只是关窗的时候看见有一只野猫穿过,叫了一声,没什么事。”望着两人,阿楠有些不好意思。 “野猫?”冯洛倾眉心微微皱起。 拾步走到窗前,苏祁戒备的望着四周,回头看了看冯洛倾。 “我出去看看。”以防万一,苏祁必须要警惕些。 “一切小心。”冯洛倾望着苏祁。 “嗯。”苏祁颔首,快步出了屋子。 ……… 更深露重,公主府 “参见驸马。”秋离守在门口,碰巧遇见莫北柒回府。 “你不在公主身边伺候,在门口作甚。”莫北柒只是淡淡一问。 “回禀驸马,奴婢在等公主。” “公主?你没在公主身边伺候吗?”莫北柒不经意便又多问了一句。 “公主说她近几日和苏太子一起,不需要奴婢伺候。” 一起? 就只有他们两人? 现在还没有回来? 莫北柒凤眸微眯…… “爷?”没人应。 “爷!”男人回神,不在理会秋离,沉着脸迈腿进了屋。 “爷这是生气啦?”秋离摸不着头脑。 月色入户,青灯华润。 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冯洛倾便与阿楠同睡一塌,阿楠本是说她打个地铺就行,她何德何能与公主同塌而眠,可冯洛倾不许,她毕竟是带有身子的人,怎能打地铺呢。 “阿楠,你今天是故意的吧。”冯洛倾没睡。 “公主?我…”女人竟然知道她是故意的,阿楠有些歉意。 “谢谢你。”冯洛倾侧身对着阿楠,两人相对而眠。 “其实我觉得苏公子对公主是真心地,我也看得出来,公主很信任苏公子。” “苏公子没来之前,我只知道公主只信任纪寒君一人,我怀孕以来,都是纪寒君借着出门采购为由来照顾我,如今又是苏公子。” “公主你喜欢苏公子吗?”做了母亲之后的阿楠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变得些许温和。 “你今天打断他,你应是不赞成我和他的。”冯洛倾望着阿楠。 “望公主莫怪阿楠无理,苏公子虽然钟意公主,可身份特殊,驸马大人是公主所爱,可是他心不在公主身上,奴婢觉得纪寒君才是最适合公主的。” “纪寒?”冯洛倾有些诧异。 “嗯,纪寒君之所以从没向公主表达过他对公主您的喜欢,是因为他不想让公主被这些事所累,他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公主,原先我以为他对公主并无儿女之情,这些天相处,纪寒君本是不苟言笑之人,可每次我与他谈到公主,我都能看出他嘴角的笑意和眼睛里的喜欢。” 冯洛倾若有所思,纪寒于她,是并肩的战友。 “公主,时局动荡,若能安稳度日,谁愿颠沛流离。奴婢曾经做错了事,爱错了人,导致覆水难收,为时已晚,所以奴婢真心希望公主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阿楠~”轻声轻语。 冯洛倾眼角有些润湿,动了动身子,冯洛倾将头轻靠着阿楠的头。 “谢谢你与我说这些,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第五十一记赴宴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院门口 “阿楠,我们也该启程了,改日再来看你。”冯洛倾拉着阿楠的手,依依惜别。 “公主我舍不得你。”阿楠说着,眼角开始湿润。 望着阿楠,冯洛倾会心一笑,伸手轻轻擦拭女人的眼角,打趣道“你看你,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似的爱哭鼻子呢,过两日我便又来了。” “嗯。”阿楠抬手擦掉眼泪。 望着远处坐在马车上的苏祁,阿楠看着女子,拍了拍冯洛倾的手背,压低声音,“公主,昨日奴婢与你说的,你定要好好考虑。” “我知道,我会想清楚的。”冯洛倾笑笑。 “我走了。” “一路小心。” “嗯。”女人点点头,转身进了马车。 简单交代了几句,两人便驾车离开了,他们出来太久,再不回去定会被人怀疑。 从茶海回来的路上,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只是谁也没有说话,车里的氛围似有一丝诡异。 昨夜的事情就算被打断,可谁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为缓解尴尬的氛围,冯洛倾转头撩起窗帘,望向窗外。 云雾缭绕,细水长流,漫天海棠,风韵荏苒。 冯景轩最喜的便是凤琴海棠…… 美景层林,散尽一切愁思,双眸放晴,冯洛倾便沉醉其中。 忽然,冯洛倾瞳孔猛的一惊。 远处,她! 是她! 颦儿! “停车!停车!”冯洛倾激动的甚至想要不顾一切的跳下车。 “阿倾!阿倾!怎么了!”冯洛倾的失控吓到了对面的苏祁,苏祁一脸慌张的拉住女子。 “停车!”苏祁朝外面大吼到。 “吁~~!”车夫紧勒缰绳。 车尚未停稳,冯洛倾便慌忙跳下去,朝着颦儿出现的地方跑去。 “阿倾!”苏祁没能抓住女子,连忙跟上去。 “颦儿,颦儿。”冯洛倾喃喃自语,张望着四周,四面海棠环合,哪还有女子的身影。 “阿倾,你在找什么?”苏祁何时见过女人这般失态,不觉得皱起眉头。 “她又不见了。”冯洛倾默默念叨,终于镇静了下来。 “她?她是谁?” “阿倾你到底怎么了,你是在找什么吗?”女人什么都不告诉他,他真的很担心。 “没什么,走吧。”女人有些落寞,留下苏祁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失魂的走开。 望着女人的背影,苏祁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男人凤眸犀利望向四周,紧抿薄唇。 ………… 马车终于再次启程,车轮溅起满地海棠。 过了好久… 四周陈静,花丛深处传出沙沙声,头缓缓的探出。 “没人了?” 小雨师师慢慢的从花丛中冒出,看来已经走远了。 拍了拍手,女子一脸得意。 “还好本姑娘机智,连忙藏了起来,要不然就被她抓住了。” “上次把她引进丛林她竟然没死,不过也好,至少我不是杀人凶手。”不用背负人命,小雨师师觉得一身轻松。 “可是她三番五次的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雨师师觉得自从她大病好了之后就怪事连连,先是莫名其妙的遇见一个死皮赖脸的小林子,后又遇到尸人追着她跑,连这个奇怪的女人都不放过她。 她想,她一定要找到当日救她的大侠,拜大侠为师,跟着大侠学个一招半式,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只能跑。 小雨师师想到入神,没注意到身后偷偷摸摸逐渐靠近的人。 “嘣…!”小雨师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 苏冯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守在门外的秋离连忙跑过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冯洛倾淡扫女子。 “今儿早晨陛下身边的王禄公公来报,说陛下今晚在光华殿设摆宴席宴请太子殿下和朝大人,下旨所有皇亲必须出席。” “设宴?”冯洛倾双眸微眯。 “说是家宴。”秋离边说着边解下冯洛倾的斗篷。 “奴婢看这时间也快到了,可公主和殿下还没有回来,奴婢怕公主和太子会错过宴席,陛下会怪罪。” “谢天谢地,公主和殿下还是及时回来了”秋离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既然要去皇宫参加宴席,那怎么没见莫将军呢?”苏祁挑眉,负手望了望四周,没有见到莫北柒。 “驸马今早说他下朝后便去接朝大人进宫,吩咐公主回来后和殿下一同进宫便可,不必等他。”秋离一五一十的向两人禀明。 “驸马不与公主同行?”苏祁说得意味深长。 “哼,那如此我们便立刻启程吧。”女人进了屋。 冯洛倾说得轻巧,可苏祁还是听出了女人话中的不痛快。 ……皇城 冯洛倾所坐的马车到达皇宫时天已经有些黑了。 “皇姐!” 冯洛倾刚下马车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两人转身,只见一辆琉璃香车正加速驶来。 车上的女子撩着窗帘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朝他们挥手,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玥颜?”冯洛倾淡泊的脸上总算有了颜色。 “玥颜慢点。” “诶,小心!”车夫才勒了马,冯玥颜就一跃而下,倒是吓了冯洛倾一跳。 今日冯玥颜穿了一件粉色素锦流仙群,优雅大方之外又添了些俏皮可爱。 “玥颜好久没有见过皇姐了,好想皇姐的。”说着冯玥颜拉过冯洛的手,轻轻侧头靠着女子。 “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冯洛倾表面责怪,却抬手亲昵的刮了一下女子的鼻翼。 “公主天真烂漫,倒是性情中人。”边上的苏祁手握玉折扇,声音好听。 “想必这位就是浦凉太子苏祁吧,早闻太子风采绝伦,器宇不凡,今日一见当真的公子世无双。”冯玥颜抬头,眸光望着苏祁。 “公主说笑了,这粉色甚是衬公主,就如天上的仙子。”苏祁收起折扇,向冯玥颜行了一个标准的拜礼。 “呵呵呵。”冯玥颜掩嘴咯咯的笑,毕竟年龄尚浅,怎能抵挡住苏祁的“花言巧语”。 三人说得正浓…… “参见两位公主,太子殿下。” “陛下特派奴婢前来迎接三位。”聂千城竟何时出现。 望着女子,冯洛倾笑笑,“竟然如此,就多谢千城姑娘了。” “三位请。”聂千城微微行礼,走在了前面带路。 “不知千城姑娘用的是什么香,这味道竟如此好闻。”冯洛倾水眸微动,只是漫不经心的一问。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散香而已,公主见笑了。”聂千城微微颔首。 “散香虽不值钱,可用在千城姑娘身上倒显得一香难求。” “香虽好,可姑娘本就身有奇香,这些俗物对姑娘并无作用。” “呵。”冯洛倾说得隐晦,聂千城笑笑不在理会。 人已陆续到达光华殿,纷纷落座。 “千城姑娘你去忙吧?”冯洛倾坐下后,招呼聂千城离开。 “是。”聂千城行了礼后离开。 “装得应该很辛苦吧。”目送女子离开,冯洛倾收回目光,嘴角不经意一勾。 第五十二记遇鬼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宴席还未开始,宫人们陆续的送上了茶点。 “哇~~”冯玥颜望着满桌子的糕点,馋得两眼放光。 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嗯~~”冯玥颜满脸享受。 “皇姐你吃这个,好好吃哟。”冯玥颜夹起其中的一种糕点朝着冯洛倾比了比。 “你还是少吃点吧,这宴席还没开始呢,当心待会儿闹肚子。”冯洛倾浅笑安然,轻轻的抿了口茶。 “怎会,小妹这几日生病,都没什么胃口,人都瘦了一圈,这好不容易好了,当然要补回来。” “况且这糕点是真的好吃,比我府上的厨子做得好吃多了。”冯玥颜边说着边又夹起一块糕点。 “嗯~真好吃。” “呵,真拿你没办法。”冯洛倾假意怪罪。 抬手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里茶杯,冯洛倾水眸望了望四周,今儿倒是将人都聚齐了。 眼神不经意瞥向了旁边桌的苏祁,只见男子一只手撑着脑袋,正侧头望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赤裸裸的宠溺。 冯洛倾触电般的收回目光,双眸不停的眨着。口中似有些干渴,女子抓起桌上的斟满茶的杯子,一饮而尽。 似有些不解渴,冯洛倾又喝了一杯。 “呵。”苏祁摇摇头,嘴角弧光点点,同着女子的动作,喝了一口茶。 “虽没有和阿倾坐在一桌,可这样好像也不错。” …………… “哎哟,我的肚子。”冯玥忽然紧握肚子,小脸扭曲。 “怎么了?”冯洛倾皱眉,担忧的望着女子。 “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苏祁开口。 吃坏肚子? 冯洛倾果真是一语成谶。 “不行,我肚子好痛,我要出恭。” “醒梅,快,扶我起来。” “公主,快!”边上的醒梅一脸惊慌的扶起冯玥颜。 “皇姐,我先去方便一下。”不等冯洛倾回应,女子已经“飞”出了光华殿。 当真是人有三急! “这孩子…”冯洛倾摇头笑笑。 “倒也有趣。”冯洛倾只是随口一说,苏祁却接了她的话。 冯洛倾刚准备低下头,莫北柒和朝子奴便走了进来。 一人温润如玉,一人风度翩翩。 四目相对,冯洛倾面无表情,默默低下头。 两人相互点点头,朝子奴找了个位子落座,而莫北柒走向了冯洛倾这桌。 默不作声,莫北柒挨着冯洛倾坐下。 边上的苏祁可是一脸不爽,他与阿倾打得火热,这两人进来不仅打破了氛围,莫北柒坐在这里还挡住了他看阿倾。 心中有气无法释放,苏祁只得一杯一杯气愤的以茶来浇灭心中的怒气。 最难的还是秋离,莫北柒一来,感觉周围的气温简直降到了冰点,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莫北柒不以为然,端起桌上得杯子。 没水! 莫北柒微微皱眉。 秋离紧张的望了望四周,四下除了她以外并无他人,秋离只得顶着头皮上前为莫北柒斟茶。 “咳…咳。”冯洛倾像是无意的咳了一声,指尖轻轻的拂过杯口。 冯洛倾的杯子里也没水了… “这可如何是好?”秋离当真的左右为难。 不管了,秋离想她毕竟是公主的人自然是公主优先。 想着秋离先是利落的替冯洛倾满了茶,又跃过另一边,满上了莫北柒的茶杯。 望着杯里的波光,冯洛倾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莫北柒也不在意,摇摇头,端起杯子抿了抿,薄唇似有似无的一勾。 …………… “皇上驾到!”公公声音尖厉。 “参见陛下。”众人起身行礼。 “诸位平身,皇后身体抱恙,不能同大家一道共享盛宴,今天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玩儿得尽情才是。” “哈哈……!”冯景轩上座,心情像是很不错。 “谢陛下!”众人落座。 司仪:“歌舞,起!” 一瞬间,光华殿光色艳丽,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乐器声如雷贯耳,谈笑声此起彼伏,宫人们穿梭在殿中为大家添酒奉茶。 “砰…!”声音是从冯洛倾那桌传来的,只是殿中鱼龙混杂,除了挨着冯洛倾的几人外没人在意。 “奴婢该死,公主饶命。”打翻茶杯的宫女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饶命,连声音都在发抖。 “大胆奴才,敢冲撞殿下。”秋离大声呵斥着宫女。 “没事,你起来吧。”冯洛倾望着身上湿了一大块,微微皱了眉。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宫女连忙起身,落荒而逃。 “阿倾,你没事吧。”苏祁过来,脸上的关心之色一目了然。 冯洛倾沉默片刻,瞥了一眼坐着的漠不关心的莫北柒。 “我去处理一下。” “哎?”苏祁叫不住。 冯洛倾走得极快,像是带着怒气,谁都不理会。 不远处的冯亦亭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朝着边上的男人使了一个眼神。 “属下这就去办。” ……… 冯洛倾直径走出了光华殿。 “公主我们不是整理衣服的吗?这光华殿明明有偏殿呀,我们出来干嘛?”女人走得有些快,秋离有点跟不上女人。 “那里面太臭了,我不喜欢。”冯洛倾脚步不停。 “臭?”秋离瘪眉。 “奴婢没闻到什么臭味呀,这光华殿怎么会臭呢?” 冯洛倾停住脚步,“你若想回去,回去便是!” 冯洛倾又继续往前走。 “公主!公主!”秋离不知这个女人怎么又生气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冯洛倾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是莫北柒身上的香味太呛人了吧,他身上的味道同她在聂千城身上闻到的一般无二,他们今天绝对见过面,除此之外,她还在他身上闻到了其他的香气,他说他这几日同朝子奴一起,可她不相信朝子奴会用这种香料,八成是枕仙楼的姑娘用的吧! “这么多香气混在一起,怎会不丑!” …………… 冯洛倾走得急,越走越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公主我们这是走到哪了?”望了望四周荒无人烟的,秋离有些害怕。 两人停在了一座宫殿面前,宫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是无尽的黑暗。 冯洛倾抬头,盯着宫门上的匾额。 “落霞宫。” “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好怕。”秋离扯着女人的衣袖。 冯洛倾脚步慢慢朝这宫门而去。 “公主你别去。”秋离连忙扯住女人的衣袖。 “你若是害怕就在门口守着。”冯洛倾继续往前走。 “公主这是禁宫,听其他宫人们说这落霞宫里面有鬼。” “禁宫?有鬼?”冯洛倾望着门匾。 呵呵 “你在这里守着,若有人来,就进来告诉我。”说着冯洛倾留下秋离,进了宫。 冯洛倾走了太快,秋离没来得及拉住,望了望阴森森的宫墙,秋离只得祈求老天保佑。 第五十三记聂千城封妃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慢慢的推开落霞宫的宫门,门吱嘎一声,如同催命符般,还未来得及定眼一看,一群蝙蝠便蜂拥而出,幸得冯洛倾眼疾手快才躲过了蝙蝠的攻击。 宫里漆黑一片,冯洛倾边走,边走边警惕的望着院落四周。 落霞宫外红墙碧瓦,金阁莉绮,宫阙重重。 落霞宫中荒草丛生,荆棘遍地,老鼠逃窜,更是竹架上白布挂满四周,挡住了冯洛倾的视线,邪风阵阵,显得十分怪异。 宫里宫外完全是两个模样。 冯洛倾大着胆子往里走,大殿之中已是人去楼空,尘埃遍布,蜘蛛网挂满房梁。 ………倒是没有什么可疑。 只是… 梳妆台上一把古琴陈设。 冯洛倾被琴所吸引 ,琴应该是放在这里很久了,琴面上叠着厚厚的一层灰,冯洛倾抬手轻轻的扶开琴上的灰,琴面上刻着的一只蹁跹的蝴蝶便露了出来。 “蝴蝶?”冯洛倾微微眯了眸子。 下面似乎有些划痕,冯洛倾拿过烛台凑近些看,“宫墙柳枝缠宫楼…” “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 “宫墙缠宫楼?”冯洛倾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她觉得有些熟悉。 是在哪里见过呢? “我知道了!”冯洛倾脑回路一转,长玉公主府里的歌就是唱的这个词。 冯洛倾有些想不通…… 抬手微微拨动琴弦,声音婉转流畅,优然动听。 “倒是一把好琴。”冯洛倾收回玉手,直了身转身打量他处。 “这是什么?”冯洛倾刚想离开,却注意到梳妆台的桌脚下有一个荷包。 窗外一影子闪过… 冯洛倾刚想蹲下查看,忽然觉得四肢无力,头晕眼花。 惊…… “不好,有迷香。”冯洛倾连忙掩上口鼻,无奈为时已晚,冯洛倾慢慢的晕了过去,只是女人借着最后一丝清醒将荷包扔进了桌子底下。 …………… “公主怎么还不出来呀。”秋离双手不停地绞着,不停的朝里面观望。 “不行,不管了。”秋离撞着胆子正准备进去寻冯洛倾。 只见门从里面被打开,冯洛倾走了出来。 “公主你没事吧,担心死奴婢了。”秋离连忙上前,目光将冯洛倾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不过是一间荒废了的寝宫而已,我们走吧。”冯洛倾抬手轻轻理了理发髻,不等秋离抬步往回走。 ………光华殿 “莫爱卿,怎么没见皇姐呢?”冯景轩坐在上面,放下手中的酒杯,凤眸将殿下扫了一遍。 “回皇上,公主的衣裳被不小心打湿了,出去处理一下,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时候了,臣现在就去看看。”莫北柒起身,恭敬的向冯景轩行礼,面色有些紧绷。 “那爱卿快去,务必要寻到皇姐。”听到冯洛倾出去有些时日了,冯景轩脸上满是担忧。 “是。” “我也去!”苏祁一下子从位子上腾了起来。 刹那间,在场之人的目光接移到了这位浦凉太子身上,这驸马担心公主倒是人之常情,这太子殿下这般关心公主又是为哪般?早传闻穆玉公主与这位苏太子关系非常,举止暧昧,看来是真的。 可是公主已是有夫之妇,还如此不避嫌,人们看苏祁和冯洛倾的眼神就像看奸夫淫妇一样。 “也好,多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冯景轩恩准了,其实准不准不看他,主要是莫北柒。 只是这次莫北柒竟然没说什么,或许就像是冯景轩想的,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好意思,来迟了。” 莫北柒刚想出去,冯洛倾便说笑着走了进来。 在场之人微微一愣,各怀鬼胎… “让驸马担心了,是臣妾不好。”冯洛倾走到莫北柒面前,温柔的望着男人,像是诚心的。 莫北柒凤眸深深,不明深意的望着女子的眉眼,忽然男人面色松和,嘴角微微一勾,“没事就好。” “阿倾,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祁上前,担心的望着女子。 冯洛倾目光微闪,偷偷瞄了瞄冯景轩。 步步上前,对了冯景轩,微微颔首。 “我只是觉得这殿中有些闷,便出去走了走,没想到这一走竟走远了,忘了时辰。” “回来就好,皇姐快快入座。”冯景轩虚浮着抬抬手,示意冯洛倾落座。 冯洛倾行礼,坐回刚才的位子,眼光微微放平,对上了对面冯玥颜投来的目光,冯玥颜出恭回来了,正盯着冯洛倾笑,眼角弯弯,冯洛倾微愣了片刻,也露出一个浅笑。 酒足饭饱,氛围正好。 “今天把大家聚起来除了联络感情以外,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还有一事?场下开始议论纷纷。 莫北柒面色冷峻,只是一杯一杯不停的喝着酒。 “王禄!” “是。” “宣宸妃娘娘觐见!” 宸妃娘娘?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宫中何时出现了一位宸妃娘娘? 只见宫门口,一袭天蓝色风烟并蒂莲纱裙的女子在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进入殿中,褶皱的大裙摆嗅着多多金莲,后摆上天蓝色的披纱上一株栩栩如生的水仙宛若真实。 云髻上的莲花发簪撸起每一根青丝,流苏顺在两边,耳边的边角趁着小脸噗噗。 宛若仙子,一笑倾城。 苏祁凤眸紧紧的望着走进来的女子,若有所思,就连冯洛倾也是微微一惊,只有莫北柒面色平和,眸光随女子而动。 因为那张脸是聂千城。 女子走近时扫了莫北柒一眼,神色复杂,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臣妾参见陛下。”聂千城边说着边蹲下行礼。 “王禄。”冯景轩朝着男人动了动手指。 “是。”王禄拿出圣旨。 “陛下有旨!” 众人一听,连忙齐刷刷的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女聂氏千城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深慰朕心。着即册封为宸妃,赐居揽月殿,钦此!”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聂千城听封。 “爱妃快快免礼,大家都起来吧。”冯景轩下殿,弯腰扶起聂千城,顺手拉起聂千城走向上席。 “谢陛下!”众人起,歌舞起。 冯洛倾坐在那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莫北柒传来的戾气。 怪不得明天家宴皇后娘娘没来,称病是假,或许是知道陛下要在今日册封她人,心里不舒服吧,原先后宫只有皇后一位坐镇,如今多了一位宸妃娘娘,想来那群大臣们该是放心了,只是今后,这后宫便要闹腾了。 ……… 第五十四记苏祁求娶冯洛倾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既然今天已有喜事,臣附议,不如来个好事成双,喜上加喜。”朝子奴上前。 “哦~” “那朝大人的意思是?”冯景轩放下玉筷,望着朝子奴。 “我朝陛下已到成家立室的年纪,我朝太后听闻北渊的姑娘个个都是秀外慧中,所以特想为陛下求娶一位贤内助。” “这也是臣来此行的目的,特请陛下恩准。” “朝大人,今日是家宴,讲究阖家欢乐,我们不谈国事。”冯景轩罢罢手,直接拒绝朝子奴的提议。 “皇上,臣也是看着陛下今日新封了后宫第一位妃嫔,想要图个双喜临门的好兆头。”朝子奴依然步步紧逼。 “中州不是才求娶了我朝公主了吗?难道要我朝的公主个个都嫁到中州去不成。”冯景轩凤眸微眯,声音犀利,脸上有丝愠怒。 “陛下,虽然我朝莫北柒莫将军已娶了北渊穆玉公主,可公主驸马毕竟生活在北渊,莫将军更是以陛下马首是瞻,我朝太后觉得中州甚是冷清,特想求娶公主。”朝子奴也不退缩。 “况且中州与北渊是邻邦,公主若想回国省亲,快马加鞭,不过一周左右的路程。” “若有幸求娶得公主我朝愿将金州全全交于北渊管辖,望陛下可以看到我朝诚意,忍痛割爱。”朝子奴微微行了礼,嘴角深处不经一勾。 “金州?” “此话当真?”冯景轩面色有些动摇。 “绝无戏言。” 金州这块地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地处长江流域,连通着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的经商连线,更是联系着西方大陆的商品输入,若能掌握金州,就相当于掌握了大部分的经济命脉。北渊中州建国以来,两国以金州为界,可因金州是块宝地,中州北渊谁都想独吞这块肥肉,两国苦争不放,导致中州北渊战火连连,金州更是民不聊生,山贼占山为王,海盗称霸大海,百姓流离失所,叫苦连连。 冯景轩有点心动…… “那既然中州这般有诚意,朕……” “陛下!”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冯景轩。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苏祁角袍一掀,衣带翻飞。 “陛下,我浦凉也是为和亲之事而来。” 场下一片唏嘘,又是和亲,难不成这两人要在大殿之上杠起来? “陛下,若能求娶公主,我朝定以黄金万两,玉锦绸缎万匹,城池十五座为聘礼。”苏祁说得义正言辞。 又是一片喧哗… 黄金万两?玉锦绸缎万匹,城池十五座?浦凉这次是下血本了。 “两国都想迎娶公主?诚意朕也看到了,只是现如今北渊事宜出嫁的公主也只有长玉公主尚待字闺中。”两国的聘礼冯景轩都很心动,只是没有多余的公主,这两国都提议迎娶公主。 人们的目光又移向了一旁的冯玥颜,神情复杂,有羡慕的,有惋惜的,有看好戏的…… 忽然被叫到的冯玥颜吓得一激灵,虽然她脑回路有点长,可她还是听出一知半解,皇帝哥哥的意思就是无论是一个公主还是两个公主,无论是中州还是浦凉她总要去和亲。 冯玥颜顿时觉得这菜一点都不香了。 她不想去和亲,冯玥颜眸子里满是惊恐,只要盯着对面的冯洛倾,只是冯洛倾似有心事,根本没有回看她。 “陛下,我朝早有钟意的女子。”苏祁又说到。 “哦?”冯景轩好奇。 “不知太子钟意的姑娘是谁?”冯景轩面色一喜,若是能做到两全其美,自然是最好的。 “本太子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苏祁挑眉。 “本太子钟意的人就是……” “冯,洛,倾。”苏祁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冯洛倾,目光热切,声音洪亮。 在场一片哗然,人们面面相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冯洛倾?可是当今的穆玉公主冯洛倾,她不是已经嫁做人妇了吗? 难道要一妻多夫? “什么?”冯景轩猛的一震。 “不行!”莫北柒拒绝得不留余地。 这位驸马爷平时一幅不争不抢的样子,这时倒是很刚,这也难怪,毕竟有人竟当着他的面公然抢他的老婆。 “太子是开什么玩笑,皇姐已经嫁人怎能再嫁!”冯景轩气愤,只当苏祁是在羞辱自己。 “嫁人与否,只是一纸休书的事情。”苏祁说得轻描淡写。 “况且公主与驸马本就没有什么感情,而我与公主自幼相识,情谊深厚。” “太子这怕是醉话吧。”莫北柒言语间满是讽刺。 “我与公主自成亲以来,一直恩爱如初,相亲相爱,这些我想陛下定是看在眼里的。” 嗯嗯 场下连连附议,公主无驸马确实十分恩爱。 “若我与公主之间没有感情,难道这一切都是装的,我们又怎会在一起,倒是太子这样离间我与公主,到底是为了追求你所谓的爱,还是别有用心。”莫北柒凤眸深深,言下之意,浦凉和亲是假,怕是狼子野心。 “是真是假不能单凭驸马一面之词。”苏祁嘴角一勾,成竹在胸。 “还在于公主殿下。”苏祁眸子望着女子,同样冯洛倾也用着复杂得神情望着苏祁。 片刻,苏祁移去目光,转而望着冯景轩。 冯洛倾眼波微动,像是撞上了莫北柒的眼色,定眼望去,莫北柒正冷眸望着苏祁,哪有在望自己。 “我听闻陛下特别敬重自己的阿姊穆玉公主,臣斗胆想问问陛下,陛下是否会以公主的心意为重。” 冯景轩神色不明,凤眸紧紧的盯着苏祁。 只是片刻,冯景轩面上松了下来。 “朕自然会遵从阿姊的心意,若真如太子所言,公主与驸马之间已无感情,朕会下旨,让两人和离。” “多谢陛下。”苏祁颔首。 苏祁作揖,转头望向女子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先是冷眸望了一眼莫北柒。再从新转眸望着女子。 目光如炬 “阿倾,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他都如此对你了,你又何必事事为他着想。”苏祁轻声哄着冯洛倾。 冯洛倾抬眸望着苏祁,四目相对,冯洛倾眸子里有一丝痛心。 女人不在理会苏祁,而是转头望着莫北柒,良久,冯洛倾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我与驸马的确感情不和。”冯洛阳面色平静的说着。 殿中皆是一怔,堂上的冯景轩亦是微微一敛。 只有莫北柒神色如常的望着女子。 “因为自始至终…” “…都是我一厢情愿的…” “——爱着驸马。” 最后四个字,冯洛倾是眼神倾慕的望着莫北柒说的。 第五十五记绝不会放手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四目相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冯洛倾的眼神里还是以往得傲慢,只是莫北柒没有想到冯洛倾会如此说。 “阿倾!”苏祁眉梢带火。 “你为何如此说?” “苏太子,抱歉。”冯洛倾收了眸子,转身朝着苏祁微微鞠了礼。 “苏太子对洛倾的抬爱,洛倾感激不尽,只不过,从来我爱的人只有驸马。” “可他…” “这场婚姻本就是我强迫驸马在先,驸马对我怎样,我都不会在意。”冯洛倾直直的打断了苏祁后面得话。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只会一味委屈自己的人了。”苏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音量对冯洛倾说道。 “看来皇姐对驸马倒是一往情深呀。”冯景轩炒表面上笑容满面,可藏在案桌下的手却是紧紧的戳紧。 “皇上,一女怎能侍二夫,况且我深爱着驸马,只要驸马不休了我,我断不会与驸马和离。”冯洛倾说着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女子抬起玉手擦了擦眼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皇姐!”冯景轩看见冯洛流泪满脸心疼。 “王禄!”旁边许久没有开口的聂千城使了一个眼神,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王禄。 “是。”王禄伺候冯景轩多年,自然是懂得主子们的意思。 弯着腰接过手帕,一路小碎步递到了冯洛倾的面前。 冯洛倾抬眸睇了一眼聂千城,聂千城亦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相视片刻,冯洛倾还是接过手帕。 “皇姐放心,朕定不会委屈了你。” “莫爱卿?” “皇上。”莫北柒跪下,背脊挺直。 “对与穆玉公主的婚姻,你心中是否满是怨气,想要与公主和离?”冯景轩虽然是在问莫北柒的意思,可语气里满是不可忤逆的调。 “回陛下,臣却有怨气。”莫北柒说得斩钉截铁。 冯洛倾眼波微动。 聂千城眉心也是一皱。 场下人倒吸一口凉气,穆玉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阿姊,众所周知,陛下最宠爱他这位阿姊,他竟然说与公主结婚心中有怨气,这不是不给公主面子,不是不给陛下面子吗? “大胆!” “竟敢对公主陛下不敬!”王禄拿着拂尘指着莫北柒。 “呵呵。”冯景轩冷笑。 “莫北柒,你好大的胆子。”冯景轩的手重重的拍在旁边的龙头扶手上。 “陛下息怒。” “陛下,臣有怨气,是因为臣来到北渊,受陛下信任重用,却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臣有怨气,是因为公主下嫁臣多时,可臣却未能带给公主幸福,还让公主每天都忧思乱想。臣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公主,臣心中自是堆满怨气。”莫北柒颔首。 一番话,众人的面色都有些缓和。 “莫北柒的意思,是对自己有怨气了?”冯景轩眯着眼开口。 “陛下,臣与公主成亲以前虽不曾认识,但只与公主成亲以来,臣与公主每日相处,臣被公主的美丽,优雅,聪慧深深吸引,臣爱慕公主,无论发生何事,臣都不会放开公主的手。”莫北柒抬眸情真意切的望着冯洛倾,只是看过来时眼神从聂千城身上一晃而过。 “看来驸马和公主之间是真的有情有义,那……” “陛下!”苏祁连忙上前,叫住冯景轩。 “莫北柒他……” “好了,苏太子。”冯景轩罢罢手,他不想在听下去了。 “你也看到了,公主和驸马一对璧人,朕怎好拆散他们呢。” “想必太子也不想拆散有缘人不是?” “这……” “苏太子。”是冯洛倾。 “还望苏太子不要强人所难。”冯洛倾望着苏祁的眼神没有平日里的亲近,多了一份疏远。 她应该是生气了。 苏祁有些颓废。 “我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像是被抽了空气的气球,苏祁焉嗒嗒的出了光华殿。 ……… 苏祁走后,整个光华殿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怪异,或许是苏祁太子的无礼惹怒了陛下,在接下来的宴会中,冯景轩一直黑着脸,后面更是早早的回了寝宫,和亲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太子殿下?”后面有人叫住了独自一人伤神的苏祁。 苏祁转身,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在叫他。 “你是?”苏祁皱眉,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小莲。” “皇后娘娘?”苏祁和北渊皇后并无瓜葛。 “不知娘娘找本太子何事?” “回太子殿下,娘娘因为今日身体不适,不能赴宴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娘娘新得了一批南朝进贡的软丝玉绸,特派奴婢前来送予太子殿下,向殿下赔礼道歉。” “娘娘客气了,娘娘身体不适,苏祁没去看望娘娘本就是苏祁的不是,怎敢怪罪娘娘。” “况且……”苏祁的眸光像是把女子看穿。 “无功不受禄。” “太子误会了,娘娘只是一番心意,光华殿的其他客人也送了,殿下走得早,到让奴婢好找。”小莲行礼,徐徐道来。 “竟然这样,那…”苏祁有些松口。 “只要太子同意,奴婢这就给太子放马车上去。”小莲一脸开心。 “你……?”苏祁奇怪,眼前的女子像是如释重负了一样。 “我…”小莲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说了,务必要让太子收下,不然回去奴婢又要受罚了。”小莲小声嘀咕。 “受罚?” “哦!没有没有,娘娘对奴婢们很好,奴婢没有受罚。”小莲抬头,一脸惊恐。 “奴婢这就去将东西放在太子的马车上,奴婢告退。”说着,小莲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喂!”苏祁想叫住女子,无奈女子脚步不停。 “搞什么?” ………… “你今日在殿上说的可是真心的?”冯洛倾与莫北柒走在空荡的宫道上。 “公主说的是哪句?”莫北柒笑笑。 微风吹拂,衣带翻飞。 “你说不管怎样,你都不会放开我的手。”冯洛倾停下脚步,转身望着男人。 莫北柒也停下步子,望着冯洛。宫道两旁的红灯笼给两人蒙上朦胧的美。 “那公主以为呢?”莫北柒眸色深深。 “公主刚才出殿去哪呢?” “本宫不是说了吗,本宫出去透透气,忘了时间而已。”冯洛倾言辞中有些闪烁。 “可以我对公主的理解,公主不像是如此不谨慎之人。”莫北柒眼神犀利,步步紧逼。 “我…” “参见驸马,公主。”身后秋离的声音响起。 第五十六记凄清夫妇遇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奴婢已派侍卫送长玉公主回府了。”秋离抬头望着冯洛倾,禀报到。 “那就好。”冯洛倾微微松气。 “咦~” “这是什么?”冯洛倾好奇秋离手里的东西。 “哦。”秋离想起。 “奴婢方才陪公主出来散心,路过芳沁园,看公主瞧着芳沁园中的等春来十分专注,心知公主喜欢,送走公主后又折回去摘了两朵送予公主。” “还望公主喜欢。”秋离说着将花束交于冯洛倾。 冯洛倾接过等春来,眸光不经意得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芳沁园中的等春来还真是不错,你倒是有心了。”冯洛倾抬手摸了摸花瓣,望着秋离。 “原来公主是赏花去了。”莫北柒瞥了一眼花束,嘴角微微勾起。 “这等春来花香四溢,听说宫中的妃嫔们都喜欢用等春来制花粉。”冯洛倾对莫北柒笑笑。 “这花虽然漂亮,不过摘下来过不了多久就焉了。”冯洛倾显得有些可惜。 “秋离?” “奴婢在。” “你将这些等春来做成香粉吧,这样也能保存得久些。”冯洛倾又将花交还给了秋离。 “是。”秋离连忙接过。 “驸马,我们回府吧。”冯洛倾眉目如画。 莫北柒没有回答,凤眸不明深意的望着女子,淡如白水。 只是片刻 莫北柒慢慢的抬起头,慢慢的靠近女子的脸,冯洛倾不想男子会如此,睁大着眼睛望着男人的手不断地靠近自己的脸。 边上捧着花的秋离眉眼不经察觉的深了深,双目更是紧紧的盯着男子,手不知不觉的移向藏着暗器的腰间。 只要…… 绝不会手下留情。 只要在前进一点点,莫北柒的手就会碰到女子。 一触即发…… 只有分毫之距,男人的手移开了手,慢慢的往下停在了女人的腰间。 只是微微用力,女人腰间的手帕便被抽了出来。 “别人的东西,公主莫要当自己的东西用,还是还给人家为好。”莫北柒嘴角上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冯洛倾紧紧的盯着男子。 两人对峙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飞来的利箭。 “公主驸马小心。”是秋离惊恐的叫声。 望着箭,冯洛倾脸色一变,莫北柒亦是凤眸一敛,男人眼疾手快,一把环住女子的腰,将女人护在怀里,无奈莫北柒虽反应极快,但在躲散时,箭离两人的距离太近,莫北柒的肩膀还是被箭划伤。 “你没事吧。”冯洛倾眉眼里满是担心。 “我没事。”莫北柒凤眸眯了一眼女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伤口。 秋离连忙上前扶住男子。 “没想到在皇宫里也会遇刺。”冯洛倾望了望四处。 “皇宫本就是勾心斗角之地,只是不知此人行刺的目的。”莫北柒开口。 “是非之地,驸马公主我们还是快走吧。”秋离语气微微发抖。 “参见公主驸马爷!”是一群巡宫的侍卫。 “发生了何事,驸马怎会受伤。”侍卫头领发现了莫北柒肩膀上的伤。 “我们遇到了刺客。”秋离连忙开口。 “秋离!”冯洛倾呵斥到。 “刺客?”侍卫大惊。 “皇宫出现刺客,你们今日务必要搜查仔细些,定要抓住刺客。”莫北柒临危不乱的说道。 “是!属下这就部署!”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跟我走。” “公主,我们回府吧。” “好。” ……… 一驾马车使出宫门 “停车!例行检查!”侍卫拦住了马车。 “大胆,长玉公主的车撵你也敢拦。”醒梅从车窗支出头来,大骂道。 “陛下有令,任何人都必须检查。”侍卫听了是长玉公主也不怕。 “陛下何时下了令?我怎么不知道。”醒梅还是不让步。 “发生了何事?”清冷的男声响起。 “参见沈将军。”侍卫向男人行礼。 “这声音?沈将军?” “难道是沈枝木?”车里的女子玉手掀开车帘,望着男人。 果然是沈枝木! “沈将军,好久不见。”女人清冷的开口。 “参见公主。”沈枝木未曾想到会是冯玥颜。 “本宫掀帘了,车就这么大,可曾瞧仔细了?”冯玥颜不想在理会沈枝木。 “瞧仔细了,属下这就放行。”侍卫下令两旁士兵回避。 冯玥颜一声轻嗤,刚想放下轿帘。 “公主?” “沈将军还有何事?” “公主,近日凤凰城不是很太平,还望公主一路小心。”沈枝木好言相告。 “呸!”冯玥颜骂骂咧咧。 “天子脚下,谁敢放肆,沈枝木,若不是你,我会去和亲吗!” “别在这里假好心,本公主不吃这一套!” “醒梅,我们走。”冯玥颜气愤的拉下门帘。 车撵驶离皇宫,唯留沈枝木一人在原地望着马车行驶的方向,久久失神…… 今日苏祁没有回公主府,也没有去驿站,而是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望着窗外月光琉璃,苏祁眉心扭在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回想今日光华殿上的事情,苏祁确实有些莽撞了,朝子奴先提出和亲之事,他才会顺水推舟提出迎娶阿倾,莫北柒对她如何,他看在眼里。 阿倾与莫北柒不合他知道,莫北柒心里有人,他事先查过,这些年来他身边一直有一位女子相陪,只是莫北柒的过去似乎被人有意隐瞒,无论他怎么查也尚未查到那个人是谁。 阿倾会拒绝他,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只是阿倾看他的眼神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她对他有些疏离,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都看不清,阿倾以往绝不会这般看他,她还称呼他苏太子,她不是叫他苏衣耳吗? “谁呀!这般没有公德心。”小斯竹七骂骂咧咧的推门而进。 “怎么了,竹七?”苏祁转身望着竹七。 苏祁微微吃惊,“你这是掉染缸了?” “太子,你是不知道,这北渊人真是太没有公德心了,小的我刚才好端端的走在街上,不知是谁竟从阁楼上那染料泼我,小的我今天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竹七连连抱怨道。 “染料?”苏祁挑眉。 “好端端的谁会向你泼染料?” “小的怎知,小的才来北渊,又没什么仇家,或许是什么市井小民以为下面没人倒个水而已,只怪小的倒霉。”竹七倒是想得开。 “只是我又要去买衣服了。” “衣服?” “今日皇后娘娘送了我几批南国进贡的软丝玉绸,你拿去做衣服吧。”苏祁向竹七睇眸桌子上的绸缎。 “不行不行,这是娘娘给太子的,小的不敢。”竹七连忙挥手拒绝。 “你拿去吧,几批布而已,拿着也是碍事,况且你会被泼也是去替我办事。” “这…”竹七还是有些犹豫。 “收下吧,莫再推辞。” “那小的就谢殿下赏赐了。”竹七最终还是收下。 竹七拿过锦绸,他什么时候见过这般好的料子,两眼放光,竹七抬手轻轻抚摸布料。 手感细致光滑… 果然是好料子! 竹七衣袖上的水有些许递到了布料上… “咦?太子,这里怎么有字呀?刚才还没有的。”竹七望着被水打湿的地方竟出现了字。 “字?”苏祁奇怪。 男子接过布料,果然有字,抬手摩擦着料子,苏祁将竹七衣服上的水渍挤到了软丝玉绸上,字便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将字连在一起,苏祁瞳孔猛的一缩。 原来如此! 第五十七记马车失惊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深夜,凤凰城街头店铺紧闭,空无一人,一辆华贵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 耳边时不时一阵阴风吹过,吓得醒梅一激灵,醒梅坐在马车师傅的旁边,小心翼翼的望着四周,这条路她曾走了不下百次,今天却觉得格外的阴森。 “醒梅姑姑,您呀,别自己吓自己了,这条路我熟得很,没问题的。”马车夫看醒梅一脸惊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好言安慰道,虽然她平日里一副张扬跋扈的样子,还嘴巴不饶人,这胆子竟然这般小。 醒梅一听这话,刚准备反驳,只听像是风被撕破的声音,车夫哼闷一声,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飞箭狠狠地钉在了车柱上, 车夫睁着巨大的瞳孔,鲜血喷涌而出。 车子猛烈的一震,车中的冯玥颜顿时左摇右晃。 “发生了何事?”冯玥颜稳住身子,微微皱眉。 马车停了下来… 坐在车夫旁边的醒梅早已被眼前的残像吓得目瞪口呆。 转头望着前方,只见数十名黑衣人已将她们团团围住,正前方的黑衣人正弯着弓,箭尖正对着她的眉心。 眼中堆满了惊慌…… “啊——!” “公主!公主!你别出来!”醒梅失声尖叫。 “怎么了!”冯玥颜听到醒梅发疯的叫声,心亦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冯玥颜抬手掀开车帘,黑衣人松手,手中的箭就毫无征兆的向冯玥颜飞来。 “公——主——!”醒梅一边尖叫,一边将冯玥颜猛的一推,箭直直的穿过了冯玥颜身后的车板。 望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箭和身后车上的窟窿,冯玥颜的心噗噗直跳,云里雾里,冯玥颜终于明白了她现在的境况,看来真的是遇到刺客了,沈枝木说的都是真的,冯玥颜现在是真的后悔没有听沈枝木的,到现在,谁会来帮她。 不过现在她没时间后悔了,她必须想办法脱身才是。 理了理衣服,冯玥颜壮着胆子,掀起车帘。 “大胆反贼,天子脚下你们竟敢行刺,你们知道我是谁嘛,识相的话就赶快离开,我也就…就不与你们计较了。”冯玥颜是越往下说越没了胆量。 片刻 似乎起作用了,对方只是盯着她,没有动。 “哼,看来是吓住了。”冯玥颜心中有一丝小得意。 “你们还算识相,大家和气生财嘛,我先走了。” “醒梅。”冯玥颜正准备叫醒梅赶马车,只见又一支箭只有分毫之差的距离从冯玥颜面前穿过,钉在了车柱上。 “你…你们不讲信用!”冯玥颜气鼓鼓的叉腰望带头的蒙面人,全然忘了一切都是她在一厢情愿。 黑衣人眸子微眯… 片刻,黑衣人开口,一声清冷阴厉的女声,“杀。” 头领下令,数十名黑衣人一拥而上,冯玥颜脸色一变,“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只有拼死一搏了。” 两个小女子怎能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黑衣人的对手,两人完全是手脚并用,只要车上有的东西两人都用上了。 可来人太多,两人也是自顾不暇,只见一黑衣人趁醒梅不注意时,举起尖刀,向醒梅砍来,电光石火之际,冯玥颜一把抽出车夫身上的箭狠狠地刺向黑衣人得脖颈处,一声惨叫,黑衣人倒地,喷涌出来的鲜血溅到了醒梅的脸上,醒梅睁大着眸子看了看倒地的黑衣人,又转头看着冯玥颜。 冷静凌冽,醒梅从没见过这样的冯玥颜。 为首的女人,眸子阴冷,脚尖一点,飞身而起,与此同时女人抽出腰间的佩刀,一记亮光,女人朝冯玥颜刺来。 衣带翻飞,女人下手毫不留情,冯玥颜眼神微眯,紧紧的握住手中带血的箭,誓要鱼死网破。 就在此时,远处三记暗器朝女人飞来,女人目光猛的一敛,收回银剑击打飞镖,其中一记被女人打回,飞镖擦过马的下腹,马长嘶一声,飞奔而出。 “啊——!”马车颠簸,剧烈的摇晃。 “醒梅!醒梅!” “快!快把马控制住!”冯玥颜抓紧车门,唤着醒梅。 “公主!我不会!”醒梅亦是抓紧门环。 “而且…而且这马是因为受伤才受惊的!是不会轻易停下来的!” “那怎么办呀?谁来救救我们!”冯玥颜慌乱的望着四周,马好像越走越偏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沈枝木眯着眼睛。 “在皇宫里行刺的应该也是你们吧。”沈枝木语气里是笃定。 “你们究竟是何目的!” 女人并未回答沈枝木,眼神眯了眯,拔刀朝沈枝木刺来。 沈枝木凤眸一敛,亦是拔刀相向。 电光石火之际,两人擦身而过。四目相对,沈枝木一怔,他竟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见过,可是究竟在哪呢?沈枝木竟一时想不起来。 撕扯一番后,两人不相上下,忽然,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微微顿了片刻,于是胸口上便狠狠地接了沈枝木一掌。 沈枝木猛的一震。 这胸口 竟是柔软的 惊! 是女的! 沈枝木吃惊的望着女子。 后退了几步,女人才勉强停了下来,嘴角似有血迹溢出。 抬手按着被沈枝木击中的胸口,女人恶狠狠的望着男子。 “你是女人?”沈枝木开口。 女人眸色深深,只见女人手上一挥,一阵白雾出现在两人面前,同时而来,迷雾中一记三角飞镖,沈枝木眸色一敛,侧身险险的躲过。 等男人回过神来时,女人已经飞身离开。 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沈枝木眯起了眼睛。 片刻,沈枝木收回了目光,转身将女人留下的三角飞镖收紧口袋,不在停留,轻功朝马车离开的方向而去。 “公主怎么办呀?”醒梅用力的拉紧缰绳希望马车可以停下来,可还是徒劳无功。 “公主这是哪,我好怕。”醒梅语气里带着哭腔。 “醒梅别怕,只要这马跑累了,它就会停下来的,一定没事的。”冯玥颜虽然嘴上安慰着醒梅,可心里也是害怕极了。 “公公……主!前面…前面好像是悬崖!”醒梅抬手指着前面。 冯玥颜脸色一变,前面的确是万丈悬崖。 “醒梅别怕,抓紧我!”冯玥颜面色一深。 冯玥颜继续用力的扯着马车连接处的绳索。 绳索一路上被冯玥颜撕扯得很松了,终于在离悬崖数十米的距离时,绳子终于被扯开,只是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依然速度不减的朝着悬崖去。 第五十八记沈枝木救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车底不断与地面摩擦着,甚至出现了火光却丝毫没有减速。 千钧一发之际,冯玥颜眸色一敛,一把抓住醒梅的衣肩准备在马车冲出悬崖之前跳下马车。 看准时机,马车的边缘以冲出崖边。 “啊啊啊啊啊……!”醒梅尖叫不停。 最后一刻!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车子猛的停下来,若不是冯玥颜抓住醒梅,醒梅早就冲了出去。 身后,男人紧抿嘴唇,沈枝木来得及时,在车子掉下悬崖之前抓住了马车。 冯玥颜转头,透过墙上的窟窿面色一喜。 是他! “沈枝木!救我!”冯玥颜大声的说着。 男人嘴角上扬,“公主不是说不屑末将的假好心吗?”沈枝木忽然心生想要捉弄冯玥颜的心思。 “你……!”冯玥颜语塞。 “我错了不行嘛,我应该听你的!” “你先把我们救上去!”冯玥颜可以明显的听到马车即将散架发出的兹嘎声。 “就这样?”沈枝木戏谑挑眉。 “那你还要怎样,沈枝木别太过分,本公主是不会跟你道歉的!” “不救就不救,我还不要你救!”冯玥颜翻了个白眼,是可忍孰不可忍。 女人有些恼怒,沈枝木低头一丝浅笑,连他都不知自己为何会笑。 男人一敛,猛的收回手,马车便极速退了回来。 就在那一刻马车彻底散架,残垣遍地。 “公主小心!”惊魂未定的醒梅看着头顶的木板即将脱落,一把将冯玥颜扑倒,护在身下。 木板重重的砸了下来将醒梅砸中,醒梅晕死了过去。 “醒梅!醒梅!”冯玥颜睁大着瞳孔,不断的推搡着醒梅,可醒梅还是没有醒过来。 “公主。”沈枝木跑过来,蹲在冯玥颜边上,眉宇间可见担忧之色。 “救醒梅!救醒梅!我求求你!”冯玥颜双手紧紧的抓住沈枝木,不断哀求着男人。 生死之间她都不肯求他,可她竟为了她的婢女来求他? “公主你别担心,醒梅姑娘只是被砸晕了,没事的。”沈枝木安慰着女子。 “真的吗?”冯玥颜哭着鼻子。 “嗯。” “天色尚晚,这里离城里有些脚程,我们现在附近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醒梅姑娘有些受惊,需要好生休息一下。” “好好好。”听到醒梅没什么大事,冯玥颜还是微微有些放心。 深夜,一间破旧的山神庙 沈枝木将火生得通亮,冯玥颜找了一些水来,轻轻的擦拭着醒梅的脸手,又理了理醒梅的青丝。一切都做好了之后,冯玥颜才起身离开。 走到了火堆旁,冯玥颜理了理衣服在沈枝木边上坐下。 伸手烤着火,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公主不生气?”沈枝木专注的烤着手中的野味,说得像是漫不经心。 “我为何要生气?”冯玥颜也是一副漫不经心,手中的木棍不停的捣鼓着火堆。 “呵。”沈枝木嘴角一勾,并未开口继续。 四周又安静下来。 片刻 “谢谢你。”冯玥颜说得小声,脸上也有些别扭。 “什么?我没听到?”沈枝木眉间一挑。 “我,我说……”冯玥颜有些结巴。 “……谢谢你。” “什么?”沈枝木嘴角上扬。 冯玥颜转头看着男人咧着嘴,顿时一阵恼怒。 拿起手中的木棍挥向男人。 “你明明就听到了!还骗我!” 沈枝木一个敏捷的侧身躲过了女人的袭击。 “公主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嘛?”沈枝木虽然求饶,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好呀沈枝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死皮赖脸了!”冯玥颜怒视着男人,他简直太坏了,她都没有怪他刚才威胁她,他还这般戏弄于她。 “我不是看公主你好不容易低头了嘛。”沈枝木咧嘴笑笑。 “我错了,我错了,这个给公主你吃。”说着沈枝木讨好的将手中考得香喷喷的野味递给冯玥颜。 “我才不吃这个!”冯玥颜憋嘴,转身继续绞着火,她才不吃这些东西。 “公主真不吃?”沈枝木故意诱惑着她。 “不吃。”冯玥颜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她打死也不吃这些东西。 “那我可吃了?” “哎呀,你吃吧。”冯玥颜烦躁,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朝他挥挥手。 “呵呵。”男人无奈笑笑。 “讷。”沈枝木将几个新鲜的果子递到了冯玥颜的面前。 “果子?”冯玥颜诧异,转头望着男人。 “这东西味道重,知道公主吃不惯这些东西。吃过这个吧,新鲜的,已经洗过了。”沈枝木望着女子,收起了刚才的不正经。 “你?”冯玥颜嘴巴微微嘟起,还是接过了男人的果子。 小口小口的吃着,冯玥颜有些小开心,“想不到他还挺细心的。” 气氛有一些缓和。 “好了,公主吃完早些休息吧。”说着,沈枝木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哎!”冯玥颜下意识的叫住男人。 男人脚步顿住。 “你去哪?”冯玥颜有些后悔,她叫住他做甚,难道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还是在大晚上! “呵,恐贼人再来,我去门口守着。” “噢。”冯玥颜低头继续啃着果子。 …………………… 夜深人静,沈枝木靠着门边坐下,寒风凛凛,不时惊起一群蝙蝠。 沈枝木将那枚女人留下的三角飞镖拿出,男人凤眸不明深意的眯起,指腹微微摩擦着飞镖上的字。 “穆。”沈枝木口中呢喃,北渊除了穆玉公主冯洛倾,谁人敢用这个字,今日刺杀冯玥颜之人难道是穆玉公主冯洛倾派来的? 可沈枝木想不通,冯洛倾为何要对冯玥颜下手,若是冯玥颜知道今日杀她之人是她一直敬重的皇姐,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 “冯洛倾?” “冯洛倾?”男人口中喃喃自语的思虑着。 “你在想什么?”清亮的女声响起。 沈枝木一惊,连忙将手中的飞镖收起。 “公主,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沈枝木起身,他竟然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 “我出来好久了。”冯玥颜挨着男人坐下。 “我睡不着就想出来看看,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你在想什么?”冯玥颜望着男人。 “我……?” “对了,你刚才收起来的是什么?”冯玥颜有些好奇。 “哦,没什么。”男人目光有些躲闪。 “没什么?”冯玥颜奇怪。 “没什么不可以给我看看。”冯玥颜伸手去摸,男人一躲,冯玥颜就这样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四目相对,女人呼吸可闻。 男人深深的望进女人的瞳孔里。 清澈透明,不染纤尘。 时光仿佛静止……万物停止移动。 谁都没有动,忽然男人抬手想要触摸女人的脸。 像是受到了惊吓,冯玥颜像一只兔子一样猛的从男人身上跳起。 转身背对着男人,冯玥颜的脸微微发烫。 “公主!公主!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沈枝木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无礼,连忙跪下解释。 “臣是看见公主脸上有轻微的擦伤,或许是刚才马车散架被不小心划伤的,臣只是想替公主检查一下伤口,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不要再说了。”冯玥颜的脸红得滴血。 不在理会男人,冯玥颜推门进了屋,将男人别在门后。 第五十九记你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沈枝木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着紧闭的门,沈枝木始终不敢敲门。 深夜,江边 江风肆掠,带着斗笠的女人负手而立,衣带翻飞,阴冷的月光撒下。 月下朦胧 斗笠下的女人神色凌冽的望着江水,像是在等人。 只是一会儿,四周忽然刮起一阵凉风,一紫衣女子便陡然出现在身后。 “门主。”紫衣女子声音有些熟悉。 “东西呢?”女子开口。 紫衣女子颔首,将一张有着年轻女子容貌的面具交给了女人。 女子抬手接过,在抬手伸向脸部的边缘轻轻摩擦,耳鬓处出现了一丝褶皱,女人顺着褶皱轻轻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便与女人的脸上剥离,二八年华的少女徒然变成了半老徐娘。 女人将坏了的面具递给紫衣女子,在熟练的将新的面具带上,轻轻的磨合着边缘,面具与女人完美贴合。 将一切做好后,女子才将斗笠放下。 …………………… “你被他认出了。”女子声音带着渗人的威严。 “属下该死。”紫衣女人训练有素,依旧是从容不迫。 “也罢。”女子转身。 “你将那枚带有穆字的三角飞镖留下,他也不一定就会认定此事与冯洛倾有关,可若是他知道刺客是冯洛倾身边之人,冯洛倾就是百口莫辩了。”女人目光狠厉。 “那个女人这么样了?” “门主放心,属下加派人守着,她一定跑不了。”女人说得坚定。 “一定要小心,那个女人诡计多端,千万别给她钻了空子。” “一旦问出《天圣医经》的下落……”女人顿了顿,微微抬头望着死寂的夜空。 眸子猛的一深,女人朱唇轻启, “哼!” “杀。” 紫衣女子身形微微一僵,抬眸望着女人,还是点头回应。 “是!” “好了,天就要亮了,风铃一个人恐应付不来,你快回去协助她。” “是,属下告退。” “嗯。” 拜别后,女人一个轻功飞燕,一眨眼便消失在月夜中。 清晨 沈枝木再次准备抬手敲门,伸到半路,男人再次收了回来,他已经向这样来回重复一晚上了,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 一晚上,沈枝木心中都七上八下的,“公主昨晚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脸红了,可公主为什么会脸红,她是不是喜欢我?” 沈枝木表示,这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不管了,我一定要问清楚!”想着,沈枝木鼓足勇气,再次敲门。 正准备敲,门却从里面打开,一袭青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沈枝木依旧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沈枝木?你做什么?”冯玥颜奇怪的望着男人。 “我………我正准备叫公主我们准备回城了。”沈枝木支支吾吾,尴尬的收回手。 “回城?”冯玥颜反问。 “本公主现在不想回去。”冯玥颜俏皮的说,不在理会沈枝木,抬步出了山神庙。 “不想回去?”沈枝木怔愣,跟了上去。 “公主,你要去哪呀?”沈枝木在后面跟着。 “本公主好不容易出来,当然要玩儿尽兴了才回去嘛。” “怎么?”冯玥颜忽然停了脚步,转身望着沈枝木。 女子憋着嘴,“你不愿意陪我?” “我……”沈枝木有是一愣。 “公主要玩儿,臣自当奉陪,可公主是千金之躯,公主失踪,陛下定是心急如焚,还望公主早些回去。”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来追我呀,你追到我,我就跟你回去。” “呵呵!”说着冯玥颜一溜烟儿的望前跑。 沈枝木无奈,只得追上去。 正是初夏,花草树木丛生,阳光撒下,透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冯玥颜一股劲的往前跑,身后的裙摆随着女子的动作轻轻摆动。冯玥颜偶尔转头望着身后的男人,女子笑颜如花,亦如出水芙蓉,纯洁美好。其实凭沈枝木的武功想要追上冯玥颜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沈枝木却故意放慢脚步,他忽然爱上了这种感觉,虽然在心里他不停的告诫自己,她是主,他是仆,他不能有这种非分之想,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想看着女子的笑,他想要靠近她。 “公主你慢点儿!”沈枝木提醒着冯玥颜。 “你快点呀!你抓住我,我就跟你回去。”冯玥颜承认她有点得意忘形了。 “哈哈。” “啊!”冯玥颜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公主!”沈枝木脸色一敛,脚步一点,安然落于冯玥颜身边。 “你怎么样了?”男人一脸担忧。 冯玥颜一脸懵逼的望着男人。 “你骗我。”冯玥颜憋嘴。 “嗯?”沈枝木脸上大写的问号,我又怎么了我? “你明明追得上我,你刚才肯定把我当成傻子。”冯玥颜扭头不在理会沈枝木。 “我?”沈枝木语塞。 “臣不敢。” “臣还是扶公主回去吧。”沈枝木有些脸红。 “啊!”沈枝木刚抬手,冯玥颜便吃痛的叫了一声。 沈枝木一惊,连忙止了动作。 “怕是伤到了骨头。”沈枝木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冯玥颜望着沈枝木。 男人想了一会儿,望着女子,“我去砍几根木头做个支架。” 望着男人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冯玥颜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听见女子的笑声,沈枝木亦是望着女子。 “哪有这么麻烦,你背我不就行了嘛。” “背?那岂不是有肢体接触?”沈枝木的脸又是微微一红。 望着男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和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冯玥颜还以为是男人嫌弃她。 脸色不太好看,“沈枝木,我是女人,吃亏的可是我,你做这幅表情给谁看呀,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回去。”说着,冯玥颜气鼓鼓的就准备起身。 “公主,臣不是这个意思。”沈枝连忙解释。 “既然这样,那臣就无礼冒犯了。” “公主请!”沈枝木掀袍,将背留给了冯玥颜。 “哼。”冯玥颜嘴角得意的勾起,爬上了沈枝木的背。 光影撒下,男人背着女人慢慢的走在树荫小道上,青丝卸下,勾勒出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枝木?”冯玥颜小心的开口。 “嗯?”沈枝木轻声,算是回应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冯玥颜将头靠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 男人微愣,许久都没有回答。 “算是有吧。”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话,男人声音有些沙哑。 “公主呢?”沈枝木这句话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他心里确实想知道答案。 “嗯……?”女人仰头,像是在思考。 “曾经有过。”想了想,冯玥颜这样回答。 “哦。”沈枝木敷衍的哦了一声。 见男子没有下文,冯玥颜又开口,“你就不好奇?” “公主若是想说,不用臣问,公主就会告诉臣,若公主不想说,臣问了也是白问。” 冯玥颜嘴角抽搐。“这回答真是……” “呵呵。”冯玥颜低头发笑。 “公主在笑什么?” “我在笑某人呀,简直就是呆子,榆木脑袋。” “公主为何这样说臣?”沈枝木皱眉。 “哎,我刚才还在说你榆木脑袋,这会儿你怎变聪敏了。” “呵。”沈枝木嘴角勾起,不在说话。 “虽然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挺让人讨厌的,特别是你居然抓我回去和亲的时候,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没那么坏,还挺讨人喜欢的。”冯玥颜自顾自的说着。 沈枝木虽然没有搭理她,可嘴角的笑意却溢满四周。 “公主?”沈枝木忽然开口。 “公主?” “嗯。”冯玥颜呢喃。 “公主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沈枝木挣扎了许久,还是厚着脸皮问了出来。 “公主?” 没人应? 背上的女子呼吸均匀,已然是睡着了。 “呵。”沈枝木无奈的笑笑,背着女子慢慢走去。 第六十记阁楼里的神秘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放我出去,有没有人呀,放我出去!”小雨师师大声叫了半天,已然没有一个人理她。 这些天她一直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每日一日三餐有人送来之外,硬是没有一个人。 “别叫了,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理你的,还是省省力气吧。”同她一同关在一起的女人倒是想得开。 “哼。”小雨师师轻哼一声,转头望向瘫坐在墙角的女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呵,你什么意思?” “你每天晚上都捣鼓着你那破洞你以为我不知道。”小雨师师走过来,瘫坐在女人边上。 “你想挖洞逃走呀?”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呵,我看你呀,还是别费力气了,我们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要挖到什么时候,再说……”小雨师师忽然降低声音,凑到女人耳边,“你没看见他们每天送走的那些女子有回来的吗?八成都被害死了,我看你也别辛苦了,可能还没等你将地道挖好,就轮到我们了。” “哼。”女人轻哼一声,不理会小雨师师,将旁边的草堆刨开,一个大坑便赫然出现。 “你还要忙活呀?”小雨师师瞪大着眼睛望着女子。 “总比等死的强。”女人拿着铲子用力的挖起来。 “哎。”小雨师师禁声,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听吱嘎一声,有人打开了门,已到晌午,正是午餐时间。每到这个时候,都有人为她们送来饭菜,荤素搭配,倒也均匀。 “吃饭了!吃饭了!” 来人将饭菜放在门口…… “大爷求求你放了我吧。”小雨师师连忙跑过去却被来人一脚踹开。 “老实点儿!”来人凶神恶煞的将饭菜放下,骂骂咧咧的走了。 来人走过去,一位端着饭菜的老妇人又走了进来。 “爷,饭菜做好了。”老妇人动了动手中饭盒。 来人将饭盒打开,拿出银针试毒。 “送上去吧。” “是是。”老妇人点头,提着饭盒上了阁楼。 只过了几分钟,老妇人便下了楼,来人又将老妇人全身上下搜查了个遍,确定无误后才放老妇人离开。 警惕的检查了周围,来人才锁门离开。 “哼,我看你还是老实点儿吧。”女人一边吃了饭一边提醒她。 “唉,翡翠,你看。”小雨师师忽然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看什么?”叫翡翠的女人早已习惯小雨师师一天神经兮兮的样子。 “你看上面。”小雨师师抬手指了指。 “上面?”翡翠好奇。 “老妇人每天都会往上面送吃的,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上面有人呗,肯定是和我们一样被抓来的。” “不不不,我不觉得。”小雨师师望着楼上,连连摇头。 “你看……”小雨师师一瘸一拐的走到翡翠身边坐下。 “楼上之人的饭菜每次送来时都要仔细检查,妇人离开时也要检查,我看这上面的人对他们肯定很重要。” “那个我们有什么关系?”翡翠表示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可不一定,他或许是我们出去的关键。”小雨师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 皇宫,雍华庭 “娘娘,苏太子求见。” “苏祁?” “叫他进来吧。” “是。” 男人脚步带风,一脸绷紧。 手拿折扇,苏祁恭敬得行了礼,“拜见皇后娘娘。” “快快免礼,来人,赐座。”夏若云浅笑安然。 “本宫和太子有要事相商,你们都退下吧。”夏若云开口,屏退左右。 偷偷瞥了一眼男子,佩芝不动声色的行礼,退了出去。 轻轻的关上门,佩芝并未急于离开。 殿里除了夏若云和苏祁再无他人。 “不知太子找本宫何事?”夏若云眼神示意他屋外有人。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为何亲之事想来恳请娘娘帮忙。”苏祁注意到了夏若云眼神。 “和亲?” “不知太子可认为本宫可以帮上太子何忙?”夏若云笑笑。 “我爱慕穆玉公主想必娘娘应该知道。” “那日宴会本宫虽然因未能到场,但对宴会之事还是略有耳闻的。” “可不知……”夏若云不明其意? “昨日宴会之事,我回去思虑再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虽爱慕阿倾,阿倾婚姻不和,但毕竟是已嫁做人妇了,我这样做倒将阿倾至于两难之地,我本与阿倾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可经过此事之后我也无颜面对阿倾,我听闻娘娘素来与阿倾交好,我想请娘娘帮我在阿倾面前说说好话。” “哼。”门外的佩芝轻哼一声,离开了。 夏若云望了一眼门口,目光深了下去。 “人走了,太子有话直说吧。” “不知娘娘怎知宴会之上的那人不是阿倾的。”苏祁目光冷冽。 “太子怀疑我的用意?”夏若云深深的望着男人。 “我听说,冯景轩很宠爱你?冯景轩怎么对阿倾的,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陛下对我怎样我不知道,但他对公主怎样,我一清二楚。”夏若云低头抿了一口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祁盯着女子的脸。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太子殿下,本宫与太子的心是一样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害她。”夏若云说得很真诚。 “娘娘为何如此?你与阿倾之间?” “她只是我的皇姐。”还未等苏祁说完,夏若云就直接否认。 “我如此做,只因我的身份原因,不便出宫,但本宫希望太子殿下能有所提防,一定要平安救出皇姐。” “好了,本宫乏了,太子请回吧,今日之事,还请太子殿下切记不要告知他人。” 苏祁紧紧的盯着女子,片刻后才悻悻的收了目光。 “如此,苏祁便告辞了。”说完,苏祁又看了一眼,离开了。 殿中无他人,夏若云眼神有些迷离,似在回忆。 那天晚上,她出去走走,却在半道上遇见了冯洛倾,她也不知道为何她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不是她,果真,她假意试探,她问她上次拜访时说要邀她进宫坐坐,她本说好了就去,可为何她一直未来,她的回答是有事分不了身,等有空了,必定亲自前来赔罪。 第六十一记中了聂千城的计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可上次她并没有说要请她坐坐,她只是想要提醒她她留给她的纸条,可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时她便知,这不是她。 夏若云低头苦笑,她什么时候也会察言观色了? 她本是聂河清远夏家的千金,夏家是巨贾之家,每年向朝中缴纳的赋税就可供军队三年的开支,这样的夏家自然是各皇亲贵族,商贾富豪拉拢的对象。可夏家虽然富可敌国,毕竟是经商为主,在朝中并无建树,要想让家族久盛不衰,只能依靠朝廷,夏家的子孙本就稀少,家中男丁更是寥寥无几,作为家中的嫡女,她自然就担负起守护家族的使命。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长玉公主府门口 一驾马车停在门口 “公主,到了。”沈枝木一个翻身下马,利落干净,将凳子放下。 车帘从里面掀开,是醒梅。 醒梅先下了马车,又连忙转身扶冯玥颜。 冯玥颜支出头,抬眸看着沈枝木,男人并没有看她。 片刻,瞥过眼,冯玥颜将手递给了醒梅,一瘸一拐的下了车。 望着女子的样子,沈枝木不经皱了一下眉。 “既然将公主安全送到了,末将就先回去复命了。” 冯玥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男子,微风不燥,吹起女子耳间垂下来的碎发。 沈枝木亦是盯了一眼女子,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男人还是向女子行了礼,便转身走了。 “沈将军!”望着男人走了,身后的冯玥颜连忙叫住他。 “公主还有何事?”男人转身却并没有上前。 四目相对,冯玥颜向前离男人了一步。 “不知将军是否查到凶手是谁?”女子开口。 男子望着她的脸,却许久没有开口。 深思熟虑后,男人薄唇轻起,“没有。” 女人面露忧色,“那还请将军一定要快些找到凶手,那凶手如此嚣张胆大,竟敢在皇宫行凶,又刺杀皇亲。” “呵。”男人嘴角上扬。 “公主无需担心。上次行刺失败,我想她不敢轻易再来刺杀公主了。” “不是我。”冯玥颜挥手,连忙否认。 “那公主的意思?” “是皇姐,我怕凶手要对付的是皇姐!”冯玥颜神色有些心急。 “穆玉公主?”沈枝木皱眉。 “嗯,”女子点点头。 “皇姐一路走来不容易,定是有心之人想要害皇姐,我与皇姐走得近,他们才会加害我的。”冯玥颜说着,眼眶竟有些红了。 沈枝木动容,“真是个傻丫头,我要怎么告诉你,那些刺客就是冯洛倾派来的,你真待她,她却想要加害与你,许是你不小心知道了她的什么秘密,她才要加害与你吧。” “好,我一定早日将刺客绳之以法。” 顿了顿,男人再次开口,“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冯玥颜久久望着男子,破涕而笑,重重的点点头,似在感激,“嗯。” ………… 公主府, 秋离目光阴厉的望了望四周,推门进了屋。 屋中的“冯洛倾”扭头盯着来人,秋离点头示意外面无人。 “冯洛倾”亦是点头,抬手摸脸,轻轻撕下,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变赫然出现。 只是女人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细汗。 秋离脸色一变 “风铃,你怎么了?” 叫风铃的女人无力的摇摇头。 秋离覆上女人的脉搏。 惊 “你中毒了!” “毒?”风铃不可置信。好端端的,她怎会中毒。 “冯洛倾擅长制毒,莫不是你误食了什么东西?”秋离质问。 “我不知道。”风铃有些虚弱。 “我没事,这毒还不算烈,只是当前切不可误了门主的大事,不然我们谁也担待不起。”风铃毕竟是习武之人,只要运气调理,还是可以暂时压住毒性的。 “你可以吗?”秋离还是有些担心。 “我无碍,接下来门主有什么指示吗?” “门主让我们在近几日务必找到《天圣医经》,然后全身而退?” “只是如今……”秋离顿了顿,面露难色。 风铃皱眉,抬眸望着秋离。 “我们还未行动,你却已中毒,看来我们必须抓紧了。” “嗯。” “冯洛倾人呢,一定要看紧她。”风铃提醒。 “放心,她一定不会出来搅局,门主有令,找到《天圣医经》,冯洛倾……” 秋离微顿,深吸一口气,“格杀勿论!” 屋外,莫北柒凤眸一敛,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衣袖中的手掌紧紧戳着,露出深深白骨。 收起神情,莫北柒转身漠然离去。 莫北柒刚出了院子,远处一支飞镖便飞射而来,莫北柒一敛,眼疾手快一个翻身轻而易举的躲过飞镖。 凤眸观望四周,莫北柒将飞镖上的纸条取出。 “今晚子时,孤身一人,城西九方亭见。” ……………… 深夜,皇宫 “陛下,夜已深了,臣妾服侍你就寝吧?”聂千城走近冯景轩身边,玉手轻抚上男人的肩膀,声音清甜。 冯景轩邪魅一笑,抬手覆上女人的手顺势将聂千城拉入怀中,低头将头埋进女人胸口深深地嗅了一口。 “好香呀~我喜欢。”男人声音魅惑,深深的诱惑着女人的每一根神经。 “陛下喜欢的东西,我一定要日日都总才是。”聂千城巧笑嫣然,伸手圈住男人的脖颈。 “嗯~还是千城最得朕心!” “哈哈哈!”冯景轩笑得很满意。 “莫北柒不知道你我之事吧?”冯景轩玩弄着女人的头发。 聂千城一怔,眼角有些闪烁,收起了刚才的风情万种。 “他不知道,至始至终,他都把我封妃之事当作和亲的缓兵之计。” 冯景轩封妃聂千城其实是缓兵之计,莫北柒不让聂千城和亲,只能让聂千城成为冯景轩的子。《天圣医经》没有下落,两国和亲之事迫在眉睫,到时候,莫北柒担心冯景轩难保会让聂千城去和亲。思虑许久,莫北柒去找了冯景轩。 像冯景轩这样的人,若对自己无益,怎会轻易答应他,只是那日他与聂千城有了床笫之欢,聂千城虽与莫北柒在一起多年,但未到成亲之日,莫北柒并未对她有逾越之举。 如今聂千城已不是完璧之身,去和亲无论送到那个国家去,被发现总是不好交代,况且莫北柒来求他,他帮了莫北柒如此大忙,莫北柒对他定是心存感激,他若将聂千城送去和亲,他又怎能拿聂千城来要挟于他。 思虑再三,冯景轩同意了莫北柒的请求。 只是那日,他怎会如此就把持不住了呢? 原来是中了聂千城的计…… 第六十二记喜欢你这么多年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可他是一国之君,就算他如何喜欢这个女人,也容不得她这般算计戏弄。 冯景轩凤眸深处暗了暗…… “皇上,夜已深了,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聂千城不想在想这些,她这次是用了计,她将冯景轩与莫北柒都算计了,可若不是迫在眉睫,她断不会如此。 “哦~,这么快就等不及了?”男人声音魅惑,搅乱了聂千城的思绪。 “皇上~~” “臣妾好热~~”女人小脸泛起一层红晕,水眸迷离恍惚。 意乱情迷,聂千城小手胡乱摸索,想要剥去身上的衣服。 “嗯~~~嗯~~” “皇上~~”聂千城有伸手去剥男人的衣服。 男人大掌霸道的抓住聂千城不安分的小手,低下头凑近女人。 两人鼻尖蹭着鼻尖,冯景轩凤眸不明深意,似乎很欣赏女人这幅样子。 “小脸噗噗的,忍不住了吧。”冯景轩抬手刮了一下聂千城的鼻翼。 一阵酥麻的电流趟过全身,女人战栗不停。 “陛下真坏…快给臣妾吧。”聂千城声音娇媚。 “呵呵。”望着女子,冯景轩薄唇勾起,抬眸盯了一眼案上香炉里香烟袅袅。 “既然爱妃如此心急,朕给你便是。”说着男人一把抱起女人,大步朝里面走去。 一把将女人扔进红帐中,这种仙仙欲死的感觉让女人忍不住失声尖叫。 未有片刻停留,男人欺身而下,大掌毫不留情的将女人胸前的衣服撕得粉碎。 “啊………嗯~~”胸口突然的凉让女人舒服的哼呢。 “哼。”男人的大掌游走在女人的每一寸肌肤之上带起滚烫的火热。 “啊啊啊啊啊啊~~”女人颤栗不停。 欲望到达了极致,女人不在满足这样的心心点点。 “给我,给我。”聂千城微眯着眼,不断的求着男人。 “哼。”冯景轩居高临下的望着女人,得意的勾起唇。 俯下身,男人轻轻的靠近男人。 男人的气息逼近,聂千城笑颜如花。 微眯着眼,等着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冯景轩近距离的望着女人,像是过了一会儿,男人侧头靠近聂千城的耳边。 唇角勾起… “朕许久没有见过皇后了,这几日皇后病了,朕去看看。”说着,男人绝情的抽身离开。 床上的女人依旧痛苦的咬着唇瓣,不停地蠕动着身子。 冯景轩走得极快,丝毫不不停留。 “陛下!陛下您这是去哪呀?”守在屋外的王禄正准备歇灯了,却看见主子脸色紧绷,脚步带风的匆匆离开。 “这……?”王禄一脸奇怪,望着望殿里,望了望冯景轩。 “陛下您慢点!” ……………… “哼,还没有人敢在朕身上动心思,谁都不可以,你既然如此,势必要付出点代价。” “这合欢香虽不能要你性命,可也能让你生不如死一下!”冯景轩凤眸中透出阴狠的光。 “陛下你这是要去哪儿呀?”王禄终于追上了冯景轩。 “去哪儿都行!”冯景轩第一次有些失控,他不该如此的,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左右他,就算是聂千城也不行! ……………… “朕是走到哪呢?”也不知走了多久,冯景轩才恍然回过神来。 “回陛下,前面就到雍华庭了。”王禄连忙禀报。 “雍华庭?”冯景轩望着不远处的宫殿,还掌着灯。 他本是找了一个借口,竟不知不觉真的走到了这里。 “她还没睡?”冯景轩凤眸忽然有一丝柔和。 “陛下,现在是去………”王禄壮着胆子。 “去雍华庭!”冯景轩快步走向雍华庭。 “是。” “摆驾雍华庭!” ………… 殿中,夏若云盯着铜镜,正梳着青丝。 “娘娘,陛下来了,您快去迎驾吧。”殿外守值的宫女老远就看到了不远处直奔宫殿而来的一身明皇,吓得连忙进殿禀报。 夏若云拿着檀木梳的玉手一顿,女人抬眸望着镜中模糊的自己。 紧紧盯住。 “皇上驾到!” 只是不一会儿,冯景轩就到了。 “参见陛下。”夏若云面色冷淡,恭敬得向冯景轩行礼。 “皇后快快免礼,你还生着病,这些礼节大可不必。”冯景轩眸中的心疼藏不住。 顺势裹住女人的手,冯景轩拉着女人往内殿走去。 殿中其他人自是懂得,熟练的为两人拉下帘子,都在外面侯着。 “云儿的病可有好些?”冯景轩一边牵着女人走着,一边轻呢的询问。 “无碍了,谢陛下挂心。”夏若云轻声附和。 拉过女人坐在他的身旁,冯景轩大掌裹住她的小手,柔情似水的望着夏若云。 盯着女子片刻,冯景轩才开口,“你我是夫妻,丈夫关心妻子是应该的,你不必如此见外。” “是。”夏若云只是顺从着男人得意思点点头。 “云儿,这些年你为何对我如此疏远?”望着女子一副寡淡的样子,冯景轩微微有些心痛。 他爱她,从第一次遇见她开始。 “臣妾不敢。”夏若云脸色未改,只是低下头。 “云儿。”冯景轩让女人看着自己的肩头。 “云儿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我们从小一同长大,我们在一起多久,我便爱了你多久。”冯景轩一边玩弄着夏若云的手一边深情的说着。 “所以我做了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你做我的皇后,你是我唯一的妻子。皇后之位,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这个位子吗,可这个位子除了你之外,他们都不配,它只属于你。” 怀里的女人心底微微苦涩,“不就是这人人都想要的皇后之位将我的一生都绑在了这深宫之中吗?” “云儿,你能叫我一声轩哥哥吗?就像以前那样,我叫你云儿,你叫我轩哥哥。”冯景轩轻声细哄。 夏若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直起身来找我,拉开与冯景轩的距离。 “当时只因年少才如此称呼罢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陛下已是九五之尊,是天下的主人,怎能在如此称呼陛下。”夏若云不急不慢的说来。 “呵。”冯景轩有些受伤的轻哼一声。 “也罢,云儿说的对,不叫就不叫吧。”望着女人这幅样子,冯景轩无奈妥协。 “夜已深了,早些歇息了。”冯景轩拉过女人。 红绸暖帐,同往日一样,冯景轩又将夏若云弄得死去活来,一晚上,冯景轩都没有放过这个女人,只是夏若云眼神清冷的望着房梁,任凭男人在身上驰骋。 “啊……啊…嗯~~”夏若云轻哼。 双手紧紧的戳着,夏若云重重的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这羞人的声音。 冯景轩今天确实有些用力了,他也闻了些合欢香,虽然可以控制,但腹下堆积的欲望还是让他差点失控。 第六十三记医经就在后花园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一边是帐暖春宵,一边却是人世薄凉。 揽月殿里,聂千城双眸空洞的望着头顶的房梁,胸前的春光乍泄,床铺凌乱,依旧可见男人留下的痕迹,只是斯人已去,徒留多情罢了。 “冯景轩,你当真如此残忍吗?” 女人慢慢的侧头,目光零离。桌案上的的香炉燃得正旺,缕缕香烟弥漫诺大的揽月殿。 “呵。” 聂千城眼角有些濡湿,眼中的香炉渐渐幻化为一个小圆点,四周便模糊起来。 一滴清冷的泪说着眼角留下,湿了耳边的碎发。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旦日清晨 冯景轩醒了,转头望着女人还未醒来,男人笑笑,“昨晚他有些不知轻重,要了她很久,定是把她累坏了,最后一刻,他将所有都给了她,不知这次,他们会不会有爱的结晶。” 轻轻的吻了一下夏若云的额头冯景轩才心满意足的上朝去了。 男人刚走,夏若云便睁开眸子。 拖着沉重的身子,夏若云慢慢起身,下身火辣辣的疼传来。 坐在梳妆台边,女人眼神空动,唇瓣被撕破的红肿,脖颈处男人欢爱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女人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打开梳妆盒,女人将一个小瓷瓶拿了出来,熟练的倒出瓷瓶中的药丸喂入口中,女人没有喝水就将药生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一宫女拿着铜盆走了进来。 “娘娘洗了,奴婢伺候娘娘洗漱吧。” 阳光正好。 “吩咐下去,本宫要沐浴。”许久没有说话了,夏若云的声音有些粗噶。 “是。” ……………… 公主府后花园 风铃假意出来赏花,实则出来寻找医经的下落,她怀疑公主府一定有什么密道或者密室之类的。这几日,她将冯洛倾的寝殿仔细的查了个遍,硬是没有查到医经的踪迹。 如今她中了毒,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毒发,她一定要抓紧时间才是。 “啊!!!鬼!!!”一声尖叫声想起。 闻听此声,风铃目光一敛,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风铃望着一脸慌慌张张的婢子。 “参见公主。”婢子连忙行礼。 “说!何事!”风铃用冯洛倾的语气说话。 “奴婢……奴婢看见狮子头那里忽然有一道白色的人影飘过。”奴婢声音颤抖,确实被吓到了。 “人影?”风铃眸子暗了暗,“难道府中还有其他人?” “你退下吧。”风铃朝里面望了望,究竟怎么回事,她一定要弄清楚。 确定四处无人后,风铃警惕的往里走。 这是一座错综复杂的假山,的确适合用来做密室,可机关会在哪呢? 风铃眸子微敛, “狮子头?” “刚才那个婢女说在狮子头看见人影。” 风铃找到了婢女所说的狮子头,是用石头雕刻的狮子的头部。 “难道机关就在狮子头上?”风铃想了想。 风铃抬手仔细的抚摸着石头的每一寸。 忽然,女人定睛,“这狮子的两只眼睛好像不太一样。” 这其中一只是用石头雕刻的,这另一只像是玉石。 灵机一动,风铃伸手按在了玉石上。 突然一声暗格摸索的声音,狮子头的下方赫然出现一个手掌印。 “手掌?”风铃抬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印框上。 五指相合… “…………”并无什么变化。 “难道要冯洛倾的手才能打开机关?”风铃沉思。 “公主?”莫北柒的声音忽然响起。 风铃一惊,眼疾手快的收了印框。 转身面色从容的望着莫北柒。 “驸马。”风铃嘴角上扬,边说着边走向男人。 “公主怎么来这儿了”莫北柒问到。 “我听说后花园的花儿开得正艳,出来赏赏花。”风铃从容不迫的说着。 “驸马呢?” “专程出来找公主的,好久没和公主一起吃饭了,今天想和公主来个不醉不归。”莫北柒笑笑。 忽然男人抬掌牵起风铃的手,“昨日宴会才知公主对我如此情谊深厚,可我却伤害了公主,我真是有罪,信得公主宽厚不与我计较。”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爱公主。”莫北柒忽然深情。 莫北柒眼神深了深, “公主但是让我好找呀,公主不是说出来赏花吗?怎么到假山里去了。”莫北柒话锋一转。 “哦……”风铃眸子看不见的一丝惊慌。 “我刚才听婢子说假山里有鬼,好奇便进去瞧瞧。” “有鬼?”莫北柒脸上有些担心。 “我去看看。” “哎……。”风铃连忙拉住正准备进去的男人。 “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哪有什么鬼,定是那婢子看花了眼。” “驸马不是说叫我吃饭了,那我们走吧,我也有些饿了。”风铃搪塞到,连忙拉着莫北柒离开,眼睛不经意回头盯了一眼假山深处的狮子头,看不见处嘴角轻轻一勾。 …………… 饭桌上,风铃有些心不在焉的刨着饭,她在想《天圣医经》是不是就藏在假山那里呢? “吃饭怎不叫我呢?”爽朗的男声想起。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身月色衣袍的苏祁潇潇洒洒而来。 找了个位子坐下,婢子送上碗筷。 “今日是家宴,太子要吃饭,下次宴请便是。”莫北柒一边帮风铃夹菜,一边冷漠的说道,他这话就是将苏祁当做外人,下了逐客令了。 难怪莫北柒会生气,昨日光华殿,这位大爷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公然要抢他娘子的人。 “哪需怎么麻烦,不就是加加双筷子的事情罢了,不过本太子也不是陪驸马吃饭,驸马若是看不惯,大可不看便是。”苏祁也不恼,还很嚣张,抬眸望了一眼风铃。 风铃不自在,连忙收回目光。 “这是公主府,太子倒是不请自来了呀。”莫北柒绷着脸,声音里的愠怒藏不住。 “不请自来?”苏祁挑眉。 “呵呵。” “驸马这话说的,本太子记得好像是驸马请本太子来的吧?” 莫北柒凤眸微眯,那日他说他不想住在驿站,的确是他叫他来公主府住的。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况且本太子刚才一直在后花园溜达,是驸马自己吃饭不叫本太子好吧,哼,原来这就是驸马的待客之道呀。” 莫北柒神色紧绷,此人伶牙俐齿,他也不想与他争辩。 风铃低头也不想理会二人,她还有事要做。 可是 等等! 他刚才说他去了后花园。 风铃抬眸,苏祁今日穿的果真是白色,难道那婢子在假山狮子头那里见到的人影是他? 他去那干嘛? 难道也是为了医经? 也对,苏祁在公主府住了这么久,又和冯洛倾甚是亲密,他也定是知道医经藏在那里! 不管有没有,她一定要试试! 第六十四记秋离的面具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阁楼上, 女人一袭青衣静静地躺在床上,秀丽的青丝卸下,柔顺的铺在两肩,女人双眸轻瞌,密如蒲扇的长睫下樱桃小嘴饱满光华。 女人沉静如水,远看宛若云巅之上神秘清洁的睡美人。 阁楼下 原来住满了的隔间现在已经只有四个人了。 小雨师师一边嘴里自言自语,一边不停用石子在地上画着,而一旁的翡翠仍然在捣鼓着她的地洞。 忽然,吱嘎一声,大门开启,小雨师师惊,连忙提醒一旁的翡翠,同时用稻草将地上的东西给盖上。 为首走进来一个紫衣女子,只是女人带着面具看不出容貌。 紫衣女人凌冽的目光扫了一眼小雨师师,小雨师师心里一忐忑,她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有这样凶狠的眼神。 紫衣女人只是瞥了一眼小雨师师移开了目光。 走到他们对面的那间,紫衣女人背对着小雨师师她们。 片刻后,女人只是简单的勾了勾手指,身后的人附议,打开门,将里面的两名女子抓了出来。 不要!不要!女侠放了我吧!” “女侠饶命呀!女侠!” 姑娘们叫得撕心裂肺,不断的乞求着女人,可紫衣女人面色如常,看都没见她们一眼。 牢中的人被拖走了,如今诺大的牢房里就剩下小雨师师和翡翠两人,她每天都亲眼看着一个个同她一般年纪的女孩们被送走就在也没有回来过,哦女孩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撕扯着小雨师师的内心,如今牢中就剩下她们了,想必明天就轮到她了,想到这里,小雨师师眼神凌厉,藏在稻草里的手紧紧的戳紧。 紫衣女人抬眸盯着阁楼,嘴角轻轻一勾,抬步走上了阁楼。 撩开珠帘,紫衣女人望着床上躺着的女人。 床上的人眼神微微一动却并没有睁开。 “哼,想不到这个时候穆玉公主依旧睡得着。”女人语气轻嗤。 “过惯了勾心斗角的日子,好不容易可以歇息,当然要好好补一下了。”此人便是真正的穆玉公主冯洛倾。女人朱唇轻启,眸子仍然闭着。 “呵,公主倒是休息了,只是可怜了那些姑娘了。”紫衣女人笑笑。 “想必刚才公主也听见了,那叫声真是凄惨,今天又要死两个了。”女人将两条人命说得格外轻巧。 冯洛倾不说话…… “呵,公主还真是狠心,难怪这么多人都容不下你,你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见冯洛倾并未开口,女人又继续说道。 “就剩下两个了。” 床上的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撑了身子,女人慢慢起身,青丝卸下,玉手上拴着的玄铁链扯得冯洛倾生疼。 玉手腕勒出了红痕,玉瓷般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女人有些虚弱,眸子却格外的有力,紧紧的盯着紫衣女人。 “孤刹门的手段就用威胁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吗。”冯洛倾声音厉人,双眸更是剜着女人。 女子有些惊讶,“想不到公主一直被关在这里却知道是孤刹门。” “呵。”冯洛倾轻嗤。 “我不竟知道这一切是孤刹门所为,我还知道阁下便是孤刹门的紫婴护法梦萝。” “哼。”梦萝抿紧朱唇。 定眼望着女人 “不错,我就是梦萝,竟然公主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梦萝释然。 “我劝公主还是别耍花招了,告诉我们《天圣医经》藏在哪里,不然这天下的女人都会因你而死。”梦萝眼睛里露出杀意。 “若我没有猜错,这突然出现的尸人就是你们在搞鬼吧。” “你们将那些年轻的女子抓去,为的就是你们所谓的长生不老的丹药。”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们都是一群小姑娘,他们也有父母,有家人,你们怎能如此残忍!” “残忍?呵呵。”梦萝轻笑。 “《天圣医经》本就是孤刹门的圣物,公主却将它占为己有,若公主当真可怜那些人就把医经交出来!” “呵,医经?”冯洛倾慢慢起身。 “哪有什么医经?哪有什么长生不老?” “秋离,我终究是看错了你!”冯洛倾抬手指着梦萝,,眸子里有些心痛。 梦萝面色一变,像是被人看穿了一样,眸子里的惊恐遮掩不住。 “你………”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吧?”冯洛倾将女人的惊讶尽收眼底。 “紫婴护法喜穿紫色,现在想来,秋离穿的衣服多为紫色。” “秋离伺候我这么久,它的行为举止我又怎会不了解。” “原来那日在皇宫遇见你便是你一手策划好的。” “作为我的贴身侍女,落霞宫偷天换日,秋离难道没有察觉到我的不同,别人难道没有察觉到我的不同,定是你从旁协助,才让那人没有漏出破绽。” “那日我收你为贴身婢女,只因阿楠不是真心待我,我虽对你有些疏离,但也不曾亏待你,你却如此算计我,终是我引狼入室。” 女人慢慢的上前,抬手轻轻扶去脸上的面具,秋离的脸便露了出来。 “果然是你。”冯洛倾眸子暗了暗。 “呵。” “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我的身份的?”梦萝紧紧的盯着冯洛倾。 “这几日你每日都来套我的话,你的一言一行自然就明了了。”冯洛倾自顾自的坐下为自己到了一杯茶,话说多了,有些口渴。 女人又为梦萝到了一杯茶。 “渴了吧,以前都是你为我倒茶,今儿我也替你倒上一杯。” “呵。”梦萝轻嗤,拿出剑将桌上的狠狠一刨,茶杯狠狠地掉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茶杯顿时四分五裂,茶水飞溅。 重重的响声传来,小雨师师一个激灵。 “你在做什么?”翡翠奇怪的望着小雨师师。 “嘘………”小雨师师连忙叫翡翠闭嘴。 女子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楼上的动静。 冯洛倾也不恼,专注的喝着茶。 “别假心心的,你难道不恨我吗?你应该恨我才对!”梦萝声音放大,有些失控。 “恨?”冯洛倾笑笑。 “我不恨你。” “各为其主罢了。”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内疚,不会的!冯洛倾我告诉你,不会的!” “秋离,你越是这样,说明你心里越内疚!我对你怎样,你心里明白,你明明有心,为什么又要这样呢?”冯洛倾盯着女子有些扭曲的脸。 “别说了!” “你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等找到了医经,我一定亲手杀了你!”说着梦萝气急败坏的走了。 第六十五记苏祁中毒而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梦萝走后,冯洛倾一声咳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女人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着胸口,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气息。 她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被他们下了毒,她虽不知这是何毒,但她是制毒高手,此毒有多猛烈她知道,恐怕她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 梦萝怒气匆匆的出来,门外早有人在哪守着。 “左护法。”来人开口。 “何事?”梦萝声音冷峻。 “右护法有飞鸽传书。” “说。” 来人附在梦萝的耳边,声音降低。 “已有医经下落,左护法速到城郊红松林。” “红松林?”梦萝有些奇怪,医经不是说在公主府吗,风铃怎会邀她到城郊的红松林呢? “可有右护法的亲笔密信。” “有。”说着,来人将信呈上。 果真是风铃的笔记。 “呵。”梦萝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刚才的面色有所缓和。 “冯洛倾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 梦萝下楼,又望了一眼小雨师师,小雨师师有些心虚的盯了她一眼,便连忙移开了目光。 微微扭头提醒那人,“那丫头精得很,一定要小心看管。” “是。” 梦萝说完,便离开了,风铃有了医经的消息,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医经,她一定会亲手杀了冯洛倾。 ………… 公主府 “阿倾在吗?”苏祁站在门口,轻轻的朝里面敲门。 屋里的风铃一惊,她以飞鸽传书让梦萝将冯洛倾的血带来。 她昨天想了一晚,手不是关键,她的手与冯洛倾的一般无二,也刚好契合了机关,却不能打开,晚上她又偷偷去了假山,发现机关上居然有类似纹理的小暗道,应该是需要冯洛倾的血滴里暗道里才能开启机关。可她等了这么久,梦萝还没来,却等来了苏祁。 “他来做什么?”梦萝眸子暗了暗。 “阿倾,你在里面吗?”苏祁又敲了敲门。 “没人吗?我进来啦?”苏祁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准备推门进去。 苏祁刚想推门,门却被从里面开启。 风铃有些疏离的望着男人。 “阿倾。”苏祁笑笑,不好意思的叫着风铃,尴尬的收回手。 “太子来做什么?”风铃望着男人。 “阿倾,你还在怪我吗?苏祁假装伤心。 “你是浦凉太子,我又怎敢怪你。”风铃别过头,露出清冷的侧脸。 “阿倾,你这样说,就是还在怪我。”苏祁有些受伤。 “我真的不怪你。”风铃有些烦躁,她不想再与他纠缠,要是梦萝回来,她怕会出什么差池。 “若阿倾不怪我,为何只留我在屋外,若阿倾不怪我,为何唤我太子,阿倾以前都只唤我苏衣耳的。” “你……”风铃语塞。 “请进。”风铃侧身,邀苏祁进屋,若她一味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怕会引起他的怀疑,再者两人站在门口相谈也会引人注目。 况且…… “哼。”风铃的嘴角不明深意的勾起。 进屋 苏祁在风铃没有察觉的时候眼神望了望四周。 随心一笑,苏祁将手上的东西轻放在案上。 风铃眼神瞥了一眼, 假意随便一问,“这是什么?” “我亲自下厨为阿倾做的八宝粥。”苏祁傻里傻气得摸了摸脑袋。 “你还会下厨?”风铃抬眸望着男人。 “当然了,我的厨艺可是得到天下名厨一把刀大师的赞扬的。”苏祁有些得意。 “阿倾快尝尝,还热乎呢。”苏祁为风铃盛了满满一碗。 “你为何如此?”风铃望着八宝粥,有些谨慎。 “我只是觉得最近天气比较炎热,八宝粥清热解毒,便得空特意为阿倾熬了一碗。”苏祁笑着望着女。 “阿倾快尝尝吧,我熬了好几个时辰。” 苏祁继续保持着端碗姿势,将粥递给风铃。 “他为何如此想要我喝这碗粥?”风铃目光绞着男人,抬手慢慢接过男人递上来的粥。 “嘶~~”风铃指尖一痛,连忙收回手。 苏祁脸色一变,快速将手中有着缺口的碗放在桌上,蹲下检查风铃的手。 “阿倾,很痛吧?”苏祁凤眸里满是心疼,连忙拿出手帕擦拭着女人的伤口。 虽然伤口不深,但却血流不止,苏祁的手帕染红了大片。 风铃目光扫向案上的碗,碗口上有一个非常小却非常尖锐的缺口,她刚才将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仔细观察这个碗。 现在想来,风铃全都明白了,他也定是知道了机关的奥妙,把她当成了冯洛倾,他想要她的血去开启假山的机关。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只想着熬好粥端给阿倾尝尝,却忘了检查这是个破碗。”苏祁很是自责。 “我没事,你不必如此。”风铃柔声安慰蹲在身下的男人。 “衣耳亲手为我熬了粥,我定要尝尝。” 女人将桌上的碗端起来 “阿倾小心。”苏祁担心的望着女子的一举一动,害怕女人再被伤到。 “呵,放心。” 女人用勺子舀起一勺儿粥放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 “嗯,真好吃。”女人笑得很开心,说着又抿了一口。 “苏祁喜欢就好。”苏祁在一旁望着女人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也是止不住的上扬。 “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竟然是衣耳熬的,自然也要尝尝自己的手艺。” 说着,女人放下手中的碗,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碗亲自为男人舀了一碗粥。 “来,张嘴。”风铃亲自喂苏祁。 苏祁凤眸深深地望了女人,女人忽然的亲密举止让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阿倾,你……”苏祁开口,目不转睛的望着风铃。 “怎么了?”风铃有些奇怪的望着苏祁,虽然女人心中一忑,但脸上依旧却没有变化。 “哦,没事。”苏祁回神。 “我是专门为阿倾熬的,阿倾多吃点。”苏祁开口。 “这还有这么多呢,我一下子也吃不完,衣耳也尝尝。” “来。”风铃又将勺子朝男人的嘴边靠了靠。 勺子就在嘴边…… 苏祁望着女子期待的眼神,嘴角笑了笑。 低头,苏祁望着女子,将勺子中的粥全部吃完。 风铃嘴角得逞一勾。 “好吃。”苏祁笑了望着女人。 “呵呵,好吃吧。”风铃冷笑,将手中的碗放下。 抬眸,女人眼神复杂的望着苏祁。 “阿倾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喂我吃东西,以往我们之间虽无话不谈,可你毕竟是别人的妻子。”苏祁笑笑。 “哼。”风铃轻嗤。 “我真心待你,未必你也是诚心对我。”风铃声音有些冷,终究是冯洛倾看错了这个男人,他接近她只是为了医经。 “阿倾,你什么意思?”苏祁盯着女子。 “我什么意思?”风铃盯了一眼男子。 慢慢起身,女人走远了几步。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风铃冷漠的望着男人,脸还是这张脸,只是声音却是另外一个人。 苏祁一惊,“你是谁?” “呵,我是谁?” “等你变成鬼再来问我是谁吧!” “你!” “嗯!”一声哼闷,男人嘴里鲜血喷涌而出。 苏祁不可置信的望女人,“你……下毒!” “不错,我在舀那碗粥的时候就下了毒。” “噗!!”又是一口血,苏祁倒在了地上,男人面色有些扭曲,似在极力隐忍。 “你为何……为何要如此,你把……把阿倾怎么样了?”苏祁咬紧牙关,牙齿上沾满了血。 “为何?”风铃走到男人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男人。 “自然是和你同样的目的。” “至于冯洛倾?” 呵,别在这里假心心的,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苏祁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气急攻心,苏祁平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房梁,嘴角不断地有鲜血溢出,顺着男人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一圈地板。 慢慢的,男人的眼神轻轻瞌上,慢慢的,没了呼吸。 女人望着苏祁,蹲下身探上男人的鼻息,确定男人已经死后,女人眸子暗了暗,将男人藏进床下,又将血迹清理之后,女人出了门。 第六十六记计划败露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风铃面色如常推门走了出来,观望四周,并没有可疑之人。 迎面而来一位婢女。 “参见公主。” “我问你,驸马呢?”风铃又恢复了冯洛倾的声音。 “驸马一早就进宫了。”婢女如实回答。 “进宫?”风铃呢喃细语。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奴婢告退。” 望着婢子走的方向风铃思虑。 “莫北柒进宫去了,如今梦萝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一定要去看看。” 想到这里,风铃眸子暗了暗。 四下无人,一个飞身,风铃灵活的飞上屋檐,轻盈一跳,风铃从公主府后门出了府。 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带上斗篷,风铃快步离开,隐身藏在树下的男人出来,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小心跟在身后。 城郊枫林 空荡的枫林里寂寥无人,一颗颗杂乱的枫树是沉睡千年的岁月无声,唯有枫叶随风而动发出的沙沙声,偶尔传来的一两只乌鸦凄厉得如同鬼魅的叫声。 四周像是孤坟的寄所,就连偶尔的落叶都透着杀人的寒。 谁人会知,看似平静的枫林暗处藏着怎样的危机四伏。 “驾!” “驾!” 远处传来女人凌冽的挥鞭声,夹杂着马儿痛苦的嘶吼越来越近,声音震动了无尽繁茂的荒草。 “吁~~!”马儿一声嘶吼停在了枫林之中。 一袭明艳的紫衣在这片暗沉的绿色中格外显然。 梦萝眼神厉人,坐在马背上,女人绷着脸,眸子扫视四周。 触到那抹身影时,梦萝的眼神微微眯起,层林最暗处,一袭玄色云袍的男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半束青丝卸下,随着衣角荡于微风。 “你是谁!?”梦萝一脸戒备,拿出佩剑指着男子。 “原来是你在搞鬼,引我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此人能模仿风铃的字迹,又知道他们的目的绝不简单。 男子依旧面对着她,不曾开口。 “既然阁下不开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梦萝一个轻功,提着剑朝男人刺来。 男人仍站在原地不动,在离男人一毫处,男人一个弯腰,梦萝的剑扑了个空,剑气生生的斩断了男人后面的枫树。 同时男子袖口中的大掌聚力,四周枫叶涌动,沙沙作响。 男人朝向女人出掌,梦萝一惊,连忙后退,却还是实实的挨了男人一掌,退出去好远,梦萝才险险稳住。 明明背对着她,却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还能恰到好处的出掌,好霸道的武功! 双眸紧紧的盯着男人,“你究竟是谁!?” “呵。”男人嘴角上扬,终于慢慢的转过身。 衣带翻飞,男人望着女子惊讶的表情。 “是你!”其实男人出手时梦萝就觉得有些熟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真的是他。 没错,此人便是进宫了的莫北柒。 梦萝没有戴面具,她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他的眼前。 “你想怎样?”男人的武功她早就见识过,自是打不过他,可也不能就这样认输。 “公主人呢?”莫北柒凤眸不明深意,语气淡如春风。 “公主?” “呵。”盟军轻嗤。 “你以为抓了我,我就会告诉你她在哪吗?” “呵。”莫北柒嘴角孤光点点。 “你不告诉我,可你的同伴呢?” “你!”梦萝语塞。 “抓起来!”男人开口,四周藏在荒草中的人便悉数窜了出来。 “将军!”开口的是萧丞。 “带回去。” “将军放心。” 莫北柒不想在这里纠缠,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那个女人。 梦萝眼看跑不了,眼疾手快,手中向天上发出烟花。 “不好,是暗号!”萧丞开口, “赶快擒住她!” 莫北柒亦是脸色一变,一刻也不能停留的飞身离开。 ………… 竹海深处,小院,炊烟 悠悠扬扬的笛声围着层层竹海婉转千回,笛声缠绵,似在倾述一份百感交集的感情。月色衣袍,彷如居于天山上的仙人,玉葱般的手指握着玉笛,流苏玉髓盈盈绕绕。 男人剑眉星目,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里满是柔情似海,若如春风中漂浮又不失张扬的柳絮,亦如眼角下一点泪痣,是前世爱而不得今生甘心守候的心酸。 纪寒已经在这里吹了很长时间的笛子了。 身怀六甲的阿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趁着今天太阳大,挺着大肚子将新采摘的茶叶拿出来晒一晒,等到晒好后,再为冯洛倾漆一壶好茶。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阿楠侧头望着远处立着的男人,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好长时间,只是吹着笛一句话都不说。 “他应该是在想公主吧。”阿楠低头笑笑。 怀胎十月,男人一直在这里守着她,虽然他与她之间很少交流,可这样她也觉得挺好的,安安静静与世无争。 只是公主许久没有来过了,近几日她右眼皮一直在跳,她心中隐约有些担心,不知外面现在请况如何。 ………… 苏祁跟在女人的身后一路来到一座小院。 没错,他是诈死,一切都要从他给的莫北柒那封信开始。 ………… 那日,九方亭 他第一次主动找莫北柒,他说公主府那位不是阿倾,他原以为他会很吃惊,但他很平静,他说,他知道。 到是他有惊讶了,他竟然知道,莫北柒说他早就知道了,在宴会上,他才会故意这样说,只有将她留在府中,他才能找到公主,公主才会暂时安全。 他们聊了很久,才想出了引蛇出洞之计。 他先让她以为医经就藏在假山而且必须要冯洛倾的血,她飞鸽传书通知她的同伴,却被莫北柒拦下,他先困住秋离,他又假意也是为了医经才故意接近冯洛倾,于是他下手了,他将她的手割伤,果然,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亲自行动。 那口粥他没喝,他跟在她身后一定会找到阿倾。 …………… 望着女子进去,苏祁跟了进去。 进入园中,女子已不见踪影,苏祁凤眸警惕的望着四周。 凤眸微敛,苏祁进入屋中。 屋里修缮得倒也不错,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一处别院。 “她去哪了?”苏祁觉得有些奇怪。 “呵呵。”女人尖锐的响起,余音绕梁,十分鬼魅。 “谁?!”苏祁转头,查找声音出处。 “呵呵。” “别装神弄鬼,出来!”苏祁敛眉竖起。 “呵呵,你上当了。” 脸色一变,苏祁转头跑向门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门被死死的封死。 第六十七记她不见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苏祁掌心聚力,想用真气将门劈开。 “轰……!轰……!”门只是发出轰轰的响声,却丝毫未动。 “可恶!”苏祁咬着牙,拳头狠狠地垂在石门上。 凤眸似冒出血丝,苏祁紧紧的望向四处,刚才他未仔细看,现在看才发现,四处墙壁窗户竟然都是用石头打造的。 屋外,女人望着被男人撞击而不断抖动的石门。 “邀浓护法不必担心,这石门他是他是劈不开的。”男人有丝慵懒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呵,这次还要多谢鄞平王相助,不然就要误了门主的大事了。”风铃望着男人。 她今天差点就中计了,幸得冯亦亭派人提醒她,她才能捉住这个男人。 没错,今日她遇到的那个婢子就是冯亦亭安在公主府的眼线,是她让她把男人引到这里的。 ……… “这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做?”风铃望着男人。 “哼。”冯亦亭移开放在女人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石门。 “他是浦凉的太子,若在北渊失踪,浦凉一定会追究到底,到时候,想必又是一场恶战。”冯亦亭抬头,望着天空,像是在思考 “他心向着冯洛倾,就是他的敌人,如今大好时机,必需要除之而后快,可他的身份………” “哲……”紧抿嘴唇,男人下定决心般的闭上眼睛。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随你怎么处置,我还有事要办,告辞!”风铃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 ……… 风铃快马加鞭,在路上,天空一声响。 是梦萝发出的信号。 “不好。”风铃心中一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挥鞭加快了脚力。 “驾!驾!” 马匹扬长而去。 ……… 风铃到达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横躺着的守卫,脖子上鲜血已经凝了。 看这些伤口,全都是被人一刀毙命的。 绝对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风铃眸子暗了暗,直径望阁楼上跑去。 才到门口,一股血腥味便充斥进女人的鼻腔。 连忙推门进入,门口趴着一个女人,风铃将人翻过来,是一个陌生的脸。 “不是冯洛倾!” 捡起地上的玄铁链,风铃眯了眯,狠狠的甩在地上。 “谁!?” 门口忽然一声声响,女人连忙追了出去。 女人追了男人竟一路来到湖边, “你是何人?”风铃紧紧的望着男人。 “在下沈枝木。”沈枝木也不藏着掖着。 微风吹起女人的青丝,女人今日没有带冯洛倾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脸。女子皮肤透着白玉的华光,黑长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甚是勾人,小巧玲珑的鼻子恰到好处,嘴唇天生就透着诱人的红,像是一可成熟的小樱桃。 “屋子里的人是你带走的?”风铃声音有些冷峻。 “不是。”沈枝木只是简单两字。 “那你来做什么?” “杀人。”男人的声音就像男人的脸一样冷。 “你想杀她。”风铃有些诧异。 男人不开口,算是默认了。 “你来晚了一步,她不见了。”风铃不想在与男子纠缠,她一定要找到冯洛倾,她忽然才想明白,这一切怕是都是苏祁与莫北柒的诡计,医经根本就不在假山上,如今线索断了,要想得到医经,当务之急,一定要找到冯洛倾才是。而且,冯洛倾一定不能死。 “既然冯洛倾不见了,我也不与你纠缠了,告辞!”说着,风铃扭头就走。 身后男人一个翻身挡住了女人的去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铃清眸有些警惕的望着男子。 “你是孤刹门的人。”男子冷冷开口。 “是又怎样?”风铃眸子凌冽。 “孤刹门乃邪门歪道,今日既然本将军遇到了,又怎能容忍你们在为虎作伥。”男人凤眸不明深意。 “呵,邪门歪道,你们朝廷中人怕才是自视清高吧。”风铃满口讽刺。 “供出孤刹门的老巢,我就放了你。”男人平静的望着风铃。 “废话少说!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说着风铃亲首先拔出了剑。 男人一个侧身,躲过女人的剑,两人纠缠在一起。 出掌,踢腿,翻身,挑剑,衣带翻飞,真气流窜,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风铃出手快准狠,如若男人活着,不仅她得死,冯洛倾也不能活,这样在想找到医经就如大海捞针了。 忽然,女人只觉得体内一阵翻山倒海。 “噗!!”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女人的身子如落叶般下坠。 沈枝木一惊,飞身揽过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美人在怀,男人几个旋转,女人抬起沉重的眼眸望着男人光洁绝情的下颚。 两人平安落地。 男人探上女人的手腕。 有些惊讶的望着女子,“你中毒了?” “呵。”女子嘴角扯出有些破碎的笑容。 “你这人好生奇怪,你不是要杀我吗?有为什么要救我,我如今身中剧毒,不是你下手的大好时机吗?” “嗯……”有些血重女子嘴角流出,女人极力隐忍。 望着女人不服输的样子,男子笑笑,“我从未想过要了你的命,我只是说只要你说出孤刹门的地址,我就放了你,可没想过,我们之间,谁输谁赢。” “呵。”女人笑笑,彻底晕死过去。 ………… 公主府,大牢 秋离双手双脚被锁链困住,一身囚服,青丝披散。 “啪!啪!啪!” 皮鞭一鞭一鞭的落在女人身上,一条条的伤疤在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显得特别狰狞。 “说不说!说不说!” “嗯嗯……嗯。”梦萝紧紧的咬着嘴唇,嘴唇被要得惨白,硬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牢房外 “将军。” “她交代了吗?” “属下无能,她死都不肯说。” 萧丞转头望着里面伤痕累累的女人,神情复杂。 “你们都找退下吧。” “是。”侍卫招了招手,牢房里的人悉数褪去,最后就只剩下了萧丞和这个女人。 萧丞抬着沉重的步子走进牢房身上的盔甲相互磨蹭,金属声有些刺耳。 梦萝抬起头,恰好与男人四目相对,梦萝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吃惊。 “还好吗?”萧丞轻轻的开口。 女人从新低下头,不说话。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孤刹门大名鼎鼎的紫婴护法。”萧丞眸子里有些心痛。 他忽然想到了曾经的那个她,胆小又有些勇敢,细心却又会犯错。 她是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孩。 “呵,看透了吧,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就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坏女人。” “呵呵。”梦萝冷笑。 第六十八记你不要对我这般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还是将一切都供出来吧,免得在受皮肉之苦。”萧丞别过头,忍住不去看她。 “呵。”梦萝一声冷笑。 “别再假心心的,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呀。”梦萝刺激着男人。 “今日你不杀我,明日我出去了……” “咳咳咳……”女人被鲜血呛到,连咳了好几声,鲜血在女人胃里翻滚,晶莹的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扯出长长的银线。 “你怎么样了?”萧丞走进,想要伸手查看,女人却忽然抬眸,冷酷的眸子似要将男人捏碎。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女人的话和狠厉的眼神刺得萧丞眼眸一痛。 冷漠的放开女人,萧丞像躲避瘟神一样连退了好几步。 “如此……”萧丞深吸了一口气。 “你就好自为之吧。” 男人决绝的转身,不带一丝留恋的大步离开。 女人抬眸,眼神一路望着男人越走越远。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背叛门主!” 谁都没有看到,身前身后,彼此都红了的眸子…… ………… 月上重楼,床上的女人慢慢的睁开了眸子,星星点点光景便引入眼帘。 风铃沉重的拖起身子,望着周围的陈设。 陌生 “我这是在哪?”风铃低头,一根根柔软的青丝便卸了下来,玉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不是在和沈枝木…… 被子从身上滑落,双手摸向两边。 她的衣服? “兹嘎”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熟悉的脸庞出现,风铃一脸警惕的望着男人。 “你醒了。”男人直径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汤药放下。 一手绕在身后,一手放于腰前。 男人也换上戎装,一身绛紫色云袍,沉稳老练,满头青丝用蓝田玉做成的发冠绾成高高的公子髻。 女人没有回答,眼神戒备。 男人有些尴尬,站在床边,“这是我的府邸,你中毒了。” “我的衣服……”女人开口的第一句话。 “你别误会,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带着血渍,是我让婢女给你换的。”还没等女人说完,男人便急忙解释道。 “你快些把药吃了吧,我先出去了。”说着,沈枝木连忙逃出了屋子,但还是贴心的为女关好了门。 男人走后,风铃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久久的失了神。 …………… 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风铃才推开房门,她以为她死定了呢,没想到会是那个男人救了她。 只是……… 风铃绕过亭苑,沿着葱茏小路走。 鹅卵石铺成的地砖上,男人竟赤脚在上面练舞。 男人掌风凌冽,勾起了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 虽踩在棱脚的鹅卵石上,可男人却面色如常,脚风更是勾起漫地的灰尘。 一舞过后,男人收起掌风才注意到一旁的女子。 嘴角微微一勾,“献丑了。” 女人亦是勾唇,向着男人走来。 “沈将军武功盖世,我佩服得很。”四目相对,风铃是第二次近距离望着男人的脸,刚毅凌然,第一次是在她中毒昏迷时,她看到了他脸上的紧张。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紧张她,她从小就生活在炼狱里,除了梦萝,没有人关心她。可梦萝内敛,她不会将一切情绪表露在外。 她又想起了童年那些血淋淋的回忆。 “除了你自己,天下皆可杀。”这是门主从小对她们的教导。 “灰尘大,我们去凉亭里说吧。”男人侧身,做了一个请身。 ……… 两人坐在凉亭,男人贴心的为风铃倒了一杯茶。 “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望着男人投过来的关怀地眼神,风铃心中突然有些贪恋这种关心。 她想要更多…… 可是,门主对她有恩,她不能背叛孤刹门,她不能背叛门主。 “不行!”风铃一个激灵,心中的另一个人格在嘶吼。 风铃端起桌上的热茶,任凭它有多灼热,她不管不顾的便一饮而尽。 嘴中的刺痛感袭来,风铃想用痛来叫醒自己。从小到大,她都是用痛来减弱另一种痛。 “你怎么了?”沈枝木也察觉到女人的不对劲,茶水这般热,她竟就这样喝下去了。 “你没事吧。”男人刚想靠近。 “不用你管!”风铃发疯似的推开想要靠近的男子。 “你……?”男人诧异的望着女人。 风铃背过头,她不能,她不能被男人的一点点好就迷了心窍, “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是要让我告诉你孤刹门在哪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风铃自顾自的说着。 “因为你中毒了,我不想趁人之危。”男人望着女子。 “你的毒还没解,未免发作,你还是不要动怒为好。”男人面露忧色,好心提醒。 “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女人嘶吼着,红着眼睛跑远了。 ……… 一口气跑回房间,风铃心里很乱,径直推开门,却在看到里面的认时脸色一变。 “参见门主。” 红衣女子转头,眸子暗了暗,眼神在女人头顶盘旋。 “冯洛倾跑了?”女人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门主责罚。”风铃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儿?” 风铃一抖,她明显的也听出了女人语气里的愠怒。 连忙回话,“回禀门主,属下……属下是被沈枝木抓来的,他想让属下说出孤刹门的位置。” “可本尊看你不像不是被抓回来的?”孤媚声音冷峻。 “是沈枝木看属下中了毒,不想趁人之危。”女人的连连逼问让风铃额头上冒出了些许细汗。 “中毒?”女人望着风铃的眸子微微眯起,似在探讨女人说的真假。 “回门主,属下无能,自从上次皇宫赴宴回来,不知怎能的就中了毒,属下至今都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毒。” “赴宴?”女人深思,双眸眯起。 “本尊知道了,念你是身中剧毒,身不由己,这次,就先饶了你。” “谢门主。”风铃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你记住,万不可动了儿女之情,特别是对沈枝木,如若不然,本尊绝不会放过你!”孤媚眸子里的狠劲儿显露无疑。 “是。” “还有一件事,本尊要交于你去办。” “门主请吩咐。” “梦萝现在就被关在公主府的大牢之中,你去公主府走一趟,能救则救,不能,则杀!” 风铃脸色一变。 杀梦萝? 她怎能下得去手! “梦萝被关在牢中,大刑之后,难保她不会将孤刹门的秘密说出来,到时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孤媚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梦萝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她也不忍心,只是同她的夺取天下大计比起来,她只能牺牲掉梦萝了。 “可是……” “嗯~~”女人阴狠的眸子扫过她。 “你不愿意?”孤媚开口,身声音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刺骨。 “属下不敢,只是……”风铃灵机一动。 “只是属下现在身中剧毒,怕是………” “那你这几日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待本尊将解药取来,你在行动吧。” “是。”风铃抿紧嘴唇。 第六十九记赤晥山庄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皇宫,揽月殿 红帐轻飘,香烟娆娆。 一桌佳肴,菜香萦绕,聂千城静静地坐在桌旁,水袖罗裙,眉黛微微,眼波流转,荡不起半分涟漪。 “娘娘,陛下说今日他还有奏折要批,让娘娘不要等他了。”露婉望着女人,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聂千城像是没有听见女人的话一般,眉目淡得出水。 “娘娘?”露婉轻声叫着女人。 女人回神,眸子动了动。 “呵。”女人鼻息微喘。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奴婢告退。” ………悉数退去,揽月殿空荡荡的金玉堂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呵呵。”聂千城不觉苦笑。 袖子中的手紧紧戳紧。 ………… “宸妃娘娘好雅兴呀。”女人鬼魅般的声音在殿中游荡。 余音绕梁,形如人间地狱。 聂千城双眸一敛,一下子从位子上腾起,眸子望向四周。 “谁,谁在装神弄鬼,还不快出来!”聂千城声音凌冽。 “呵呵,怎么当了娘娘,就忘了故人了?小千城。”女人咯咯的笑声让聂千城后颈发麻。 聂千城惊。 “你……你是……”惊恐的睁大眼睛,聂千城想到了那段血骨淋淋的回忆。 “呵。”女人嘴角一勾。 一阵狂风,揽月殿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一袭火红色衣裙的女人直直朝聂千城而来。 近在咫尺,聂千城望着眼前这张被放大了的脸。 眸子里装满了惊恐,女人气息紊乱,嘴巴微微张开。 孤媚亦是望着聂千城,嘴角微微勾起,似掌控了一切,笑里藏刀。 孤媚很欣赏聂千城错愣害怕的表情。烈焰红唇轻启,语气里满是轻挑,“小千城。” 回忆袭来,记忆中那个双手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恶毒女人就是这样叫她的。 “门……门主。”聂千城连忙退后一步,跪在女人面前。 “呵,离开孤刹门,你过得倒是不错呀。”孤媚抬眸望着四周的陈设。 “门主,还请门主放过属下吧。”聂千城微微发抖,没有哪个人不会害怕这个手段毒辣的女人。 “放过你?哈哈哈!”女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你见过哪个背叛孤刹门的人有好下场的?” “门主,属下虽然离开了孤刹门,但这些年来,属下从未和别人说过属下出自孤刹门,更不曾泄露过孤刹门的秘密。” “呵,你觉得,若你泄露了孤刹能的秘密你能活到现在?”孤媚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门主饶命。”聂千城想她或许逃不过这一劫了,眸子认命的闭了闭。 “手帕上的毒,是你下的吧。”孤媚声音冷了冷。 毒药? 惊 “属下的确在给冯洛倾的手帕上抹了毒药。”聂千城想起,一五一十的交代。 冯景轩一心想要置冯洛倾于死地,她对冯景轩说过,她会帮她,那日宴会,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她将毒抹在手帕上,那种毒只对女人有用,所以王禄岁虽也接触过手帕但却并没有中毒。 她以为她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 “解药。”孤媚淡淡的开口。 聂千城一愣,还是连忙将解药递给了女人。 “门主怎会亲自来叫她要解药?”聂千城心里奇怪。 孤媚接过解药。 睇眸望着女子,“留你还有用,你先起来吧。” “多谢门主。”聂千城悻悻的起身。 孤媚抬手重重的击中聂千城的蝴蝶骨,聂千城吃痛,下意识张开嘴巴,孤媚一手将一颗药丸喂入女人口中,药丸顺着喉咙滑入女人腹中。 “嗯~~”聂千城捂住心口,一脸惊恐的望着女人。 嘴角上扬,女人水眸望着聂千城,“你已经服下了我的毒药,这世上只有我才有解药,每月十四十五你将会忍受蚀骨戳心之痛,你若对我深藏祸心,定叫你生不如死。” “门主。”聂千城声音微颤。 “如今你联系着冯景轩与莫北柒,对我大有用处,你且好自为之。” 说着,女人一个转身便消失在屋外。 “每月十五,皇宫劦池去药,可缓解毒发之痛。” 望着空荡荡的屋外,女人流下清冷的泪。 …………… 正直仲夏,飞萤流火,赤皖山庄 白衣女人正躺在凉亭之中,青砖绿瓦的凉亭正好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女人双目微瞌,闭目养神。 “师师做得睡袋还真是舒服。”冯洛倾嘴角满足的勾起,这种不问世事,远离红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是她梦寐以求的。 “小姑姑!”耳边稚嫩的童声响起。 冯洛倾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清闲了,这下又有得吵了。 女童声越来越近,冯洛倾笑笑。 只见茂密的树丛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的约摸四五岁的小女孩向着凉亭这边跑来,女孩小脸噗噗,齐齐的刘海挡住光洁的额头,额两边的几缕碎发因为跑得有些快而被冒出来的细汗打湿紧贴着额头,秀气的双眉下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浓密的长睫弯弯,湿润小巧的嘟嘟唇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师师姐姐你快点儿!”女孩跑着忽然想到身后的人儿,可爱转动着有些圆润的腰,招呼着身后的小雨师师。 “师师姐姐真慢!”女孩笑声嘀咕,继续往前跑。 女孩跑进凉亭,一眼便看见鼓鼓的睡袋。 小手不停的摇着冯洛倾,“小姑姑,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呀。” 冯洛倾咧了咧身子,继续趴着。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跑这么快呀。”小雨师师喘气,不顾形象的瘫坐在石凳上。 “那是师师姐姐腿短,连个小孩都跑不过。”小女孩撅起小嘴。 “你个小坏蛋,你姐姐我腿就算再短也比你的长。” “那师师姐姐怎么跑不赢我?” “我……我那是让你的。”小雨师师狡辩。 “哼!” “哼!” “好了,你们两个小鬼,听你俩吵,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冯洛倾闭着眼睛笑笑。 “说吧,你们两个找我什么事。” “晥儿,你说。”小雨师师喘气,还没缓过神来。 “哦。”女孩点点头,刚才的不快烟消云散。 “小姑姑,我和师师姐姐正准备去看看翡翠姐姐。” 那个没能逃出来的姑娘,冯洛倾黯然。 慢慢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七十记花海江梧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穿过花岗,翡翠的墓就坐落在这百花深处。 故人西辞,何处烟雨。 虽是仲夏,赤晥山庄的花岗任仍然开着最动人的花。 阳光明媚,百花飘香 一袭白衣飘飘的冯洛倾牵着小人儿江晥立于碑前,旁边的小雨师师慢慢的上前,将手中的花束轻轻的放在墓碑前。庄严的时刻,连一向聒噪的江晥也禁了声,只是睁着一双浓眉大眼望着墓碑,她虽从未见过这位翡翠姐姐,但是看师师姐姐和小姑姑时不时就来看望她,这位翡翠姐姐应该对她们很重要才是。 ……… 小雨师师双眸含泪,低头,眼泪直直的落在了脚下有些干涸的地里。 “翡翠,你终究没能逃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只会顾自己逃命,没想到……” “是我害了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们,你怎会死,可我连最后都没能将你带走。” “嗯嗯嗯……嗯…”小雨师师低头抽泣,对于翡翠的亏欠,她一辈子都难以还清。 望着女子,冯洛倾低头,轻轻的叫了一声江晥,女孩会心点头,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小雨师师身边。 软糯香甜的身体紧紧的挨着女子,女孩抬起软软的小手轻轻的抹掉小雨师师脸上的泪水。 柔柔的声音好听,“师师姐姐你别哭了,翡翠姐姐肯定也不想师师姐姐怎般难过的。”软甜软甜的声音传来,任凭谁听了都会心软的。 小雨师师心软,挂着两行清泪望着女孩,一把抱住女孩软香的身子,将头埋在最深处。 冯洛倾神色动容,转身轻声离开,“这个时候,就让晥儿陪着她吧。” ………… 沿着花间小路,冯洛倾闲适的走着,花海荡漾。 她有几日没有这样走过了,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将她从地狱捡到了天堂,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回想前几日,她还被关在高墙禁锢的楼阁之中,那时她被玄铁链锁住,又中了剧毒,她以为她难逃此劫了呢。 结果…… 那日,她无力的躺在床上,竟然有两名女子闯了进来,其中一名女子她认识,她就是颦儿,她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们,她不知道颦儿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她来不及解释了,她说现在是换班之际,她们正准备逃出去,想带着她一起逃,翡翠惊讶,原来这些日子她是在地上画是在算着那些人的作息时间。 可冯洛倾她走不了,她的被玄铁拴住,玄铁坚硬无比,无论在锋利的兵器都不能将他斩断的。 可小雨师师只是望了望锁芯,从头上抽出一只小小的发夹,再把发夹弯了弯,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锁链。 就在她们准备逃出去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的守卫,是翡翠不顾个人的将她们推出去,然后将门锁起来,无路可退,她们躲进了翡翠压的洞里,后来有大量的人来了,她们将阁楼围得水泄不通,就在她们以为她们逃不出去了。 只听哼闷一声,刀剑穿过皮肉,见血封喉,躲在地洞里的两人都问到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 再后来,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所有的人都打不过来人,高高的楼阁,尸横遍野,好像后来又有人来了,两人纠缠,飞出了楼阁,四面无声,冯洛倾与小雨师师就是趁着这个时候逃出去的。 说来也真是她命好,她们两人跑了许久,她身上的毒便发作了,幸得半路上遇到了赤晥山庄的老庄主和小小姐。 老庄主不仅妙手回春替她解了毒,还留她在这里调息。 “呵。”冯洛倾想到,不经轻笑,她是何德何能可以遇到这么多贵人。 莫北柒,他……? 冯洛倾面色一凉,她怎会忽然想起莫北柒来,他现在都没有来找她,或许到现在都没认出府中那位是假的。 “莫北柒呀莫北柒,你到底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呵。” 徒自伤神… “嗯嗯……嗯嗯”细小的嗯哼声传来。 “谁。”冯洛倾一惊。 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冯洛倾轻轻的往那边探去。 只见远处,一只雪白色的狐狸正蜷缩在一颗千年银杏树下,后爪上一口深深的伤口正不断的往外面兹血。 小狐狸因为疼痛身体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呜咽着。 冯洛倾眉心一皱,上前蹲在雪狐的边上。 “小狐狸,你怎么受伤啦?”冯洛倾轻声唤着,抬手想要去安慰一下小狐狸。 雪狐以为冯洛倾要伤害它,抬起前爪,一道红痕出现在冯洛倾的手背,甚至出现几点腥红。 冯洛倾也不在意,抬手覆上雪狐的头,顺着后脊一路向下。 雪狐似乎也体会到女人的善意,温顺的躺着,眯起弯弯的眉眼。 “真乖。”冯洛倾温柔的笑。 雪狐温顺之后,冯洛倾才开始检查雪狐的伤势。 “应该是被树枝刮到了。”冯洛倾细心检查。 “小狐狸,你忍忍,我去帮你找些药来。”冯洛倾又揉了揉雪狐软软的毛发。 雪狐好像通人性,嗯哼了一声。 “这只狐狸伤势颇重,怕是等不到你的药,这只爪子怕就废掉了。”男子的声音如春日溪水潺潺一般舒服好听。 冯洛倾闻声望去,只见百花丛中,一袭浅蓝色云锦的男子带着满身花瓣从花海深处而来。 冯洛倾望着陌生的男子,有些警惕,语气便有些生冷,“你是谁?” 男人笑而不语,只是直径走到雪狐旁边,眸子看了看雪狐的伤,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轻轻的倒在雪狐受伤的爪子上,雪狐呜咽了几声,应该是有些疼痛。 自始至终,冯洛倾都一直注视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他身上所带来的那种王者之气让她不知不觉的有些心惊。 他也随身带着药,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不觉想到了那日在山洞里的情形,冯洛倾脸上染出一道红晕。 蓦然回神,她怎么又想到他了。 男人轻轻的抚摸小狐狸的后脊,就是冯洛倾刚才摸过的地方,上面还留存着女人的温度。 为小狐狸上完药后,男人才慢慢起身。 男人转身,正发现女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心中奇怪,男子走进。 “姑娘?” 没人应…… “姑娘?” “嗯……啊?”冯洛倾回神,才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男人好奇女人为何盯着他。 “哦,没……没有。” “只是刚才望着公子,忽然想到了旧人。”冯洛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旧人?”男子挑眉。 “对姑娘很重要吗?”男子又问。 “不过是萍水之交而已。”冯洛倾悻悻的开口。 “哦…”男人有些意味深长。 ……… 男人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女人。 冯洛倾不明白,睁着眸子望着男人。 男子挑眉,示意她的手。 冯洛倾低头,手背上被狐狸抓的一道红痕张扬的纵横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冯洛倾笑着伸手接过瓷瓶。 男人别过手,开口,“还是让在下帮姑娘涂吧,姑娘伤在右手,不方便。” 冯洛倾想了想,人家都没什么,我若推辞,倒显得有些矫情。 女人笑笑,“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冯洛倾慢慢的伸出手,男人抿嘴,一手轻轻扶住女人的手,一手拿起药瓶将里面的药抖出来,男人低着头,专注的为她上药。 十指相贴,冯洛倾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手指间一层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习武拿兵器所致。 将药涂抹均匀,男人才满意的放开女人的手。 将手收回,冯洛倾望着男人,“还没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男人收起药瓶,眉间一挑,“在下江梧。” “江……梧。”冯洛倾小声重复着男人的名字。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江梧开口。 “小女子冯洛倾。”女人嫣然一笑,竟叫这万里花海失了颜色。 “小叔叔!”晥儿铜铃般的声音传来。 第七十一记姑娘可否替我管教一二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粉嫩的小团子圆滚滚的向两人跑来。 男人脸上露出慈爱的笑,蹲下身抱起糯香糯香的小女孩。 “小叔叔,晥儿好想你。”小肥手环住江梧的脖子,江晥坐在男人身上撒娇。 “小叔叔也甚是想念晥儿,这些日子有没有调皮呀。”江梧声音轻呢,但仍然露着威严。 “我没有。”晥儿撇着嘴。 “晥儿可是很听爷爷的话呢,每天都帮爷爷采草药,而且晥儿已经熟记了好几种药材呢。” “是吗,那待会儿,小叔叔可要考考晥儿。”男人一直紧绷的嘴角扯出淡淡一笑。 “小叔叔尽管放马过来,晥儿才不怕。”小妮子一脸骄傲的样子。 望着叔侄俩之间打打闹闹的样子,冯洛倾笑笑。 “原来你就是晥儿的小叔叔。” 男人扭头望着女子,亦是嘴角一笑,眉间一挑,“不像吗?” “呵。”冯洛倾低头笑笑,不回答男人。 “小姑姑我没说错吧,我小叔叔长得很好看吧,”晥儿望着冯洛倾,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江公子长得风流倜傥,难怪晥儿经常把公子放在嘴边。”小雨师师跟上来。 经过江晥的开导,虽然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是她想开了,只是心中,小雨师师一定要将翡翠的尸体带回来,让她能够永远沉睡在这片与世无争的花海,下辈子可以投胎去个好人家。 “在下小雨师师。” “江梧。”江梧面色如常,淡然开口。 “咦,雪若?”江晥忽然看到银杏树下雪白的一团。 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小短腿跑向雪狐。 “雪若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女孩将雪狐抱进怀里,小狐狸虽然不大,但晥儿小小的手掌根本就不能握住雪狐的全部,似乎扯到了伤口,小狐狸在女孩怀里呜咽了两声,应该是知道女孩没有恶意,小狐狸呜咽的叫着,但却并没有伤她。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扯到它的伤口了,你赶紧放开它。” 听到雪狐求救的哀嚎,小雨师师连忙上前。 晥儿有些被吓到了,乖乖将雪若放回原位。 男人慢慢上前,望着蹲在地上的一团,开口,“晥儿,小叔叔将雪若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它的。”男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责怪之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江晥将头埋得很低。 “对不起。”声音软软的,让人心生怜依。 一旁的 冯洛倾了然,原来这只狐狸是他的,难怪刚才他靠近时,狐狸没有抓他。 只是男人刚才还对晥儿宠爱有加,转眼又严厉责问,但是有些喜怒无常,他的心思,不好揣测。 小雨师师望着男人,想为女孩说说话,无奈也不好开口,只能默默地立在那里。 “晥儿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有些事情也不明白,这狐狸天性野,也不能全怪了晥儿不是。”女子声音清甜好听。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立在原地。 “来,晥儿,到小姑姑这儿来。”冯洛倾轻轻朝女孩招着玉手。 晥儿抬眸偷偷瞄了一眼男人,小短腿跑到女人身边。 虽然她平时经常粘着她的小叔叔,可是当他露出这种不露自威的表情时,她还是很怕他。 “呵。”男人忽然嘴角一勾,面色些许缓和,转头望着女子,“我这只小狐狸天性是有些野,在下有时实在拿它没法,不知姑娘能否替我管教管教它。”男人说着将地上雪白通透的狐狸抱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女子走去。 银杏树下,女人眉黛如画话,男人风采卓越,女子牵着的小女孩更是灵气逼人。 一旁的小雨师师是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三口,在外带一只灵狐做宠物。 “我。”冯洛倾不相信的睁大着眼睛望着男人。 “他要做什么?” “嗯。”男人轻嗯一声,挑眉低头看了一眼女人牵着的小女孩。 江晥亦是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望着江梧,脑袋一转,“小叔叔是在说小狐狸性子野还是再说她?” “姑娘若是觉得此狐吵闹,在下也不强求,在下只好让别人来照看了。”男人说得风轻云淡,江晥可是从里面听出了威胁。 心里捣鼓,“是不是小姑姑不照顾小狐狸,她就要被别人管了,不会是那个凶巴巴的常姐姐吧。” “不行不行,那个常姐姐凶巴巴的,她才不要和她一起呢!”小脑袋一股劲儿的摇着,江晥轻轻的拉了拉冯洛倾的手,冯洛倾低头,江晥正用着可怜巴巴的眸子望着她,那眼神,别提有多惹人怜了。 一旁的男人看在眼里,脸上虽然神色如常,但嘴边深处的孤光点点以及眼角的一丝狡黠还是让男人原形毕露。 心里有些得意。 “不知姑娘……” 心里一软,冯洛倾还是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晥深吐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拍拍胸脯。 嘴角偷偷一勾,“如此,就多谢姑娘了。” 江梧走进,将怀中的狐狸交给冯洛倾,女人双手接过,冯洛倾暖暖的体温以及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传来,男人不觉有些留恋。 狐狸也感受到女人软香的身子,头朝里面拱了拱,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享受着闭目养神。 男人将狐狸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搐,“这只色狐狸。”江梧忽然有点后悔将狐狸交给冯洛倾。 一切完成,江梧抬手理了理衣服,“我才回来,也该去看看义父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嗯。”冯洛倾微微点头。 远处的小雨师师也是朝男人点点头,只是江梧目光全部在冯洛倾身上根本没往他这边巧。 悻悻的将头转向别处,小雨师师自顾自的缓解自己的尴尬。 “嗯。”江梧颔首,盯了一眼江晥,翩翩离开。 “叔叔再见!”江晥高兴的朝着男子的背影挥着手,脸上如释重负的笑意包不住,与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小丫头,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你怕你叔叔呀,这下可被我抓到把柄了吧。”小雨师师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江晥。 像是说中了心事,女孩脸蛋儿被气得红鼓鼓的,“哼,我才不怕我小叔叔呢!” “你?不怕?那你刚才一副要哭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哈哈哈!”小雨师师不停嘲笑着江晥。 “哼!”江晥挣脱开女人的手,“我怕叔叔,你还不是怕他!” “我会怕他,我为什么要怕他?”小雨师师撇嘴。 “你要是不怕他,为何方才我小叔叔在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敢说?” “我………我那是不想说话!” “我才不信,你就是怕他!” “我不怕!”小雨师师狡辩。 “你就是怕!就是怕!”江晥使出排山倒海之气。 “我不怕!你才怕!”小雨师师亦是不会甘拜下风。 “我怕!你也怕!” …… ……… 冯洛倾望着两人又开始了,低头笑笑,无奈的抬手扶着额头,这样无意义的争吵,她们每天都要来上好几遍,她也见怪不怪了。 第七十二记惊动隐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咚咚咚!” “咚咚咚!” “风姑娘,你在吗?”屋外沈枝木轻轻的朝房门敲了敲。 屋内无人响应…… 想到那日女人的极近疯狂的样子,沈枝木眸子暗了暗,担心女子,思虑片刻,沈枝木还是无礼的推来门。 “风姑娘?”沈枝木只是推开门,怕有不便并没有上前。 …………… 还是无人回应,沈枝木只好悻悻的进屋。 屋内没人,沈枝木是在意料之中的。 只是床铺折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中的茶还是满的,只是已经凉透了。 “看来人早就走了。”沈枝木转身透过天窗遥望星空中一轮玉盘。 “只是如今她还中着毒,她会去哪呢?”沈枝木凤眸不明深意。 ……… 旦日,长玉府 “醒梅,快,替我梳妆,我要去找皇姐。”冯玥颜早起,就想着好久没有去看望冯洛倾。 “公主……”一旁的醒梅扭捏,似有些不愿。 “哎呀,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我还要去见皇姐呢。”冯玥颜自顾自的梳着青丝。 “公主,就像沈将军说得,公主还是不要对谁都掏心掏肺得,凡事还是长个心眼儿好。”醒梅边说着,边替冯玥颜洗好帕子。 “醒梅…”冯玥颜无奈的抿嘴接过帕子。 “皇姐对我是真心的,我相信她。” “公主…” “好了醒梅,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我也知道你这么说是因为关心我,我很感激,我也会小心的。” “快些帮我梳妆吧。” “哎。”醒梅无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帮冯玥颜梳妆。 ……… 竹苑小屋 香飘四溢,一方小桌,两方竹凳,几缕炊烟。 “纪寒君,我新炖的排骨莲藕汤,尝尝。”边说着阿楠为纪寒盛了一碗汤。 “谢谢。”纪寒只是瞥了一眼面前的碗,却并没有喝。 在纪寒心里,就算这个女人现在如何悔过,但她曾经毕竟是伤害过冯洛倾的人,冯洛倾选择原谅,还让他来保护她,公主的选择, 他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他不会原谅。 阿楠望着男人的冷漠,您了抿嘴,有些尴尬的低头刨着碗里的饭。 突然,一全身黑衣的男人从天而降。 “公子,密信。”来人呈上书信,一个飞身便消失不见。 男人面色如常的打开书信。 “公主失踪。” 看到密信,男人凤眸猛的一敛,就连拿着信的手亦是一顿。 “怎么了?”阿楠望着一向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男人怔住的表情,眉心微微隆起。 放下手中的碗筷,阿楠一脸焦急的望着男人。 “没事。”纪寒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却将密信紧紧的揉成一团,雪色的手紧紧戳紧,露出森森白骨,手上的青筋更是暴起。 “我还有事,这几天你一个人要小心。”纪寒一下子从位子上腾起,大步走出院子。 阿楠脸色一变,也从位子上起身,跟了上去。 “是不是公主出事了?”阿楠挺着大肚子追不上男子。 男子一顿,似想到女人还怀有身孕,脚步放慢。 转身望着阿楠,大风忽然呼呼作响,阿楠娇小的身子就像在风中摇摇欲坠。 “公主没事,你无需担心,我是有要事要办,你还怀有身孕,早些回去歇着吧。”望着女人,纪寒还是不想让她担心,或许,公主她也不想。 男人转身,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纪寒君!”阿楠还想叫住男人可男人早已经走远了。 阿楠紧皱眉头,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还会惊动隐卫。” ……… 荒郊一处别院 “轰轰……轰!”巨大的响声时不时响彻四处。 屋外… “王爷,这里面的人已经闹腾好几天了。” “呵,倒是一个硬骨头。”冯亦亭嘴角一勾。 “王爷,这毕竟是浦凉太子,要事出了点事,我们怕是不好交代。” “也罢,冯洛倾如今也不知去向,是时候放他出来了,小心点,别露出什么马脚。” “是。” 紧紧望了一眼,冯亦亭凤眸露出杀意,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 公主府 “参见长玉公主。” 冯玥颜坐在大厅之中,婢子为冯玥颜送来凉茶,望着女子,冯洛倾笑得明媚,“本宫想见见皇姐,你去帮我通报一下。” “回公主,我家公主不慎染了风寒,唯恐将风寒传与他人,吩咐这几日不见客。”婢女一五一十的说着。 “得了风寒?”冯玥颜惊讶,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快带我去看看!”说着,冯玥颜就要往外面跑。 “公主!” “公主!” 一声是婢女,一声是醒梅。 婢女:“我家公主不许任何人打扰,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醒梅上前轻轻拉住冯玥颜的手臂,“公主,既然长公主感了风寒,也不便见客,不如我们改日再来拜访长公主吧。”醒梅本就不想冯玥颜见冯洛倾,如今正好。 “可是本宫真的担心皇姐,就让本宫远远的见一眼,一眼便是。” “公主,真的不行。”奴婢绞着手,左右为难。 “既然公主来了一趟,怎有避而不见之礼。”一身戎装,萧丞走了进来。 “参见公主。”萧丞恭敬的向冯玥颜行了礼。 “免礼。” “将军刚才的意思,是说皇姐要见我吗?”冯玥颜睁着清丽的眸子望着男人。 “嗯。”萧丞颔首,“请公主随我来。” “好。” 沿着抄手游廊,几人来到了冯洛倾的寝殿。 停开门口,萧丞朝里面敲了敲后推开门。 冯玥颜走进屋,一眼便望到了屏帐之后的女人,女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虽然隔着屏帐,但冯玥颜还是从那模糊的眉眼中,看出那就是她的皇姐。 “怎会病成这样?”冯玥颜紧紧的皱着眉,连语气都带着哽咽。 “公主从那日宴会回来之后就怎样了。”萧丞开口。 转身望着冯玥颜,“公主也看到了,我家公主却是不便见客,长玉公主的好意,我家公主记在心里呢,还请公主先回去吧,不要自己也病倒了,公主若是好转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冯玥颜红着眸子望着床上的女子,抬手擦拭眼眶里的泪。 “是呀公主,我们还是先回吧。”醒梅开口。 “既然如此,本宫就先回去了,皇姐若有好转,将军一定要告诉我。” “末将遵命。” 再次望子一眼女子,冯玥颜转身离开。 第七十三记汤池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两人回到府中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一路上醒梅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公主你就听奴婢一句劝吧,沈将军也说了,不要和穆玉公主走得太近,奴婢总觉得穆玉公主对我们不像是真心地,这些天奴婢总在想那日行刺公主的那些刺客是不是就是穆玉公主派来的。” “公主还是不要和穆玉公主来往了吧。” “公主。” “公主。”醒梅自顾自的说着,抬头却发现女子更本没有听他的,轻轻的唤着女子。 “啊…”冯玥颜一个激灵,回神。 “醒梅,你将府中珍藏的南海雪莲给皇姐送去。” 醒梅抽搐,“无奈我刚才说的成耳边风了?” “公主那可是先皇留给公主的绝世珍宝,公主怎么……”醒梅开口。 “你顺便在拿一些上好的山参呀药材之类一并给皇姐送去,皇姐现在病了,肯定需要这些东西。”许久没有开口的冯玥颜忽然转身对醒梅说。 “公主!”醒梅望着女子。 “哎呀,快去,快去。”冯玥颜推搡着醒梅快去。 “哎。”醒梅无话可说,只得照办。 ………… 公主府,寝殿 目送着冯玥颜离去,萧丞微微松了口气。望了望四处,侧身溜进房中,关好门。 清冷的男人从屏幕后面出来,床上躺着的女子也从床上起来。 “这次多亏纪寒君,不然公主失踪的消息恐怕就瞒不住了。”萧丞望着男子。 “只是萧丞不知,这长玉公主和公主素来交好,就算她知道了公主在外,也不会对公主有威胁的,还会多一份力量寻找公主。”萧丞望着面色冷峻的纪寒,这个男人虽长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又不会武功,可身上透露出来的寒气还是让人不寒而栗,这是和莫北柒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如果纪寒是万年寒冰,那莫北柒就是地狱修罗。 男人凤眸闪过一丝戾光。 薄唇微抿,男人开口,“公主失踪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练书。” “公子。”一旁的顶着冯洛倾的脸的女子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不愧是有什么样的主人便有怎样的属下。 “秘密查找公主的下落,一有情况立即禀报。” “是。”练书颔首。 抬手将脸上有些破旧的面皮撕下,露出一张清心寡欲的脸,女子长得并不算漂亮,甚至还有些难看。 女人没有化妆,皮肤黝黑,雀斑星星点点。 抬手将面具交给男人,练书快步出了屋子。 “驸马呢?”许久没有开口的男子再次开口。 “将军自从上次抓住秋离走后就再也不知去向了,就连苏太子也不见踪影。”萧丞如实禀告。 “都不知去向?”纪寒凤眸微微眯起,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有些虚无缥缈。 “我知道了,公主,驸马,太子不在公主府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切不可让旁人知道此事知道吗。” “属下谨记。” “纪寒君有何安排?”萧丞开口。 “我还有事要办,这几日就辛苦萧将军了。”纪寒望着男子,面色悄悄有所缓和。 “属下怎会辛苦,既然如此,属下就先告退了。”萧丞给了纪寒一个会心的眼神便退下了。 屋子里就剩下纪寒一人了,抬起葱白的手掌,骨节分明。 指腹微微摩擦印着冯洛倾脸的面皮。 今日,未免有人起疑,他从后门进入,却无意中发现了一张面皮,那眉那眼一看就是冯洛倾的脸,眸子一暗,他知道,这应该是假扮公主的人留下的。 他看到冯玥颜来看望公主,他知道,若不让她亲眼看见公主还在,所有人都会怀疑公主的去向。 他找到萧丞让他去请冯玥颜,他让隐卫练书带上那张破旧的面皮,用屏帐遮挡。 冯玥颜与公主交好,冯玥颜看到公主在府中,所有人便都不会怀疑。 只是现在,莫北柒去哪了? 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公主?公主让她照看阿楠,如今阿楠要生了,他也不好离开她。 ………… 皇宫,揽月殿 “皇上驾到!” 聂千城红唇一勾,起身迎面迎接冯景轩大驾。 她一早便知道他要来,专程在等他,虽然冯景轩批奏折批到很晚,可只要他要来,她就会以最好的状态等他。 “爱妃免礼。”冯景轩抬手扶起女人顺便裹住女人的手往里走。 “爱妃住得可还习惯,这几日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来看爱妃,爱妃可不要怪朕才是。”冯景轩玩着女子的小手,轻声哄着聂千城。 聂千城浅笑,“皇上以国事为重,成妾怎敢怪罪皇上,我可不想成为文武百官口中祸国殃民的妖女。” “哈哈哈哈哈!”似乎被女人的话逗笑了,男人开怀大笑。 “还是爱妃深得朕心。”冯景轩轻轻的刮了一下女人的鼻子。 “皇上天已深了,不如……” “娘娘,陛下的汤池已经准备好了。”宫女的话直接将聂千城打断。 冯景轩望着女子,嘴角的笑魅惑众生,“原来爱妃这般贴心,知道朕批奏章累了,为朕准备了汤池。” “呵。”聂千城被男人的笑蛊惑了,“陛下快去沐浴吧,成妾等你。”最后四个字说得聂千城的脸微微泛红。 望着女子害羞的样子,冯景轩偷偷的在聂千城嘴上啄了一下,“等朕。” 深情望了一眼女子,冯景轩转身走向最深处汤池所在。 聂千城想想,她什么时候为他准备汤池了,不过看着男子很高兴的样子,聂千城也没往深处想。 抬腿慢慢走到香炉旁,将香炉里的烟点燃,香烟缕缕,聂千城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 走到桌旁,拿起一本诗经看得认真。 “娘娘,你的茶。”宫女将茶水放在桌上。 “茶?”聂千城皱眉。 放下手中的书,“本宫什么时候说要喝茶了。” “娘娘说了,只是娘娘忘了。”宫女声音有些冷峻。 聂千城奇怪的转头,抬眸望着宫女,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只是,聂千城望进女子的眸子,宫女微微迷了眼。 惊恐! 聂千城脸色一变,这眸子……? 门主! 聂千城吓得连忙从位子上起身,却被女人紧紧按住。 第七十四记揽月殿持续升温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女人冷着眸子望了望殿内深处,聂千城亦是一震,赫然想到冯景轩还在里面。 聂千城僵着身子不动… 心里忐忑,“门主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她竟不知。” 一旁宫女打扮的女人水唇微微一勾,眼波流转。 “娘娘,您的茶就要凉了。”孤媚轻轻开口。 聂千城微微抿了红唇,这殿中还有其他宫女守着,她必须要装作平常。 玉手端起桌案上的茶,聂千城眸子动了动,慢慢的放进嘴边。 孤媚轻轻的低下头靠近女人的耳边,红唇轻启,“想办法让冯景轩知道冯洛倾不在公主府。” 女人热气传来,聂千城端着茶的手一僵,心里想,“冯洛倾不在公主府?那她会去哪?” 孤媚起身,唇角勾起的弧度不明深意,像是操控一切的地狱之神撒旦。 孤媚眼神厉人,直勾勾的望着聂千城,似在警告女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操控着一切,将人心看得无法躲避…… 片刻 女子收起了邪魅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唯唯诺诺,“娘娘安好,奴婢告退。” 女人走后,聂千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觉得她就像跳梁小丑一样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以为她脱离了孤刹门,脱离了那个女人,回头才发现这些年她一直都没得自由,若是那个女人哪天心情不好,她随时都得死。 还有,冯洛倾为什么会不在公主府,她会去哪了?她要怎么告诉冯景轩,冯洛倾失踪了? 聂千城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逐渐走近的人。 “在想什么呢?”男人伸手从后面环住女人,下巴抵着女人的肩头。 聂千城心里一咯噔,身体微微一震。 “陛下。”聂千城转身水眸望着男子。 “爱妃想什么这么入神?”冯景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薄唇吐出热气。 男人身上滚烫,应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哦…”聂千城圈住男人的脖子,“臣妾只是刚才看书,看到深处不觉得有感而发罢了。” “陛下,夜已深了,我们就寝吧。”聂千城红了小脸,眉目勾人。 望进女人的眸子里,“爱妃等不及了吧。”冯景轩嘴角邪魅一笑。 “皇上,讨厌~~”聂千城娇羞,声音更是软的男人心都化了。 “呵。” 一把抱起女人走向床边,男人将女人紧紧的压在身上,女人玲珑曲线紧贴男人。 未有过多前戏,男人将女人剥个干净…… “嗯~~~~嗯~~” 当冯景轩进入女人的那一刻,聂千城一声沉溺的轻哼,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袭遍全身,充实感让女人想要更多,一切的烦躁心事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随着男人的此起彼伏,长夜慢慢,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女人火辣的呻吟声弥漫整个四方殿。 …………… 夜里的赤晥山庄美得一发不可收拾,水光潋滟晴方好,那一方清池如实同含情脉脉的少女,湖边三两枝树枝在湖面长长的影子,真是积水空明,藻荇交横。 晚风吹拂藏在四处的夜来香,花香弥漫整个山庄。 积水寒潭,亭中心,女子闲来无事,只身一人坐在亭中,双手撑着下巴,乌黑发亮的青丝束成了一把辫子沿着肩膀垂下。 女人水眸望着亭外的寒潭,只是心事无限,深夜无眠,夜深人静,便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便是小雨师师。 白日里,她活泼开朗,更是没心没肺,还经常与四五岁的小孩斗嘴。 可当夜晚来临,悲伤袭来,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不知道小林子现在怎么样了呢?”小雨师师歪着头,嘴巴一张一合。 “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这么久没见,他应该早就把我忘了吧。” “呵。” “小雨师师,明明是你不要人家了,现在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你真是做作得很。”小雨师师骂着自己,她从小就无父无母,没有人教她该怎样与人处事,她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受惯了人家的白眼,小林子若跟着她,肯定是要跟着她游荡的。 但是,他毕竟是被她害成这样的,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帮他找到亲人。 想着,小雨师师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当时小林子昏迷时从他身上找出来的,这块玉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成品,本来想把它当了换点钱的,可她硬是忍了好几次没当,这是小林子身上唯一的东西,或许可以通过它找到他的家人。既然要找他的家人,这块玉她一定要收好。 “小林子,你乖乖等我,等我找到了你的家人就来接你。”小雨师师望着玉佩说话,像是把玉佩当成了叶承郁。 “师师,在做什么呢?”冯洛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雨师师连忙将玉佩收起来,转头望着披着月色而来的女人。 “冯姑娘。”小雨师师叫着女人。 冯洛倾嫣然一笑,坐在女子的边上。 小雨师师马上变得拘谨起来,虽然这几日她和女人一直和睦相处着,只因有晥儿在,她们从未单独一起过,可上次她将冯洛倾引到城外丛林的事情她没忘,她知道冯洛倾也记得。 “师师深夜在这儿做甚?”冯洛倾望着女子,少了往日的清冷。 她有着和颦儿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声音,她觉得她很亲近。 “我……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小雨师师笑笑。 “那姑娘呢?” “呵。”冯洛倾低头一笑。 “同上。” “额……”小雨师师嘴角一丝抽搐。 “我知道,师师你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冯洛倾收了笑脸,一本正经的望着女子。 “没……没有。”女人一脸正经的样子,小雨师师连忙否认。 “你不好奇,为何看到你,我会这般惊讶,会不顾安危的跟着你?” 听完女人的话,小雨师师没有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女子。没有说话表示她默认了,她心里的确很好奇她为什么会见到自己就一脸震惊,为什么跟踪她,为什么她什么颦儿? 她叫小雨师师,从娘胎里出来就叫这个名字,不叫媚儿,不见颦儿! 冯洛倾笑笑,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莫北柒这个人吗?” “莫北柒?”小雨师师一脸问号,歪着头努力的回忆是否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回忆再三,小雨师师真诚的望着女子,说出了她的答案。 冯洛倾亦是真挚的望着小雨师师,“我信你。” 若她是莫北柒派来的,她怎会不懂半点武功,被关在牢里这么久。 若她是莫北柒派来的,她们在赤晥山庄怎么久,莫北怎么还没有出现。 这几日的相处,她发现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可爱,虽然有时有些刁蛮任性,可天性善良,藏不住事。 她想不出,她这样的性格怎会是经过没日没夜培养出来的隐卫。 若她看走了眼,小雨师师真是莫北柒的人,那只能说,那个男人的手段真是可怕到了极致。 第七十五记金兰结义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说她信她,小雨师师的脸色有所缓和。 小雨师师知道冯洛倾不是坏人,可她藏着心里有很多秘密。 “你想告诉我什么?”见女人许久未说话,小雨师师只得先开口,毕竟她真的很好奇。 冯洛倾抬起水眸,女子的话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眸子深深的望着小雨师师,似在思考,似要将女子看穿。 小雨师师不在逃避女人的目光,亦是望着冯洛倾。 四目相对,片刻 冯洛倾声音淡如寒潭,“如果我说我是死后重生,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 女人的眸子紧紧的勾着小雨师师。 “我信你。”小雨师师声音坚定,简单三个字就像刚才冯洛倾对她说得那样。 我信你! 冯洛倾望着她,重重的抿着嘴,有些欣慰的点点头,想过万千种答案,终是她意料之外的一种。 她没想到她会信她。 “颦儿,是我在上一世时的丫鬟。”冯洛倾望着亭外些许朦胧的寒潭,眼神所到之处,是封尘了上万年的飞烟。 “你的丫鬟?”小雨师师连忙回应。 望着小雨师师一脸好奇的表情,冯洛倾有些恍惚,她想到颦儿也是经常好奇的样子,她这个样子,竟和颦儿一般无二。 “嗯。”冯洛倾点头。 “但是她对我很好,是在这世上唯一关心我之人,也是我一生的最为挂念的人。”双眸含泪,女子眼波流转,“在我心里,她不是下人,她是我的亲人。” 上一世,一抔黄土,一座孤坟,一棵枯树,几缕青烟。 三两行人,便是数不尽的嘲讽唾骂。 唯有她,知她生来高贵,须有人侍奉左右,自愿洗尽铅华,蓑衣戴笠,守她一路黄泉。 千万孤独。 泪顺着冯洛倾的脸庞滑落,说不出的心酸愁苦。 “姑娘,你哭了。”小雨师师声音柔了许多,望着女人哭,她也不经有些感伤,自己虽不是颦儿,但颦儿忠心护主,到让她自愧不如了。 “因为我长得和颦儿很相似,所以你才会在看见我时很震惊,才一直会跟着我,因为颦儿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小雨师师将一切都想通了,可是她为什么会重生,这也太诡异了吧。 “嗯。”冯洛倾也不隐瞒,轻轻的抬手抹掉眼泪。 “骇……”冯洛倾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但我也想清楚了,你是你,颦儿是颦儿,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人,我相信颦儿在那个世界里会平平安安的过她的一生。” “可是……”小雨师师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我会重生对,为什么你会和颦儿长得一模一样对不对?”冯洛倾望着女子的脸,眸子有些红肿。 “嗯。”小雨师师点点头。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我会查的,但我希望我重生这件事,你能替我保密。”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太过诡异,她怕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重生,这件事对现在的这个世界,甚至是原本的世界会有什么影响,在一切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她不敢赌。 “我知道冯姑娘,我不会说的,而且,我会帮你。”小雨师师声音坚定,双眸有神的望着女子。 小雨师师这个样子,让冯洛倾差点又恍惚把她当作颦儿了。 “你别叫我冯姑娘了,我年长你两岁,不如我们结为姐妹,你叫我姐姐如何?”冯洛倾亲切的望着女子,她真想将她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她。 “结为姐妹?”小雨师师瞠目结舌,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从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她一穷二白,谁看到她都嫌弃她,如今竟有人要与她结为姐妹,还是这么一个倾城绝色的女子。 一时间,小雨师师有些不知所措,“姑娘,我……” “我只是贫民窟里的一个脏丫头,而看你的言行举止穿衣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我怎敢高攀。” “谁说富人和穷人就不能结为姐妹了,我喜欢你,这就够了,难道你是嫌弃我不配当你的姐姐。” “没,没有。”小雨师师连忙否认。 轻轻的低下头,“其实……其实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对姑娘有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些年来,我一直希望我能有一个亲人在我生病时会关心我,在我遭遇困难时会安慰我,甚至以后我出嫁了,我也希望有家人能牵着我的手送我出嫁。” “我出生没多久,我爹就得了痨病死了,后来我娘也跟着去了,村里的人看我小,可怜我,就赏我一点吃的,后来又闹饥荒,人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又有谁会在愿意把粮食给不相干的人。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没有饭吃,只能去山坡上摘些野菜回来伴着白水下肚,再后来,连野菜都没有了又开始吃土充饥,好不容易长大些了,便想着出去挣钱,可我一个小姑娘又能做什么了,老板们看我长得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我受不住,都不肯雇佣我。一来二往的,一个人到处漂泊,也就养成了一些偷鸡摸狗,爱占便宜自私自利的陋习,我就是一滩烂泥,而冯姑娘你太完美了,我怕我……” “没什么好怕的。”冯洛倾握住小雨师师的手,听了她的遭遇,她更想好好照顾她了。 “谁说你是烂泥了,你聪明可爱,天真烂漫,是大家的开心果,而且你天性善良,有情有义,若不是你那日在牢阁里救了我,我早就被来人杀死了,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冯洛倾抬手轻呢的摸了摸小雨师师的头顶。 “呵,你说的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怎么好。”小雨师师破涕而笑。 “你有的这些都是我欠缺的。” “那你愿不愿意我做你的姐姐。” “我……”小雨师师樱桃小嘴轻启,望着女子,小雨师师重重的点点头。 “我愿意!” “好。”冯洛倾浅笑安然。 冯洛倾站起身,小雨师师也跟着起立,对着明月寒潭,女人举手,“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冯洛倾愿意与小雨师师金兰结义,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定不欺瞒,若违此誓,必受千刀万剐之刑,堕入深渊。” 冯洛倾发完誓,转头望向一旁的小雨师师,小雨师师会心的点点头,亦是举手过头顶,“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小雨师师愿与冯洛倾金兰结义,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定不欺瞒,若违此誓,必受千刀万剐之刑,堕入深渊。” 相对而视,两人都笑得灿烂,冯洛倾朱唇轻启,“师师。” “姐姐。”小雨师师亦是开口,从来没有叫过别人姐姐,今日叫出来,竟觉得格外亲切。 “过来坐。”冯洛倾拉着小雨师师的手从新坐回位子上。 “我刚才看你发誓时手臂上好像有一朵梅花。” “梅花?”小雨师师抬手,翻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臂。 “姐姐说的是这个吗,这是梅花胎记,我打小儿就有。” 冯洛倾抬手仔细的端详起来,那一抹朱红在洁白的手臂上竟甚是刺眼,“这胎记的样子倒是新奇得很,我以前竟从未见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姐姐一看就是锁在深闺里的大小姐,这世上新奇得东西多着呢,这些年我游历四方,见过很多新奇玩意儿,不如我说与姐姐听听。” “好呀。” ………… 月色正浓,亭心的姑娘闲谈甚欢,丝毫没注意到走廊深处的拐角,男人抱着怀里睡着正香的粉嘟嘟的小女孩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上锁的屋子。 第七十六记黑眼圈引起的乌龙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与小雨师师在亭心聊了一宿,直到天微微泛白时,冯洛倾终于忍不住了回去睡觉了,她听了一宿,眼睛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有几次想要对小雨师师说回去休息,可看到小雨师师讲得十分认真的样子便不想打断她。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真心相待的人,小雨师师和冯洛倾睡在一起,冯洛倾搂着小雨师师,两人沉沉睡去。 太阳高挂 屋外,“咚咚咚!”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传来,声音并没有吵醒两人。 屋外的小人锲而不舍的敲了许久都没人应,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撇着嘴,轻轻的推开门。 江晥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床边,小手不断地揉着裹在被窝里的女人。 “小姑姑小姑姑太阳都晒到你的小屁股了,快起来吃饭呀,小雨姐姐不知道去哪了,你快起来呀。”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女子的耳朵。 “嗯……嗯…”被子动了动,传来女子不耐烦的呻吟。 “爷爷和小叔叔都在等你呢。”女孩又继续催促着。 被子里又动了动,但只是动了动,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江晥看小姑姑还睡着懒觉,撇着嘴,脸蛋气鼓鼓的,双手插着腰。 “小叔叔说了,要是小姑姑还叫不起来,他就亲自来叫小姑姑,还要打小姑姑的小屁股。” 听到小叔叔,被子里的冯洛倾一怔,一下子从床上腾起来。 转头望着江晥,小妮子一脸坏笑,“我就知道说小叔叔,小姑姑肯定就不会赖床了。” “嗯嗯……嗯。”睡得死沉沉的小雨师师动了动,抬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 “姐姐你怎么起来了?”声音柔柔的。 “师师姐姐?”江晥也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小手掀开小雨师师身上的被子,“师师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我就说你怎么不见了。” “哎呀,晥儿不要打扰你师师姐姐休息了,自己去玩吧。”小雨师师又准备将被子拉回来睡觉。 “哼,师师姐姐继续睡吧,我去告诉小叔叔。”说着小女孩就要走。 “别……别呀,好晥儿,我起来还不行吗?” 深深的打了一个哈欠,小雨师师也坐了起来。 冯洛倾已经起身,打开紧闭的窗户,一阵微风拂过,冯洛倾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 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冯洛倾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两个黑眼圈像是被烟熏了一样黑。 她今天起床,老是觉得身上腰酸背痛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哎,年纪大了,真不该熬夜。”拿起檀木梳开始梳着青丝。 江晥就站在她的旁边,睁着诧异的眼睛望着小姑姑的两个黑眼圈。 冯洛倾也注意到女孩透过来的诧异的目光,放下手中的木梳,冯洛倾担心的看着江晥,“怎么了晥儿,这样看着我做甚。” 抬手靠近女人的眼睛,“哇,小姑姑,你和师师姐姐都有好大的黑圆圈呀,原来睡到日上三竿也会有黑眼圈。” “小姑姑,你昨晚和师师姐姐在做什么,都不叫我,你们玩都不叫我。”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江晥说着竟流下了眼泪,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望着小女孩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都化了,可是这哄孩子不是她的长项,这可把她难倒了。 “我和你小姑姑哪有玩没带你呀,我们的黑眼圈呀,是天生的。”小雨师师走来,将小孩小小的身子搬过来对着自己。 “师师姐姐撒谎,师师姐姐和小姑姑以前都没有黑眼圈。”小女孩哭唧唧的望着小雨师师。 “那是我们用脂粉挡住了所以看不到而已,现在我们没有上脂粉,黑眼圈就露出来了呀。” “那晥儿怎么没有黑眼圈?”江晥瘪着嘴。 “晥儿还小呢,长大了这黑眼圈就出来了,到时候晥儿也会用脂粉将黑眼圈遮住呀。”小雨师师耐心开导。 “真的?”小女孩终于忍住哭腔,只是还时不时的抽泣两声。 冯洛倾莞尔一笑,“还是师师有办法。” “当然了,师师姐姐最喜欢晥儿了。当然不会骗晥儿啦,当晥儿也长出黑眼圈就知道我没有骗晥儿啦。” 晥儿撇嘴,“我才不要长师师姐姐的黑眼圈呢,丑死了。” “丑丑丑………丑?”小雨师师嘴角抽搐。 这小蹄子的意思是说我丑? “那你小姑姑也长了黑眼圈,你怎么不说她呀?” “小姑姑长得好看,就算有黑眼圈也好看。” 冯洛倾低头笑笑,这小丫头的嘴像抹了蜜一样。 “你们快快梳洗打扮吧,爷爷和小叔叔都等着你们吃饭呢。” “吃饭?” “今儿怎么想着叫我们吃饭呢。” “师师。”冯洛倾向小雨师师使了一个眼神。 “晥儿,你先回去吧,我们随后就到。”冯洛倾摸了摸女孩的头。 “好,你们一定要快点哟。” “嗯。”冯洛倾笑着点点头。 说完,小女孩就跑着出去了。 “姐姐,你是有什么打算吗?”小雨师师知道她方才打断她,定是有她的打算。 继续梳着青丝,冯洛倾淡然,“我们是时候该该走了。”她是公主,她知道她若不明不白的失踪,公主府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走?”小雨师师走过来蹲在冯洛倾的脚边。 “姐姐不是说想要一辈子在这里,一辈子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吗?而且老庄主也说了若我们愿意在这里生活,就可以留下来的。” “师师,若是可以,姐姐真想在这里过一辈子,可是人生路迢迢,总有些身不由己的。” 望着女人的样子,小雨师师重重的点点头。 “嗯,师师明白。” “师师,若我要小山,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我们竟然做了姐妹,就是亲人,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雨师师边说着,边靠在冯洛倾的膝盖上。 冯洛倾望着膝下的女子,心底涌起一滩柔软。 抬手抚摸着少女的青丝,冯洛倾笑得暖暖的,“师师,我告诉你,其实你还有一个妹妹。” “妹妹?”小雨师师抬头望着女人。 “她叫玥颜,比你要稍小些,她和你一样,天真可爱。” “听姐姐这么说,我好像早日见到这位玥颜妹妹。” “呵,会见到的。”冯洛倾轻轻的说。 第七十七记下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哼!”江晥一下子甩开冯洛倾的手,小嘴瞥得老高,小脸更是红扑扑的,两行晶莹的泪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走!” “我再也不理你了!”说着,江晥小手抹着眼睛,跑出去了。 “晥儿!”冯洛倾起身叫着女孩,想要追出去。 “冯姑娘留步!”一旁许久没有开口的男人站了起来。 “晥儿顽皮,还请冯姑娘见谅,我去看看晥儿就行。”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等冯洛倾回应,便抬步出了门。 ………… 皇宫,雍华庭 夏若云亭亭站在案前,素手握着玉笔,专注的低着头。 阳光透过窗扉洒了进来,打在女人白净的侧脸上,蕴起一层朦胧的光,女人面色柔和,眉目间敛起一片深情,像是圣洁的青莲,曼而不妖。 “娘娘。”佩芝走了进来。 夏若云眸子一动,不动声色的用白纸盖住案上的画。 佩芝将女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娘娘,车撵已经备好了。”佩芝禀报。 慢慢间桌上的东西收好,夏若云淡淡开口,“知道了,我们走吧。” “是。” 夏若云今日准备回清远夏家去看望家人,她嫁到凤凰城多年了,虽被封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被这皇后之位束缚了这么多年,高高的宫墙隔绝了她所有的少女心思,她与一个自己根本不爱之人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她恨,她恨冯景轩,她与他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她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皇后,就是有一天,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了报此仇! 昨晚她求了很久,冯景轩才答应她。因此,冯景轩也折腾了她一晚上,直到她受不了晕了过去,他才肯放过她。 但是,他还是将佩芝按在了她身边。 …………… 望着车撵后排着的人山,夏若云只是看了一眼,披上披风进了马车。 ………… “就送到这里吧。”冯洛倾转头望着江梧,浅浅开口。 山风阵阵,吹起冯洛倾青丝束带。 男人深深望着女子,凤眸中看不出情绪。 片刻之后,男人抬手将身上的包袱递给边上的小雨师师。 小雨师师盯了一眼男人,拿着包袱走远了几步。 “晥儿她怎么样了。”冯洛倾轻轻开口。 “晥儿只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孩子罢了,伤心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会忘记了,冯姑娘竟然执意要离开,以后便是也见不到了,也不需在意。”江梧转身望着巍巍山峦,眼神不知道放在何处。 听到男人不咸不淡的话,冯洛倾有些愧疚的微微低了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多说无益,冯洛倾望着男人的侧脸,还是扭头远去。 女人的气息慢慢淡了,江梧转身目光紧紧的绞着女人越来越小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姐姐,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急着下山呀。”小雨师师扭头望着女子。 她还没有好好向晥儿告别呢。 “赤晥山庄虽好,可却不是我们的久留之地。”冯洛倾低头望着脚下艰险的山路。 “姐姐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小雨师师一脸戒备的望着冯洛倾。 “我总有一种感觉,说不上的感觉。”冯洛倾思。 “姐姐既然这样说了,那小妹就听姐姐的。” “只是……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呢?”小雨师师脚步走得快,她常年奔波,这种路早就走习惯了。 “凤凰城。”冯洛倾呢喃着说出三个字。 “姐姐还要回去?”听到冯洛倾又说要回去,小雨师师往回走,走到冯洛倾身边。 “姐姐平白无故的被抓到牢阁,如今姐姐再回去,我怕姐姐又会遇到什么不测。”小雨师师一脸担忧。 “没事,我若不回去,一定会掀起一番波澜。”冯洛倾的话,小雨师师听得云里雾里的,为什么她不出现就会掀起波澜呢,她不只是一个弱女子吗? 可竟然是冯洛倾的决定,无论什么她都会无怨无悔的相信并永远和姐姐一起。 “既然如此,那姐姐我们快走吧。”小雨师师看冯洛倾走得有些不便,便伸手扶着女人走。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路渐渐变得平缓。 “青云岗。”小雨师师指着路边的一块石碑念叨。 “姐姐,到青云岗了,穿过山岗,我们已经下山了。”小雨师师回头望着冯洛倾,笑得灿烂。 冯洛倾抬手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望了望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川。 “姐姐,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小雨师师锤了捶双腿。 “好。”两人搀扶着走向边上的巨石。 忽然,一阵风吹草动,野草沙沙作响。 落在小雨师师身上的手一重,小雨师师抬头,对上冯洛倾传来的警惕地眼神,小雨师师会心的点点头,眸子亦是暗了暗。 “三,二,一。”冯洛倾眼神示意小雨师师,心里默数着。 “快走!”两人向旁边跑去,一听一声巨响,电光石火之际,两人面前的巨石竟被生生劈开。 冯洛倾脸色一变,紧紧拉着小雨师师往前跑去。 四面,一个黑衣人出现,冯洛倾警惕地望着蒙着面的人,将小雨师师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冯洛倾声音不大,却甚是冷冽。 蒙着面漏出一双眼睛,黑衣人眸子微微眯起。 不作任何声,黑衣人拿着剑两人刺来。 小雨师师目光一敛,一把推开了冯洛倾,与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师师!”冯洛倾后退几步稳住身子,一脸惊慌的望着小雨师师的背影。 小雨师师三脚猫功夫怎会是黑衣人的对手,很快小雨师师就重重的挨了黑衣人一掌,直直的飞出老远,一口鲜血喷出。 “师师!”冯洛倾惊恐万状,连忙跑向小雨师师。 “师师。”冯洛倾将小雨师师护在怀里。 “姐姐……我没事。”小雨师师平稳气息,安慰冯洛倾。 “你快走,姐姐你快走。”小雨师师用尽力气推着冯洛倾。 “不,要走一起走,他的目标是我,我把他引开,师师你就接机逃跑。”冯洛倾下定决心。 “不……不,姐姐,不要。”小雨师师听到冯洛倾的话,连忙阻止。 来人又举起剑向两人刺来。 冯洛倾望着逐渐靠近的男人,眸子一敛,一手伸到腰间。 就是现在! 冯洛倾大手一挥,一把金粉从冯洛倾手上挥出。 男人双眸一眯,扭头躲避。 冯洛倾看准时机,起身向山上跑去。 男人回头,凤眸有些猩红,朝着冯洛倾追去。 第七十八记生死未卜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不敢往后面看,她沿着刚才下来的路往山上跑去,身体已经有些脱虚了,可脚步却不停,她必须要把黑衣人引上山去,这样小雨师师才能有更多的时间逃下山。 一路陡峭,冯洛倾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啊!”一声尖叫,一个不小心,冯洛倾被绊倒在地。 “嘶~~~”冯洛倾拿开放在脚背上的素手,小巧绣花鞋的鞋背上渗出血来,染红了整个鞋子。 来不及检查伤口了,身后的黑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紧咬下唇,冯洛倾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跑。 随着女人的动作,鞋子摩擦着她脚上的伤口,冯洛倾疼得嘴唇发白。 不知走到了哪里,冯洛倾竟把自己逼上了绝境,陡峭的山壁上,女人发髻歪斜,青衣被汗水濡湿紧贴着女人玲珑有致的曲线,山风呼呼,吹开女人绝世的容颜。 冯洛倾低头往下望去,一粒石子顺着冯洛倾的脚边顺着山巅落了下去,隐藏在层层山雾之中,群山耸立,云雾缭绕,石子不见踪影,山巅望不见底。 冯洛倾转头,黑衣男就站在她的身后。 忍住心底的恐惧,冯洛倾眸子紧紧的绞着来人,藏在青衣里的手紧紧戳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山风吹拂,冯洛倾的话被吹得支离破碎。 来人凤眸微眯,并没有说话,身下的脚步却一点点上前。 额头细汗冒出,冯洛倾望着一点点上前的男子,素手指着来人。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冯洛倾不自觉的后退,脚后跟紧挨着了悬崖峭壁,石子飞落,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催命符。 “在我临死前,你难道都不肯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冯洛倾盯着来人露出来的眼睛。 “一个死人,就不用知道这么多了。”来人开口,这是黑衣人从出现到现在跟她说得第一句话。 声音冷峻,带着一丝沙哑,冯洛倾确定,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继续上前,手掌翻了翻长剑。阳光底下,剑面反射出的一道银光。冯洛倾水眸望着长剑,有望了一眼男子,玉手偷偷的摸向腰间,将金粉紧紧的戳进手中。 男人越走越近,冯洛倾紧紧的抿着嘴,握紧金粉的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就是现在! 冯洛倾甩手,男人隐藏在蒙面之下的嘴角一勾。 “哼!” “你以为我还会中了你这些把戏。”男人反手捉住冯洛倾的玉手,重重朝后一挥,女人手中的金粉撒下,山风吹起漫天的金粉,沿着苍穹山巅随风远去。 冯洛倾眸子一敛,脚下一滑,身子便直直的往后仰。 男人伸出手来,冯洛倾以为他会救她,可男人的眸子微眯,手掌带起一阵掌风,重重的朝着女人胸口一击。 “啊啊!!!”冯洛倾尖叫一声,身子如破碎的蝴蝶飞出悬崖之外,束簪滑落,一头青丝如飞流的瀑布般卸下,青衣在风中飘荡,嘴角的鲜血流出,染红了女人的柔唇。 “看来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呵。”冯洛倾扯出一个破碎的笑,长睫轻轻瞌上。 死是什么感觉?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见到莫北柒,这辈子,她还是没有改变他,他始终没有他。 他没来找她,或许他依旧没有发现公主府那位是假的吧? 还有下辈子吗? 身体极速下坠,很快就隐没在层层缭雾之中。 山顶上的男子望着深渊,女人下坠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么高的万丈深渊,她必死无疑了。”就算没有被摔死,他那一掌,她也定不能活。男人抬眸望了望四周,荒山野岭,空无一人。 收起长剑,男人朝山下走去。 男人没想到会在山下遇见和她同行的女子。 小雨师师素手按着胸口,沿着山路往上走。 脚步有些虚浮,少女脸色惨白。 四目相对,上山的小雨师师遇见了下山的黑衣人。 小雨师师目光一敛,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男人的眼睛。 “我姐姐呢?”小雨师师声音尖厉,脸色很不友善。 “她死了。”男人声音淡泊,说了第二句话。 小雨师师脸色一变,嘴唇微微发抖。 “不……我不信!”少女不断地摇着头,不相信冯洛倾已经死了。 “你骗我,姐姐不会死的!”小雨师师几乎失控,拿剑指着男人,拿着剑的手不停的抖。 “是我亲手杀了她。”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不信!”少女吼得嘶声力竭。 “咳咳咳咳咳~~”动了真气,小雨师师不停的咳嗽。 “信不信由你。”男人语气不咸不淡。说完,不在理会女子,直直的与小雨师师擦肩而过。 他此行的目的是奉主人之命杀掉冯洛倾,如今冯洛倾已死,其他的人命与他无关。 “你站住!”小雨师师转身望着要走的男人,拿剑指着他。 “你杀了姐姐,我要杀了你!”小雨师师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 “我不想杀你。”男人背对着她,继续往前走。 “废话少说,我今天就杀了你,为姐姐报仇。”小雨师师提剑刺来,她与冯洛倾金兰结义,如若冯洛倾真的死了,那她也绝不苟活。 男人一个侧头躲过了女子的剑,他不想同她打,可女子却刀刀致命。 他还有事要办,男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躲着小雨师师。 男人凤眸一敛,抽出长剑,重重一劈,所到之处,草丛连根拔起。 “嗯哼。”一声哼闷,小雨师师被男人剑气所伤,如飞烟慢慢倒下。 想要睁开眸子,可眼皮却越来越重。恍惚间,小雨师师望见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 缓缓抬起手,小雨师师想要捉住男人。 “你…站…………住~”鲜血顺着嘴角留下,小雨师师慢慢闭上眼睛,眼前越来越模糊,悬在空中的手重重的落在草坪上。 …………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马车驶来。 车中的女人正闭着眼睛歇息。 忽然,车轮碾过石头,马车微晃,车中的女人清醒。 夏若云稳了稳身子,玉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睡了很久了吧。 “佩芝?” “佩芝?”夏若云轻唤。 “娘娘。”佩芝走到车窗处,“娘娘怎么了?” “我们到哪呢?” 佩芝望了望四周,“回娘娘,前面就是青云岗了。” “青云岗?”夏若云口中呢喃,她好久都没有去赤晥山庄看望江伯伯了,这次省亲回来,她一定要去赤晥山庄拜访一下江伯伯。 想着,夏若云掀开窗帘,青云岗的风景映入眼帘,一草一木,都和小时候一样熟悉。 她不经想到那事同那人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回忆。 目光不断放远,草丛深处,一个黄色的凸起映入眼帘。 夏若云奇怪,眼神定睛望去,那好像是一个人。 第七十九记生死赌博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夏若云心生奇怪,眸光又往草丛中盯了盯。 惊 真的是一个人! “佩芝!佩芝!停车!”夏若云连忙叫人停车。 “停车!”佩芝听到轿中传来女人的声音,吩咐众人停下。 “娘娘怎么了?”佩芝掀开轿帘,一脸奇怪的望着夏若云。 没有回答,夏若云挪动身子出了轿子,朝草丛那边走去。 “娘娘!”佩芝不懂夏若云怪异的举动,连忙上前叫住夏若云。 夏若云一边警惕的望着趴在草丛中的女子。一边慢慢移动脚步。 顺着夏若云的眼神,佩芝也发现了草丛中的人。 “娘娘小心。”佩芝上前拦在女人的面前。 “你,上去看看。”佩芝示意后面的侍卫。 “是。”提刀侍卫走上前去。 一把将趴在地上的人翻过来露出小雨师师惨白的脸。 侍卫神色如常,手指探上女子的鼻息,终有在覆上几时时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回禀娘娘,还有气。” 夏若云微微松了一口气,慢慢上前。 蹲在小雨师师身边,夏若云打量起女子来。 是一个小姑娘,她像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佩芝亦是上前,居高临下的冷漠的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雨师师。 “虽然还有一丝气,不过看她身上的伤,怕是治不活了。” “呵。”佩芝一身轻嗤,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夏若云。 声音有些阴阳怪气,“我说娘娘,这太阳这么大,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佩芝,把她扶到车上去。”夏若云望着小雨师师,她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她怎么能见死不救了,就算她还剩最后一口气,她也要试一试。 “娘娘!”佩芝听到夏若云要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有些恼怒。 “奴婢说了,她救不活了,我们就不要管这个闲事了,娘娘,我们走吧。”说着,佩芝抬手准备拽起女子。 “佩芝!”夏若云起身,望着女子。 “我们救救她好吗,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呀。”夏若云眼中有些哀求。 “娘娘,你求我没用,若是让陛下知道娘娘留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身边,我怕陛下会动怒,娘娘也不想陛下生气吧。” “娘娘,我们还是快走吧。”佩芝说着,扶着夏若云的手臂往回走。,说是扶着,其实就是北拽着回去的。 夏若云无奈,她怕,她怕冯景轩真的生气,就像曾经,她在御花园捡到了一只受伤得小猫,冯景轩知道后大发雷霆,无论她怎么求他放过小猫,他都不答应,不仅把那只猫的内脏尽数挖尽,抛尸在外,还把她锁在雍华庭中,夜夜把她弄得下不了床。 他黑着眸子,语气中满是戾气,他警告她从今以后不许管别人得闲事,就算是一只猫也不行。 她不知道为什么冯景轩会生这么大的气,她不过是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定时而已。 慢慢的往回走了几步,夏若云抿了抿嘴,从佩芝手上挣脱出来,转身望着趴在地上的女子,下定决心。 “你们几个,把姑娘扶到马车上去。”身后的婢女连忙上前扶起小雨师师。 夏若云跟在后面,佩芝冷着眸子,嗤之以鼻。 “奴婢可警告娘娘了,若是陛下知道了娘娘救了这个女子,怕娘娘不好跟陛下解释。” 抿紧嘴唇,夏若云扭头凝望着佩芝,眸子里出现难见的冷峻,“你尽管去告诉便是。” “你……”佩芝有些吃瘪。 “还有,我是主,你是奴,对主子说话最好注意点,不然就算你是陛下的人,也别怪本宫不客气。”夏若云直直的顶上佩芝传来的恶狠狠的目光。 佩芝一怔,她什么时候这样看过她?又什么时候敢这样跟她说话?她以前不一直是一副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样子吗? “哼!”轻哼一声,夏若云不在理会愣在原地的佩芝,抬脚进了马车。 片刻佩芝才有所缓和,望着慢慢前进的车撵,佩芝双眼似要瞪出来,气得直跺脚。 紧紧的盯着马车,佩芝咬牙切齿,“夏若云,你给我等着!” …………… “我这是在哪?”水眸微微睁开,四周漆黑一片,远处熊熊的火光在石壁上留下狰狞的魅影。 “我是死了吗?” “这里是地狱吗?” 后背上好像贴着什么东西,很温暖,热气不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嗯嗯……嗯。”女人舒服的呻吟了两声。 身后的男人动了动,收起手中的真气。 没有了支撑,女人向后倒去,跌进了男人的怀里。 女人的身子软香,水眸迷离,嘴唇微微嘟起,浓密的长睫留下一排阴影,小脸微红。 望着女人这幅样子,男人下身一紧,有些情不自禁。山洞中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催情的迷药,男人慢慢的低下头,刀削的薄唇渐渐覆上女人的樱桃小嘴。 女人望着男人不断放大的俊脸,小红唇一张一合。 “莫北柒。”女人清甜的声音传来。 男人一怔,身子僵在了原地,剑眉微微皱起,薄唇轻轻擦过女人的红唇。 男人抬起头,凤眸微微眯起,紧紧的盯着女人迷离恍惚的水眸。 “我是江梧。”江梧声音甚是沙哑。 “哦。”怀里的女人似乎没有听进去,只是随便哦了一声。 “叫我江梧。”男人沙哑着开口。 女人眯起眼睛,她想要看清男人却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中她觉得好像有什么又硬又烫的东西顶着她。 “莫北柒。”女人开口,却叫着别人。 “她还没有清醒。” 江梧有些愠怒,这个女人竟然把她当成了别的人。 “冯洛倾,睁开眼睛望着我,我是江梧。”隐忍着怒气,江梧耐心的哄着女人,他费劲气力才救了她,她竟然这么对他。 冯洛倾乖乖听话的睁开眼睛,却也只是睁了一条缝而已。 “呵。”男人坏笑着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充满魅惑,慢慢靠近女人的耳朵,江梧吐着热气,刺激冯洛倾耳根微微发红,“告诉我,我是谁?” 冯洛倾借着男人的手臂蹭了蹭耳朵缓解耳根的瘙痒。 “你是…………江梧。”冯洛倾似乎有些清醒,终于认清了他的脸。 “呵呵。”男人邪魅一笑。 “告诉我,莫北柒是谁?”男人继续蛊惑这怀里的女人。 “莫北柒……莫北柒。”冯洛倾呢喃。 “莫北柒是………他是……” “是……”女人声音越来越小。 “是谁?”江梧耳朵靠近女人的红唇。 “是……”声音越来越低,冯洛倾没有了下文。 又晕了过去! “哎…”微微叹了口气,江梧轻轻将怀中的女人放在草堆里。 凤眸盯着女人绝世的容颜,江梧看得专注,只是她一个迷离的眼神就让他定力全无。他不好女色,甚至对男女之事有些排斥,她对他不过有几面之缘,可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闯进了他的世界,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今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本想回山的,却鬼使神差的跟着她一路下山,她在青云岗遇到危险,她站在悬崖边上,他克制自己不去救他,他不该与她有过多的牵扯的。 他做了一个赌,他知道悬崖中央有一个平台,里面是一个山洞,他藏在山洞之中,若她从悬崖上跳了下来,他便救下她,这样不但她得救,还会让那人以为冯洛倾已死,不在来找她麻烦,可若她死在了黑衣人的长剑之下,那这也是她的命了,怪不得她。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特别是对他。 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有些后怕,他竟然会做一个这样的赌约,若是她真的没有跳下来,被人杀死,若是她跳下来了,可他没有接住她,后果回事怎样的。 幸好,幸好,她只是受了一掌,他救得及时,现在只需注意几时就会痊愈。 第八十记闹灵堂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江梧起身拉开了与冯洛倾之间的距离,将山洞留给了她,转身走出洞外。 半山腰上,一袭月色锦袍的男人负手而立。月光皎洁,散下朦胧的光辉,男人双眸放出精光,像是夜间伺机而动的狼,他在计划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想必现在凤凰城中,穆玉长公主冯洛倾已死的消息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了,哼!” ………… 旦日,城郊酒铺 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颓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剑重重的放在桌上,男人慢慢瘫坐下来。 店家望着这个奇怪的男人,虽然有些颓废狼狈,毫不掩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害怕是什么亡命之徒,店家将茶水小心的放在桌子上,就躲得远远的,只希望男人喝了水赶快走,千万不要生什么事端。 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男人只觉得嗓子都要喷火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吃饭喝水了。 冯洛倾不见了,他发疯似的找她,这个男人便是许多时日不曾露面的莫北柒。 那日他沿着秋离来时的马蹄印找到了关押她的地方,望着满地的鲜血淋漓,他有些心惊肉跳,他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最坏的结果,他将里里外外找了一个便都没有发现冯洛倾。 莫名的害怕从脚心一直往上窜,他从未有那时那般惊恐过,就算是面对聂千城。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最珍惜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一样。 他在阁楼上发现了那条玄铁链,钥匙孔上还插着一只发夹,这说明不是抓她的那些人带走了她,因为他们有钥匙,是不会用发夹开锁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从地狱捡回了天堂。 或许她是被苏祁救走了。 或许她是自己逃了出去。 总之怎样都好,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他要快些找到她才是。他刚走出牢阁,一批人便包围了他。 凤眸微眯,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握紧手中的剑,这次,他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场争斗持续了很长时间,莫北柒以一敌百,手刃了所有人。 尸横遍野,狼烟四起,血流成河,男人一把大火将一切化为灰烬。 火光冲天,男人提着长剑,慢慢远去,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男人的长剑,青丝,衣角,下颚滴了下来。 这座人间地狱就此覆灭。 后来,暗卫告诉他,苏祁不见了,公主也没有回来,他又开始慌了,他将所有的计划都搁置了下来。朝子奴告诉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陛下,他不管。梁枢警告他,别忘了他来北渊的目的,他无惧! 辗转半月有余,他却仍未找到她。 “冯洛倾,你到底在哪里?!” “小二来壶茶!”一声叫唤,小小的酒铺又来了三个路人。 莫北柒并不理会,喝完茶,他还要赶路。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摆谈起来。 路人甲:“你们听说了吗?当朝长公主穆玉公主冯洛倾死啦!” 路人乙:“这谁不知道呀,在城中早就传遍了。” 路人丙:“哎,真的?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怎么突然就死了?” 路人甲:“这谁知道呀,好像是有人在青云岗的山头看公主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路人丙:“这好端端的,公主怎么会去青云岗,还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路人甲:“好像说的是公主外出到青云岗去游玩,结果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这其中缘由谁知道啊,八成是公主得罪了什么人被杀了呗,你要是想知道,你也从那悬崖上跳下去,去问问公主呗。哈哈哈!” 路人丙:“去,真晦气!” 路人乙:“不过这说来也挺可惜的,听说公主殿下蕙质兰心,机智聪明,当初北渊和中州打仗,就是公主献出良策以一己之力击败中州二十万大军,那时候,可是人人都在传颂公主的聪慧,唤穆玉公主为女诸葛,谁知现在,哎,真是可惜。”路人乙说着,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来缓解心中的郁闷。 路人甲:“公主出嫁的时候,那可是十里红妆呀,我现在人群中有幸得见公主一面,那脸蛋儿长得可真漂亮,那细腰翘臀的,真得劲儿。”路人甲描绘得绘声绘色,口气都要流出来了。 路人丙:“切,我说大哥,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呀,那可是公主呀,你也敢惦记?” 路人甲:“那有什么,你大哥驯服女人的本事你还没见过呀,公主又怎样,只要是个女人,我就能把她驯服成小骚货,夜夜让她在我身下承欢呻吟!想到高高在上的穆玉公主都要拜倒在我身下,我就心痒痒,呵呵!”男人说着,似为了一展自己的雄威,故意拔高了音量。 路人乙:“………” 路人丙:“………” 男人声音放大,传到了莫北柒耳里,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莫北柒早已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掌风出击,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路人甲已经口喷鲜血,趴在了桌子上。 气绝身亡! 两人大骇,一下子从位子上腾起,睁大着瞳孔望着向他们走在的男人。 莫北柒衣衫上满是污渍,鲜血染红大片衣角,冷峻的侧脸上,鲜血已经干涸,几缕散乱的青丝铺在男人两边的鬓角,暗青色的胡渣彰显出男人的狂妄不羁,男人似有些憔悴,一对凤眸蹦出骇人的光,戾气撼动全身。 两人都被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戾气震慑到了,腿更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死了?”莫北柒声音不大,却震慑千里。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呀,我们与大侠无冤无仇的。”两人连忙跪下求饶,想着刚才还和他们摆谈的人一下子就死在了他们面前,想想都后怕。 边上忙活的店主早就躲得远远的,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谁死了?”莫北柒再次开头。 “回大侠,是……是穆玉公主。”路人丙悻悻的开口,还未说话,一阵剑光,男人哼闷一声到底,鲜血直流。 路人乙望着兄弟惨死在他的面前,吓得腿直发抖。 男人剑未出鞘,剑光却能轻易将人劈死,他不知道,莫北柒这把剑,在不久前曾手刃数百人!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造谣?嗯?”莫北柒声音冷峻,慢慢提起剑。 “大侠,就算给小的一千个胆子,小的也不敢造公主的谣呀,陛下派人对青云岗找了,在悬崖下面找到了公主的尸骨,公主现在已经被送回公主府了,这件事早就在城中传开了,还请大侠饶命呀!” 惊 “她掉下悬崖了?她死了?”莫北柒眸子里的惊恐藏不住。 “小的说的是真的,求大侠饶命!” “不,她不会死的。”莫北柒后退了两步,脚下有些踉跄。 “公主府?公主府!”莫北惊慌的转头,迈步跑了出去。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跪在地上的人一直磕着头,并没有望见男人已经走远了。 ……… 公主府,一片肃穆 白布高挂,与当日红妆喜鹫一样,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红绸布暖,芦笙管乐,好不热闹。如今哀乐声声,青松离合,一片凄寒入骨。 莫北柒只是半月未回,却早已物是人非,山长水阔。 脚步怔住,全然没了刚才的心急火燎。 哐当一声,手中长剑落地,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驸马?”门口的守卫认出莫北柒,上前问候。 莫北柒没有看他,紧紧的盯着府中,抬起脚步一阶一阶的上前。 一身素衣的冯玥颜抹着眼泪,却正巧望见了远处慢慢走进的男子。 气愤,仇恨 冯玥颜不顾公主礼仪,跑到男人的面前,抬起素手,朝着男人微黄的脸就是重重的一巴掌,声音响彻灵堂。 莫北柒面色如常,看也没看冯玥颜一眼,凤眸紧紧得盯着堂中央盛放着的黑木棺材。 “你去哪了?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就是这么保护皇姐的吗?!”似乎还没有出气,冯玥颜重重的推着男人。 “你走!你走!皇姐不想看到你!你走呀!”冯玥颜近乎失控。 “公主,公主。”醒梅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伸手想要安抚冯玥颜。 冯玥颜手上力气不大,但莫北柒还是微微晃动了身子,大手朝着冯玥颜一挥,女子被推出了好远,幸得醒梅扶住才没有跌倒。 来吊唁的人很多,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莫北柒全不在乎,他眼疾似乎又发作了,他想要看清灵堂牌位上的字,他想要看看是谁死了?他想要找到冯洛倾,问问她,外面说她死了,是不是她设的诡计。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他都看不清楚牌位上的字,也找不到冯洛倾。 心中一怒,神色不经冷了几分,全身被戾气所围,周围人看着男人这幅杀人的表情,不自觉的抿了抿嘴,朝两边退了退,将中间的道路留给了莫北柒。 慢慢靠近,莫北柒在牌位前停了下来,布满老茧的手拿起牌位。 “穆玉长公主冯洛倾之灵位。”莫北柒声音不大,缓缓道来,似乎在说着不痛不痒的话。 殿中其他人都望着男人的举动,他是公主的丈夫,死的是他的妻子,他心中定是悲痛欲绝!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莫北柒嘴角勾起,笑声有些渗人。 凤眸一怔,男人重重的将手中的牌位砸在地上。 一声尖锐的巨响,木质的灵位被砸得粉碎。 第八十一记开棺验尸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啊………!”在场一片哗然,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指责的,惋惜的,看好戏的…一时间男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莫北柒,你疯了!”冯玥颜看着男人摔毁了冯洛倾的灵位,不经怒火中烧。 飞奔上前,冯玥颜双眸狠狠地瞪着莫北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和皇姐毕竟夫妻一场,作何皇姐都死了你还不让她走得安稳。” 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冯玥颜吸了吸鼻子,抿嘴平复自己的情绪,“莫北柒,若你还有一点点的良知,算我求你了,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呵,我闹?”莫北柒轻嗤一声。 “我闹?呵。”男人脚步有些凌乱,拉远了与冯玥颜的距离,凤眸紧紧的绞着女人的木棺。 慢慢抬起手,轻轻的顺着木棺边缘磨蹭。 冯玥颜唯恐他又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目光一直盯着他。 “你觉得,她真的死了吗?”莫北柒声音不咸不淡。 “你什么意思?”冯玥颜眉间微微皱起,心里隐约有些不安,“难道他要……” 不信! “眼见为实。”莫北柒望着木棺,眼中神色不明。 定了一会儿,只见男人手掌重重一拍,眸光猛的收紧。 “我要开棺验尸。”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在场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下巴,这个男人刚才说了什么,好像说要开棺验尸。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只是这次大多为对莫北柒的指责之声。 “开棺验尸?”一旁拉着冯玥颜的醒梅听到男人的这句话时亦是张大嘴巴,手上的力道不觉得轻了。 冯玥颜听到莫北柒的话,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戳紧。 上前将手搭在木棺上阻止男人的动作,眸子更是有些心痛的望着男人。 她曾经怎会喜欢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莫北柒,姐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声音有些哽咽,如今皇姐不在了,她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冯洛倾是我的皇姐,她的身形样貌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皇姐的死我也知道,可是如果你真的爱皇姐,就让她安心的离开好不好。”女子的声音有些低声下气,双眸微微泛红。 “不亲眼看到,我觉不相信她死了。”莫北柒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看来你今天一定要开棺了?” 男人侧着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呵。”冯玥颜一声冷笑,“你今天想要开棺,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女人不甘示弱,丝毫不松口。 看客甲:“我说驸马爷,你就让公主早些入土为安吧。” 场下有人出来说话了。 看客乙:“是呀,我们都是受过公主恩惠的,实在不想让她走得不安稳。” 看客丙:“你是公主的驸马,我们敬重你,可如果你要开棺,冲撞了公主的亡灵,我们大家绝不答应。” “是呀,绝不答应!绝不答应!”大家都附和起来。 莫北柒凤眸敛了敛,薄唇更是抿紧。 “呵。”忽然,莫北柒嘴角轻蔑般的勾起,“本将军做事还需看你们答不答应。” “你……!”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听到莫北柒如此高傲的态度,差点没背过气来,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他们不行,那朕呢?!”男人雄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殿中之人向外望去,一抹明黄的身影甚至显眼。 大骇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顿时大殿上的人齐齐跪下,殿中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冯景轩一身金龙黄袍带着宸妃娘娘和众多侍卫出现在灵堂之中,沈枝木将诺大的公主府包围得水泄不通。 冯景轩凤眸微敛,眼中的精光扫向殿中所有人,面色有些难看。 最后将目光放在莫北柒头上,冯景轩眯了眯眼睛。 金丝云靴慢慢上前,冯景轩的目光徘徊在莫北柒的头顶。 薄唇轻启,“平身。” 众人起身,天子在此,谁都不敢在说话。 莫北柒身型高大,略微比冯景轩高些。 “莫北柒,你想造反吗?”声音不咸不淡,却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造反,那可是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臣不敢。”当事人莫北柒倒显得镇定自若。 莫北柒这幅态度,其他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冯景轩旁边的聂千城亦是微微皱了眉。 “不敢?呵。”冯景轩嘴角勾起。 冯景轩上前,抬手轻柔的抚摸冯洛倾的灵柩,冷然转身,眸子中的杀意明显,“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公主灵位面前如此放肆的?嗯?” 一直隐在暗处默默观察的朝子奴眼波流转,平静的望着这一切。 虽然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虽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但莫北柒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现在需要静观其变。 “臣只是觉得公主并没有死。”莫北柒淡淡的开口,丝毫无惧。 “呵,那真正的公主呢?你找到了吗?”冯景轩凤眸绞着莫北柒,反问男人。 似有点颓废,男人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他的确不知公主在哪里。 “呵,莫北柒,我将皇姐嫁与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保护她的,让她独自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你有没有想过,若灵柩里面真的是皇姐,你让她最后不堪的容颜暴露出来,让她丢了她最后一丝尊严,你对得起她吗?”冯景轩步步逼近。 “陛下,臣……” “你不用再说了,这棺……可以开。”冯景轩抬手止住莫北柒的话,却说出了另一番让人瞠目结舌的话来。 “皇帝哥哥!”冯玥颜一听棺材要打开,心里就急了。 “陛下。”莫北柒也是有些惊讶的望着男人。 “可若里面真的是公主,你冲撞了公主的亡灵,就会置使公主无法投胎转世贼为人。” “如果你还想开棺,你就必须受鞭挞之刑来为公主超度。”冯景轩凤眸凝视男人,刀削般的薄唇一张一合。 “鞭挞之刑!”场下哗然,这为人超度的鞭挞之刑可是让受刑者裸露背脊,用沾满荆棘尖刺的藤蔓照着受刑者的背击打直到打断九九八十一根藤蔓为止,寓意着受刑者为往生者度过九九八十一难,终助往生者修得正果。 只是这鞭挞之刑凶裂,平常人一鞭都经受不住,就算莫北柒不比比常人,可定不会受住这八十一根藤蔓。 这皇帝故意刁难,根本就不会让莫北柒开棺验尸。 第八十二记认尸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陛下!” “陛下!”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一声是聂千城,一声是冯玥颜。 冯景轩低眉望着欲开口的聂千城,目光淡如清湖。 聂千城一怔,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逼到嘴里。 眼中的警告她看得清清楚楚。 咬了咬下唇,聂千城禁了声。 “皇帝哥哥,这鞭挞之刑没有人可以挺过去的。”冯玥颜脸上有些惊慌,虽然她对莫北柒已经死心了,可他是皇姐的丈夫也是她曾经喜欢的人,她不想他死。 “好,我同意。”一直没有开口的莫北柒一直低着头,凤眸隐藏在暗处。 “哦~”冯景轩挑了挑剑眉,声音有些玩儿味,“驸马可想清楚了。” 莫北柒慢慢抬起头,凤眸深深的盯了面前的灵柩,薄唇紧紧的抿紧。 像是做了一个决定,又像是在挣扎,莫北柒重重的点点头。 “就算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公主死了,不亲眼所见,我决不会相信。” “好!”冯景轩大手将衣袍重重一挥。 “皇帝哥哥!”冯玥颜还想请求,莫北柒大掌覆上女人的衣袖,眸子些许浑浊的望着冯玥颜,隔着单薄的衣料,男人烫人的温度从手臂上传来。 四目相对,冯玥颜红着眸子望着莫北柒,嘴里呢喃着什么,不停地摇着头。 “不……不……不要。”冯玥颜有些怯怯的呢喃。 莫北柒剑眉微皱,抿嘴不语,默默地放开她的手。 一旁守在殿门口的沈枝木抬眸瞥了一眼殿中殿中纠缠的男女便把目光移开,手上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刀削般的薄唇微微抿紧。 “来人!”冯景轩声音微尘,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凤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冯洛倾是否是真的死了,他设计了这么多次,忽然她就死了,他还真有点不相信,本来他还在想要怎样才能确定是真是假,没想到这个男人来这么一出,到真是上天都在帮他! 若里面真是冯洛倾,那他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若里面不是冯洛倾,那莫北柒就一定得受这鞭挞之刑,他这个皇姐他最了解,若是知道莫北柒为她受着鞭挞之刑,以她的性格,决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为她而死。到时候,只要她出现,不管她死没死,他都可以亲手结果了她。 无论怎样,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开棺!”男人一声令下,沈枝木便带着几名侍卫进殿来。 侍卫们将灵柩团团围住,只等沈枝木指示。 “不……不……不。”冯玥颜睁大着眸子,泛白的嘴唇有些发抖。 沈枝木斜睨了一眼旁边微微颤抖的女子。 慢慢张开口…… “开棺!”男人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一惊。 开死人的棺木,真是一件令人发指的行为! “不…要!”旁边的女子一声嘶吼,涨红着脸想要阻止,沈枝木脸色未变,他早有准备,一把拉住的女子。 手掌捏着女人的肩死死的将怀里躁动不安的女人禁锢起来,冯洛倾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掉落在他手臂上的滚烫的泪使他心中一紧。 大殿之中,除了冯玥颜外,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棺木的开启,虽然他们嘴上说着开棺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但心中也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棺木盖子被抬起。 一个黑影飞身刹那间便出现在棺木边上,谁都没有看清莫北柒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他们的目光竟不及男人脚下的速度。 莫北柒微微低头,尖锐的视线沉着的盯着棺木中的景象,半响未移开目光。 冯景轩立在原地,莫北柒一切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这幅神色他到有些不明了。 真是一只老狐狸! 眼中有些狐疑,冯景轩慢慢的走上前,身旁的女子亦是紧跟在男人身后,她要确定一件事情。 殿中其他人却没敢上前,如今天子立在这里,死的还是他最亲的皇姐,谁敢放肆。 现在棺木旁,冯景轩亦是慢慢的低下头,冯洛倾是从万丈深渊中掉下来的,底下是一个有着数尺神的湖泊,虽然得到了缓冲,但身体摔得还是有些破碎,是后来人用线将肉身缝合起来的,脖颈,手腕等裸露出来的地方缝合的痕迹还很明显。 因为被湖水浸泡过,女人被泡得又白又肿,身体上原本有的印记特征也都看不出来了。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女人身上除了缝合得痕迹,还有一些暗紫色的红痕,非常淡,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聂千城眸子眯了眯,顺着小腿向上,望着女子纤细的手指尖,白嫩圆滑,毫无杂质。 女人的脸用白布遮住看不到容貌。 “皇姐爱美,她定是不想丑陋的离开。”冯玥颜些许疲惫无奈的怔愣,说道。结局已定,冯玥颜就像泄了气的气球,若不是沈枝木支撑着她,她早就腿软倒下去了。 他们将冯洛倾的脸盖住就是不想让她丑陋的样子暴露出来。 可这谁看得出是冯洛倾! 莫北柒抿了抿嘴,抬手欲将女人脸上的白布拿开。 骇 冯景轩高贵的背起手,脚步细微的动了动。 人们看着男冯景轩的举动,以为他会阻止男人惊世骇俗的举动,可冯景轩只是换了一个站立的姿势,并未有下语。 随着白布被拿开,女人的青丝,鬓角,花钿,眉眼,口鼻慢慢的露了出来。 当白布全部被拿开时,一张扭曲畸形的脸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女人的脸上布满了细线缝合的伤疤,特别是眉心那道顺着鼻翼右脸一直延长到鬓角隐藏进青丝里的那道缝合伤口就像盘踞在脸上的蛇。 伤口被浓妆掩盖着,还是不能遮蔽干净。 这张脸虽然破碎,但依稀可见这张脸就是冯洛倾。 冯景轩眸光盘旋在女人的脸上,眸子有些许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自然要装的像些。 “莫北柒,你也看到了,你还要怎样。”望着冯洛倾最后一张遮羞布被人撕开,不经又红了眸子。 冯景轩踱步走进,声音微哽,手掌有些颤抖,“阿姊,对不起。”男人无惧女人脸上纵横的疤痕,轻轻覆上女人的脸庞。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副姐弟情深的大戏。 只是灵柩遮掩之处,男人的手默默移向了女人的鬓角之处,意料之外的没有摸到褶皱感,冯景轩嘴角微微一勾。 慢慢起身,冯景轩收回了手,“没有面皮,看在这真的是冯洛倾。” 莫北柒紧紧的盯着女子,男人刚才在干什么他一清二楚,这些伤口是经过缝合的,是不可能戴面具。 这张和冯洛倾一样的脸,到底是不是她? 莫北柒心漏了半拍。 第八十三记公主府一网打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景轩向后面退了几步,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莫北柒紧紧的盯着冯洛倾的脸,慢慢触摸女人冷冰冰的肌肤,沿着眉心向下勾勒女人好看的唇形。 微微用力,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女人紧闭的嘴巴张开,露出淡红色的舌苔。 手指轻轻的探入女人的口中,因为有灵柩挡着,除了站在跟前的聂千城以外,其他的人都看不到男人的行为。 莫北柒的手指轻轻的在口中摸索,沿着口腔内壁指腹不断地摩擦着。 当摸到那一个小小的凸起时,莫北柒瞳孔猛的一睁,像是触电般,身形僵住,手指更是猛的从女人口中抽开。 对于莫北柒的反常,聂千城微微瘪了眉,她与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可她却一点都看不透他。 连退几步,莫北柒才停下来,面部紧紧的绷紧,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冯洛倾口腔里的那块凸起是那日他强吻她时发现的,虽然很小,或许她自己也没注意过,他知道这个特征还是上次望着她和苏祁如此亲密的样子,他发疯似的强吻她,湿热的舌头用力的抵着她的口腔内壁,也是在那时他发现了她的这个特征。 这个特征除了他还会有谁知道? 若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脸,那这世界上会有两张一样的脸上有同样隐蔽的特征吗? “呵。”望着男人的仪态尽失,冯景轩冷笑一声,笑声比腊月的寒潭还有冰冷。 “驸马可检查清楚了,这人是不是朕的皇姐,你的妻子,冯洛倾。嗯?” 男人没有张口回答,整个人颓丧的立在离灵柩一米远的地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原本就沾满血渍污渍的脸越发显得男人不修边幅。 在场人望着殿中央立着的两个男人,一个龙袍加身,蓝田为冠,乃帝王之气也,一个玄武作衣,神剑为亲,乃侠风清扬。 两个男人的神色也表明了一切,灵柩中躺的乃真公主,驸马痛失爱妻,才会愣然无措,皇帝痛失亲姊,才会痛心万分。 只是这样,怕是莫北柒就要受着鞭挞之刑了。看来,黄泉路下,有驸马紧随其后,公主就不会孤独了。 “来人!”伴随着冯景轩的一声令下,莫北柒没有抵抗就被带了下去,这场因他而起的闹剧才算是划下了句号。 冯洛倾,真的死了吗?聂千城对着灵柩中的女子久久失神。 ………… “公主!公主!”好戏看完,人都陆续离开了,怀中女子忽然没了生气,沈枝木眉心皱成一团,环在冯玥颜手臂上的手不经紧了紧。 回皇宫的路上 冯景轩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太阳穴,另一只大掌裹着聂千城的玉手轻轻拔弄,凤眸轻瞌,嘴角微微放平,勾起似乎心情不错。 聂千城心中有事,玉手任由男人捏在手中。 “在想什么呢?”安静了许久的男人骤然开口,声音淡然微沉。 聂千城一个激灵,又连忙平复情绪,泰然自若的转头望向并未睁眸的男人。 “我在想皇上想要怎么处置莫北柒?”聂千城水眸望着他,试探着询问。 “怎么处置?”冯景轩喃喃,“呵。”男人嘴角笑了笑,捏着她的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 “嗯~”聂千城低声哼闷一声,抿嘴隐忍却不敢把手把手抽回,男人的力气太重,捏得她的手生疼。 “疼吗?”冯景轩温声揉着聂千城的小手,仿佛捏痛她的根本不是他。 女人低眉,望着男人的大掌完全裹住了她的小手,沉默不语。 “你不想他死?”冯景轩抬手将女人的垂下来的碎发别于耳后,顺着下颚勾起她的下巴。 聂千城抬起头,水眸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窝。 “怎么,你爱上他了?”男人火热的气息拍打在她的面庞,薄唇一张一合,声线邪魅。 眼底翻不起半点波澜。 “我没有。”聂千城眸子的望着面前这个熟悉的面庞,男人的一眉一眼都深深的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从始至终,她爱的一直都是他。 男人挑了挑眉。 “你不信我?”聂千城皱起眉头,他是在怀疑她吗? 冯景轩凤眸微微眯起,将聂千城所有的表情都要在眼里。 低头慢慢靠近女人的脸,两人越来越近,瞳孔不断放大,聂千城忽然有些害怕男人这个样子。 就在两人的脸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男人停住了。 嘴角一勾,男人抬起头,手上用力将女人拉入怀中。 “我怎会不信你?”冯景轩的话在女人头顶盘旋。 “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 “按照约定,莫北柒的鞭挞之刑必须执行。”冯景轩淡淡的开口,聂千城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可陛下不是说,莫北柒是陛下一颗很有用的棋子吗?”聂千城软软的说着,肩膀动了动,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侧头靠在冯景轩的怀里。 “他只是我用来对付冯洛倾的,如今冯洛一死,他自然就没了什么价值。” “本来朕还想留着他的命为朕办事,可莫北柒可不是这么好控制的。”冯景轩把玩着聂千城的青丝,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臂膀。 “他屡次违背朕的旨意,做事冲动,城府极深,怎会甘心沦为别人得棋子?” “这次我要将莫北柒和整个公主府一网打尽!”冯景轩大掌骤然一紧,凤眸中迸出血淋淋的杀意。 ………… “将军,我们已在牢中关了几日,外面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当下该如何是好?”一身囚服的萧丞望着对面牢里闭目打坐的莫北柒。 公主外出遇险,下人监管不力,整个公主府的人都被下牢入狱,如今公主府已经被皇宫的禁卫军全全包围。 “等。”莫北柒双眸微瞌,淡淡的开口。 “等!可这样等到什么时候呀,将军?”萧丞坐立不安,可男人却一脸淡然,他到底在做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再过三日他就要被施以鞭挞之刑了。 夜色微凉,公主府 女人趴在屋顶,瞧着府中的一举一动。 “如今公主府重兵把守,府中又不见其他仆人,她要这样混进去呢?”风铃露出猎鹰般的眼睛探视着府中的一切。 一筹莫展 数多名提着食盒的宫女从大门走了进来。 送饭? 风铃眸子动了动,“有了?” 轻身跃下,风铃躲在了巨石后面。 瞅准时机,风铃捂住最后一名女子拖进巨石后。 片刻 女人从巨石后走了出来,风铃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看见后,跟上了前面的宫女。 第八十四记惊险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刚才去哪呢?”风铃刚跟上前面的人排在后面,前面的人却突然转过头看着她。 风铃心里一震,抬眸望着面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怎么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女子觉得奇怪,她怎么会用这种做贼心虚的眼神望着她。 风铃震惊下来,幸好脸上的面纱遮住了她所有不安的表情,眼前的女人应该没有怀疑她。 “我……我刚才看着公主府修得富丽堂皇的,就多看了一会儿,结果转眼你们都走远了,才连忙跟了上来。”风铃特意变了声,搪塞过去。 “这可是公主府,你也敢随便看,快走吧,完了我们还要回宫复命呢。”女人并没有怀疑风铃的措辞。 “我叫小寒,你要跟紧我知道吗?不要在乱望了。” “是。”风铃遵从的低下头,紧跟在女人身后。 进入公主府还算顺利,风铃紧紧的抓住手中的食盒,只希望接下来没有什么变故才好。 ………… 一边,沈枝木正在巡视各个地方。 “一定要确保每个地方都有重兵把守,严查公主府各个角落。”沈枝木边走着,边吩咐手下的人。 “是,将军放心。” “嗯。”沈枝木目光放远,不知落在何处,一抹本该不出现在这里颜色映入眼帘。 眉头微微皱起,沈枝木指了指那边,“她们是做什么的?” 男人顺着沈枝木手指方向望去,“哦,将军,她们是来送饭的。” “送饭?”沈枝木喃喃,眸光锁定那几抹身影,微微眯起眼角。 “过去看看。”不等来人反应,沈枝木已经走向了那群宫女。 “你们几个,站住!”沈枝木身后的跟班大声叫住了几名宫女。 宫女们随即停了下来。 沈枝木抬步走到了几名宫女面前。 目光望向男人的脸,风铃心里一颤,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枝木,万一他认出她来怎么办,想到这里,风铃将头重重的底下,幸好她带着面纱,否则…… “将军。”其他人恭恭敬敬的向沈枝木行礼,风铃亦是顺着其他人向沈枝木行礼。 如今她只能将自己隐藏在宫女当中,不让自己露出马脚。 “将军,奴婢们是奉陛下的旨意来给牢中的犯人送饭的。”为首的大宫女上前禀报来意。 “牢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沈枝木淡淡开口,面无表情,仿佛一座千年冰山。 “可是奴婢们侍奉陛下的旨意,这若是不能进去,奴婢怕陛下怪罪,还请将军通融通融。”站在最后面的风铃低着头,大宫女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一番说辞,句句不离冯景轩。 沈枝木凤眸眯着面前低着眉的女人,又慢慢提起步子,凤眸顺着步伐看着面前带着面纱的宫女。 最后,沈枝木在风铃面前提停下来,风铃低着头,将露出的一双水眸隐藏起来,恍惚间风铃似乎可以感受到男人喷洒在女人额头上的热气。 风铃紧紧的捏紧食盒,若不是在暗夜,风铃紧绷的纤纤玉手一定会暴露在沈枝木眼中。 向后走了一步,沈枝木离开了风铃。 束手而立,沈枝木背过身。 “送饭可以,但为防有贼人混进来和有犯人冒充你们其中的人借机逃跑,你们必须取下面具。” 惊 风铃重重的抿紧朱唇,她没想沈枝木会要求她们取下面纱,双手慢慢靠向腰间,轻轻触碰藏在腰间的金属。 “可这……” “姑娘,本将军已经退了一步了。”还没等大宫女把话说完,沈枝木已经打断了她的话。男人背过身,看不到面色,只是声音冷冷的。 “好吧。”大宫女只得妥协。 率先将脸上的面纱取下,露出还算清秀的脸,转身对着剩下的宫女,“大家将面纱取下吧。” “这……”宫女们明显不愿意,她们生活在深宫,身边接触的都是宫女太监等,从没见过这么多男人,怎好意思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大家左右看了看,谁都没有动手。 手慢慢伸向耳朵,有人取了面纱,其他人看已经有人率先士卒了,也一个一个的接连取下了面纱。 到最后,就只剩下了风铃迟迟未动。 沈枝木转过身,望着立在那里的女人,凤眸绞着女人的面庞,上下打量。 咬咬牙,风铃低身将食盒放在地上,低头将手探向了耳后,另一只手伸向腰间,紧紧的握住腰间别着的短刀。 握住面纱的一端,随着女人的手面纱慢慢移开风铃的脸。 沈枝木依旧紧紧的盯着她… 一触即发,随着面纱被翻开,女人的脸庞渐渐露了出来,手中的短刀默默抽出。 “将军!”有人向沈枝木而来,风铃,停了手上的动作。 “将军……”来人附在沈枝木耳畔。 谁都不知道来人向沈枝木说了什么,只见男人脸上一怔,大步离开了。 望着男人离开,风铃小声的如释重负的喘了一下。 将腰间的刀放回去,默默取下面纱,露出她原本的脸,刚才只要她揭开面纱,沈枝木就一定认得出她。 除了沈枝木,没人见过她的脸。 “都收拾收拾,走了。”大宫女的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提起地上的食盒,风铃跟上去。 “你长得真好看。”风铃抬头,是站在她前面的女子。 “怪不得你不愿揭开面纱,我要是有你怎么好看,也不愿意给那些臭男人看。” “呵。”风铃腼腆的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叫我小风吧。”风铃淡淡开口。 “小风……”小寒喃喃。 “你现在在皇宫,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皇宫那些人最妒忌长得好看的人了。”女孩声音甜甜的,好听极了。 风铃第一次对上女孩得眼睛,水眸有些动容,“谢谢你,我知道了。” ……… 几人顺利的进去了天牢,接下来就是找梦萝了。 “进去牢里,放下东西就走,千万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和犯人说话,知道吗?”牢房门口,女孩拉住风铃的手,提醒道。 “嗯。” 天牢的格局但是很普通,和一般的牢房没什么两样,分为南北两边,蓝面的牢房离门口最近,每一间牢房都至少关了十几个人,应该是公主府的仆人。 提着饭盒,风铃现在南面牢房的过道上,“梦萝是杀手,绝对不会和公主府的人关在一起,应该是单独关押才对,南面牢房没有单独关押的,梦萝应该被关在北面牢房。” 只是她被大宫女分配在南面牢房,该怎么办呢? “在想什么呢?”小寒从后面拍了风铃的肩膀。 “哦,没什么。”还好她遏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你快去送饭吧,早送完我们早些回去。” “你不去吗?”风铃奇怪的看着她。 “哦,茹姐姐安排我去北面牢房送饭。”说着小寒就准备离开。 “诶,小寒等等。”风铃拉住女孩得袖子。 “怎么了?”小寒询问。 “我……我害怕。”风铃低着头,说得有些小声。 “别怕,虽然这里是牢房,可这里这么多人,而且也不是你一个人在这边送饭呀。”小寒拍了拍风铃的肩膀,安慰她道。 “可是他们都是犯人,而且你不是说宫里的人都嫉妒长得好看的人吗?我害怕。”风铃可怜巴巴的望着女孩,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嗯……”小寒微微侧头思考。 “……好吧,我陪你先一起在这里派食,然后我们在到那边去好吧。”小寒笑着望向风铃。 风铃抿起嘴,盯着面前这个毫无城府的女人,点点头,“嗯。” 第八十五记恨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两人一起,很快就发放完了南面牢房的饭菜,当她们到北面牢房时牢房的宫女们已经送完饭出去了。 只有她们两人 不同于南面牢房,北面牢房关押的犯人都是比较重要的主犯,所以实行的是一牢一人的关法。 沿着过道,风铃小寒两人往里走去。 “小风,其他姐姐都走了,我们快些把我们的饭菜送完就出去吧,在里面待久了,茹姑姑会怪罪的,我去送左边,你送右边。”小寒嘱咐风铃后,提着食盒望左边走去。 风铃点头,亦是提着饭,望右边走,眸光有意无意的盯向四周。 风铃走向一间牢房,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出来,隔着牢门轻轻放在牢中的空地,眼神却瞥向别处。 “谢谢。”一声淡淡的熟悉的男声从牢中传来。 惊! 风铃端着盘子的手微僵,转而镇定自若的抬起头望着蹲在面前的男人。 莫北柒淡然的望着她,眼中不带一丝情绪。 风铃微微的扯出一个微笑示意,将手中的盘子放下,风铃故作镇定的起身离开。 他应该认不出她吧,毕竟当初她带了冯洛倾的面皮。 女人提着食盒向深处走去。 “诶,小风。”正在发饭得小寒望着女人望里面走,连忙上前拉住风铃。 “你怎么往里面走呀?” 风铃斜睇了一眼牢房深处,一脸好奇的望着小寒,“怎么了?” 小寒警惕地望了望四周,一本正经的低声说道,“听他们说,这里面关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女魔头?”风铃假装害怕,吃惊的询问。 “我们快走吧!”说着,小寒就要拉着女人离开。 “诶,小寒等等。”风铃灵机一动连忙拉住小寒。 小寒转过头,一脸奇怪的望着女子。 风铃慢慢的低下头,声音有些怯生生的,“其实……其实我有一个妹妹在公主府当侍女,如今公主府的人都被关进了牢里,我揽下送饭的活儿,就是想来找我妹妹,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可是我牢里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我怕她已经……” “呜呜呜~”风铃开始低声的抽泣起来,她们站在里面的过道里,声音传不到外面。 “小风……”小寒眸子也有些泛红,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相依为命,我们的感情很好,我想知道她是否安全,但是现在,恐怕她已经……” “呜呜~”眼泪向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女人清秀的面庞滚了下来,风铃趴在小寒的肩头,失声痛哭。 “你别哭了,不是还有里面没找吗?你妹妹一定没事的。”小寒拍着风铃的后背,安慰道。 “可是你不是说里面关着的是一个女魔头吗?”风铃边哽咽边说道。 “我……我也是听她们说的,或许里面关的是奴仆呢,我陪你一起进去找。” 风铃抬起头,“你愿意帮我?” “嗯。”小寒点点头。 “你别哭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进去看看吧。”小寒莞尔一笑,率先走在前面,风铃走在后面。 望着女孩的后背,风铃抿了抿嘴,“小寒,对不起,再次利用了你。” 走过漆黑的过道,两人走到了牢房最深处。 风铃只是一眼便望到了大牢中一身白色囚衣的低着头的梦萝。 “妹妹!”风铃提着裙子跃过小寒跑到了牢房边,呼唤着牢中的女人。 梦萝抬头,有些浑浊的眼眸看向了牢房外的女人,四目相对,风铃向梦萝使了一个眼神,梦萝会意,拖着虚弱的身体慢慢挪到牢房边,每动一下身上结扎的伤口就会从新裂开。 “姐姐,你来了。”许久没有说话了,梦萝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就是你妹妹呀,她怎么伤得怎么重呀。”小寒立在旁边,望着女人满身的伤口,有些奇怪。 “我叫秋离,我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公主失踪了,我自然就是第一个问罪的。”秋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瞥了一眼女子。 “哦,原来是这样。”小寒明白了,身为公主的贴身丫鬟,公主意外坠崖身亡,不管她有没有罪,她肯定会入狱。 小寒瞥着眉,她忽然有点可怜她。 “姐姐,我身上好痛呀!”忽然女人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眉头扭成了一团,面目有些狰狞,不断有血渗出,染红囚衣。 “你怎么了?”牢房外的两人皆是一怔。 “我好痛呀,我要被疼死了!”梦萝忽然向后倒去,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要怎么才能救你?”风铃一脸着急。 “在对面墙上有一个暗格,暗格里面有牢房钥匙,你快帮我把牢房门打开。” “暗格,钥匙?我去找!”小寒听到女人的话,连忙向后面跑去,双手在墙上摸索,果真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一把钥匙陈放在里面。 “这儿,钥匙!”小寒拿着钥匙跑了过来,风铃连忙接过钥匙,“咔”的一声,打开了牢门。 青丝遮住,梦萝嘴角勾起一道莫名的笑意。 “你怎么样了?”风铃蹲在女人身边,检查女人的症状。 小寒站在风铃身后,亦是微微低头,担忧的皱着眉望着女人。 “我……”梦萝慢慢开口。 嘴角擒着笑意… “当然没事!”两人还未察觉,梦萝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掌心聚力,朝着风铃后面站着的小寒重重一击。 毫无察觉的小寒睁大着瞳孔立在原地,胸口直直的受了梦萝一掌。 “小寒!”风铃惊呼一声,怔愣在原地,水眸望着僵在立在那里的女孩,鲜血顺着女孩的嘴角流下。 梦萝收回掌,嘴角上扬,眸子迸出精光,完全没有刚才的柔柔弱弱。 像是一尊石像,小寒的身子朝后倒去。 “小寒!小寒!”风铃飞身接住女孩的身体。 “小寒!” 怀中的女孩已然没了生气。 眼泪从眼窝中流了下来,如果说刚才她的眼泪只是想骗取女孩的同情,那么此刻,她是真心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风铃第一次吼梦萝。 “我需要一个身份出去?”梦萝侧立这身影,语气极近冷酷。 “为了你?你就可以毫不眨眼的杀掉她。”风铃红着眼睛望着女子。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她,我根本进不来。” “你竟然杀死了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最后一句话,风铃几乎是吼出来的。 “呵,冷血?无情?”梦萝转头望着风铃。 “风铃,你是怎么了?心软了?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我们是杀手,死在我们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同伴,是亲人,如今你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一天都不到的外人指责我,说我冷血无情。”梦萝水眸紧紧的盯着风铃,对于风铃的变化,她有些寒心。 “若如你今天这番话被门主听到,你知道你有什么下场。” “可她是无辜的……”风铃泪眼朦胧,她只是一个小女孩,风铃想到了她对她的好,她是真心待她的,可她却利用了她。 恨……“是我害死了你!” “时间不早了,动手吧。”梦萝不想在与风铃争论,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风铃望着怀中的女孩,朱唇轻启,“对不起。” 抿紧嘴唇,下定决心的瘪过眼,抬手解开小寒胸前的纽扣。 第八十六记你喜欢梧哥哥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换好衣服后,梦萝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 两人将小寒的尸体抬到草席上,再将钥匙放回原位,提着食盒出去了。 梦萝将头低得很低,公主府的人都见过她,她千万不能让自己被发现,索性牢房灯光太暗,加上没有人注意她,她们出来得还算顺利。 只要出了牢房带上面纱,就没人认出她。 ……… 出了公主府,风铃梦萝两人便在黑暗中隐去。 香炉苒苒,当冯洛倾在次醒来时,已经是几日之后的事了。 “嘶……嗯。”素手扶着额头,冯洛倾睁开眸子望了望四处,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这不是她在赤晥山庄的房间吗。?来不及多想,冯洛倾无力的坐了起来。 床边趴着的小人动了动,抬起头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小姑姑~”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刚睡醒。 “晥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冯洛倾摸了摸江晥的头。 “是小叔叔带你回来的,小姑姑已经睡了好久好久了。”晥儿嘟着樱桃小红唇,完全将那日的矛盾忘得干干净净。 “江公子?”冯洛倾喃喃询问,眉心微皱,摇了摇头,努力回忆起那日发生的事来。 她记得那日她同师师下山,半路遇到了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师师被男子打伤,她为了引开男子掉下了悬崖,接下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不是掉下悬崖了吗?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江梧救了我?” “山洞?我好像在一个山洞里?还有一个男人,是他?”冯洛倾陷入沉思。 “小姑姑,小姑姑?”晥儿睁大着眸子,轻轻的推着女子。 “啊……?”冯洛倾回神,低头望着床边的小女孩。 “你怎么了?”江晥手臂撑在床上,凑过小脑袋望着女子粉黛未施的脸。 “你不是要回家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师师姐姐去哪了?” “我想晥儿就回来了呀?至于你的师师姐姐呢?她有事情要去做,做完之后呢,她也回来找晥儿的。”冯洛倾轻声细语的对晥儿说。 “真的吗?师师姐姐真的会回来找我吗?”晥儿眼睛里放出光芒。 “嗯。”冯洛倾莞尔一笑,轻轻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呵呵。”江晥高兴得在屋子里跳来跳去。 “冯!洛!倾!”女人尖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之尖,冯洛倾只觉得耳膜都快震破了,眉心不由得微微皱起。 一身粉色绣花云锦衣裙的女子火急火燎的推门就走了进来。 一条精致的鞭子盘成几圈挂在腰间。 当来人望见床上的冯洛倾时,眸子里的怒火又烈了几分,紧紧的抿着唇,狠狠地瞪着女子。 “你来干什么?”江晥盯着女子,撇着嘴,没好气的问道。 冯洛倾眼波淡然,嘴角礼貌性的勾起。 看来,来者不善。 “常欢姑娘。”冯洛倾的声音徐徐动听。 “哼。”常欢轻嗤。 “冯洛倾,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呀,走都走了,又回来做什么?!”常欢声音尖厉,虽穿着像一个温婉的女子,可说话做事却有些粗野。 “你就是一个狐狸精,下贱胚子!整天粘着梧哥哥不放,真不要脸!”常欢越说越过激,越说越难听。 抬起手,气愤的指着冯洛阳,“我告诉你,梧哥哥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你以为你装作高贵清雅,不食烟火的样子梧哥哥就会喜欢你吗?不可能!梧哥哥潇洒不羁,温润高雅,才不会被你所迷惑,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脸上微微发红,但常欢心里却十分痛快, 得意的望着冯洛倾,她一句话都没说,肯定被自己的的威严震慑住了。 “常夜叉,你这么凶,小叔叔才不会喜欢你呢,要是我是小叔叔,我也会选小姑姑。”晥儿双手插着腰,欲为冯洛倾打抱不平。 “你说什么呢?你居然帮这个女人?”常欢又狠狠地瞪了冯洛倾一眼。 “你瞪什么呀,再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哈哈哈!”晥儿捧腹大笑。 “晥儿。”当事人冯洛倾脸上倒是波澜不惊,开口叫住了江晥。 “呵。”冯洛倾浅笑安然,抬头与常欢对视。 “常欢姑娘,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听你的说辞,我是抢了你的意中人了吗?” “正是。”常欢高傲的仰起头,双手环与胸前。 “竟然是常欢姑娘的意中人。就说明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是吗?”冯洛倾饶有兴趣的盯着女子。 “常家和江家是世交,我们迟早会成亲的。” “哼。”冯洛倾嘴角勾起,慢慢起身。 “竟然男未婚,女未嫁,我想江公子有权决定他要与谁恩爱白头。”冯洛倾测过身,望着窗外的美景,她已嫁过人,怎可再嫁,而且她与江梧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想她不会再爱人了,她如此说,只是不想任由人欺负罢了,她的眼中容不得沙子! 常欢跑到冯洛倾的面前,眸子勾紧女人的脸,“你怎么说,就是要和我抢了?!” 别过身,冯洛倾对上常欢,“从始至终,都没人和你抢,若江公子喜欢的人是你,谁都抢不走,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也留不住。” “你敢说你不喜欢梧哥哥吗?”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感情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就算我喜欢江公子,若江公子不喜欢我,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冯洛倾水眸平视常欢,她现在是真的理解什么是两情相悦了,用手段得来的爱情,终究不会长久。 “这么说,你真的喜欢我的梧哥哥?!”常欢黑着脸。 冯洛倾望了一眼常欢,“算了,多说无益,常欢姑娘请回吧。”真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姑娘,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敢赶我走!” “哼。”冯洛倾转头,“常欢姑娘,介于你刚才进屋说的话,这里是赤晥山庄,不是你的常府,我们两人都是外人,脚长在我身上,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说完,冯洛倾不在理会常欢。 走到床边,江晥一脸崇拜的望着冯洛倾,“小姑姑,你好棒!原来你才是吵架第一名。” “你………你!”常欢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叫常欢。”怒火中烧,常欢伸手探向腰间,抓住手柄,女人用力一扯,腰间盘着的鞭子就像一条灵敏的蛇在空中舞出一条弧线,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此鞭要是抽在人身上,必定是皮开肉绽。 冯洛倾微微皱起眉,将女孩护在身后,“你要做什么?” “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敢在这里动手!”冯洛倾抿着唇,神色不乏担忧之色,打到她不要紧,她怕伤到了晥儿。 第八十七记奇怪的梦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抽出长鞭,常欢抬步慢慢走了过来。 声音有些狠厉,“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冯洛倾皱着眉望着阴着脸的女人,常欢已然举起鞭子。 “你冷静一下,不要伤着晥儿。”冯洛倾抿着嘴,将怀里的江晥搂得更紧些。 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常欢根本不听女子的劝解,鞭子直直朝两人挥来。 惊慌之间,冯洛倾整个人裹住江晥,重重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女人狠狠的一鞭。 “啪”,一声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预知的鞭子没有落下来,冯洛倾试探性的睁开眼睛。 跟前,男人出现,冯洛倾抬头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江梧微微侧头,回视。 冯洛倾没想到男人会侧头,四目相对,冯洛倾的眸子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男人的眸子里面。 男人眉眼如水,只是片刻,江梧收了目光,转头望着早就怔住了的常欢。 女人怀里的晥儿似乎被吓到了,轻声抽咽起来。 常欢睁大着眸子,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本该落在女人身上的半截鞭子抓在了男人手里。 江梧望着女子,温润的面色透不出半分情绪,但眼底的寒冰却深达千尺。 “梧……梧哥哥…”常欢口齿不清的唤着江梧。 男人并未开口,薄唇抿成一条缝。 大手一挥,江梧将手中的鞭子重重的扔在地上。 “我……我……”男人似乎真的生气了,常欢亦是急忙丢掉手中的鞭子。 “梧哥哥……我…” “出去。”男人目光并没有看她,声音微凉。 “梧哥哥……” “出去!”江梧声音又凉了几分,透着隐忍的怒气。 他吼她,他什么时候吼过她,难道就是因为她打了那个女人吗?心里有些满是委屈眼泪流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满脸泪花,常欢望着男人无情的脸庞,紧紧的抿着唇,抬手抹着泪跑出去了。 冯洛倾望着常欢泪眼婆娑的跑走了,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 江梧转身,冯洛倾起身,四目相对。 “抱歉。” “你不用道歉,反而是我要向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冯洛倾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举手之劳而已。”男人声线微沉,气质更是春风拂面。 冯洛倾笑笑,并未多言。 身下,刚才还哭成泪人儿的江晥仰起头望着男女二人,嘻嘻的傻笑。 小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抬起小脑袋望着江梧。 “小叔叔,刚才小姑姑说喜欢你哟。” 惊?我什么时候说过,小孩子真是口不择言。 “我………”冯洛倾连忙想要反驳,可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不过是女孩的无心之话,怎可当真。 江梧望着面前的女子,虽然没有反驳,但脸上的窘迫无奈他尽收眼底。 嘴角一闪而过的勾了勾,“晥儿,怎可无理,冯姑娘是客人,以后这样的玩笑可不许再说了。”江梧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虽然如此说,眼底的笑意却直达眉梢 当然冯洛倾和江晥都没有看到。 江晥憋着嘴,低下头,嘴里小声嘀咕,“我才没有开玩笑呢,明明是小姑姑自己说的。” ……… 傍晚 床上的沉睡的女子不停的摇着头,嘴巴喃喃着,额头上的细汗濡湿了头发。 “不是我…不要…”女子不停的呢喃着。 睡梦中,她好像来到了一个漆黑的院子,她摸索着四周,看不清脚下的路,忽然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男人有着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薄唇阴翳的勾起,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她吓得向后退去,男人却步步紧逼,她的身后顶到了一扇门,她惊恐的望着男人,男人仍然脚步不停。 “你跑不掉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声音传来,她吓得一哆嗦。 咬咬牙,她推开了身后的门,白布飘荡的房间,阿楠躺在最中央的大床上,鲜血顺着女人的大腿根部不断的流下,将白色的被褥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在阿楠的旁边,红色的肉球蜷缩成一团,婴儿的轮廓清晰可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冯洛倾睁大着眸子,双腿被定在了原地。 床上的阿楠慢慢睁开眼睛,空洞的眸子随着女人睁开,鲜血流了出来。 阿楠眸子盯着站在床尾的她。 “是你杀了我和我的孩子。” “不……不是我。”冯洛倾不停摇着头。 “是你杀了我和我的孩子。”阿楠伸出手指,指着女人。 “不是我!”冯洛倾早已经泪流满面。 “是你!是你杀了我和我的孩子!” “不是我!不是我!” “就是你!我要杀了你!” “不是我!”冯洛倾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梦! 闭上眼睛,女人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绪。 可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泪,冯洛倾起身。 天已经亮了,不知道阿楠怎么样了,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算算日子,这几日她就要临盆了,还有师师,师师还好吗? ………………几日后 推开门,冯洛倾匆匆出了房门,自从她上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梦,这几日她越发有些心神不宁,她必须要去看望阿楠一趟。 穿过寒潭,冯洛倾来到了房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连敲几下,都没人回应。 “诶,姑娘等等。”冯洛倾叫住了一个婢女。 “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江公子现在在哪吗?”她这趟是来找江梧的,他与她之间并无牵绊,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走之前向他道别。 “少主出远门了,走了有好几天了。婢女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出远门?”冯洛倾抿了抿嘴,询问。“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奴婢不知。” “嗯……你知道小小姐去哪了吗?”冯洛倾来找江梧之前,去了一趟江晥的房间,可是江晥不在。 “奴婢不知。” “谢谢你呀,没事了,你去忙吧。”冯洛倾朝着婢子笑了笑。 “江梧和晥儿都不在?那他们回去哪呢?”冯洛倾低眉思索起来。 ………… 茶山竹海,冯洛倾一个人走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中,在赤晥山庄待久了,这走山路也顺溜多了。 绕过这个山丘,就到了。 想到这里,冯洛倾不经加快了脚步。 第八十八记一尸两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幽静的林间小院,院门大大的敞开,院子里晒着的的茶叶发出甘甜怡人的香气。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院中并没有看到阿楠,也不见纪寒的身影,冯洛倾新生奇怪,狐疑的走进院中。 “阿楠,阿楠?”冯洛倾朝着四周唤了唤。 无人回应 心中有些起伏,四周茶香下隐隐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轻轻的走向门口,咬了咬贝齿,冯洛倾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肆意充斥在女人的鼻腔。 冯洛倾一怔,瞳孔猛的一缩,“阿楠!”女人叫唤着阿楠的名字边向房间跑去。 冯洛倾傻眼了,阿楠冰冷的身体倒在血泊中,下身一团血肉还未能取出来,活生生的婴儿就这样被憋死在女人的肚子里。 床榻上,被褥上,地上,鲜血淋漓,染红了冯洛倾的眸子。 “啊!!!”冯洛倾无法控制的失声尖叫起来,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梦中的场景一般无二。 “阿楠…”冯洛倾声带吼哑了,声音有也破碎。 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再也不会跟着她了。 女人怔愣着一步一步上前,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心如刀绞,蹲在床边,任由阿楠的鲜血染红她的衣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阿楠,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说这个地方很安全,才害了你。” “阿楠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你?我一定会替你杀了她。” “呜呜呜~~” “是谁?到底是谁?!”冯洛倾抬起阿楠的手。 女人注意到阿楠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阿楠握得很紧,冯洛倾使劲儿才搬开了她的手,阿楠抓得这么紧,定是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一块渗血的令牌从阿楠手中滑落。 冯洛倾拿起令牌,指腹用力的摩擦着令牌上的龙纹,猛的一怔,只是片刻,惊讶被戾气所代替,冯洛倾眸子中闪过一丝凌冽的杀意。 紧紧将嘴唇抿成一条缝,冯洛倾声音冷峻,“阿楠,我现在就去为你报仇!” 冯洛倾起身就往外跑,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一定要杀了他。 冯洛倾刚走到门口,电光石火之际,冯洛倾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落入一个雄厚的胸膛之中。她消失的同时,一个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 当冯洛倾再次有了视线时,她已经置身在万里茶海之中,一眼望去一片苍绿色的茶海环山。 一抹白色便显得格外突兀,只是从远处的小路看去,不过是两个小白点,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冯洛倾望着背对着她的男人,眉心皱成了小山包。 “江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见男人并无开口之意,冯洛倾只好先开口。 江梧挑了挑眉,转身望着面前的女子。 眉若玄绿,唇若朱砂 几日不见,江梧眉宇间有些憔悴,只是身上温润的气质丝毫未变。 “冯姑娘倒是来去自如。”江梧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声音很淡,甚至还没有传到冯洛倾的耳朵里就已经随风消散了。 “江公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是现在我还有要事要办,必定报答公子大恩。”冯洛倾知道,他在怪她不告而别,可她心里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早点下山,早点来找阿楠。 “呵。”江梧勾了勾嘴角,温润如水。 “你觉得你此去,还可以回来。” 冯洛倾怔怔的望着这个看似温润如玉与世无争其实早已将一切了然于胸的男子,别过头,“他杀了阿楠,我一定要替阿楠报仇。” “呵。”男人又勾了勾嘴角,只是这次找多了一分嗤笑。 男人忽然眸色转深,嘴角带着戏谑,望着她,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就凭你?” “你是凭你自视高明的计策呢?还是凭你高贵的公主身份呢?就算你真的进入了皇宫,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你真的下得去手吗?嗯?” 惊! 他知道了她的身份? 冯洛倾微微眯起眼睛,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 朱唇微微念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夏风吹拂衣角,笑得风轻云淡,“在下江梧。” 冯洛倾皱着眉,眉目深深的望着男子。 “想知道真相吗?”江梧亦是眼波平淡的望着女子。 冯洛倾紧紧的盯着男子…… ………… 一男一女来到了酒楼。 两人均是一身白衣,像是不染凡尘的仙人,两人一进来,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男人风姿俊逸,温文尔雅,像是一个文弱书生,眉宇间却刚劲有力。 男人旁边的女人带着面纱,看不出长相,但女人身段颦颦,纤长优雅,能站在这样的男子身边,定是绝色佳人。 男人女子一前一后,直直上了楼,找了一个位子,江梧坐下。 冯洛倾瘪眉,望了望四周,坐在男人的对面。 水眸狐疑的望着男人,冯洛倾开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梧并未急于回答,而是为她倒了一杯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酌了一口,江梧才淡淡的望着她,“看戏。” “看戏?”冯洛倾更加奇怪的望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冯洛倾已经死了,不管到时候戏演得怎样,你都要当成一个合格的看戏人。” 摸不清男人的表情,冯洛倾索性不在理会,转过头,冯洛倾看向窗外。他们坐的靠窗位子,从这里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市场中心的刑台。 冯洛倾无聊,男人不让她揭开面纱,如今他倒是清闲,可她连杯热茶都喝不到。 当冯洛倾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刑场附近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大家怎么都来刑场,难道今日有人要行刑? 冯洛倾微微好奇,仔细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不远处朝着边来的刑车。 怔住! 刑车上男人带着镣铐,一身囚服。 是莫北柒! 冯洛倾吓得连忙从位子上腾起来。 动作之大,已经吸引了其他人朝着边观望。 江梧漫不经心,却微微斜睇了她一眼。 冯洛倾察觉,镇定着坐下。 “莫北柒怎会在刑车里?”女人气息微乱。 “他是今天戏的主角。”江梧淡淡的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冯洛倾望着男人这幅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 “他今日要受道鞭挞之刑。”江梧终于抬眸望着她。 虽然带着面纱,可她的惊慌,他收入眼底。 “鞭挞之刑?”冯洛倾皱眉,她怎么不知道这鞭挞之刑的厉害。 “为什么?” “为你。” 冯洛倾眉心皱成一团,心乱如麻的盯着江梧。 “在你的灵堂之上,他和冯景轩打赌,若灵柩里面真的是你,他愿意受九九八十一根藤蔓的鞭挞之刑为你超度。” “可我还活着?!” “他就是要想世人证明冯洛倾死了,是他亲自检查了你的尸体,他也愿意受这鞭挞之刑,这说明他和冯景轩的赌约他输了,你真的死了。” 两人谈话间,莫北柒已被押上了刑场,刑场前面,冯洛倾的灵位陈放在桌案上。 莫北柒跪在她的灵位面前,多日不见,男人都长出了青黑色的胡渣,棱角分明的下颚紧绷。 行刑者站立在男人的身后,手上九根藤蔓揪成一根,藤蔓上布满尖刺。 第八十九记我爱你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戳住,江梧只是淡淡的斜睇了一眼,转头望向窗外,光洁的下颚线露出温润的弧度。 日上三竿,“行刑!”一声令下,行刑者拿着鞭子先是重重的朝着地上一挥,声音之刺耳,比上次常欢的鞭子不知重了多少。 冯洛倾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刑场上跪着的莫北柒慢慢抬起头,鹰一样尖锐的目光望向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绷紧后背的神经,只听鞭子打在皮肉上发出“啪”的一声声响。 莫北柒只是紧紧的咬着牙关,握紧的拳头上露出森森白骨,青筋暴裂血管。 未有片刻喘息的机会,行刑者又朝着男人的后背重重地抽了几鞭。 每打一次,阁楼上冯洛倾的心就跟着颤动。 他是因为她才会受这鞭挞之刑的,如果他死了,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男人的囚服已经被扯破了,里面翻开的皮肤裸露了出来,狰狞的伤疤爬满男人的后背,鲜血染红了男人身后的地面,麻制的囚衣陷进了男人的皮肤里面,随着鞭子落下不断摩擦着男人的伤口。 “啪!” “啪!” “嗯哼…”男人的薄唇紧紧的抿着,眼角密密麻麻的青筋冒上额头,一颗颗咸湿的汗珠从男人的眉梢滚了下来。 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鞭了,鞭子仍然没有要断裂的痕迹。 “嗯……”莫北柒终于忍不住了,直直的朝前面倒去。 男人微微张开嘴巴,鲜血像喷涌的潮水的流了出来,血水早已经染红了男人的口腔。 “驸马爷,你还守得住吗?要不,驸马给陛下求求情,这刑法谁都受不住呀。”监刑的官员还算仁厚,连忙叫停,上前询问莫北柒的情况。 刑场周围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好的也有,坏的也不少… “嗯……”莫北柒抿着唇,支撑着起身,监刑大人想要去扶他,却也不知如何下手。 “不用了大人。”莫北柒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 莫北柒默默抬头,望向外围围观的人,他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里面,他也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各位,我莫北柒曾经做过许多错事,伤害了我的妻子,她对我的爱,我总是视而不见,在大家看来,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她也和大家一样,也会使小性子,也会缺点,也有些小聪明。我自知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丈夫,我从来没有让她有安全感,从来没有正眼直视过她,甚至让她孤独的面对死亡,可是直到她永远的离开了,我才知道,我才后悔莫及,我是多么爱她,冯洛倾,我爱你!尽管她………再也听不到了。” “今日,生也好,死也罢,我莫北柒愿意受这鞭挞之刑,为我亡妻冯洛倾超度,只希望她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遇到一个真心对她的人,都可以平平安安!” 话毕,台下一片哄堂的掌声,隐约有哭声传来,人群之中,聂千城红着眼睛望着台上深情告白的男人,抿紧唇,只字不语。 “他爱我?呵。” 高楼上,冯洛倾早已泪流满面,他终于说爱她了,这些话她等了好久。 上一世,她为了这句“我爱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一世她亦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大人,行刑吧。”莫北柒面色如常。 “驸马爷,要不我们歇会儿在……” “行刑!”莫北柒语气强硬。 “唉。”监刑官无奈叹了口气。 “继续行刑!” 鞭子又是一鞭一鞭的落下。 “我要去救他!”冯洛倾转头,紧紧的盯着江梧。 “呵。”江梧淡淡的望着女子,嘴角扯了扯。 “感动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冯洛倾实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明明是局外之人,却又感觉操控着一切。 “你看看外面。” 冯洛倾没有动,皱着眉望着男人。 “呵。”江梧也不恼。 “沈枝木早就带兵包围了整个刑场,暗卫也在人群之中,你觉得单凭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冯景轩就会认为你真的死了,他演此出戏就是骗骗百姓而已,他料定你不会让莫北柒因你而死,所以在闹市施刑,为的就是引你出来,再以你冒名顶替公主的罪名抓你,你觉得以莫北柒的手段,他若想逃,会逃不掉吗?如果他真的跑了,公主府所有人都会死。” “那些暗卫迟迟不动手,就是他的意思。懂吗?嗯?”江梧又喝了一口茶,他已经喝完整整一壶茶了。 “可莫北柒怎么办,在这么下去,他会死的!”冯洛倾早已心急如焚。 外面,行刑者已经打断四十五根藤蔓了,莫北柒嘴角不断流着血,人们的心都揪了起来,刚开始还看得起劲儿,只是现在大家都不敢在看了。 “生死由命。”江梧说得漫不经心。 “我才不信什么生死由命,江公子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你救救他好不好。”冯洛倾对快要哭出来了,她放下了自己的高贵,放下了自己的傲气,她是公主,绝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可如今求这个字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别扭的。 江梧睇了一眼冯洛倾,“你太少吵了。”起身手指朝着女人的内胛骨点了两点。 冯洛倾睁大眸子盯着男人,有些不可相信。 她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 “这下终于安静了。” “还记得我刚开始跟你说的吗?做一个合格的看戏人。” ……… “嗯……额…嗯…”莫北柒全身抖成了一个筛子,凤眸翻白,紧紧的咬紧后槽牙,血丝拉出长长的线。 男人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藤蔓上的刺深深的陷进男人的皮肉里。 泪水打湿了面纱,模糊了她的视线。冯洛倾心里在叫嚣,她想叫他们不要再打了,她还活着,她不需要超度。 可是她什么都发不出来,心里的话化作着嘴边的一声声呜咽。 在女人看不到的方向,江梧大掌戳紧,凤眸迸出火光,极力隐忍着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诺大的市场,只听到啪,啪,啪的鞭声,声音响彻。 “额……额嗯。”当最后一鞭鞭子落下时,“啪!”鞭子成了两截,藤蔓四分五裂,随着鞭子落下的同时,男人也慢慢的向前倒去,恍惚间他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她慢慢转身,水眸弯弯的望着他,她站在那里,朝他笑,笑得比她种的桃花还要烂漫。 一眨眼,女孩慢慢长大,慢慢长成了她的模样,她静静地看着他,恬淡的勾了勾唇角。 “洛……倾。”男人扯了扯嘴角,女人却慢慢消失,他亦是慢慢闭上眼睛。 雾蕴的长睫慢慢闭上,一滴生冷的泪顺着面纱缓缓低落下来,落进她的手心。 “快!快叫大夫!”监刑官连忙吩咐,已有人飞快的冲了出来,朝子奴面色微沉,将地上的男人扶了起来,声音冷峻,“你竟然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第九十记命悬一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唉……唉……”房中传来连连的叹息声。 “太医,他怎么样了?”朝子奴一身玄袍立于床侧,凤眸盯着床上躺着的男人。 “唉。”白胡子老太医起身。 “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没见过一个人受这么重的伤还能撑到现在。” “那他还有救吗?” “驸马爷的伤势太重了,能活到现在全凭一丝微弱的气息吊着,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呀。”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朝子奴瘪眉。 “这样吧,老夫先开些药吊着,至于能不能救活驸马,就看他的造化了。” “大人,请随我来取药吧。”说着,太医惋惜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箱子出去了。 朝子奴望了一眼床上面色惨白的莫北柒,转身出了屋子。 四下无人,屋顶上闪进一男一女。 冯洛倾红着眸子望着床上得男人,慢慢走进。 江梧立在原地,不明深意的挑了挑眉。 蹲下身,冯洛倾专注得望着莫北柒,他和她已有几月不见了吧。 他像一个死人一样,生气全无的躺在床上。 “你为什么要如此?”连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你不是怀疑我吗?你不是不爱我吗?你为什么要这样?”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的从她清瘦的脸庞上滚了下来。 “你起来好不好,你看看我,我还在,我们不要闹了,什么我们都不要管了,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就像小时候一样生活好不好。” 她蹲在屋顶,将太医和朝子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他真的要死了吗? “你起来呀!你起来!”冯洛倾的情绪逐渐失控。 屋外,巡查的侍卫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驸马房中传来的。” “去看看。” 屋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江梧凤眸一敛。 两步上前,抓起冯洛倾的手。“有人来了,快走。” “你放开我!”冯洛倾使力挣扎。 男人大手一挥,抓住女人乱动的肩膀,脚尖轻盈一点,消失在屋子里。 床上的莫北柒微微有些醒了,凤眸吃力的睁开一条缝,只是一瞬间有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他好像恍惚间看见了她。 江梧带着冯洛倾出了公主府好远,抵不过怀中女子剧烈的挣扎,又怕伤了她,只好停了下来。 冯洛倾一把推开江梧,眸子狠厉冷酷的盯着江梧,江梧凤眸微微一皱,他很不喜欢她这样盯着自己。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我跌下山崖的谣言,山崖下的尸体,都是你做的,是不是!”冯洛倾大声质问男人,她现在才想到,若是那日在青云岗,她跌下悬被他所救,那他们怎么会在悬崖下找到她的尸体。知道她没死,又找一个假尸体替代她的,除了他之外,她想不出其他人。 江梧一本正经的盯着女子,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这样的眼神持续了有一分钟,冯洛倾也无惧,直直的瞪上男人。 随即,男人别过头,嘴角勾起,又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 “呵,不错,你很聪明。”江梧温润的望着她,大方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冯洛倾只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而把他困在这个漩涡里的就是面前的这个看似不问世事的男人。 “我当然是在救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江梧忽然深情的望着女子,眼眶里却闪过一丝无法捕捉的忧伤。 江梧抬步刚想走进女人,冯洛倾连忙向后走了一步,眸子疏离的望着他。 步子停在空中,江梧尴尬的收回。 侧头面向天边垂暮的夕阳,男人的目光却不知放在何处。 沉默了许久,男人才开始说话,带着他以往的波澜不惊。 “那日在青云岗,那个人明显就是要置你于死地,我若不将计就计,他怎会相信你真的死了。” “那莫北柒会如此也出现在你的计划之中?” 望着江梧的侧脸,如同禁锢千年的树,冯洛倾开始冷静下来,只是脸上还带着疏离。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公主,就知道我已经成亲了对不对?” “………” 男人望着天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回答,便是默认了。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冯洛倾追问,她不想做他的棋子。 “…………” “你想救他吗?”过了许久,江梧才转过头望着她,却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救他?他指的是莫北柒吗? “你能救他?”冯洛倾睁大着眸子惊喜的望着男人。 “你应该听说过《天圣医经》吧。” “《天圣医经》!”冯洛倾死盯着男人。 她当然知道,天圣医经的起死回生之术让多少人为之疯狂,甚至她和莫北柒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是因为这本医经,自从不知谁传《天圣医经》在她手上,从此公主府就没有安宁过,明明是一本济世救人的医书,却不知害了多少人。 可他怎么会这么说,难道医经在他手上? 冯洛倾脑海中飞速转圈,她在思虑男人话中的真伪。 “医经在你手中?”冯洛倾试探着的询问。 “呵。”江梧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不错,的确在我手中。医经上的起死回生之术你应该听说过吧。”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救活他?”江梧将女人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什么时候,她开始随意暴露自己的情绪了。 “什么条件?”冯洛倾不敢赌,只要能救莫北柒,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要你答应我,等莫北柒醒后,你要立刻跟我完婚,且此生都不可以再见他!”江梧盯着她的眸子,他清楚的看着她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放大。 “一女怎可嫁二夫!” “呵,你忘了,在世人面前,你已经死了,我会赋予你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冯洛倾将彻底成为一个死人。” “况且……”男人气息拉长,嘴角有意无意的一勾。 “你和莫北柒还未行夫妻之实,我也不算亏。”男人墨竹班清香好闻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头顶。 惊! 冯洛倾身体微微颤抖,她与莫北柒之间怎么样,他怎会知道,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男人就太可怕了。 冯洛倾一直低着头,半响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盯着她。 “怎么,很公平的交易,你还要想这么久吗?” “我答应你。”冯洛倾忽然抬起头,眸光坚定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只要你真能救她,我愿意永远不在见他,我………也愿意嫁给你。” “呵呵。”江梧被女人这副样子逗笑了,“嫁给我就嫁给我,怎么一副英勇赴死的样子。” “只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人呢喃。 男人忽然收敛了所有的不正经,甚至温文尔雅,江梧深深的望着冯洛倾,凤眸竟微微泛红。 他走到她的跟前,低头望着这个亦是望着他的女人。 “因为你长得和我的亡妻很像,看着你,就像看到她一样。”男人红着眼睛里满是柔情和悔恨。 亡妻? 冯洛倾心里捣鼓,它的亡妻倒是听晥儿提起过,只是这是男人的禁忌,晥儿没有多说,她也没在问。 原来他接近她,要娶她,就是让她代替他的亡妻。 可这算什么? “我们成亲以来,我总是对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直到她含恨而终,我才知道我是多爱她,我想弥补我对她的亏欠,你知道吗?” “我会好好爱你的。” 男人眼神有些迷离,他慢慢的抬起手,他想要去感受一下这张他日思夜念的脸庞。 冯洛倾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慢慢抬起来的手,毫无波澜的将他打开。 “我们快走吧。”不等男人反应冯洛倾已转身离开。 男人深情款款的望着女子离开的背影,每次她留给他的都是背影。 薄唇紧抿,江梧将心底的话紧紧隐藏,“我爱你……” 第九十一记我一晚都没睡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两人走后,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走进房间,轻轻将手中的铜盆放下,女子走近床边。 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毫无声色,女人水眸微微一敛,观察四周无人,抬手慢慢覆上男人的脉搏,莫北柒的身体已经慢慢冰凉,当触及到男人如游丝一般时而骤停的脉搏时,女人嘴角得意的微微一勾。 不动声色,女人抽离开,拿起案上的铜盆,出了屋子。 ………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公主府大门。 藏在石狮后,江梧拉住有些冲动的冯洛倾。 江梧瞄了一眼门口,如今莫北柒已受完刑法,公主府大部分人都已经放了出来。 门外,萧丞鹰一般的巡查着四周。 “怎会这样?”府中忽然重兵把守,他们如何进去。 “走后门。”不等女人回过神来,男人已经熟络的拉着她跑远了。 男人温热的大掌裹着她的小手,她竟觉得有些熟悉。 “你在这里等我,若天黑之前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赶紧回山庄知道吗?”江梧低头,手掌捏紧冯洛倾的双肩。 冯洛倾默默抬头观望男人,他的眸子里是她难以捉摸的神色,这个男人温润得像是暖春的青笋,如同山涧的溪流。 江梧紧紧的盯着女子,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的刻进他的身体里。 忽然,男人手掌用力一勾,冯洛倾倒进了他的怀里,未曾想到男人会如此,冯洛倾的身体一僵。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起,江梧光洁锋锐的下颌抵着她的肩头,抵得她生疼。 这个拥抱很长,长得冯洛倾都忘了他们现在身处何方,她只觉得她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冯洛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难道这又是他的把戏?”心里捣鼓,冯洛倾秀眉不由得一憋。 冯洛倾抬手正准备推开他,男人却先一步放开了她。 “等我回来。”说完,江梧不在等她的反应,一个飞身,从公主府高高的围墙上翻了进去,消失在女人的视线里。 冯洛倾望着他消失的地方,久久失神。 ……… 很快,太阳一点点的落下山去,冯洛倾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江梧已经进去好几个时辰了,却还没回来,记得他走之前说过,若他天黑之前还没回来,她就回山庄,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能扔下他离开。 “怎么办?”就在冯洛倾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声吼叫打乱了她的心绪。 “有刺客!有刺客!”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接下来就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看似安静的公主府一下子热闹起来。 冯洛倾水眸一敛,“难道江梧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抿紧嘴唇,冯洛倾义无反顾的向府中跑去,刚起身,一只手毫无征兆的却覆上了她的肩膀。 心里一咯噔,“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藏在水袖里的手紧紧的握住,冯洛倾咬紧牙,抬起拳头准备向身后的人挥去。 “是我。”男人醇厚儒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住了冯洛倾的动作。 这声音! 是江梧! 冯洛倾连忙转身,黑暗中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璀璨的眸子却格外的发亮。 冯洛倾刚想开口。 男人再一次拉过她的手,“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江梧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在极力隐忍。 冯洛倾微微皱眉,没在挣扎,任凭他牵着她的手跑远。 直到两人跑出了城好远,江梧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 冯洛倾喘着粗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直直的倒下去,拉着她的手未松,冯洛倾也跟着跌进他的怀里。 冯洛倾的脸刷的一下泛红,可身下的男人已经没了意识。 冯洛倾终于察觉到他的不适,抬头借着月光打量他泛白的脸。 “江梧?江梧?”冯洛倾打量四周,一望无际的原野望不到边。 “冷……冷……”江梧口中不断念叨着,连薄唇都有些颤抖。 “冷?”冯洛倾抬手覆上男人的侧脸,冷得像冰窖一样。 双眉紧紧的皱起,咬咬牙,冯洛倾扶起男人,玉手环上,将男人搂在怀里,把自己的温度过给他。 “好些了吗?”冯洛倾轻声询问,男人并没有回答,反手将她搂住,想要拾取她身上更多的温度。 冯洛倾嘴角微微抽出,若不是亲眼望见男人惨白的脸,她一定会以为他是装的。 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搂着,冯洛倾觉得很不自在,微微想要挣脱开,男人却像知道她的意图一样,收手将她搂得更近,嘴边还说着好冷。 冯洛倾无奈,只得任由男人搂着,索性抬头观望天空。 夜空繁星闪烁,浩瀚的星空,隐藏着多上被人遗忘的秘密呢? “莫北柒没事了吗?”从今往后,他与她就将成为彻底的陌路人,她将永远死去。 不知想了多久,冯洛倾眼皮慢慢变得很重,慢慢的倒在男人怀里睡了过去。 她从未想过,除莫北柒外,她竟然会在一个男人怀里,在一个荒郊野外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旦日,清晨的飞鸟叫醒了熟睡的冯洛倾,女人慢慢的睁开双眼却毫无准备的跌进男人深如漩涡的眼眶里。 四目相对,冯洛倾盯着男人的眸子微微失神,男人炽热的眸子打量着她,缓缓低下头。 冯洛倾忽然回神,瞳孔猛的一缩,她终于知道男人要做什么了,别过头,一把推开了男人,女人手劲儿很重,加上男人身体虚弱,这一推竟差点将他推倒。 冯洛倾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有些害羞的别过头。 “呵。”男人望着窘迫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 “都快成亲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人这么说,女人的脸便越发的红。 嘴巴有些结巴,女人不敢看他,“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一直就没睡?”江梧嘴角擒笑却说得一本正经。 “没睡?那么他一晚上都盯着我看?”冯洛倾偷偷瞄着男人。 “扶我起来。”男人眼巴巴的望着冯洛倾。 冯洛倾看了他一眼,还是上前扶起他。 “是因为莫北柒的缘故吗?”冯洛倾望着男人虚弱的样子,担忧的皱了皱眉。 男人微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回答。 “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山庄吧。”江梧淡淡的开口,扯开了话题。 “等等。”冯洛倾低眉,是在思考,片刻又仰起头,从新望着男人,“在回去之前,我想见见莫北柒是否已经无碍。” 江梧盯着女人的水眸,凤眸深邃,薄唇轻轻开口:“好。” 第九十二记不详公主苏令仪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府 太医坐在床边,重新为莫北柒诊脉。 “奇怪了……真是奇怪。”太医一边诊脉,一边念叨,还用奇怪的的眼神时不时盯着莫北柒稍有气色的脸。 “难道是我开的药起作用了?” “怎么样了太医?”朝子奴望着太医的举动,有些不知所以。 太医放下莫北柒的手,起身。 “老夫真是遇上怪事了?” “大夫,还请你据实以告,是不是他的伤势加重了?”太医越卖关子,朝子奴就越心慌。 “唉,大人放心。”太医挥了挥手,“驸马的伤不仅没有加重,而且是大补之状呀。” “真的?”朝子奴凤眸微微一怔,看来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想必过不了两天,大人就可以苏醒了。” 说着,太医拿起箱子,准备离开。 “我送送太医。”朝子奴向白胡子太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哦…好………请。”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立在朝子奴身后的两个侍从却并未挪脚,一个人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男人,他没事,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边上了江梧睇了一眼冯洛倾,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女人,示意她该走了。 冯洛倾会意,咬了咬牙,朱唇轻启,艰难的开口,“永别了,莫北柒。” 两人跟在朝子奴身后亦是出了屋子。 床上,久违睁眼的莫北柒竟睁开了眼睛,许久没有视物了,凤眸有些浑浊。 薄唇微微张开,男人嘴边压抑,“倾儿,永别了……” ………… 浦凉 太子宫已经连续好几日传来噼里啪啦的尖锐之声了。 苏祁自从被带回浦凉后,就一直被关在宫中,北渊怎么样了?冯洛倾怎么样了?他一无所知。 他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接着又是脚踢在门上传来了撞击声。 门口守着的侍卫任由男人在里面发疯,面上清一色的毫无表情,并不搭理男人。 太子宫外的转角长廊,一袭牡丹斗艳云锦华袍的女人颦颦走了过来,流苏乒乒乓乓发出风风火火的响声。 女人老远就听到殿里面传来的响声,不经皱了皱秀眉。 “参见公主。”侍卫恭敬的向女人行了礼。 苏令仪水眸盯着紧闭的殿门,声音有些清丽,“这几日一直都是这样吗?” “回公主,是。” 朱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苏令仪眼角掩饰不住的怒气。 “开门!” 殿门被开启,一丝久违的阳光从大门口卸下。 苏祁面上露出光亮,苏令仪冷着脸走了进来。 苏祁并未理会女子,迈开腿就往外走。 “你想去哪?”苏令仪转身望着男人。 “如果你想去找冯洛倾,那我可以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怔! 苏祁一下子顿住,慢慢转身不可思议的望着女子笔直的后背。 “你说什么?!”苏祁凤眸紧紧的盯着女子,咬牙切齿的说着。 “呵。”苏尚媛嘴角冷笑一声,转身对上苏祁愤懑的脸。 “我说她死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苏令仪望着苏祁这幅样子,她在也不是以前那个听话乖巧有抱负的男孩了。 “我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她!”苏祁几乎失控的摇了摇头说着有些踉跄的跑出去。 “站住!”苏令仪声音冷峻,水眸尖锐的望着男人。 “你要去哪?” “我去找她。” “找她?”苏令仪眯了眯眼睛。 “苏祁,她是有夫之妇,是敌国的公主,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她。” “我看她就是一个狐媚的妖精,将你的魂儿都勾走了。”苏令仪一想到苏祁变成这幅样子都是因为那个冯洛倾,她就恨不得撕碎她。 她叫苏令仪,是浦凉的公主,她出生的时候,浦凉遭遇了百年难遇的蝗灾,她也因此被浦凉皇室认做是一个不详之人。 她的母亲,是浦凉国的祭司,也是她父皇最宠爱的妃子。 她被圣慈师太带回了菩安寺,受佛祖庇佑,希望洗去她身上的不详之气。 她被带走后,没多久,她的亲弟弟苏祁就出生了,宫中最受宠的妃子诞下皇子,顿时普天同庆,她的父皇更是大赦天下,早就将他的这个女儿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她以为她再也不去回去了,她就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公主,永远都会待在尼姑庵里,不是尼姑,却也和尼姑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她心中有恨,她的母亲宠冠后宫,却被人所妒,就是因为那场蝗灾,她被冠以不祥之人,从此与母亲分离。 她恨,在心里暗自发誓,她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在尼姑庵的这些日子,母亲经常会带着弟弟来见她,望着母亲在她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她的手暗自戳紧。 她熟独兵书,自学武功,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定让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母亲病逝,她向父皇请求将她接回公宫来,她的父皇才将她接回来。 这些年来,她不仅要照顾弟弟苏祁,又要防止那些背后耍阴招的小人。她韬光养晦,步步为营,终于将苏祁扶上了太子之位。 计划马上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竟然让她一向乖巧的弟弟开始忤逆于她,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女人,将来怎么做浦凉的皇帝。 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你不了解她?又凭什么这么说她?”去死凤眸冒着怒气。 “苏祁,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得亲姐姐,这些年来,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苏尚媛慢慢走进,望着面前眉眼间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男子。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坐上皇位,将来无论谁做了这个位子,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呀!?”女子眸子里有些痛心。 “可是我只是想要阿倾而已……” “她已经死了!”苏令仪声音拔高,“是我叫裴朗杀了她!”女人间苏祁心里还念着冯洛倾,不经有点恼羞成怒。 裴朗便是那天抓他的男人,也是将冯洛倾拍下悬崖的黑衣人。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祁双眼无神的望着这个他叫姐姐得女人。 “她碍了我的大计,必须死!”苏令仪眼睛眯了眯。 “至于北渊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不想嫁个公主过来,那我们只好送个公主过去了。” “我已派裴朗作为和亲使者送公主过去,而且《天圣医经》,本宫志在必得。” “这几日你就在太子宫好好带着,反省一下你的所所作所为。” 说着,苏令仪不在多说,转身离去。 “姐姐,姐姐,姐!”苏祁叫喊住苏令仪,可女人根本不理会他,出了殿,就命侍卫将屋子锁了起来。 第九十三记外邦女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苏令仪颦颦走出屋子,一封八百里加急就送到了她手上,慢慢摊开,女人水眸微微一敛。 将信一点一点的揉成团,苏令仪抬起头,秀气的嘴角缓缓上扬。 “江梧?” “呵,有意思。” …………八月初五 北渊皇宫 光华殿,歌舞升平,笙歌燕舞,好不热闹。听宫人们说是少年天子携众妃与各位大臣宴请来自浦凉的和亲使者和公主。 传闻此次浦凉送来和亲的公主是七公主苏问槿,这苏问槿可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人,是仅此于浦凉五公主苏令仪的一位绝代佳人。 可美人再美,于冯景轩来说,也毫无兴趣,他心有所属,不过是碍于浦凉兵力强盛,他也只能认好。 “陛下,浦凉的和亲使者已经在殿外了。”王禄在一旁提醒。 “哦………”冯景轩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悦。 将手中的金酒杯放下,男人摆了摆衣袖,“宣。” “宣浦凉和亲使者,七公主觐见!” 一时间,歌舞声乐停,两旁的大臣们的目光都被殿门口走进来的两人吸引了去。 一深一浅两抹身影来到殿中。 “浦凉裴朗参见北渊陛下。”裴朗双臂向叠,平于胸前,微微颔首,以浦凉之礼向冯景轩行礼,旁边的女人并未开口,亦是微微鞠了一个浅礼。 冯景轩深望了一眼殿下行礼的一男一女。叫裴朗的男人脸若玄铁,眉若剑锋,一条狰狞的伤疤纵横沿着眉心一直到耳根后,男人虽然弯着腰,但背脊僵住,直直挺立,布满青筋的手掌满是风霜,一看就是常年习武所致,浦凉竟叫一个武夫来和亲,不知意欲何为? 旁边带着轻质面纱的女子想必就是浦凉五公主苏问槿了,虽行了礼,可却并没有向他表明身份,想来也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呵。”冯景轩嘴角上扬,虽心中有些想法,但这戏还是要做。 “快快平身,公主使者不必如此多礼。” “赐座。” “谢陛下。”裴朗面无表情的谢过冯景轩,与苏问槿做到了旁边的位子。 冯景轩的眸子一直跟随他们落座,先是扫了一眼裴朗又移过目光望着苏问槿。 “想必这位就是浦凉的五公主问槿公主吧,不知公主为何一直带着面纱。”冯景轩笑着望向一脸不发的苏问槿。 苏问槿闻听此言,微微有些傲慢的仰起头,“本公主常年生活在浦凉,受不了这北渊国的怪天气,脸上有些不适,不便露脸。”女子语气有些轻挑。 怪天气? 这个外邦女子竟说四季如春的北渊是怪天气,谁不知道浦凉地处临海边境,常年干旱,蝗灾四起,她竟说北渊是怪天气。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邦女子。 场下,众大臣小声议论。 苏问槿望着场上的人都在议论她,抿了抿嘴,不经又继续说道。 “浦凉习俗,女子在出嫁前,是不能让自己的容貌被夫君见到。” 听说夫君二字,坐在上旁第二个阶梯上的聂千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既然这样,那这事就等封妃大礼完了之后再说吧。”冯景轩嘴角上扬。 “封妃?”苏问槿水眸皱了皱。 “陛下,可是已有皇后?”苏问槿站起身来,眸子直视坐在上面的冯景轩。 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裴朗仍旧静静地坐在位子上,薄唇微启抿了一口茶。 冯景轩凤眸不明深意的盯着苏问槿,随即嘴角一勾,“朕的后宫现有一后一妃。” “那我就不能嫁与你了。”苏问槿有些刁蛮任性的说道。 “大胆,小小女子。朝廷之上,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两国和亲大事怎能你女子说了算!”还未等冯景轩变脸,一位年老的大臣从位子上站起来,愤懑的甩了一下衣袖,对苏问槿吼道。 “你才大胆,你不过是北渊小小官员,我堂堂浦凉五公主怎能你如此呵斥辱骂,这难道就是你们北渊的待客之道吗?若我今日在北渊受了侮辱,我父皇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苏问槿也会就此认怂,她就这暴脾气,谁都不能惹她。 冯景轩微微敛了敛眉,紧紧的盯着苏问槿,也不语。 “公主莫气,大家和气生财吗?”问声望去,一旁的冯亦亭嘴角噙笑的望着她。 苏问槿水眸流转,高傲的扭过头。 “好了,公主,别闹了。”终于将一盏茶喝完的裴朗起身,走上殿中。 微微向冯景轩行了礼,腰身挺直,“公主年纪小,不懂事,还望陛下见谅。” 冯景轩眼神有些浑浊,似在思考。 “哈哈哈”随即,男人手袖一挥,大笑起来。 “公主真性情,朕怎会怪罪,范尚书,倒是你有些冲动了……”冯景轩转眸望着刚才站起身来大骂苏问槿的男子。 虽心中隐隐不快,可皇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老臣知罪。”语气中还透露出些许不服气。 “这几日你不用上朝了,回去闭门思过吧。”说着,冯景轩低头罢了罢手。 “皇上……我…”中年男人望着冯景轩微微有些不悦的表情,也不敢多说,范尚书眸子恶狠狠的盯了一眼苏问槿,重重的甩了一下衣袖。 “哼!” 扬长而去! “回禀陛下。”裴朗面向冯景轩。 “公主殿下从小长在皇宫,深受我朝皇帝陛下宠爱,所以我家公主从小就养成了有些刁蛮任性的脾性。” “公主一直追求戏文之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爱情,可陛下后宫之中已有一后一妃,所以公主才会如此说不能嫁与陛下。” “原来是这样,七公主倒是性情中人,竟然如此,朕也不好强求。”冯景轩顺着裴朗的话说了下去,他本就不想娶她,如今她又这样刁蛮任性,他便更不想娶她了,不过浦凉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本来还在想浦凉是想安排一个细作在他身边收集情报,可她却并不想做他的妃子。 面上并无变化。冯景轩勾了勾唇角,“我北渊好男儿多得是,公主若是挑到了钟意的,与朕说便是,朕定与你二人赐婚。” “哈哈哈!!”冯景轩似乎心情不错。 “谢陛下。”裴朗隐藏得嘴角不明深意得一勾。 “那这些日,公主就先住到听风阁吧,皇后不在,那里又离揽月殿比较近,为公主选取夫婿之事,就交由宸妃操持吧。” 聂千城莞尔一笑,起身向冯景轩颦颦行礼,“是。” 第九十四记教我习武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聂河清远夏府 花圃里花香四溢,时而会传来黄鹂清脆的鸟鸣,翠绿色的藤蔓爬满两旁的高架,花圃的窗边屋子里,露出半截身子的女子正坐在梳妆镜旁恬静的梳理着自己的三千青丝。 “夏姐姐!”一声略显尖气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女孩穿着淡黄色的小褥裙,  一头微棕色的头发绾成一股鞭子垂于胸前。 夏若云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木梳,起身迎了上去。 “师师。” “夏姐姐!”小雨师师跑进屋中,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夏姐姐,我听说你要走了?”小雨师师冒着细汗跑到夏若云跟前,水眸闪闪透着荧光。 “嗯,我已经回来多日了,母亲的病也好多了,我也该回去了。”夏若云双眸沉静的望着面前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她也多想像她一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她背负着这么多的身不由己,她若再不回去,怕是冯景轩就会亲自来找她了。 “你想要和我一起走吗?”夏若云望着小雨师师有些失落的样子,询问。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个女孩子的,毕竟她可是废了很大的心血才把她救过来的,要是可以,她真想把她留在身边。 小雨师师贝齿咬了咬下唇,眸子里有些内疚的盯着面前一脸温柔的女子。 “夏姐姐,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小雨师师憋着嘴,低下头。 “呵。”夏若云红唇勾了勾,扯出一个会心的笑。 她明白 “是因为你的姐姐吗?” 小雨师师慢慢点点头。 “说起来也都怪我,那日要是仔细寻找一下四周,没准就会发现你姐姐呢。” “不不不。”听夏若云这般说,小雨师师抬起头,边摇头边挥手否认女人的说辞。 “怎么能怪夏姐姐你呢?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还收留我在这里养伤。” “现在我身体好了,我是一定要找到姐姐的。”那个男人说她死了,她才不会信呢? “也是,找到自己的亲人才是最重要的,竟然如此,我也不好强留。”夏若云抬起玉手,将小雨师师垂下来的头发绾于耳后。 “可是我我不会忘了夏姐姐,等我找到了姐姐,我就会来看夏姐姐的。”小雨师师真诚的拉着夏若云的手,说道。 她并没有告诉她的姐姐就是冯洛倾,她知道很多人都在找她,若她大摇大摆的叫夏若云去寻找姐姐,没准会害了她。 ………… 赤晥山庄门口 冯洛倾跟着江梧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她以为她对于这里,不过是过客匆匆,没想到,往后余生,她都将在这里度过。 冯洛倾一直低着头,没想到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住脚步,冯洛倾没看到,直直撞上男人如玄铁般坚硬的脊背。 眉心一皱,冯洛倾抬起头来,江梧亦是转身望着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女子。 四目相对,冯洛倾悻悻的收回目光。 “我先走了。”她很累,不想再争论什么。 “等一下。”男人声音淡如雏菊。 冯洛倾转身,有些奇怪得望着他。 “你跟我来。”说完,江梧率先迈开长腿,跃过冯洛倾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将女人留在原地,也不管她来不来。 冯洛倾微微抿紧嘴唇,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竟然来到了花岗,她心里还有印象,就是在那颗银杏树下,他们第一次相遇。 穿过花岗,江梧领着她来到了洞天再。 原来这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从未想过花岗尽头竟是一片茶园,就像在茶山竹海一样,等到春天,漫山的山茶花景象开放。 冯洛倾有些奇怪的望着前面脚步不停的男人。“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直到男人的脚步停住,直到一方小小的墓冢出现在她的面前,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从冯洛倾脸上溢出。 女人水眸含泪的盯着墓碑,慢慢上前。 “冯氏阿楠之墓。”冯洛倾口中呢喃,素手拂过墓碑上的字。 男人立在原地,夏风吹拂着他温润的脸庞。 江梧顶着女子的身影,“我想冠你之性安葬她,她会走得安稳些。” 冯洛倾早已泪流满面,她一直在为她没能好好安葬阿楠十分内疚,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到。 “这个地方常年四季如春,鲜少有人来,她在这里,再也不会有人在打扰她了。” 冯洛倾抿了抿嘴,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慢慢起身立在男人面前。 “谢谢。”冯洛倾红着眸子望着男人,他真的帮了她太多了,这句谢谢,她是真心的。 江梧紧绷的脸有些松动,嘴角微张,凤眸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男人察觉异样,又急忙掩去,好在冯洛倾低着眼,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中的不同。 侧了侧身,男人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不咸不淡,“我是怕你又回去找她的尸体,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呵。”冯洛倾无奈的笑笑,“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可阿楠的仇,我一定要报。”说着,冯洛倾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眸子的戾气加重。 江梧抿了抿嘴,望着女子坚定的眼神。 “我想请你教我武功。”冯洛倾盯着江梧,说得情真意切。 “你不适合习武。”江梧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想每次都只能被别人逼得无处可走。”经过这么多事冯洛倾终于体会到有武功傍身的重要性。 可是这个男人好像并不想教她。 “习武很苦的,你练不来。”江梧开口。 “我不怕吃苦!”冯洛倾有些急。 江梧望着女子求知的眼神,低头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女子。 冯洛倾边望着江梧,边抬手奇怪的接过小册子。 “你若能在一天之内将上面所写的东西背完,我可以考虑教你。”江梧背着手,望向远处的山岗,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冯洛倾低眉奇怪的打量着手中有大拇指般长度厚的册子。 “你要时刻记住,世上已经没有冯洛倾这个人了,这是你的新身份,你把它背熟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提冯洛倾三个字。” “新身份?”冯洛倾呢喃,素手打开册子,这不打开不知道,一打开吓一跳,册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光是抄一天也抄不完,何况是背。 他分明就不想教她! 冯洛倾瞪着眼睛,瘪了瘪嘴,合上册子。 “好。”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他教她习武。 江梧挑了挑眉,微微转头望着她。 “我一定会背熟的!” 说着,冯洛倾抬步有些轻快的离开了。 心情似乎比先前好了许多。 江梧望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久久失神。 “对不起……” 第九十五记你叫我尘萦小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深夜,聒噪的夏蝉唱不完 “尘萦?” “尘萦游子面,蝶舞美人钗。” “名字还挺好听的。”冯洛倾憋嘴,挑了挑眉。 山庄的一角,女人静坐在案前正挑灯夜读。 “这就是她今后的名字吗?”冯洛倾翻动着手中的小册子,像一个小孩一样轻轻的扣着牙齿, “只是……” “这尘萦不会是他的亡妻吧?”想到这里,冯洛倾皱了皱眉,不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尘萦,孤女,秦川扶风人,父母双亡,从小被赤晥山庄庄主江九眠收养,擅长医术……术…” 突然强烈的困意来袭,冯洛倾手中的小册子拿不稳,翻在桌案上。 “好困……”冯洛倾打了一个哈欠。 慢慢闭上眼睛,将头枕在手臂上,冯洛倾竟这样睡着了。 窗外,男人的身影出现,借着月光,江梧打量着女人温沉的睡颜,抬手轻轻的扶着她的头发,移开手,他拿走了桌上的册子。 “睡吧,当明天天亮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清晨 “嗯~~”冯洛倾慢慢的睁开眼睛,她竟然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脑袋有些迷糊,冯洛倾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惊! 完了,她还没背完! 冯洛倾惊得一下子从位子上腾起来。 “嘶~~”或许是她昨晚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一夜,她竟然觉得身上腰酸背痛的。 “好痛~~”冯洛倾抬手锤胸捶着双肩。 “小姑姑!”稚嫩清脆的女声想起,小江晥胖嘟嘟的跑进屋子。 “晥儿。”冯洛倾望着朝自己跑来的女孩,温柔的笑。 “咦……”小江晥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望着女人捶着自己的肩膀。 “小姑姑,你肩膀疼吗?” “嗯,有点。” “那晥儿帮小姑姑捶捶,捶捶就不痛了。”江晥鼓起圆嘟嘟的小嘴巴。 冯洛倾望着女孩的样子。 “那就谢谢晥儿啦。” 江晥小手的力道不重,却软绵绵的让她很舒服。 冯洛倾一边享受着晥儿的服务,一边闲适的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婢女端着洗漱盆走了进来。 “尘萦小姐,该洗漱了。”奴婢一边将铜盆放在洗漱台上,一边念道。 “好的。”冯洛倾正眯着眼睛,随口答到。 等等! “尘萦小姐?” 冯洛倾猛的睁开眼睛,水眸紧紧的盯着婢子的眼睛。 “你刚才叫我什么了?尘萦小姐?” “奴婢叫错了了吗?”奴婢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剧烈得反应。 不明白女子奇怪的反应的还有江晥,女孩睁着狐疑的眸子盯着冯洛倾看。 “小姑姑你怎么啦?”小江晥甜糯糯的声音的传入她的耳朵。 仿佛身上的酸痛一下子全好了,冯洛倾蹲在江晥的跟前,双手抓着女孩的双臂。 “晥儿,她刚才叫我尘萦小姐?” 晥儿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着冯洛倾。 “小姑姑,她不叫你尘萦,那要叫你什么?” “难道你也背小册子了?”冯洛倾眼神中有些急迫。 “小册子?”江晥狐疑的眯了眯眼睛。 “什么小册子?” “就是这个?”冯洛倾起身,翻开桌案上的东西。 “小册子呢?小册子去哪了?”冯洛倾手上不停。 “小姑姑,你在找什么?”江晥立在桌案旁,望着女人有些癫狂的样子。 “晥儿,你有没有看到桌子上的一个小本本,就这么大。”说些冯洛倾还比划了两下。 晥儿望着女人在她面前胡乱的比划着,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不经皱起了小山眉,“小姑姑你是生病了吗?脑袋烧糊涂啦?要不要晥儿跟你请大夫呀?”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冯洛倾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对了。”冯洛倾忽然想起什么来。 望着身下圆滚滚的小女孩。“既然我是尘萦,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小姑姑呢?” 晥儿忘记了她的名字,可她却还向以前一样叫她小姑姑。 “你是爷爷的女儿呀,我当然要叫你姑姑啦。” “而且你马上就要和小叔叔成亲了,你就是我的小姑姑。”说着,晥儿有些小兴奋。 “成………成亲?”冯洛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我……要成亲了?”冯洛倾云里雾里的反问到。 “回小姐,你们与少主的婚期就订在了下月初七。”一旁的婢子回答道。 “这么快?”她知道她答应过江梧嫁给他,可一切真的到来时,她却开始望而却步。 “小姐,你今日是怎么了,婚期不是你和少主亲自订下的吗?”婢子又接着补充道。 “我亲自订下的?” 怎么可能! “嗯,小姐与少主十分恩爱呢,是小姐说怕夜长梦多,少主被别人抢了去,才亲自订下了婚期。” 一席话简直是惊掉了她的下巴。 怕他被别人抢了去?什么跟什么嘛! 不行!她一定要将所有事情弄清楚,她要去找江梧。 想到这里,冯洛倾撒腿就跑了出去,留下江晥和婢子在后面叫唤。 冯洛倾一路小跑来到了江梧的房间,一路上所有人见到她都称她尘萦小姐,冯洛倾觉得她快要疯掉了。 “江梧!”冯洛倾心中气愤,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好巧不巧,屋子里的男人正在换衣服。 冯洛倾推门进去,就看着男人光着膀子站在床边,手中还拿着正准备穿的衣服。 小麦色的健康肌肤贴紧腰身,精壮的肌肉一路向下。 冯洛倾一下子愣在原地无法动弹,睁大着眸子望着面前上身赤裸的男人。 男人亦是望着突然闯进的女人,随即挑了挑眉。 “啊!!”冯洛倾回神,转过身,猛的抬手遮住双眼。 “不好意思!”冯洛倾尴尬的说了一句。 江梧望着女人窘迫的样子,嘴角邪魅的勾起,抬手将单薄的里衣穿在身上,江梧赤着脚朝女人走进。 冯洛倾头上正冒出星星,根本就不知道男人的雄性气息正慢慢靠近。 双手将矮他一截的女人环入怀中,江梧轻呢的低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都要成亲了,还害羞?嗯?”因为刚睡醒,男人的气息有些热,将她的耳朵烫得微红。 脸蛋熟透了,冯洛倾一下子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向躲避瘟神一样的躲避男人,她离他好几米远。 转身,冯洛倾有些害羞的盯着男人。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所有认都叫我尘萦?” 江梧瘪过眼,有些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就是这样呀,你就是尘萦。” “可我是冯洛倾!”冯洛倾大叫反驳。 冯洛倾三个字刺得江梧脸色一敛,以几乎光速的速度跑到冯洛倾面前,大掌捂着她的嘴巴,江梧的脸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 江梧声音变得有些冷冽,“永远都不要再提冯洛倾三个字,让她在你的脑海中彻底抹去!” 冯洛倾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这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冷峻。 补七十六记神秘刀疤男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万籁俱寂的曼陀林,马蹄声越来越急,马蹄溅起飞泥,弄脏了马腹。 “驾!驾!”男人的手用力的鞭打着马屁股,似还嫌马儿跑得不够快。 苏祁一直紧绷着脸,他被关在石屋几日,幸得路过的侠士所救,来不及报答,苏祁就冲冲的赶回,他关了几日,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阿倾怎么样了。 “驾!驾!”想到这里,苏祁不经加快了速度。 忽然,只听轰隆一声,一颗千年青松塌陷挡住了道路。 “吁吁吁~~!”白马一声嘶吼,急刹车停了下来。 苏祁两眼泛红望着忽然出现的变故。 只见一批人马从四周迎来,苏祁望着来人,双眸眯了眯。 为首的男子一身绛紫色鎏金云锦,双眉高挑,颧骨有些突出,脸颊精瘦,下颚绷紧,一对凤眸微微上挑,彰显冷峻,一条狰狞的疤痕沿着男人的左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眼前一撮青丝垂下隐隐的遮住男人左脸上嚣张的疤痕。 苏祁望着来人,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掌风朝男人劈来。 来人冷眸微微眯起,脸上的疤痕便像活过来一样,像条蛇在男人脸上盘所。 两人纠缠在一起,苏祁因为被困在石屋多日,加上男人武功野蛮高强,苏祁更快便处于下风。 忽然男人一个劈肩,苏祁便沉沉的昏了过去。 刀疤男望着昏迷过去的苏祁,从衣间拿出一粒药丸塞进苏祁嘴里。 “带走。”男人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 冯洛倾与小雨师师到的时候,饭厅里只有江梧和江晥两人。 四目相对,冯洛倾出于礼貌微微一笑。 “小姑姑!”江晥看着她来人,笑着朝她跑来。 小手拉起女人的玉手,江晥对她不明深意的笑了一下,冯洛倾看在眼里却不知其意。 “小姑姑,我特意把小叔叔旁边的位子留给你的哟。”小妮子一脸坏笑。 冯洛倾愣住,这小屁孩是什么意思呀。 旁边的小雨师师捂着嘴偷偷笑,还向着江晥比了一个大拇指。 江晥会心,向少女使了一个眼神。 “庄主到!” 只听一声叫唤,一个白须老汉走了进来。 男人虽年过半百,但依旧是老当益壮,一头乌黑的青丝上只有些许几根白发,几十年的习武使得男人的身材并没有走样,几缕皱沿着男人的眼角扩散开来,面部有些松塌的肌肉是男人经过岁月无情鞭挞的象征。 “爷爷!” “晥儿!”江晥跑到老人身边,江九眠蹲下身将女孩抱起。 “老庄主。”冯洛倾和小雨师师招呼着江九眠。 “冯姑娘,师师女侠。”江九眠抱着江晥回应冯洛倾和小雨师师。 “义父。”江梧也起身像向江九眠问好。 “好好好,都来了,做吧。哈哈!”江九眠望着一屋子的人,示意大家都坐。 江九眠今日似乎很高兴! 大家都往里走,围着诺大的桌子坐下,冯洛倾被江晥拉着坐在了江梧的旁边。 “梧哥哥!”一声尖厉的女声从屋外想起,众人诧异,朝着屋外望去。 只见一身艳色衣衫的女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女人跑得极快,像是迫不及待。 “梧哥哥!你回来了!”女人跑了进来,跑到了江梧和冯洛倾之间,冯洛倾身子轻,抵不过女人的大力,女人端起凳子硬生生的挤开了冯洛倾。 冯洛倾微微皱眉,身子止不住往后翻,就在女人已经准备好摔倒时,大掌覆盖了女子的玉手,掌臂用力将女人拉了回来,冯洛倾才悻悻的稳住身子。 “梧哥哥,我……”江梧凌冽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像女人刺来,女人吓得连忙禁了声。 江九眠望着气愤有些尴尬,脸色一笑,“常欢呀,怎么现在才来呀?” 常欢偷偷的瞄了一眼边上冷峻的男子,知道江九眠是在缓和气氛,今日他并没有叫她。 “竟然人都到了,那我们就开饭吧。” 一盘盘山珍海味被端了上来,冯洛倾却食之无味,一旁的常欢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喜欢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她要淑女一点,他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不在,她有多想他。 小雨师师吃的得津津有味,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一定要多吃点,扭头望着一旁的小人,江晥用筷子不停地戳着碗里的饭菜,嘴巴撇得老高,眼睛珠子紧紧的盯着对面矫揉造作的常欢。 小雨师师也懒得管她,自顾自的吃着。 放下手中的玉筷,冯洛倾望着江九眠,“老庄主,我和师师已经在贵庄叨扰多时了,吃完这顿饭,我和师师就准备下山了。” “不行,小姑姑,你和师师姐姐不要走,我不让你们走。”江晥一听冯洛倾说要走,马上就急了,从位子上起身,江晥跑过来拉住女人的手。 一道尖锐的目光传来,冯洛倾扭头望着男人,只见男人静静的吃着碗里的饭,哪有在看她。 “啊?”江九眠亦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冯姑娘和师师姑娘何不在多留几日,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老庄主救了我两次性命,一次是在凤凰城外的丛林,没想到老庄主就是那个进城寻妻的老伯,你提醒我不去丛林,若不是您叫那人来救我,我早就死了,第二次是我中毒,老庄主为我解了毒。” “老庄主对我如此大恩,我还不知如何报答您的大恩呢。” “只是我无故失踪多日,唯恐家里人担心,才必须回去。”冯洛倾说着,轻轻的揉了揉女孩的头。 “何不让我送封家书到冯姑娘府上,报平安呀,你看我这孙女多喜欢你呀。”江九眠挽留。 “老庄主有所不知,我家双亲自幼将我管的很严,我若寄封书信回去,他们见不到我的人,只怕是更加忧心呀。”冯洛倾是下定决心早走。 一旁的常欢听到女人要走,得意的勾起唇角,“走了好,走了就没人跟我抢梧哥哥了,哼!”女人心里捣鼓着算盘。 “哎!”江九眠重重得叹了一口气。“竟然冯姑娘执意要走,江某也就不再挽留了。” “多谢老庄主。”冯洛倾回应。 第九十六记花小姐失踪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额…额…”床榻上躺了许久的男人开始有了生气,莫北柒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眼角边的泪痕已经干涸,撕扯着眼角的皮肤。 眸子慢慢睁开,眼前人影模糊。 “北柒,北柒!”朝子奴轻轻的推搡着床上半昏半醒的男子。 ……… 莫北柒痊愈的消息令天下人都为之吃惊,能受鞭挞之刑却捡回一条命,莫北柒是第一人,这事传到冯景轩耳朵里,也是让他为之大惊。 “子奴,这些日,太后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吗?”莫北柒坐卧在床上,声音有些虚弱,睡了半月,男人好像瘦了一圈。 “太后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大臣们已经开始怀疑陛下失踪,隐卫传来消息,在城东花府附近发现了陛下的踪迹,我正准备去花府打探。” 莫北柒有些浑浊的凤眸动了动,似乎心思并不在此,“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伤?”朝子奴眉目微皱。 “我没事。”男人声音淡泊,好像说的是漠不关己的话。 朝子奴凤眸望着男人,他不想让他闲下来,因为这样,他就没有时间去想她。 ……… 城东花府,十里红妆,锣鼓喧天,花府今天正在嫁女儿。 花府门口,人山人海,百姓都等着喝花小姐的喜酒。 花员外是城中出了名的老好人,乐善好施,经常救济穷苦的百姓。城中百姓大多都曾受过花员外的恩情,只是老天不长眼,几年前花员外身患恶疾,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撒手而寰了,留下了花夫人和花小姐母女孤苦伶仃。 无奈花小姐幼时摔了脑袋,从那以后整个人就变得痴痴呆呆的,虽然花家富甲一方,但年轻公子都看不上花小姐脑袋有问题,一来二去,花小姐已过花信年华却尚未嫁人。 “公主,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呀?有什么好看的。”人群中,一个身着男装面目清秀的“美男子”对旁边身着男装的年轻的“男子”说着,眼神却嫌弃的瞥着周围的人。 “暮雪,我都跟你说了,在外面要叫我公子,莫再忘了。”苏问槿没有看暮雪,勾起嘴角努力的点起脚尖朝里面观望。 “这花小姐不仅长得一般,而且还是个傻子,相了好几场亲都没把自己嫁出去,这次好不容易把自己嫁出去了,听说这新郎还是个翩翩少年,本公子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可是公子,临走前公主交代过,我们到北渊是不能乱跑的。”暮雪有些担心的说道。 “每天待在那个什么听风阁,我都憋坏了,那个宸妃又是一个闷葫芦,这好不容易出来了,我当然要玩儿得尽兴才回去了,皇姐那边,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知道。”苏问槿抿了抿嘴,郑重的拍了拍暮雪的肩膀。 “您忘了还有裴大人呢?”暮雪瘪瘪嘴,眉心皱成了小山包。 “他……?”苏问槿口音拖长,满不在意的别过头。 “他那个大忙人哪有时间管我,再说,我若天天待在宫里,怎么找我的意中人呀?” “新人到!” 说话间,新人双双拉着红绸的两端进了府。 苏问槿回头,一眼望去便望到了人群中一身玄袍,高大挺拔的男人,男子明明隐藏在人群中,却显得格外突出,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透视着他定不是普通人。 只是一眼,苏问槿便再也移不开眸光。 男人侧脸分明,高挺的鼻翼下薄情的嘴唇抿紧,下颚线微微有些紧绷,莫北柒猎鹰一般的双眸不明深意的盯着进府的新人。 他原以为新郎会是叶承郁,可是看到的这张脸却和叶承郁完全不一样。 忽然,莫北柒耳朵微微闪动,耳畔有声音回响,这是朝子奴设计的一种特殊的暗号,声音不大,但他们经过训教,已经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 莫北柒凤眸细微一敛,转身抬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苏问槿的眸光顺着男人的背影而去,看入了迷。 “公子?公子?公子?!”暮雪稍稍用力的推搡着苏问槿,女子猛的收了视线。 “公子,你在看什么?”暮雪好奇的打量女人刚才看的方向。 “意中人……呵呵。”苏问槿没有理会暮雪的话,勾了勾唇,陷入了深思。 花府为祝花小姐出嫁,大摆宴席,直到深夜。 苏问槿总觉得索然无味,上午遇到的那个男子再也没有出现。 “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一声呼叫,惊住了院子里正在吃饭的人们。 顿时,声音四起,脚步声更是络绎不绝。 “小姐去哪了。小姐怎会不见了?”花夫人听到叫喊声,和众人一起进屋查看。 苏问槿狐疑的抬起头,她忽然想到今日上午遇见的那个奇怪的男人看花小姐和公子的眼神。 她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安。 房间里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新娘的盖头还扔在床铺上。 “缦儿会去哪呢?真是急死我了!”花夫人双手不停地绞着,站在原地踱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岳母大人您别担心,我一定会缦儿找回来的。”说话的是一身红色新服的新郎,长得倒还是老实,但一旁的苏问槿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 说着,新郎官踱步出了屋子。 苏问槿仔细的打量着屋子,屋子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并无打斗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是花小姐自愿跟他走的,要不,就是被早就藏在屋子里的人暗算后带走的。 可是谁会有这么深厚的武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带走花小姐呢。 “公子,我们也回去……”暮雪话还没有说完,苏问槿抿了抿红唇,急忙转身嘱咐暮雪,“暮雪,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女子转身跑了出去。 “公子!公子!你去哪呀!”暮雪追不上苏问槿的脚步,追了几步,苏问槿已不知踪影。 苏问槿步子不停,穿梭在花府。 忽然,苏问槿停住脚步,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问槿水眸微敛,望向四周,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苏问槿小声的吞了吞口水,拿起墙角的担子朝着那片竹扉走去。 苏问槿自小好动,跟着太尉官学了些武艺。 走到竹扉面前,苏问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人的背影拍去。 莫北柒凤眸一敛,凤眸往后一撇,巧身躲过了女子的攻击。 月色入户,地上大红色的新服清晰可见,正是花家小姐话缦儿今日穿的喜服。 苏问槿抬头,四目相对,女子对上了莫北柒的脸。 “果真是你!” 第九十七记扎马步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莫北柒面无表情的盯了一眼突然出现袭击他的女子。 凤眸暗了暗…… 苏问槿脸色有些难看,随即向四周大声喊到“快来人呀,贼人在这里!” 莫北柒凤眸一敛,抬手。 苏问槿只觉得肩膀忽然一痛,便倒地晕了过去,双眸微微之间,她看见男人一身玄袍,与黑暗融为一体。 ……… “嘶~~~”清晨,苏问槿醒来,刚准备起身,肩膀的酸痛仍在。 “可恶的臭男人。”扶着肩膀,苏问槿扭着肩。 “公主,你醒了,你吓死暮雪了。”跪坐在床边的暮雪被她弄醒,抬起头望着苏醒的苏问槿,眸子还有些惺忪。 苏问槿揉了揉脑袋,回忆起昨天的事来。 对了!那个男人! 苏问槿一下子抓住暮雪,睁大着眸子望着女子。 “是那个人,是他带走了花小姐。” “不行!我要去找花夫人!”说着苏问槿就要起身离开。 暮雪连忙拉住正欲起身的苏问槿,“公主,你别担心,花小姐已经找到了。” 苏问槿起身的动作僵住。 花小姐找到了? “昨日半夜,花府家丁发现花小姐躺在了花府门口。”暮雪又继续补充道,说这话的时候,暮雪语气里明显的不自在。 苏问槿有些不可思议,默想着呢喃,“找到了?怎么会?” 苏问槿盯着暮雪,盯得她有些害怕。 “是新郎王公子带花小姐回来的,只是王公子伤势过重,风家丁发现他们时,王公子他已经……已经死了。” 暮雪可惜,是因为花小姐好不容易出嫁了,没想到成亲之日,新郎就死了,或许以后,她再也嫁不出去了。 “可有查到是谁绑走了花小姐。”苏问槿望着暮雪,素手紧握。 “是城外凤珏山上的土匪,昨晚他们送来书信,想要勒索赎金。” “土匪?怎么会?”苏问槿小声的喃喃自语道,可她明明在花府后院看到了那个男人和花缦儿的喜服。 “王公子的尸体现在何处,我想去看看。” ……… 因为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花家只能暂时将王品的尸首安放在柴房。 苏问槿特意挑了一个没人看守的时间来。 推门进入柴房,王品的尸首就摆在她的面前。 苏问槿微眯这眸子,仔细打量着尸体,王品身上并没有外伤,血从五官流出,应该受了很重的内伤。 此人内功深厚,竟能将人一掌毙命。 可带走花缦儿的是一群土匪,他怎会受内伤,不应该死于刀剑之下吗? 苏问槿只觉得奇怪,据她所知,王品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杀他并不需要多少功夫。 一路向下,苏问槿在一团黑色处停了下来。 王品手上,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苏问槿轻轻俯下身,取下男人手上的东西。 仔细观摩,竟是一块玄色的布。 苏问槿盯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好熟悉。 忽然,女子双眸猛的一睁,随即眯起眼睛。 这是从那个男人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 赤晥山庄 冯洛倾简直是无聊极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撸雪若,她觉得雪若都被她撸秃了,现在雪若甚至见到她就跑。 没办法,她答应过江梧哪也不去,只是她竟然被江梧给骗了,江梧曾说若她能在一天之内将她的新身份背熟他就教她武功。可是后来他竟然说当初只是说,若她背完他会考虑收她为徒。 如今他考虑清楚了,说她不适合习武。 简直把她的肺都气炸了! “尘萦!你出来!”尖厉熟悉的声音响起,冯洛倾面色如常,自从她和江梧订了婚期之后,她几乎每天都要来找她麻烦,她也见怪不惊,她每次盛气凌人的来都是灰头土脸的回去,她冯洛倾可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只是冯洛倾没想到,竟然连她的记忆也改变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除了常欢又有谁? “呵,不知常大小姐今天又想到了什么词语来骂我呀?”冯洛倾蛾眉淡扫女子,翻了一本书来看。 常欢瞧见女人爱答不理的样子,出奇的竟然不恼。 有些得意的靠在门边上,常欢卖弄关子般的盯着她。 “我知道,你想让梧哥哥教你武功,可是,梧哥哥好像不愿教你。呵。”常欢声音里满是傲气。 冯洛倾眼皮也没抬一下,不搭理常欢。 “若你是来挖苦我的,就请回吧。”说着,冯洛倾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指尖摩擦着书扉,发出沙沙的声音。 “尘萦小姐别生气,我今天来只是想说,梧哥哥不教你,我可以教你。”常欢嘴角勾了一抹笑意。 冯洛倾微微一怔,合上手中的书,起身正对上常欢。 …………… 院子里,两名女子伫立。 常欢背着手,立在风中,“这习武呢,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学有所成的,那些一等一的武林高手都是从小就开始勤加苦练,不过对于一些天赋异禀的学者,比如像梧哥哥,只要稍加练习,就可以一马当先。”常欢提到江梧,脸上都浮现出崇拜之意。 冯洛倾微微嘟了一下嘴巴,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作为你这种毫无任何根基的初学者,本就错过了学习武功的最佳时机,习武便会更加的吃力,你可想好了?”常欢水眸望着她。 冯洛倾抿了抿嘴,她想到了自己多次被人陷害,九死一生,阿楠更是一尸两命,不觉眸子暗了暗,“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学。” “好吧,竟然你心意已决,就先从扎马步开始吧。”常欢脸上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却捣鼓着什么小心思,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她就不信,她治不了她! “扎马步?”冯洛倾疑惑的望着常欢。 “对呀,这习武呢,一般都是从扎马步开始的,你若不想扎马步,不学便是!”常欢假意正欲离开。 冯洛倾连忙上前,“我学!” 背对着女人,常欢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两腿平行开立,两脚间距离三个脚掌的长度。”常欢手拿皮鞭,纠正冯洛倾的动作。 冯洛倾的两只手上拴着绳子,绳子的一头拴着挂在她头顶树梢上的木桶的活塞上,只要她的手微微向下一动,木桶的活塞被拉松,水变会倾泄而下。 冯洛倾咬紧下唇,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汗濡湿了她的额角碎发,裙下的双腿更是颤栗不停。 常欢在一旁望着女人的颤巍巍的样子,心里好不快活。 让她在她面前装高贵,让她抢了她的梧哥哥。 一想到她就要和梧哥哥成亲了,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挺背,平胸,抬手!”常欢声音忽然变得严厉。 冯洛倾已经没有力气了,手抖成了筛子。 “抬手,我让你抬手!”常欢边说着,狠狠地挥动鞭子,重重的打在了冯洛倾的手上。 “啊!!”冯洛倾尖叫一声,连忙收回手,头上木桶的活塞扯动,水全涌了出来,将冯洛倾淋成了落汤鸡。 “哈哈哈哈!”常欢望着女人狼狈的样子,捧腹大笑。 “尘萦,你不是高高在上吗,怎么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冯洛倾抿了抿嘴,水眸紧紧的顶着她面前洋洋得意的常欢。 常欢望着女人不服输的样子,特别讨厌,“你竟然敢瞪我!” “你在瞪!”常欢被冯洛倾得眸子盯得有些发慌。 冯洛倾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她,不明深意。 素手戳紧,常欢甩了甩鞭子,抬手向冯洛倾甩动鞭子,还未落下,一声凌冽的声音响起。 “闹够了没有!” 惊! 第九十八记流氓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常欢正欲落下的手僵在空中,睁大着眸子慢慢向后转,在看到不远处散发着戾气的男人时更是浑身一颤。 “梧哥哥,我……”常欢正欲开口解释,男人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直直穿过她来到冯洛倾的跟前。 四目相对,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抿唇不语,弯腰,大臂一挥,她便别他揽入怀中。 冯洛倾浑身都湿透了,已过立秋,天气渐渐转凉,特别是秋风吹拂之时,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男人只字不语,只是抱着冯洛倾离去,徒留常欢愣在原地,咬紧下唇,修长的指甲更是深陷进紧握的皮鞭把手上。 温在男人雄厚的胸膛之中,冯洛倾竟觉得有些舒服,不经想到那年冬天,凤凰城外千里冰封,银装素裹,凤凰城中笙馨同谐,并蒂荣华,莫北柒背着她出了公主府,又走进公主府,如今她另嫁他人,不过才隔了一个春夏而已。 冯洛倾以为他会把他带回她的房间,可男人竟带她进了他的屋子。 江梧将她放到床上,身子一沾地,她连忙蜷缩成一团,她全身都湿透了,衣裙贴紧她的身体,露出了她的婀娜多姿的身段。 江梧把她安放在床上,却并没有离开,立在床边,男人凤眸有些浑浊的望着她。 冯洛倾觉得被男人盯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很不自在。 “我……我先去了。”冯洛倾有些结巴,起身想要离开。 “你想要这样衣着暴露的出去晃吗?”男人没有拉住她,只是望着她的脸,淡淡的开口。 什么叫衣着暴露出去晃? 我怎就衣着暴露了! 冯洛倾微微鼓起红唇,有些生气的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 江梧亦是望着她,只是眸光慢慢向下。 冯洛倾微微瞥起眉,顺着他的目光向下。 这一眼,冯洛倾尴尬得想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不知何时她胸口的衣服脱落,里面墨绿色的风竹银丝肚兜露了出来,翩翩今天穿的肚兜是低胸的,衣服扯开,半边胸脯就暴露,春光乍泄,吹弹而破的肌肤与墨绿色的肚兜形成强烈的视觉感差,冯洛倾现在才明白为何男人会一直盯着她看。 “啊!!!”冯洛倾连忙捂住胸口,水眸紧紧的绞着男人,“流氓!” 望着女人的窘迫,被女人骂流氓,江梧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头嘴角微微勾起。 冯洛倾总算明白,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不食烟火,实则腹黑深沉,满肚子坏水! 这时,一婢子走了进来,“少主,衣服和洗澡水都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 男人抬眸望着床上的女人,女人不明深意,“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叫人准备的衣服和洗澡水。” “要我抱你去吗?我很乐意效劳。”男人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冯洛倾瞳孔一睁,连忙望向男人,开口,“不用,我自己来。”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蛋儿微微泛红,嘴里小声嘀咕道“你……先……出去。” “呵。”他倒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样子,双手背于身后,声音有些邪魅,“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说着,男人转身,轻轻的为她关好房门。 ……… “嗯……”冯洛倾整个人躺在浴盆里,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扎马步久了,双腿和手臂颤栗不停,浸泡在温水中终得到缓解,一直以来紧皱的眉舒展开来,冯洛倾舒服的呻吟一声。 “好舒服。”水中加了草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冯洛倾享受着闭上眼睛,这一闭竟然沉沉的睡着了。 等冯洛倾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冯洛倾缓缓动了动身子。 “什么时辰了。”冯洛倾懒洋洋的开口。 “丑时了,睡吧。”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 “哦~~”冯洛倾睡眼模糊的轻声回应,完全没了意识,翻身对上男人的脸,更是将手搭上了男人的腰。 呼吸均匀,双眸轻瞌,冯洛倾再次沉沉睡去。 黑暗中,男人目光炯炯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绝美的容颜,恬淡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看了许久,男人靠近了些,几乎要和她的脸贴在一起,抬手轻轻的环住冯洛倾的细腰,闭上眼睛。 ………… “啊啊!!!!!!”一道撼天动地的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江梧!!!!” 男人正在慵懒的眸子,望着蜷缩在床角的冯洛倾。 冯洛倾脸上此刻是一脸戒备,外加一脸愤恨。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冯洛倾恶狠狠的盯着男人。 “呵。”嘴角上扬,江梧觉得这样的冯洛倾甚是有趣。 转身,抬手撑着头,男人半躺着对上女人粉黛未施的小脸。 “这是我的床。”男人露出甚是无辜的表情。 冯洛倾望向四周,的确是男人的房间,随即又望着男人。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呵,你说呢?昨日之事你都忘了。” 昨日? 冯洛倾回想,昨日男人把她带回来他的屋子,她泡在浴桶里,沐浴太舒服了,以至于她竟然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昨日要不是我进屋查看,你怕是就要在凉水里泡上一夜了。”江梧望着女人,调侃着说道。 冯洛倾微微低头思虑,也是,若不是他,她定会在浴桶里过夜了。 抬头,冯洛倾望着男人,男人才醒,面色有些慵懒柔和,精致的下颌下喉结略显性感,领口的衣衫敞开。露出小麦色的健康肌肤。 男人的诱惑? 冯洛倾连忙低下头,声音窘迫,“昨晚……昨晚…” “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你看你衣服不是穿的好好的吗?”江梧嘴角噙笑,不知何时起,他竟以逗弄她为乐。 冯洛倾低头查看,她的衣服确实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冯洛倾终于重重的落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什么也没发生! “呵。”江梧勾起一抹笑。 等等,她越想越不对劲儿,她不是在沐浴吗?怎会穿衣服? 惊! 冯洛倾气息有些不均,嘴唇紧紧的抿再一起。 愤怒!愤怒到了极点! 抬头,冯洛倾怒火中烧的望着男人。 “江!梧!!!” “你混蛋!”冯洛倾才不管什么淑女的矜持。 抬手就向江梧挥去。 冯洛倾简直是手脚并用,江梧噙着笑,望着女人拳头软绵绵的打在他身上。 忽然,男人大掌擒住女人乱动的手臂,一个翻身,欺身而下。 女人轻而易举的被男人禁锢在身下。 江梧火热的凤眸盯着她,眸子中透露出来的欲望一览无余。 冯洛倾睁大着眸子,隐约有总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做什么?” 江梧嘴角魅惑的一勾,“你难道不知道清晨是男人性欲最强的时候吗?你这样在握面前晃悠,是不是在勾引我,我不建议来一个先欢后爱。嗯?”男人底下头,轻轻的在女人耳边喷洒热气。 冯洛倾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眸子里窜出惊慌。 “不……你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的凤眸盘桓在女人的脸上,停留片刻,男人起身,放开了女人。 冯洛倾连忙趴起来,躲得远远的,江梧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江梧转身望着戒备的冯洛倾,“走吧。” “去哪?”冯洛倾下意识的问出来,奇怪的望着男人。 “习武。”男人淡淡的开口。 冯洛倾一惊,随即脸上的喜悦化开,“你答应教我武功了?” 江梧对上冯洛倾的脸,“你都这般煞费苦心了,我若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让我教你呢?” 第九十九记瘙痒难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微微一怔,他还是知道了。 没错,江梧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她先是故意在常欢面前透露她想要学武功的意向,常欢果然来找她了,她当然不会相信常欢真的会教她武动,她特意选在离他屋子最近,来往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想让他知道她习武的决心。 其实她也不确定他是否会管她,她只是在赌。 可他明明知道是她的苦肉计,为什么还要上钩? ……… “习武,讲究静心、信心、耐心,介于你是初学者,今日你就先练习打坐吧。”江梧一袭白衣立在瑟瑟秋风之中,微风吹拂他的束带。 “好。”冯洛倾听话的点点头,随即席地而坐。 江梧抬步,轻轻的徘徊在女人的周围,声音陈静婉转。 “顺气宁心,丹田静缓,唇齿轻合,梳肾蜷肺,两手端垂,眼须微微,收聚神光,达于于心,冒伸丹田,烫火达胃,方成心法。 冯洛倾水眸轻瞌,听着男人的心法口诀,如春风化雨。 “如来明证下四法故,何谓为四:一曰一切万物皆归无常,二曰 一切诸有悉为苦毒,三曰 一切诸法皆无有我,四曰一切有形悉至于空无。” 男人温润的声音丝丝入耳,冯洛倾从未有过如此心静。 忽然,手上传来一丝温暖,冯洛倾下意识的挣脱手,想要睁开眼睛。 “切勿心深二念。”江梧俯身在女人的面前。 有了男人的提醒,冯洛倾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不去念。 江梧低头,将女人的手轻轻放在手心里,指腹摩擦着她手背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是昨日被常欢的鞭子所打的印记,没想到过了一日,这痕迹竟然还没有消。 抬起头,江梧望着女人陈静如水的容颜,冷冷的开口,“你是我的妻子,从今往后,你若再敢随意伤害你自己,看我怎么收拾你。” 熟练的从腰间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江梧心细如发的将药粉倒在冯洛倾的伤痕处,食指指腹轻柔的将药粉抹匀。 小手传来的温度和腹下积聚的热气一起冲上丹田,她真正的达到了万物归一的境界。 对于男人刚才的话她听得清楚,只是想要反驳却又向像无法开口,原来那些传闻练功走火入魔的都是真的。 可她什么时候就成他妻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过,她怎会是这种任由常欢欺负的人,跟她斗,她还是太嫩。 ……… 常府 常欢今日已经洗了五遍澡了,身上终于不再发痒,也不知今日她是怎么了,她自从从赤晥山庄回来之后,身上就莫名其妙的发痒,痒得她浑身难受。 夜已深了,常欢脱下外衣,将鞭子收好后,准备熄灯睡觉了。 “嘶~~好痒呀!”常欢刚躺在床上,一阵瘙痒袭来,常欢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想要通过与床摩擦来缓解瘙痒。 可是这么做也无济于事,身上是越来越痒,常欢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啊!!!!” “来人呀!我要洗澡!痒死了!” 今晚,注定是无眠之夜。 ……… 一辆马车停在了青云岗。 “夏姐姐,我们就在这里分道吧。”小雨师师背着包袱望着面前的女子。 夏若云微微抿着嘴,秋风肆虐,吹得她眯着眼睛。 伸手握住她的手,“找到了姐姐,一定要告诉我。” “嗯。”小雨师师重重的点点头。 送别已经走远消失不见的小雨师师,夏若云收回目光,却在远处,看到了一闪而过一个黑色身影,夏若云面色一惊,定眼朝那边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定是她看走了眼,怎么会是他呢? 夏若云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转身上了马车。 ……… 赤晥山庄门口,小雨师师仰头望着赤晥山庄的牌匾。 抿了抿唇,小雨师师直径往里走。 “站住!”门卫提剑挡住小雨师师进去。 远处的高楼,江梧望见山门口女子的身影时,凤眸不明所有的微敛。 “门卫大哥,我叫小雨师师,我是来找人的,她叫冯洛倾,求大哥让我进去吧。”小雨师师笑着脸说道。 “什么冯洛倾,没见过,山庄不许外人入内,赶紧走!”门卫一脸凶巴巴的,简直是铁面无私。 小雨师师困惑,她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才离开了多久,就不认识她们了? 小雨师师笑笑,“大哥,你是新来的吧,我和你们的小小姐认识,这样,我不进去,你们可以帮我去见见小小姐吗?” 她坚持,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师师姑娘,好久不见。”一道熟悉的男生传来,小雨师师望见江梧走了出来,眉心不觉皱了皱。 “江公子。”小雨师师说道。 “多日不见,你和冯姑娘还好吗?” 一提到冯洛倾,小雨师师情绪就开始有些低落,“实不相瞒,那日我同姐姐下山,却在半道上遇上了一个黑衣人,被迫与姐姐分开,我受了重伤,幸得好心人相救,伤好了之后,我就想来打听一下,姐姐是否在这里。” 江梧侧过身,声音有些淡,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日她执意要走,又怎么回来。” “这么说,姐姐真的不在这里?”小雨师师急切的说道。 男人背着手,似乎永远都是这般云淡风轻,“如果你真想找她,那你就去凤凰城穆玉公主府去看看吧。”江梧声音柔和,眸子波澜不惊。 小雨师师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望着他,只字不语。 “看来,她还没有告诉你她真正的身份吧?” 江梧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可听明白,冯洛倾是北渊的穆玉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阿姊。” 震惊! 宛如一道惊雷!小雨师师僵硬的立在原地。 “她是公主?”少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了。 江梧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姐姐是公主?” 她竟然和公主结为姐妹,她不知道她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师师姑娘?” “师师姑娘?”江梧轻轻的唤着女子。 小雨师师抬头,呆若木鸡的望着男人一张一合的嘴唇。 “在下下月初七就要成婚了,如果姑娘没什么事的话,姑娘可否留下来观摩完婚礼再做打算。” “婚礼?”小雨师师口中呢喃。 “不了,我还要去姐姐,我要去找姐姐。”小雨师师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灵魂一样,默默的转身,默默的离开。 江梧立在原地,望着逐渐走远的少女,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湖心亭 女人正坐在亭中品着茶,江梧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走过去。 “你刚才去哪了?”冯洛倾水眸清丽的望着男人。 男人深望了她一眼,随即勾起嘴角,“去见了一个人。” “哦。”冯洛倾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不想知道她是谁?”江梧脸上看不出情绪。 冯洛倾撇了撇嘴,她不要去猜。 “是小雨师师。” 惊! 女人手中的茶杯明显一震,冯洛倾抬头望着他。 第一百记离开凤凰城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怔愣着站了起来,连忙向外走去。 “她已经离开了。”江梧一只手背在身后并没有转身。 冯洛倾身子僵在原地,慢慢转身,男人亦是转身望着她。 “她已经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了。” “是你?” 江梧并没有开口,拾步向她走来,淡淡的说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尘萦。” “你不该露出这样的情绪。”江梧眸子里淡得出水,脸上波澜不惊。 冯洛倾只是抿嘴不语,水眸却望着他。 熟络的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江梧微微低下头望着女人,“只有这样她才会相信你真的死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知道她没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她,现在她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冯洛倾低着头,只字不语。 “你若还想见到那些你挂念的人,你只有努力的收起自己的情绪,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变成另外一个模样,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才可以。” “你要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去做。”男人忽然的深情让冯洛倾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慢慢抬起头,对上了这双有些熟悉却从未见过的眼眸。 握着她手的大掌默默地环向她的身后,她被他圈进怀里。 男人炽热的眼眸让她沉醉,这样的他们看起来像一对爱人。 “我爱你………”江梧声音低沉,搅得冯洛倾的心微微一颤。 目光绞在一起,江梧缓缓的低下头,他的鼻尖碰上了她的鼻尖,磨竹清香的气息拂面,冯洛倾微微瞌上眼睛。 耳鬓厮磨,沉醉如水。 “………阿萦。” 心中波动,冯洛倾猛的睁开眼睛,直直的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眼眸。 他叫她尘萦,他把她当成了他的亡妻。 紧紧的抿嘴,冯洛倾一下子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后退离男人两米远,侧过身,她将冷漠的侧脸留给男人。 “时间不早了,练习吧。”冯洛倾声音冷冷的,直直地越过男人离开,不留半分情面。 ………… 小雨师师下了山就去了公主府,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去公主府,穆玉公主冯洛倾的大名早已是人尽皆知,只是人人都说她死了,除非亲眼所见,否则她绝对不会相信。 可当小雨师师真的到了公主府时,却望而却步了。 “公主府。”小雨师师站在大门口,望着门上的门匾,重若千斤。 重重的低下头,小雨诗诗望着自己沾满污泥被磨破的鞋子,徘徊不敢上前,她一直瞒着她,她结拜的姐姐竟然是公主,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自己的悲伤。 “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小雨师师提了提肩膀上的包袱,转身准备离开。 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正盯着她。 几米之外,沉白一身青衣,凤眸微微上调,两颊稍显瘦弱,却显得下颚更加的锋利。 小雨师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盯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沉白慢慢走上前,少女望着这张突然放大的脸,怔愣。 抬手,沉白从腰间取出一锭银两递到了小雨师师的面前。 小师师在怔愣中没有意识的接过了男人的银两。 “拿去买双鞋子和一些吃的吧。”说着,沉白越过她直直的进了公主府。 然后等到男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小雨师师猛地清醒过来。紧紧的将这锭银两戳在手心。 他不会是把她当乞丐了吧? “我不是乞丐要饭的!”小雨师师憋嘴,朝着里面大叫道。 她一定要把钱还给他! ………… 花府,这次事件后,花夫人决定带着花小姐离开凤凰城。 苏问槿听说花夫人要搬离的消息,连忙去找她。 刚过拐角,苏问槿望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从花夫人的房间里出来。 是他!杀人凶手! 苏问槿刚想叫,男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上前寻找男人的身影,哪还有什么人? 抿了抿嘴,苏问槿礼貌性的敲了三下房门。 “谁呀?”屋子里传来花夫人的声音。 “花夫人,是我,苏问。”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花夫人笑了笑。 “苏公子,快请进。” 苏问紧坐下,眼神却盯着背着她的花夫人。 “花夫人,我刚才看见一个男人从你的屋子里出来,他是谁呀?” 花夫人倒茶的手明显一僵,强装镇定的将茶递给苏问槿,花夫人也在她旁边坐下。 “不过是听说我们要走了,前来问候的而已。”花夫人声音温柔,岁月沉淀了她的气质。 “夫人,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唉…”妇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缦儿呀,苦命。从小脑子就不是很清醒,人们都嘲笑她,嫌弃她,婚事更是一拖再拖,如今这好不容易把自己嫁出去了,新郎却在新婚之夜死了,这凤凰城的唾沫呀,都能把我们母女俩淹死。” “远离了凤凰城,就远离了纷争。”说到深处,花夫人抬手擦了擦泪,苏问槿微微皱了眉,望着花夫人伤心流泪的样子,她也有些感同身受。 “那王公子怎么办?” “他不是被土匪所杀吗?苏公子,你也别怪我无情,我只是一个妇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官府。” “可王公子根本就不是被土匪所杀,他是一掌被人劈死的。” “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他才是真正的凶手。”苏问槿有些急了。 “我有证据。”说着,苏问槿掏出了那半块衣料。 “这是从王公子手里发现的,就是那个男人衣服上的一角。” “这……”妇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花夫人,若真的他绑走了花小姐,只要花小姐在公堂之上再次见到那个男人,就一定可以认出他来,并且将他绳之以法。” “苏公子!”一向温和的花夫人少见厉色。 苏问槿亦是从位置上起身。 “苏公子,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个女人,并不想去管那些打打杀杀,缦儿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在乎的只是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花………” “苏公子,若你是来为我践行的,我谢谢你,若你是想要缦儿上公堂,那你请回吧。”苏问槿还想说什么,却背花夫人打断了。 逐客令 苏问槿只好禁了声,转身默默出了房门。 “公主,怎么样了?她答应了吗?”苏问槿刚出门,暮雪就凑了上来。 苏问槿没有理她,不过她不说她也知道,看她的表情,定是花夫人拒绝了。 不过暮雪心里却暗自窃喜,拒绝了也好,她不想她去管这些闲事。 “小婉你看,我今天抓了好多蝴蝶。” “小姐真棒!” 两人的对话传入了孙苏问槿的耳朵,苏问槿侧头望去。 花园中,身着鲜艳衣裙的女子,正拿着网扑着蝴蝶。 看她的样子应该就是花缦儿。 但奇怪的是,花缦儿却将抓来的蝴蝶全部都放走了。 “蝴蝶姐姐,谢谢你们陪我玩儿,你们一定要赶快回家陪陪娘亲哟。”花缦儿笑得灿烂,像蝴蝶飞走的方向挥手。 苏问槿转头,“她这样也挺好的,无论经历多少不好的事情,她都可以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只是谁会忍心伤害这样一个女孩儿……” 手紧紧地戳紧,声音微微发冷,“我们走。” 第一百零一记逐爱游戏开始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从花府出来,苏问槿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 失落的游荡在街头,她不知道去哪里。 “鄞平王车撵,闲人回避!” 今天赶集,市场上人满为患,听到官兵的呼叫,百姓们都自动移到两边,本来就比较挤的街道,现在更加是人挤人。 鄞平王自视位高权重,不仅不将皇帝放在眼里,还在民间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新修土木,搞得民不聊生,百姓们虽有怨言却不敢开口,心中早已对他恨之入骨。 “公主,有车驾来了,我们旁边让一让吧。”暮雪见苏问槿出神,上前提醒。 苏问槿只是双眼无神地转头看了一眼暮雪,又继续往前走。 这时,一个腰上配着刀的士兵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冲着苏问槿吼道“哪儿来的刁民,耳朵聋了吗?鄞平王车撵,还不回避。” 苏问槿抬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朱唇抿紧,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让开。”女人声音淡淡的,一幅不好惹的样子。 士兵见自己扫了面子,顿时黑了脸,“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说着,一拳头朝苏问槿脸上挥来。 苏问槿正愁心中有气没处发,他竟然撞上了枪口,她也就不客气了。 抬手抓住了男人挥过来的拳头,手臂一翻,男人就只能哇哇求饶了。 仗势欺人的官兵被苏问槿轻易撂倒,周围的百姓心中窃喜,但也为这个小伙儿担心。 苏问槿闹事,车撵被迫停了下来,轿子里的冯亦亭皱了皱眉。 “发生了何事?”冯亦亭的声音从轿子里面传出来。 “回王爷,有人闹事。” “哼。”冯亦亭稍稍叹了一口气。 “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废物。” “王爷息怒,属下这就去吧。” “来人,上!” 顿时,十几个士兵把苏问槿包围起来。 周围的百姓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远。 “哏!!!”暮雪睁大着眸子望着她们被这么多人包围,吓得双手紧紧地抓着苏问槿的臂膀。 “暮雪,你到旁边等我。”苏问槿水眸紧紧的盯着前面。 “我,我,我……那公子要当心。”暮雪觉得自己在她的身边只会扯她的后腿,乖乖的退到了旁边。 苏问槿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今天她就要好好教训他们。 苏问槿的武功不算高,对付一个人还绰绰有余,可是当他们一起上时她就有一点儿吃力了,又况且他们手上还有兵器。 就在苏问槿和其中一个人搏斗时,旁边另一个人偷袭她,剑划中了她的手臂,顿时她的衣衫被染红。 “嗯……” “公子!!”暮雪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苏问槿向后退了几步,右手按住左手手臂受伤的部位,虽然她受了伤,但她看他们的眼神还是这么目光如炬。 没有给苏问槿半分喘气的机会,士兵们一拥而上。 周围围了这么多人,除了暮雪没有一个人上去帮苏问槿。 尖刀逼近,苏问槿没有半点退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今天必死无疑时,“慢着。”声音不大,却来得恰到时候。 声音是从轿撵里面传来的,侍卫们听到,一致收了剑,自动站到两边。 帘子被打开,冯亦亭下轿。 凤眸微眯扫视周围的人,最后落在了苏问槿脸上。 “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冯亦亭声音不大,却震慑全场,大家都以为他是在说苏问槿,没想到刚才袭击她的侍卫们通通跪倒一片。 “属下知罪。” “去刑部领罚五十大板。”冯亦亭说得不咸不淡。 “若以后再看到你们欺负百姓……” 男人边说着,边朝她而来,“……加倍。” “这位公子,你的伤?”冯亦亭走近,望着苏问槿,详装和善。 苏问槿对冯亦亭没有什么印象,只在出到北渊时,在宴会上见过一眼,可看他如此大的排场,特别是眸子里的利欲熏心,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惺惺作态! “还不快去请个大夫过来。”冯亦亭对身后的人吼道。 “不用了,我没事。” 苏问槿对这种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声音冷得渗人。 “可是你的伤……” “我都说没事了,你还是管好你手下的人吧。”说完,苏问槿不再理会,直直越过冯亦亭离开。 摊了摊手,周围的百姓已被疏散开,男人望着苏问槿离开的背影。 车撵里,穿着一身火红色衣衫,带着面纱的女人走了出来。 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那边,孤媚勾了勾唇。 “好像你在人家心里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喔。”女人似嘲非嘲,声音有些戏谑。 “你是怎么看出她是浦凉的七公主苏问槿的。”冯亦亭望着女人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目光。 “哼。”孤媚笑了笑。 “这还不简单,浦凉七公主喜欢新鲜事,我一早就听说公主出了皇宫,而凤凰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花府傻小姐出嫁,而这条路就是去花府的必经之路,你看她一幅心高气傲的样子,除了她还有谁?” “况且……虽然公主戴了面具,可公主身边的丫鬟并没有带面具,我们刚才看到的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书童,就是公主身边的暮雪。” “呵。”冯亦亭挑了挑眉,“果然是孤刹门的门主大人,倒真是名不虚传。”男人轻轻地拍了拍手。 “你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赢得公主的芳心吧,浦凉皇帝很宠爱她这个小女儿,若是娶了她,可是就得到了浦凉的支持。” “不过我看她好像对你并没有什么意思。” “哼。”冯亦亭眼睛里闪过一道自信的精光。 “放心吧,本王纵横情场无数,又有哪个女人能逃得了本王的手心,过不了多久,本王俊会磨掉她的棱角,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于我。” “不过………这苏问槿倒也有点儿趣。”冯亦亭微微眯起凤眸,脑子里谋划出一场狩猎游戏。 ……… 听风阁 “嘶~~”苏问槿动了动手臂,一阵剧痛传来。 “活该,谁让你要强出头的。”暮雪轻轻的帮苏问槿将外衣脱下来。 苏问槿恼怒的抿了抿嘴,“谁知道他们下手这么狠呀。” “对了,裴朗没有发现吧。” 暮雪白了她一眼,打架的时候没在怕,现在知道怕了? “放心吧,裴将军还没回来呢。” “哦,那就好,不过我受伤的事,一定要保密,特别是不能让鄞平知道我就是苏问槿。” 第一百零二记越是关心我,我就越怕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赤晥山庄 女人风姿绰约,青衣翩翩,青丝飞转,挥剑如雨,剑锋一出,枝丫瑟瑟。 江梧立在亭心,虽然不过半月,但冯洛倾已是大有进步。 长剑一收,一个英姿飒爽的旋转,冯洛倾稳稳的落地。 “今天怎么样?”冯洛倾望着男人,嘴角有些得意的上扬。 “不过才练的一些皮毛而已,还差得远呢,你还是尽早放弃吧。”江梧慢慢的朝她走来,嘴上毫无夸奖之言。 “哼!”冯洛倾瞥了一下嘴。 “你就是不想让我学习武功,嘴里说不出好话。” 远离尘世纷争,冯洛倾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儿,褪下坚强的伪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着向男人暴露自己的情绪,开始有了洒脱和率真。 “习武讲究的是修身养性,不是你用来报仇的工具,若你带着仇恨去学,纠结于过往,你永远都会活在阴暗里。”江梧淡淡的开口。 “你觉得我的世界里除了仇恨还有什么?”冯洛倾的眼眸忽然变得深邃起来,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 向后退了几步,冯洛倾拉开了与男人的距离,冷眸凝望着他,“你也觉得,是我做错了?” “我从未想过去伤害任何人,我想做的只是保护我在乎的人,让他们不受伤害,我一再一再的忍让,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想要置我于死地?!” “江梧,你尝试过被所在乎之人欺骗伤害的感觉吗?” “阿楠,秋离,冯景轩,常欢,甚至是……是莫北柒……” “江梧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讨厌我,欺骗我,都想要杀我?” “他们在我面前伪装成一个爱我的人,背地里却将匕首狠狠地戳进我的心窝。”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呀!你告诉我!”冯洛倾突然有点情绪失控。 “冯洛倾,你冷静一点!”江梧脱口而出叫她冯洛倾,并不是尘萦。 “你为什么只看到不好的一面呢?小雨师师,晥儿,义父,包括……”江梧忽然顿了一下。 “………我们赤晥山庄所有的人都是在乎你的,你为什么要将自己逼近死胡同里呢?”男人将近乎失控的女子楼进怀中。 “呜呜呜……不,你们都不要在乎我,你们越在乎我我就越害怕……呜呜…”冯洛倾毫无形象的躲在男人的怀里涕泗横流的哇哇大哭,眼泪沾湿了男人的衣襟。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像一个孩子一样哭,只因他说中了她的软肋。 ……… 听风阁 “公主,宸妃娘娘邀您去御花园赏花。” “可就只有娘娘一人?”苏问槿开口道。 “还有鄞平王殿下。” “就说公主身体不适,替公主退了吧。”暮雪先一步说道。 “是。” “诶,等一下。”苏问槿叫住婢子。 “去和娘娘说,本宫马上就来。”苏问槿声音淡淡的,脸上更是看不出情绪。 “是。” 等婢子一走,暮雪就坐不住了。 “公主你的伤要是被那个鄞平王看出端倪怎么办?”暮雪有些担心。 “哼!” “宸妃娘娘向来清心寡欲,从不约我赏花,我昨日才受伤,冯亦亭今日便要来看我,想必定是怀疑了我的身份,今日来本就是试探,我若借口不去,不就是做贼心虚了嘛。” “可是公主您的伤?” “只是小伤,不碍事。” “我们快去吧,不然惹他们怀疑。”苏问槿眯了眯眼。 ………… 虽已到仲夏,御花园还是万紫千红的一片,清新丽人的海棠,花开富贵的牡丹,姹紫嫣红的杜若,竞相开放,御池中的芙蓉花更是倾城绝色。 亭心 “娘娘,鄞平王。”苏问槿姗姗而来,面具遮盖了女人的神色。 “公主来了,快坐吧。”聂倾城只是朝着苏问槿笑笑,招呼她坐下。 冯亦亭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神一直徘徊在她的脸上,挑了挑眉。 苏问槿也无惧,详装礼貌的与他对视一眼。 “公主来到北渊多日,不知可否适应了些,脸上的伤怎么样啦?”聂千城望着女子,满眼关怀。 “已经好多了,多谢娘娘关心。”苏问槿笑笑不说话。 “那就好。” “唉……”一旁的冯亦亭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撑着额头,像是有些头疼。 两人双双朝男人望去。 “鄞平王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冯亦亭抬头,眸子有些无力。 “这是近来肝火虚旺,就是心烦气躁,听着这琴音便更加的头疼难忍了。” “可是这琴音的问题?”聂千城微微别了眉。 “这琴音有平火顺气之功效,只是这是这琴师弹奏得实属难以入耳,便更加的觉得头痛难忍。” “可这已经是司乐坊最好的琴师了。”聂千城说道。 苏问槿水眸微微一敛。 “本王倒是听说公主才貌双全,这琴技更是天下一绝,不知本王今日可否有幸听公主弹奏一曲,已结本王的头痛之症。” 果然! 苏问槿神色如常,“小女拙计,恐污了娘娘与王爷的耳朵。” “诶,公主谦虚了,公主只需稍稍弹奏小曲,让我们开开眼界就行了。”冯亦亭凤眸勾着她,嘴角噙笑。 苏问槿眸子一缩,抿了抿嘴,不语。 冯亦亭挑了挑眉,“莫非公主身体有什么不适,如果真如此,这琴不弹也罢。” “我们公主……” “暮雪。”苏问槿连忙打断了暮雪的口无遮拦。 “竟然王爷和娘娘来了兴致,那我怎可扫了二位雅兴,不过是弹琴罢了,问槿就献丑了。” 苏问槿先是望了一眼聂千城,又转眸盯着冯亦亭。 冯亦亭抬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苏问槿来到案前,帘子将她与冯聂二人隔开,抬手轻轻拂上琴弦,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 咬咬牙,苏问槿指尖刚碰到琴弦,一声琴音悠扬传出,苏问槿狐疑,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琴弦,绝不可能会发出声音。 是谁? 苏问槿又试着弹了一下,琴声再次出现。 暗中有人帮她。 苏问槿低头,开始装模做样的假弹起来。 悠扬婉转的琴音源源不断的传出,透过帘子,亭心的两人只是隐约看着苏问槿弹琴的轮廓,沉浸在绵绵琴音之中。 曲闭,苏问槿抚平琴弦,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动作和琴音契合得竟让她都觉得就是她在弹琴。 苏问槿重新回到亭中。 俯身坐下,“献丑了。” “呵。”冯亦亭勾了勾嘴角,抬手一杯下肚,“公主过谦了,公主的琴音当真是惊为天人,竟将我这头疼的毛病都治好了,不知日后,可否有幸再听公主弹一次。” 苏问槿扯了一个浅笑,并没有回答,她才不想给他弹琴。 “公主的琴音本宫见识过了,起承转合,恰到好处,当真美妙。”聂千城水眸凝着苏问槿,玉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本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能弹出如此天籁之音的,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一切等我出嫁之后,娘娘不是就知道了吗。”苏问槿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也不知道今日帮她之人是谁? 第一百零三记再次被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好了,这花赏完了,琴也听了,本宫有些乏了,就先失陪了。”聂千城起身,笑着向苏问槿点了点头示意,又转身向冯亦亭行了一个浅礼。 苏问槿同时起身,微微一笑,目送着聂千城离去。 男人坐在原位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凤眸好有闲心的凝望着苏问槿的后背。 等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苏问槿才转身。 水眸望着男人,苏问槿声音冷冷的,“王爷若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苏问槿没等冯亦亭回答,就准备转身离开。 “公主留步。”男人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苏问槿回眸,狐疑的望着冯亦亭。 男人的嘴角莫名其妙的勾了勾,起身走向苏问槿。 苏问槿很反感男人的靠近,皱了皱眉,嫌弃的想法溢于言表。 男人也不在意,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 苏问槿看着他的手,并没有接过,眼眸中有丝疑惑。 勾了勾唇角,男人讳莫如深,将药瓶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男人微微将头凑近,“上好的金疮药,不会留疤,公主用得着。” 苏问槿敛眉,眼底一闪而过一寸寒光。 “若今日不是本王,公主可就穿帮了。”男人声音很低。 震惊! 苏问槿了然,原来今日弹琴之人是他安排的。 抬头望向男人深不可测的眸子,男人的目光亦是落在她面具直上,高挺的鼻翼下,男人薄唇勾起狡黠的弧度。 只是停留了片刻,男人起身,“公主才到浦凉,人生地不熟的,若公主想出去玩,跟本王说一声便是,本王很乐意带公主游遍北渊。” “后天是有灯会,可否有幸邀公主同游?” 同游? 想得到美! 苏问槿抬头,眼珠子狠狠地瞪着冯亦亭,咬牙切齿,“没门!” “呵。”男人不怒反笑,凤眸转而意味深长,留下一声让苏问槿发寒的笑声,潇洒的离开,徒留他一人握紧拳头。 手臂一挥,苏问槿抓起桌上的药瓶,转身将瓶子丢进了御花园的草丛深处,走远。 …… “公主,您慢些,您等等我。”苏问槿走得飞快,身后的暮雪大步追着,也不能追上。 “气死我了!”苏问槿怒火中烧,哪还管得了暮雪有么有追上。 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却见两个婢女在她房间,苏问槿记性好,这两个宫女她从未见过,应该不是她宫里的。 “你们在干嘛?” “回公主,奴婢是奉鄞平王之命,为公主送来花灯节的新衣,王爷说,后日申时他会来宫中接公主共赏花灯。” “又是冯亦亭,我什么时候答应他要和他共赏花灯的,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苏问槿本就不在乎这些礼节,如今被气得不行,更是将公主的身份抛在脑后。 “把这些都拿走,告诉他,本公主没空理他!” “这………这…”两名侍女相互看着,并没有动。 苏问紧望着磨叽的两人,两步上前将案上的衣服连同匣子一起丢了出去,匣子撞上了门框,发出哐当一声。 “公主。”两名婢女被吓了一大跳,跪在地上直发抖。 就在这时,裴朗走了进来,低头望见脚下的衣服,俯身将其捡起。 苏问槿望着裴朗,男人却只是淡扫了她一眼,便转头望向地上的地上跪着的两名女子。 “请姑娘回去告诉王爷,公主后日会在宫中等他。”裴朗声音低沉,同他的脸一样,仿若一块千年寒冰。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像是害怕男人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婢女飞快的出了屋子。 “我不去!”身后的女子似乎很生气。 男人并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了冷峻的侧脸,“她来了。” 男人口中的她让苏问槿猛地一怔。 ………… 花岗 男人握着尘萦的手旋转于花间,剑气惊起层层花浪。 俩人的身子贴在一起,冯洛倾的手拿着剑,江梧的大掌裹着她的小手,如此亲密的姿势,本来冯洛倾还挺抗拒的,不过后来多次之后,她也就任由男人靠进。 毕竟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成亲了。 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 江梧发现了女人的出神,一个坏笑,身下趁其不备的勾住冯洛倾的脚跟,冯洛倾不察觉,一个踉跄,拉着男人一起倒下去。 软玉温香在怀,江梧享受着女人的怀抱,身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除了有些扎人外,身体磕着上面并不疼,但他还是怕扎疼她,将冯洛倾紧紧地搂进怀中,两人顺着下坡滚了几圈。 最勾停下来时,两人变成了男在上女在下的姿势。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冯洛倾没有回过神来,抬眸深深的撞进男人炽热的眼眸中。 男人赤裸裸的盯着她,这个眼神又像是在着盯心尖上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男人压着她不放,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江……梧…”冯洛倾试探着开口。 男人慢慢抬起头来,轻轻的为她取下头发上粘着的花瓣,然后慢慢向下,指尖扫过冯洛倾的额头,顺着侧颜,挑逗似的挑起女人的下巴。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男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冯洛倾微微一颤,朱唇微微张开,水眸一闪一闪的带着些许无辜不知所措的神色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她不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对他来说,是多么致命的魅惑。 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竟低头轻柔又霸道的吻上了女人的唇瓣。 “嗯哼…”唇齿相交之时,冯洛倾猛地睁大眼睛,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她……被吻了! 男人的唇瓣火热,舌尖描绘着女人的唇形,冯洛倾今日没有图唇脂,唇瓣带着自然的清甜软糯,让他只是尝了一口,便再也放不开,还想得到更多。 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贴合,男人长驱直入,试图用舌头抵开女人的牙齿,似乎知道男人的举措,冯洛倾紧紧的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入。 江梧的凤眸带着炽热的火光火辣辣的盯着女人的是眼眸,吻着她的嘴角狡黠的一勾,他不安分的手移到了女人的腰侧,指尖灵活的挠着冯洛倾的腰,腰间突然传来一阵胜过一致的瘙痒,冯洛倾下意识的张开嘴。 这个男人竟然挠她的痒痒! 才张嘴,男的湿热的火舌长驱直入,剐蹭着女人稚嫩的口腔,男人的口气带着如同墨竹一样令她有些熟悉的清香。 “呜呜呜~~”冯洛倾挣扎,自她重生以来,她被男人吻了两次,一次是莫北柒,一次是江梧。 还两次都是被强吻的,她也真是衰。 可无奈男女力量悬殊,她很快就败下阵来,而且她竟开始沉沦于男人的这个吻。 这是一个漫长而细致的吻,江梧富有技巧的吻夺走她口腔里的空气,冯洛倾眼前一黑,她只觉得仿佛天地都连在了一起,她就快要窒息。 就在口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榨干,男人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一根银丝被扯出,意犹未尽的连接着两人的唇瓣。 冯洛倾只觉得有些眩晕,脸蛋泛起红晕,眼神迷迷糊糊的。 男人指腹轻轻的擦去她嘴角残留的口水,嘴角满足的勾起,熟练而霸道的将冯洛倾一把拉了起来,搂进怀中。 语气有些轻佻,“成亲前先尝个鲜。” 她妥协的将头靠在他的怀里,任凭他搂着他,胸口不停的起伏。 还好,还好他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情。 江梧将女人拦腰抱起,低头逆着光望着女人,凤眸里竟然是宠溺,“整天待在山庄,我知道你无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带你去逛灯会,呵。”说着也不放下冯洛倾,就这样抱着她离开。 一直躲在暗处观望二人的常欢黑着脸走了出来,狠戾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贱女人!她不会放过她。 第一百零四记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抱着女人一路小跑回到屋子里,江梧将冯洛倾温柔的放到床上。 男人宠溺的望着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冯洛倾很不自在,脸刷刷的就红了。 “你……你想做什么?”女人嘴角微微抽搐,这个男人今天是怎么了,就以戏弄她为乐。 “呵。”江梧嘴角魅惑的勾起,低头靠近女子。 “我……想吻你。” “啊…”还未等女人做出反应,男人欺身而下。 冯洛倾吓得连忙闭紧眼睛,她以为他又要将她吻得窒息,却不过这只是蜻蜓点水的浅浅一吻,在她推开他之前,他已经起身。 勾了勾嘴角,他抬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翼,“我在山庄门口等你。” 说着,男人起身,深深的望着女子笑笑,转身离开。 冯洛倾微微舒了一口气。 江梧脚步轻巧,轻轻为她带上房门,似乎心情不错。 转身,未想江九眠背着手,一脸严肃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 山庄密室 “义父。”江梧褪去了以往的问温文尔雅,变得严肃而阴沉。 江九眠深陷的眼眶里略显浑浊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带着老气,“你要去哪?” “义父,我要下山。”江梧面不改色,说得不容置疑。 “混账!”江九眠一向慈祥的脸上出现厉色,眉梢上些许花白的剑眉竖起。 “你忘了今天是月圆之夜吗?!” “可是义父,我答应过尘萦,带她下山。”江梧无惧的眼眸盯着江九眠。 江九眠望着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男人,他懂得隐忍,心智成熟,怎么如今变成了这样?男子紧紧的抿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你还要做出多少不理智的事来!” “咳咳咳……!”气急攻心,江九眠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义父,您的伤怎么一点气色都没有?”江梧连忙上前扶江九眠坐下。 闭上眼睛,男人顺了顺气。 “没想到义父的伤这么重?”江梧幽深的凤眸里满是担忧。 “我不打紧。”江九眠声音有些虚,全没了刚才的语气。 “只是上次我们启动了禁术,已让人有所察觉,这几日我占卜星卦,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只怕赤晥山庄就要不太平了。”江九眠微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梧看着江九眠虚弱的样子,有些无力的垂下头,“是孩儿不好。” “只是如今,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晥儿的真实身份。”江九眠转动机关,密室正中央的地板赫然移向两边,瑶池莲花净台升起,台上放着一尊蒙着薄雾的寒冰,寒冰闪着银光,厚厚的冰层之中,依稀可见一个女孩的轮廓。 江梧抿紧薄唇,“义父,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晥儿。” 江九眠苍老的面容望着他,“他今天会上山,你就在这里等他。” “可是义父…” 还未说完,江九一个轻闪,只听轰的一声,密室没有缝隙的合上。 ……… 当冯洛倾来到山庄门口时,天已经暗淡,却没有男人的影子,秋风萧瑟,吹出她遮着面纱的轮廓。 拢了拢外衣,冯洛倾徘徊在风中。 “尘萦小姐。”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女子。 冯洛倾望有些奇怪的望着她,“你是?” “小姐,是少庄主命我来告诉您,少庄主有事耽搁,与你的约定他不能赴约了。”婢女说完,未做解释,徒留冯洛倾在她话中失神,告退离开。 他失约了? 女人的脸上云淡风轻,仿佛男人来不来都给她无关一样。 山风越吹越大,仿佛顷刻之间,就要将她吹倒一般,天边乌云堆积,擦出纵横的闪电。 冯洛倾皱了皱眉,秋雨晚来急。 山雨绵绵,冯洛倾抬手遮挡着细雨。 他真的不来了吗? 她从黄昏等到了晚上,甚至等来了丫鬟的传话,她都没有走。 “呵。”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心中微微苦涩,冯洛倾默默的转身,慢慢的往回走。 细雨模糊了视线,冯洛倾消失在烟雨朦胧之中。 冯洛倾走后没多久,一个男人冒着蒙蒙细雨往这边跑。 江梧脸上布满雨水,青丝也有些湿透,就算如此,男人也不见一丝狼狈,淅淅沥沥的雨声显得四周格外的静。 江梧黝黑的眸子望着四周,一片朦胧,哪还有人。 雨不停地下着,男人迎风而立,雨就这样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身上。 眼眸中的闪过疑虑,闪过暗淡,最后全部化为眼底的失落。 她走了吗? 一把雨伞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男人头顶上,遮挡了秋雨绵绵。 江梧凤眸一怔,转而眼底溢出喜悦,男人连忙转过身。 身后,冯洛倾一身素衣,薄纱遮住她倾城的脸庞,手里举着一把印着红梅的油纸伞,将,雨全部挡在外面。 江梧笑了,这是冯洛倾从未见过的笑,不是轻笑,不是假笑,不是微微一笑,而是一种发自心里的笑,就像是一个生机勃发的懵懂少年。 江梧一把大力的将冯洛倾搂紧怀里,似要把她揉进他的骨子里一样。 “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你不会来了。”江梧下巴抵着她的肩头,语气有些不利索,但里面是喜悦。 冯洛倾打着伞,有些不知所措,眸子可爱的转了转,解释,“我……我只是见下雨了,回去取伞而已……” “还好,还好…”男人喃喃着,手上又紧了几分。 “额……嗯…”冯洛倾被男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我们……还去吧。”冯洛倾试探性的说道。 “去,当然要去!” 仿佛这一刻,天地被划分成两个部分,伞外,秋风瑟瑟,秋雨缠绵,伞内,男女相拥,琴瑟和鸣。 ………… 凤凰城,今天是北渊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十里长街的凤凰城华灯初上,护城河的两旁各种各样的花灯照耀着整条长河。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城中有娇娥,不食人间火,二人来得比较晚,街上的人已见稀疏。 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是这般熟悉。 “有什么想买的吗?”江梧熟练的拉着她的手漫步花街,长长的街道只有二人漫步,江梧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冯洛倾任由男人拉着她的手,这样,她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们来晚了,怕是凤凰城的护城河都放不下花灯了。”冯洛倾望了望四周,又抿了抿嘴微微低头。 “呵。”男人嘴角勾起动人心魄的笑,没在说话,牵着她慢慢的走过岁月。 俊男美女出现,原本都逛累了准备回家的姑娘少年们又来了精神。 他说要带她去灯会,她就等他。 …… 凤凰城,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十里长街华灯初上,街道上张灯结彩, 第一百零五记幸福就在身边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看,你快看呀,那位公子长得好俊俏。”两旁的姑娘们或羞涩,或激动的一边相互议论着,一边盯着江梧。 不过男人手上牵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凤眸更是是宠溺的盯向她,根本没看其他女子。 这么好的男人也是名花有主了,姑娘们不经觉得可惜。 不过还是有其他胆大的女子跃跃欲试。 “公……公子…”一名女子碎步跑到两人面前,准确的说,是跑到了男人面前,因为她根本没看冯洛倾一眼。 女孩声音有些抖,脸烧得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眸子。 江梧挑了挑眉,女孩忽然的靠近让他明显的不悦,脸色也冷了几分。 冯洛倾可不像男人这般心大,抬头眼波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慢慢抬手,女孩哆嗦着摊开手,一只耳环出现在她的手心。 羞涩着开口,“公子,这个……这个送给你。”一句话说完,女孩刷的之下红到了耳根。 冯洛倾释然,目光移向了女孩的耳朵处,果然只剩下一只耳环了。 冯洛倾奇怪,她知道送香囊的,送手帕的,还从来没有听过送耳环的。 男人只是扫了一下女孩手上的东西,转而冷漠的移开目光,手上牵着冯洛倾的力度微微加重。 嘴角勾了勾,又引来在场女子们心中狂叫连连。 “呵…”轻嗤一声,自始至终江梧都没看女孩的脸。 “我们认识吗?”声音冷得像是寒冰。 “你的爹娘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礼义廉耻吗?嗯?” “如果你不清楚,在下推荐你去看看夏南姬的故事。”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夏南姬?他的意思就是说她不要脸,他的原配还在这里,她就敢上来表白。 男人的话让女孩无地自容,眼泪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这只耳环这么好看,一看就是这位姑娘最喜欢的,这个男人嘴巴这么毒,就算是不喜欢,也不用这么说吧,冯洛倾心里偷偷的白了一下江梧。 这女孩只是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而已,有什么错,他何须这么说她? “姑娘,你这只耳环真好看,只有真心待你的人才配得上它。”冯洛倾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只见她刚说完,女孩猛的一下抬起头,眸子恶狠狠的瞪着她,像是一头食人的猛兽一般,然后哭着跑远了。 留下冯洛倾摸不着头脑,她本想安慰她,她一片好心,她为何要这般看着她?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江梧缓缓开口,女人狐疑的盯着他。 “呵呵。”男人低头,靠近她浅笑,“你若在不主动,我被其他人抢走了,有你哭的。” 冯洛倾微微侧头,眸子有些害羞的皱了皱,像是有谁发出一声轻笑,她转身,除了边上沉默的男人,哪还有人。 ………… “今年的灯会格外有些冷清。”冯洛倾无聊的撇了撇嘴,时不时低头又抬头。 江梧侧头看着女子不断转过去转过来的小脑袋,勾起薄唇,“不如,我们进里面逛逛。” 冯洛倾下意识的抬头,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家百货店。 “嗯。”闲来无事,冯洛倾也想进去瞧瞧。 店门口的门框用一簇簇各种颜色的花环装饰成边,进入店中更是到处可见的鲜花堆簇,粉色的小灯笼像是一颗颗粉色的夜明珠照亮小店,一张张写满绵意情诗的红笺风铃发出一段段清脆的响声。 “二位有什么想买的吗?”招待他们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冯洛倾不经好奇,将店面装成这样的,竟是这样一位年过七十,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随便看看。”冯洛倾对这位慈祥的老爷爷深有好感,有礼貌的朝他回应,笑笑。 冯洛倾抬手扫过一片风铃,铃声清脆入耳。 忽然,边上的男人拿起匣子里的簪花戴在了她的头上。 冯洛倾盯着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摘头上的簪花。 “别摘…”江梧挡住女人的手,凤眸盯她青丝上戴着的簪花。 转而又微微低头看着她,“……好看。” “我买了。” 拗不过男人,又有其他人在场,冯洛倾索性就戴上了。 江梧嘴角有一丝得意的勾起,又朝女人的身体靠近,大掌更是得寸进尺的环上她的腰。 冯洛倾眸子猛的一惊,抬头望着男人,可江梧根本就没在望她,自顾自的挑着东西。 女人抬手试图扳开男人的手指,可它却仿佛长在她腰上一样。忍由他怎么用力,却还是纹丝未动。 不好意思的抬眸看一边的老爷爷,老爷爷亦是盯着她,朝她微微一笑。 这笑真是意味深长… “两位是夫妻吧。”老爷爷突然开口。 “不是!” “是!” 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两人侧头,四目相对。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人眼神之间的较量。 最后,是江梧先移开了目光。 转头望着老爷爷,江梧挑了挑眉,挑衅的开口,“定了婚期。” “萧郎,你看你看,我编的花,好看吗?”一个头发泛白的老妇人腿脚还算矫健的朝这般来。 妇人穿着现在的小姑娘都会穿的锦绣流仙群,头发虽然半白,可老婆婆面容姣好,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就是…… 脑子好像不是很清醒。 老婆婆将一束绑得歪歪扭扭,甚至花瓣都掉了,只剩下花梗的花束递到老爷爷的面前,凹陷的眼眶里充满了童真和欣喜。 老爷爷抬起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掌摸了摸老人的头,亲昵的说道,“好看,阿若真棒。” “呵呵呵呵呵。”听到老爷爷的夸奖,老奶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咯咯咯直笑。 “好看,呵,好看——”老婆婆喃喃自语,拿着花开心的跑远了。 老爷爷眸光望着她远去,笑得眉眼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直到女人都走不了了,直到过了很久,老爷爷才低头望着冯洛倾和江梧,“这是我的内人,让两人见笑了。” 冯洛倾浅笑安然,罢罢手,“老婆婆虽然年纪大了,却被老爷爷宠得像一个小姑娘一样,您们二位成亲几十年还能这般相濡以沫,可见老爷爷和老婆婆的感情真的很好,旁人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想必老爷爷开这个店,也是为了婆婆吧?”冯洛倾继续说道。 “呵。”老人笑笑,“我和阿若之间呀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中间呀,走了很多弯路。” 老爷爷长叹一声,开始回忆起那段青春岁月, “我年轻的时候呢,是个混头小子,年轻气盛的,阿若是一个富家小姐,我对她可谓是一见钟情。可阿若呢,看不上我,为了追求她,我是穷追猛打,锲而不舍,将我的缺点全部都暴露了出来,越是这样,她就越烦我,越讨厌我,她曾说这辈子都不想在见到我。她的决绝,让我很受伤,我曾一再让自己不在爱她,可我发现我根本就放不下她。再后来,阿若父亲生意失败,一家人无家可归,没有人愿意帮他们,是我收留了他们。” “两家人住在了一起,在相处中,我懂得了尊重,懂得了为对方着想。就这样,我的诚心感动了阿若的父母,也赢得了阿若的芳心,我和阿若成了亲,我很宠她,日子过得清贫,但我们的感情却越来越深,阿若喜欢花,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我用了一辈子的心血开了这个店,将我与阿若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都融入到这些小物件里面,只希望这份爱能永远延续下去。”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冯洛倾心中已然动容。 “阿若婆婆能有老爷爷这般深沉的爱,她很幸福。” 江梧低头望着女子有些泛红的眼眶,抿了抿嘴。 “呵。”老爷爷看着冯洛倾,“我们一味的追求所爱,却忽视了身边的人事,兜了这么一大圈,其实有时候,幸福就在身边,只要我们留心,我们就会看见。” “切勿无心伤害了爱你之人。” “我去看看阿若,你们慢慢看。”老爷爷向二人点点头,离开。 第一百零五记灯谜大赛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一边,冯亦亭与苏问槿闲逛在街头。 “没想到,你会同意和我一起逛花街。”冯亦亭闲适的背着手,微微侧头看着低她半个头的女子。 苏问槿根本就没有理他,她眸子偷偷的转向四处,寻找那个人。 “你在找什么?”即使苏问槿再怎么小心,却也逃不过冯亦亭猎鹰一般敏锐的眼睛。 强装镇定 苏问槿抿了抿唇,侧头望着男人,“没…没有。” 男人若有所思的盯了她一眼,随即嘴角扯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 “有什么想买的吗?” 苏问槿详装想想,“听说梨拜春有一个猜灯谜大赛,不如我们去瞧瞧吧。”苏问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无异样。 “嗯…………”冯亦亭拖着尝尝的鼻音,像是在考虑。 “好。” …………… “老板,我就买我头上的这只花钗。”逛了一大圈,冯洛倾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逛吧。 “二位是准备回去了吗?”老爷爷亲切关怀。 江梧看了一眼有些心事重重的冯洛倾,询问,“老板知道哪里比较热闹吗?” “如果二位不急着回去,今晚在梨拜春有一个猜灯谜比赛,你们可以去哪里逛逛,城中的人呀,都去那了。” “哦,谢谢呀。” 冯洛倾挑了挑眉,有些怔愣的盯了一眼江梧,江梧不约而同的低头与她相望。 他竟然跟人说谢谢,她倒是第一次听到。 付了钱,两人出了小店。 “小姐,请等一下。”身后,老爷爷苍老的声音响起,叫住了两人。 二人转身,身后,老爷爷带着老奶奶走了过来。 “送给你。”老奶奶笑着烂漫,将手中的花束递到她得面前。 冯洛倾有些奇怪的接过,脸上一愣一愣的,不知其意。 “这是木槿花,代表温柔的坚持,木槿花朝开暮落,但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就像太阳不断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却是生生不息。更像是爱一个人,也会有低潮,也会有纷扰,但懂得爱的人仍会温柔的坚持。”老爷爷抬手像新婚夫妇一样搂着老奶奶得腰,徐徐道来。 冯洛倾望着胸前巨大的花束,每一株木槿花都有它的饱满和味道。 “你要幸福哟。”老奶奶望着她,连声音里也是童真。 冯洛倾抿抿嘴,双眸有些累泪光,“谢谢。” ……… 前往梨拜春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江梧抬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握住她垂下的手。 微微一惊,冯洛倾低下头,原本摊开的手慢慢曲起,也握住了男人的手。 惊!她竟然回应他了! 男人淡然的脸上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薄唇勾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这个笑,胜比这十里长街的花灯烂漫,两人手拉手漫步长街,像一对刚在一起的男女,甜蜜之中又带着羞涩。 冯洛倾知道,老爷爷是想要她珍惜眼前人,他说的是江梧。男人对她的好,她知道,可他这么对她,她却不知道他是把她当成冯洛倾,还是尘萦。 两人牵着手来到梨拜春的时候,梨拜春梨早就坐满了人。 “两位里面请。”才进门,就上来一个人领着他们到了二楼,在这里,他们可以清晰得看到一楼的情况。 据说只有有钱有身份的人才可以到二楼。 冯洛倾没想会在这里遇到冯亦亭,更没想到,冯亦亭就在他们隔壁那桌,只要他朝着边望,就一定会看到她。 冯洛倾的眸子不自觉的躲闪,抬手扯了扯面纱,这一切的被江梧看在眼里,忽然,手背一热,冯洛倾抬头,男人的大掌盖在她的手背上,他朝她会心一笑,转而坐到了她的对面位子,挡在了她和冯亦亭之间。 不过冯亦亭一直盯着和他一桌的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根本没往他们这边看。 几声锣鼓喧天,灯谜比赛就开始了。 “欢迎大家参加一年一度的灯谜大会,本次比赛,我们将采取接龙的形式进行,先由本人做龙头,给出题目,由大家给出答案,又由胜者出题,直至不能给出答案为止,最终的获胜者将获得一颗南海夜明珠,第二名将会得到一株乌蔓青,第三名我们也会送出一匹上好的来自浦凉的锦缎。” “我宣布,现在比赛开始!” 场下一片哗然,似乎今年的比赛礼品格外的丰盛。 冯洛倾用手托着下巴,她对什么南海夜明珠或者是锦缎并没有兴趣,倒是挺中意那株乌蔓青的,她新得了一束木槿花,乌蔓青的汁液正好是尚好的肥料。 “好了,现在请听题,性子像鸭水里游,样子像鸟天上飞,游玩休息成双对,夫妻恩爱永不离。” “这也太简单了吧。”场下有人说到,已经率先举起了手中的签子。 “请这位公子作答。” “呵。”男子格外傲慢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男男女女,轻嗤一声。 “答案是鸳鸯。” “回答正确,现在请这位公子出题。” 男人双手环与胸前,“听好了。” “体圆似球,色红如血,皮亮如珠,汁甜如蜜。”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是樱桃。”一位年轻得女子激动的说出了答案。 “那么,现在,有请这位姑娘出题。” 楼上,冯亦亭少有闲心的望着下面打得火热。 “想要那颗夜明珠吗?”冯亦亭扫了扫苏问槿。 苏问槿哪有什么闲工夫理他,一对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台上的人,那人她认识,是她的人。 可她在哪呢? 随便敷衍他,她点了点头。 冯亦亭勾了勾唇,不在说话。 ………灯谜大赛持续进行,大家都打得火热。 冯洛倾虽然想要那株乌蔓青,但冯亦亭在旁边,她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这位姑娘的题目是,一颗小红枣,一屋盛不了,只要一开门,枣儿往外跑,有谁知道的吗?” “有知道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宣布今天的获胜者,她就是……” “慢着。”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将战火燃到了二楼。 冯亦亭悠闲的坐在藤椅上,俯视着楼下的一切。 “请问这位公子可否有答案?” 冯亦亭看了一眼苏问槿,转头,“谜底是油灯。” “回答正确,现在有请这位公子出题。” 冯亦亭扇子一挥,宛若翩翩公子。 “就由我身边这位姑娘为我出题吧。”冯亦亭笑得意味深长,看着苏问槿。 苏问槿回神,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有请这位姑娘!”箭在弦上,想不上都不行。 “四角方方,常随常往,伤风咳嗽,属他最忙。” “好了,现在这位姑娘已经给出谜题,有谁知道的吗?” 场下,讨论声络绎不绝。 旁边,冯洛倾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局外人。 “想要乌蔓青吗?”江梧忽然开口,声音微沉。 冯洛倾抬眸,默不作声,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梧会心一笑,举起了桌子上的答题签。 “请这位公子作答。” “方才那位姑娘的谜底是……手帕。”江梧说完,全场恍然大悟,不经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连冯亦亭都微微侧头看向这边。 冯洛倾一惊,将头重重的低下。 江梧手上的力道重了重,示意她别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冯洛倾开始在江梧身上找到了她缺失已久的安全感。 “回答正确,请这位公子出题。” ……………比赛进去白热化,最后就只剩下他们四人之间的对决。 第一百零六记以后只爱你一个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一边,“左边一千不足,右边一万有余。” “仿字。” 这边,“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 “日字。”冯亦亭轻笑一声,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公子听好了,水上又见心上人,独来独往独自己。为情雨下下雨天,为何相见无言语。相之见见还孤单,今生只爱你一人,单己单行单相思。” 冯亦亭说完,场下静成一片,真是神仙打架,谁都望着江梧,等待着男人的答案。 “呵。”江梧不答反笑,缓缓起身,带起一世的风度翩翩,冯洛倾默不作声,只是眸子随着男人的起身而移动着。 “谜题的答案,就是我要送给我身旁这位姑娘的誓言,今日,我要大家做个见证。”说着,江梧侧头望着对面的女子,四目相对,冯洛倾不懂他准备做什么。 冯亦亭随着男人的话,饶有兴趣的睇眸看向了那个一直默不作声带着面纱的女人,他其实一直都有注意到她,他总觉得她裸露在外面的眉眼有些熟悉。 冯洛倾微微有些不安,她知道此刻她怕成了全场的焦点的了。这么男人这么说,是想要冯亦亭认出他来吗? “那就还请公子快些揭开谜底吧。” “是呀,快说吧……!”场下,一片闹腾。 江梧嘴角勾了勾,抬步走到冯洛倾的面前,双手轻轻的搭上她的肩膀,“谜底就是……以后只爱你一个……。”快速低头,江梧在冯洛倾额头上留下亲昵一吻,场下哗然,仿佛受到了来自他们两人的暴击,更是有姑娘传来阵阵尖叫。 冯亦亭凤眸微微一眯,盯着二人。 冯洛倾一早便知道答案,可她不曾想到,他竟会肉麻得当中吻了她。 “这个公子回答正确,现在就……就有请公子出题。”裁判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嘴角只是微微一抽,又回过神来。 “只待双方心融洽,才可将那情侣结。”大家以为他会出多难的题,没想却出了一个初级谜题。 “公子可否是在开玩笑?”冯亦亭望着江梧,声音有些暗藏深意。 “我要的只是那株乌蔓青而已,至于其他的,不在乎。”江梧坐回原位子,背对着男人抿了抿茶,根本就没有看他。 “公子这般,是否有些太狂妄了。”冯亦亭眸子暗了暗,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阴冷。 这怎么比得好好的,忽然像就要打起来了呢? “好好好,竟然这边这位公子并无争第一之心,现在我宣布,这位冯公子和苏小姐就是我们今年的灯谜大赛的最终获胜者,根据规则,他将获得南海夜明珠,二三名将分别获得乌蔓青和浦凉锦缎。”裁判看情况不妙,连忙打圆场,结束比赛。 冯亦亭收回凤眸,今日有苏问槿在,他也不便发怒。 冯洛倾如愿得到乌蔓青,虽然脸上面不改色,可心里还有有些高兴的。 “姑娘,请问是您获得了乌蔓吗?”等候的时候,一个女子向他们走来。 “正是。”冯洛倾边说着,边点点头。 “哦,是这样的,这乌蔓青的使用方法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若是姑娘方便,我家主人想约你去嘱托一二。” 冯洛倾放下手中的茶杯,勾了勾唇角,“也好,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要被我用废了。” 她转头望向男子,“那你……” “我陪你一起去。”江梧亦是转头望她,说得不容拒绝。 “两位,请跟我来。” 这边 “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取夜明珠吧。”苏问槿淡淡的看着冯亦亭,她必须想办法支开他。 望着女子些许疲态,男人点点头,“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 女子带着他们穿过前楼,来到后院,一间房门口,“小姐闺房,公子请留步。”女子突然停住,转身。 “不行!”江梧直接拒绝,他必须每时每刻都待在他身边,她这个蠢女人,离了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是,小姐……”女子有些欲言又止。 冯洛倾抿唇,抬起水眸注目男人,“我就在屋子里,你在外面,若我真有什么不测,我就叫一声,人家小姐闺房,你进去干嘛?”女人最后一句话着实愉悦了男子,大手用力,江梧将她拦腰搂里怀里。 低头,男人几乎要贴着她得脸,声音魅惑至极,“怎么,吃味了?” 一边,女子不好意思得侧过脸。 冯洛倾害羞的抿抿嘴,“你你你……你赶紧放手。”她低着声说道,抬手抓着男人放在她腰间得手。 “不放。”江梧望着她,连眉梢都带着笑意,顽皮起来,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放手呀!” “不放!” “放手。” “不放。” ……… “姑娘,你们……”一旁的女子看他们两个打情骂俏,脸都绿了。 “放手。”冯洛倾忽然一本正经的望着他。 江梧挑了挑眉,勾起唇,“亲我一下,我就放。” 无赖!无耻! 冯洛倾脸都绿了,“你你你你…,我不。”冯洛倾侧过头,撇嘴。 “那我就不放。”江梧也不让步。 “你!”冯洛倾抿了抿嘴。 算了,就当被猪亲了一口。 一不做二不休,冯洛倾仰头,踮起脚尖,朝着男人的薄唇轻轻点了一下。 重重的低下头,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男人也一怔,低头望向怀中不好意思抬手的女人,虽然隔着面纱,但今日,她第一次牵他的手,第一次吻他的唇。 “你快放我下来。”冯洛倾微微挣扎。 男人会意,终于信守承诺的放开了女子。 “姑娘,我们走吧。”刚一落地,冯洛倾红着脸,急忙转身,拉起一旁得女子就跑。 江梧望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沉浸在女人的亲吻中。 推开门,冯洛倾朝里面走去。 “什么味呀?”冯洛倾皱了皱眉,屋子里面灯火通明,隔着屏风依稀可见一个人的轮廓。 “姑娘?”冯洛倾轻轻唤道。 “等你很久了。”屏风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冯洛倾走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你是?” 屏风里的人影起身,抬步走了出来。 “是你。”屏风后面的人露出真面目,冯洛倾眸子微微一敛。 常欢眸子冷漠的望着冯洛倾,嘴角露出一丝阴谋的诡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冯洛倾淡淡的望着女人,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她得罪了。 “呵,我可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常欢意味深长的看着冯洛倾的脸。 冯洛倾有些无语,直就转身望外走。 “嗯嗯……”她忽然觉得脚步有些虚浮,一种无力感从脚底传到了头顶。 抬手揉着太阳穴,抬头望着正看些着她的常欢。 不好!是迷香! 抬起虚弱的腿,冯洛倾使劲的摇摇头,走到门口。 “莫……莫北柒。”她已经无力到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要碰到门的时候,常欢突然声音拉过冯洛倾,女人向后退,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零七记她在哪?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倒在地上,她想挣扎的起来,确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看着常欢带着阴翳的眸子一点点地朝她靠近。 “怎么你不是很骄傲吗?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上吧。” “嗯……嗯。”冯洛倾抖动肩膀,想叫屋外的男人。 “别挣扎了,他不会听到的。”常欢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大小姐脾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眼神冷峻,声音低沉。 “我从小和梧哥哥一起长大,我爱他入骨,他说过他会娶我的,可就是因为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他反悔了,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梧哥哥才会吼我,才会不再爱我。” “为什么?我哪点比你差了?是因为你的脸比我漂亮,还是因为你的手段比我高明?嗯?”常欢眸子紧紧的盯着女子,抬手用力的捏住冯洛倾的脸颊,不一会儿,脸上便出现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呜……”冯洛倾想开口解释,她想叫她冷静一点,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化成了一丝丝呜咽。 可在常欢眼中,她就是想叫那个男人进来救她。 “呵。”冷哼一声,常欢竟从腰中掏出一根银针。 “呜呜呜…嗯。”冯洛倾水眸紧紧一皱,挣扎得更加剧烈。 常欢微微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邪笑,“别怕,这是个好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会下毒?” “这个银针上可是抹了比痒痒粉更好的药,绝对能让你欲仙欲死。” “呵呵。”慢慢抬起拿着银针的手。 不要不要!江梧救我!冯洛倾在心中大声的叫着。 屋外,男人静静的立在树梢下,月光散下朦胧的光,似梦似幻。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远离尘世纷争,隐居山河之中,他决定了,但他们成亲以后,他就带着她遨游五湖四海,从此不再管这乱世纷争。 可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他的心有些隐隐作痛,她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不行,他要去看看。 “公子,小姐闺房不可以进去。”门口守着的女子拦住准备上前推门而入的江梧。 “让开。”江梧声音有些冷,下颚更是绷紧。 “公子,尘萦小姐马上就出来了,请你们耐心等待。”看着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些许戾气,女子声音有些抖。 屋内,江梧的声音传来,冯洛倾忽然有些激动,“呜呜嗯……” 常欢水眸一敛,一把抓起地上的女人,不知按动了哪里的机关。旁边的书架骤然向边上移动,竟然是一个暗道。 常欢带着冯洛倾走进了暗道,就在书架回归到原位的时候,江梧推开了门。 女人早已没了影子。江梧大掌紧紧的握住,露出森森白骨。 手心聚力,江梧大手一挥,顿时屋中的东西到处飞动,却什么也没有。 凤眸里蹦出暴怒的火光,全身被戾气裹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梧迈开长腿跑向屋外,屋外上一秒还守在门口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愤怒到了极点,江梧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温文尔雅,变得极为暴躁。 大手一劈,江梧硬生生的将不远处的假山劈成了两半,巨大的响声也惊到了前院的人。 月光染上嗜血的红,江梧带着阴霾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出来,像一匹血口獠牙的狼。 梨拜春的护卫从四方而来,将男人团团围住,客人们也好热闹得来到后院。 “哪来的人,竟敢在梨拜春闹事!”为首的管家是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脸色有些严厉。 “我要见你们小姐。”江梧微微低头,迸着火光的凤眸隐藏在黑暗中。 “小姐现在有事正忙,公子请回吧。” “我要见你们小姐。”忽然男人大手一挥,站在前面的护卫惨叫一声倒地。 “你你你!”男人竟然伤了人,老管家有些气愤。 “来人呀,将他抓住,报官!”管家指着江梧,冷声说。 “慢着。”黑暗中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声,围观的人东瞅瞅西瞧瞧,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人们去都让开一条道,一个穿着浅蓝色云锦女人走了过来。 苏令仪眸光淡淡的临着远处的男人,江梧亦是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她的面前。 抬手,江梧掐住女人纤瘦的脖子,手中的力道并不断地加紧。 众人大骇,老管家更是连忙跑了过来,求男人快放手。 其实脸上已经开始变红,苏令仪倒是定自若,只要将江梧在稍稍用力,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她在哪儿?”江梧凤眸微眯,盯着面前的女人,咬牙切齿。 苏令仪英勇赴死般闭上了眼睛。 “公子,求你快放手,快放手啊!”老管家苍老的脸皱成了一团。 望着女人憋红的脸,江梧忍住冲动,放开了女人。 苏令仪双脚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说!”拳头紧紧地握住,凤眸居高临下的睇着地上的女人,一道深深的红痕出现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咳咳咳。”久违的空气让苏令仪不停地咳嗽着。 “我并不知道公子口中的她是谁。” “不过只要在凤凰城,我梨拜春的人一定会竭力帮助公主找到她。”苏令仪说话有些吃力。 这时一个护卫带着一个女人上前。 “小姐,我们发现这个女人被绑在后院的树上。”说走护卫将女人拉了过来。 江梧凤眸一敛,大步上前抓住女子的衣领。“你谁派来的?尘萦在哪?”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是一个女人收买我,让我把那个姑娘带到那个屋子里去的,其他的我什么有不知道了,公子饶命。” “可是后院最东边的那个屋子?”苏令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 “嗯。”女子点点头。 “公子?”苏令仪看向江梧。 “后院最东边的厢房的书架后面有一个暗道,暗道通往的是苍西小巷,尘萦小姐会不会是被从暗道带出去了?” 女人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不见了。 苍西小巷? ……… 常欢带着冯洛倾穿梭在层层叠叠的小巷中,她不知道常欢要带她去哪里,迷香已经散了,只有些后劲儿。 “你要带我去哪?”冯洛倾声音虚弱。 常欢不理会,抓着她向巷子深处走去。 不行,不能仍有她带着她走,趁着夜色浓重,冯洛倾猛的将常欢一推,虽然身上的迷香还未全散,但是这些日子在江梧的训练下她手上还是有些力气的。 常欢没想到冯洛倾会突然这么大劲儿的推她,一个踉跄,她向后退了几步,冯洛倾趁机脱离了常欢。 不管不顾,冯洛倾迈开长腿就跑。 “站住!”常欢眸子一敛,追上女子。 第一百零八记她中了媚合香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站住!”常欢像是地狱的魔鬼一般疯狂的追着冯洛倾。 “啊!!”身下一个踉跄,冯洛倾跌倒地上,腿上被脚下的石头撞出血来。 常欢慢慢靠近,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常欢你冷静一点。”冯洛倾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 常欢望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具狰狞的笑,“怎么,怕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苍西小巷,是乞丐窝,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成群的乞丐就会聚集到这里。” 常欢挑了一下眉,“你说,如果他们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躺在这里儿,你会怎么样?” “不要。”冯洛倾摇着头。 “这根银针上可是被我涂上了媚合香,不与人合欢,你可是会死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常欢边说着边声音尖利的大笑起来。 一步一步的靠近,常欢举起银针。 “不要常欢,你也是女子,为何你要怎么做?”冯洛倾细眉皱成了倒八字,水眸更是有些湿。 常欢一手禁锢女人,拿着银针的手向下,一毫一寸,银针被缓缓推入冯洛倾的手臂中。 “不要,不要!”银针一扎到底,又被全部抽出,银针上还带着一颗颗红色的血珠。 才中迷香又中媚药冯洛倾是彻底变得无力。 “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呵呵。”常欢拍了拍冯洛倾得脸,起身,脚步加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嗯……嗯。”媚合香的威力果然强大,药物才进入她体内,冯洛倾身体便开始发热。 “江梧……江梧……你在哪里?”冯洛倾咬紧惨白的嘴唇,极力隐忍体内的冲动。 远处,窸窸窣窣的传来说话声。 “唉,老子今天一个铜板都没讨倒,真是晦气。” “我今天也是收入惨淡,现在这钱呀,是越来越不好赚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要不去哪乐呵乐呵?” “你说方才遇到的那个小娘们说的是真的吗?她说里面有个女的供我们享乐。” “这话你也信,谁家的姑娘大晚上不回家,来这个鬼地方溜达,你还以为专程是来找你的。” “唉,老子多少年没碰过女人了,要是真遇到一个女的,老子一定把她办了!” 不远处,传来两个乞丐的谈话声。 心里一惊,心里残存的一丝记忆告诉她,她不能待在这里。 铆足劲儿,冯洛倾拖起沉重的身子站了起来,她不知道方向,只能凭感觉走。 黑夜中的苍西小巷像是一个巨大的复杂迷宫,弯弯绕绕的巷道,清一色的墙壁,稍不注意就会走进死胡同里。 江梧穿梭在小巷中,他动用了所有的隐卫去找她,他知道在皇城里动用隐卫是一见非常危险的事情,可是他已经急疯了。 “嗯嗯……嗯。”此时此刻,冯洛倾已是燥热难耐了,全身就像是要爆炸一样,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在叫嚣。 “啊嗯……”每当她要沉沦其中的时候,她只得用手去揪自己的腿,只有这样,痛感才能让她找回片刻的理智。 “嗯……嗯。”身体顺着墙壁走,却越来越黑。 当身体最后一丝理智被吞没时,她的身子颤巍巍的往下滑摊到了墙角。 “好热……好痒。”她不停地扭动着眼身,借助青石板的冰凉来给自己降温。 “嗯……”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上的面纱被她的气息吹得鼓鼓的,又被她吸回去贴着她的脸。 腰间的衣带被她解开,领口脱落,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肚兜。 突然的凉意让冯洛倾一激灵,神智也恢复了些,不过只是片刻,转来而袭来的是更强烈的一波战栗。 “啊……!”深夜,空荡的小巷里传来女人一声一声呻吟,狭窄的小巷墙角,女人蜷缩成一团,衣口大开,露出隐隐约约的春光。 迷离的水眸一眨一眨的,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眼眸里,男人的衣角翻白,青丝半束,一地的月光撒在身后。 迷离的眼眸,冯洛倾缓缓的向男人抬起手。 “救……救我,救我。”她口中喃喃自语,又难受的扭过头。 男人缓缓地靠近,慢慢的蹲在她身边,抬手隔着面纱抚摸女人的脸。 男人的手很凉很凉,这股凉意让冯洛倾更加贪婪,想要更多。 “啊……”她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他的手缓缓移向女人的耳后,轻易地挑起了女人的面纱,面纱被拿走,露出了她绯红含情的脸庞。 冯洛倾红唇微微嘟起,带着饱满的水润,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涂了一层胭脂,水眸弯弯,眉黛迷人。 女人胸前的春光暴露在男人的眼底,他的手流连忘返的抚摸着他的脸。 突然,男人下定决心般的收回了手,又将女人敞开的衣领合上。 手掌环在女人的腰间,他一把将女子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 一边 江梧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着冯洛倾,就算将整个苍西小巷踏平,他要找到她。 冯洛倾躺在男人的怀里,男人的雄厚的气息传来,折磨得她快要疯掉了。 小手不断地磨蹭着他的胸膛,身体更是不停的像水蛇一样扭动着。 女人的不安分也让他备受煎熬,脚步便加快了几分。 …………… “公子。”男人的声音传来,江梧顺着声音望去。 男人一席白袍立在月光底下,主要是他怀里抱着的女子让他心里一颤。 “尘萦!”江梧以飞快的速度闪身到男人面前,霸道的一把抱过女人。 怀里的女人脸蛋泛红,眼神迷离,他一眼便看出来她中了媚药。 凤眸一敛!转而抬起眸子望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谁?” 纪寒眼神淡薄的望着江梧,随即以来眸子,“你不用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你竟然爱她,就请你以后好好保护她,不要再让她受到那些不必要的伤害” “你什么意思?我和她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江梧声音有些不爽。 纪寒亦是不肯让步,千年的寒冰脸显得更加的冷。“如果你选择了她,就不要在留些烂桃花。” “是谁做的?” “你会不知道?呵。”纪寒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罢了。” “她中了媚合香,必须要与人合欢才能解毒,就算我今天对她做了什么,这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我知道她心爱的是你。” “冯洛倾已经死了,她不是她。” 说着,纪寒转身离开。 “公子,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又要把她还给那个人呢?”月色中,练书忽然从黑暗中闪现。 “她把阿楠的生命交给我,我却没有保护好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见她。” “如果我今天把她怎么了,我想她这一生都不会快乐,倒不如放手,退居身后,默默守护,让她去追寻所爱。” “她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保护她,她幸福快乐的时候,我也为她开心。”纪寒侧脸有些落寞。 练书望着男人的一言一语,微微失了神。 这是她一生都遥不可及的梦,他愿意为了她放下所有,她也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 “勇于放手,默默守护。” “不说了,那个女人呢?”纪寒转头望着她。 练书回神,连忙低下头,“公子放心,一切都办妥了。” …………… “嗯嗯嗯……啊…” “好热……好热……”冯洛倾抬手,竟然摸着江梧的喉结。 江梧凤眸一敛,性感的喉结滚动。 他带着冯洛倾来到了他在凤凰城的一处别院。 用脚踹开门,他将她放在床上。 “别走……别走。”以为男人要走,冯洛倾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我不走,我去拿张毛巾。”江梧有耐心的安慰道。 第一百零八记纠缠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热………好热。”冯洛倾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红唇一张一合,像一个馋涎欲滴的小樱桃。 意识不清醒的女人果然什么都干得出来,冯洛倾带着江梧的手,竟然就这样放在了她的胸脯上。 脸色一变,江梧微微僵住。 似乎不在满足于星星点点的快感拉拽江梧,她手上忽然用力让男人一惊,生怕压着女人,大手连忙撑在她的两边。 冯洛倾眯着眼睛,伸手覆上江梧的胸膛,男人的胸膛滚烫,把她烫得一颤一颤的。 “嘤嘤……呜。”冯洛倾破桑,舒服的叫出声来。 江梧额头冒出细汗,顺着眼角流入他的眼睛。 冯洛倾抬手去解男人的腰带,男人的腰带拴得复杂,她解了很久都没有解开,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呜呜呜~~”女人像猫一样轻声抽泣。 男人看不得女人哭,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柳暗花明又一村。”女人一把扯开了男人的衣服,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充斥着浑厚的雄性气息。 小手触碰到男人的胸膛,冯洛倾被烫了一下。 女人的触碰让江梧低沉的哼闷一声。 小手游走在男人的身上,似在挑逗一般。 江梧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冯洛倾不安分的小手。 “嗯嗯嗯……嗯。”忽然的快感没了,女人不停地摇着头,体内在叫嚣,她仰起身子想将自己送到男人面前。 男人凤眸里窜起火光,一把大力的捏住冯洛倾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低头靠近她的脸,声音蛊惑,“冯洛倾,我是谁?” “是………冯……洛倾……”冯洛倾气息微微,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看着我……我是谁?”江梧手上力气加重。 他记得那日在山中,同样的情形,他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把他当做了莫北柒。 “你是……是……”冯洛倾像是清醒了般,水眸微微睁开,像是在回忆眼前的人是谁? 江梧嘴角勾起,眼底扫过一丝精光。 “嘤嘤嘤……你坏。”冯洛倾忽然难受的哭了起来,吓得江梧脸色一变。 这哭着,竟然连眼泪都掉下来了。 “不哭不哭。”江梧轻声安慰,他竟然像哄一个孩子一样哄着冯洛倾。 “真拿你没办法。”江梧无奈的将她被汗濡湿的头发别到耳后,挑起女人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长吻,江梧湿舌挑开冯洛倾的牙关,长驱直入,反客为主,瞬间就攻下冯洛倾的城池。 冯洛倾的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带起层层热浪。 榨干她口中的最后一丝空气,江梧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一根晶莹的银丝在二人的嘴边扯开。 男人只给女人片刻的喘息时间,唇瓣便再次覆了上来。 “嗯嗯……嗯。”男人唇瓣一路向下,亲吻着她的下巴,亲吻着玉颈,舌尖轻轻的舔着她的锁骨。 “嗯嗯……嗯。”男人挑逗着她的敏感点,冯洛倾舒服的呻吟。 凤眸中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起来,江梧一把撕开了冯洛倾衣服。 长夜漫漫,树枝在秋风中摇曳,勾勒出月色的朦胧,秋夜的徜徉。 屋内,灯火阑珊,暗香浮动,红帐之中,男女情意绵绵,纠缠在一起。 …………… 深夜,小小的厢房里,男女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床上两人的身子还纠缠在一起,墨绿色床垫之上三两滴处子之血格外的鲜艳,像是黑夜中盛开的一株黑色梅花。 激烈了一翻云雨之后,冯洛倾已经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她从最开始撕裂般的痛感到后来渐渐产生的愉悦感,男人带着她攀上云霄之上。 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她沉沉的睡去。 江梧望着怀中的女子,今日仔细看她的睡颜竟觉得格外迷人,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情不自禁,江梧轻轻的朝着女人的额头上点上一吻。 “咚咚咚。”忽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来人只敲了三下,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江梧微皱着眉,不动声色的用手小心地捧着冯洛倾的头,将枕在她头上的另一只手收回。 细微的动作还是惊扰了女子的睡眠,这一被这个男人整的快要脱虚了,她只是微微动了动,又陷入了沉睡。 为冯洛倾盖好被子,江梧轻声离开。 他这一去,去了很久,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白,可床上的女子还未苏醒。 拿着手上的东西,江梧靠近床边,此刻的江梧脸上有些倦色,但一双凤眸却透着乌黑的亮光。 男人立在床边,微微低头审视着床上的女人,似在沉思。 过了半响,男人坐在床边,伸手将女人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顺着她的眉眼,他的食指徘徊在她的眼角。 拿着那个堪比银针般细的东西,他靠近她的眼角。 “嗯……”冯洛倾不舒服的叫了一下,男人用嘴轻柔的力度朝着男人下眼角的位子轻轻一点,一颗小小的浅淡的朱砂痣出现来女人绝美的脸上,宛若游龙点下惊鸿一瞥,淡红色的朱砂痣给女人清冷绝尘的面容增添了些许柔和。 男人抿了抿嘴,凤眸有些沉,接着将银针上下头颠倒,他要点去她眉间的痣。 “啊……!”眉间传来一整被针锥了的痛,还戴着些许烤肉的气味,冯洛倾疼得苏醒。 收回银针,江梧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将瓶中的药倒出些许轻轻的涂抹在被点去痣的位置。 冯洛倾慢慢睁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四目相对,男人嘴角噙笑。 默默低下头,冯洛倾还有一点睡眼惺忪,在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暴露在男人的眼中时,羞涩得连忙用被子捂住她的脸。 这是冯洛倾第一次和江梧躺在一起没有大吵大叫的,江梧对女人的改变心中有些悸动,翻身像饿狼一样将她压在身下。 江梧大力扯开被子,扔到床下,此刻的女人一起不挂,男人却是衣冠楚楚。 忽然被男人扯开被子,冯洛倾连忙捂住脸,胸脯更是剧烈的起伏。 “把我吃抹干净了,就提起裤子不认人了?嗯?”江梧低下头,朝着女人的耳朵里吹着热气,声音邪魅,声线勾人。 眼神一路向下,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他们欢爱之后的痕迹。 男人的话让女人的脸瞬间爆红,透过指甲的缝隙,她偷偷的看着男人的脸。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找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好歹等她清醒的时候吧。 “在想什么呢?”男人知道她在出神,一把拿开女人的手。 没有了遮挡,她只能硬着头皮对上她。 “没……有……”冯洛倾有些结巴。 “我……们……我们……真的那个了吗?”冯洛倾有些害羞的问。 “呵。”男人轻笑,“怎么,我的没能让你有感觉?嗯?”说着,男人开始抬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男人忽然的触碰让冯洛倾一僵,脑海中他们之间那些露骨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慌乱中连忙按住他乱动的手。 补一百零七记她中了媚合香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站住!”常欢像是地狱的魔鬼一般疯狂的追着冯洛倾。 “啊!!”身下一个踉跄,冯洛倾跌倒地上,腿上被脚下的石头撞出血来。 常欢慢慢靠近,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常欢你冷静一点。”冯洛倾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 常欢望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具狰狞的笑,“怎么,怕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苍西小巷,是乞丐窝,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成群的乞丐就会聚集到这里。” 常欢挑了一下眉,“你说,如果他们看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躺在这里儿,你会怎么样?” “不要。”冯洛倾摇着头。 “这根银针上可是被我涂上了媚合香,不行人事,你可是会死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常欢边说着边声音尖利的大笑起来。 一步一步的靠近,常欢举起银针。 “不要常欢,你也是女子,为何你要怎么做?”冯洛倾细眉皱成了倒八字,水眸更是有些湿。 常欢一手禁锢女人,拿着银针的手向下,一毫一寸,银针被缓缓推入冯洛倾的手臂中。 “不要,不要!”银针一扎到底,又被全部抽出,银针上还带着一颗颗红色的血珠。 才中迷香又中媚药冯洛倾是彻底变得无力。 “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我就先走了,呵呵。”常欢拍了拍冯洛倾得脸,起身,脚步加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嗯……嗯。”媚合香的威力果然强大,药物才进入她体内,冯洛倾身体便开始发热。 “江梧……江梧……你在哪里?”冯洛倾咬紧惨白的嘴唇,极力隐忍体内的冲动。 远处,窸窸窣窣的传来说话声。 “唉,老子今天一个铜板都没讨倒,真是晦气。” “我今天也是收入惨淡,现在这钱呀,是越来越不好赚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要不去哪乐呵乐呵?” “你说方才遇到的那个小娘们说的是真的吗?她说里面有个女的供我们享乐。” “这话你也信,谁家的姑娘大晚上不回家,来这个鬼地方溜达,你还以为专程是来找你的。” “唉,老子多少年没碰过女人了,要是真遇到一个女的,老子一定把她办了!” 不远处,传来两个乞丐的谈话声。 心里一惊,心里残存的一丝记忆告诉她,她不能待在这里。 铆足劲儿,冯洛倾拖起沉重的身子站了起来,她不知道方向,只能凭感觉走。 黑夜中的苍西小巷像是一个巨大的复杂迷宫,弯弯绕绕的巷道,清一色的墙壁,稍不注意就会走进死胡同里。 江梧穿梭在小巷中,他动用了所有的隐卫去找她,他知道在皇城里动用隐卫是一见非常危险的事情,可是他已经急疯了。 “嗯嗯……嗯。”此时此刻,冯洛倾已是燥热难耐了,全身就像是要爆炸一样,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在叫嚣。 “啊嗯……”每当她要沉沦其中的时候,她只得用手去揪自己的腿,只有这样,痛感才能让她找回片刻的理智。 “嗯……嗯。”身体顺着墙壁走,却越来越黑。 当身体最后一丝理智被吞没时,她的身子颤巍巍的往下滑摊到了墙角。 “好热……好痒。”她不停地扭动着眼身,借助青石板的冰凉来给自己降温。 “嗯……”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上的面纱被她的气息吹得鼓鼓的,又被她吸回去贴着她的脸。 腰间的衣带被她解开,领口脱落,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肚兜。 突然的凉意让冯洛倾一激灵,神智也恢复了些,不过只是片刻,转来而袭来的是更强烈的一波战栗。 “啊……!”深夜,空荡的小巷里传来女人一声一声呻吟,狭窄的小巷墙角,女人蜷缩成一团,衣口大开,露出隐隐约约的春光。 迷离的水眸一眨一眨的,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眼眸里,男人的衣角翻白,青丝半束,一地的月光撒在身后。 迷离的眼眸,冯洛倾缓缓的向男人抬起手。 “救……救我,救我。”她口中喃喃自语,又难受的扭过头。 男人缓缓地靠近,慢慢的蹲在她身边,抬手隔着面纱抚摸女人的脸。 男人的手很凉很凉,这股凉意让冯洛倾更加贪婪,想要更多。 “啊……”她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他的手缓缓移向女人的耳后,轻易地挑起了女人的面纱,面纱被拿走,露出了她绯红含情的脸庞。 冯洛倾红唇微微嘟起,带着饱满的水润,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涂了一层胭脂,水眸弯弯,眉黛迷人。 女人胸前的春光暴露在男人的眼底,他的手流连忘返的抚摸着他的脸。 突然,男人下定决心般的收回了手,又将女人敞开的衣领合上。 手掌环在女人的腰间,他一把将女子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 一边 江梧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着冯洛倾,就算将整个苍西小巷踏平,他要找到她。 冯洛倾躺在男人的怀里,男人的雄厚的气息传来,折磨得她快要疯掉了。 小手不断地磨蹭着他的胸膛,身体更是不停的像水蛇一样扭动着。 女人的不安分也让他备受煎熬,脚步便加快了几分。 …………… “江公子。”男人的声音传来,江梧顺着声音望去。 男人一席白袍立在月光底下,主要是他怀里抱着的女子让他心里一颤。 “尘萦!”江梧以飞快的速度闪身到男人面前,霸道的一把抱过女人。 怀里的女人脸蛋泛红,眼神迷离,他一眼便看出来她中了媚药。 凤眸一敛!转而抬起眸子望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谁?” 纪寒眼神淡薄的望着江梧,随即以来眸子,“你不用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你竟然爱她,就请你以后好好保护她,不要再让她受到那些不必要的伤害” “你什么意思?我和她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江梧声音有些不爽。 纪寒亦是不肯让步,千年的寒冰脸显得更加的冷。“如果你选择了她,就不要在留些烂桃花。” “是谁做的?” “你会不知道?呵。”纪寒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罢了。” “她中了媚合香,必须要行床笫之事才能解毒,就算我今天对她做了什么,这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我知道她心爱的是你。” “冯洛倾已经死了,她不是她。” 说着,纪寒转身离开。 “公子,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又要把她还给那个人呢?”月色中,练书忽然从黑暗中闪现。 “她把阿楠的生命交给我,我却没有保护好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见她。” “如果我今天把她怎么了,我想她这一生都不会快乐,倒不如放手,退居身后,默默守护,让她去追寻所爱。” “她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保护她,她幸福快乐的时候,我也为她开心。”纪寒侧脸有些落寞。 练书望着男人的一言一语,微微失了神。 这是她一生都遥不可及的梦,他愿意为了她放下所有,她也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 “勇于放手,默默守护。” “不说了,那个女人呢?”纪寒转头望着她。 练书回神,连忙低下头,“公子放心,一切都办妥了。” …………… “嗯嗯嗯……啊…” “好热……好热……”冯洛倾抬手,竟然摸着江梧的喉结。 江梧凤眸一敛,性感的喉结滚动。 他带着冯洛倾来到了他在凤凰城的一处别院。 用脚踹开门,他将她放在床上。 “别走……别走。”以为男人要走,冯洛倾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我不走,我去拿张毛巾。”江梧有耐心的安慰道。 第一百零九记常欢被杀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这一丝不挂的样子难道不是在勾引我?嗯?”男人声音含糊不清,低头重重的在她的脖子上吮吸。 “嗯……不……要!”男人力度有些重,口腔湿乎乎的的触感,冯洛倾脸上稍显狰狞,双手用力的撑着男人的肩膀,想要将他撑开。 “啵。”一声清脆的响声,男人心满意足的放开她的脖子,女人白皙的脖子上,一朵小小的梅花映现。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在你清醒的时候要你?嗯?”江梧邪魅的挑起冯洛倾的下巴,让她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神。 冯洛倾愣了一下,像是心中的所想被男人赤裸裸的拆穿一般,她的脸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的。 “没……没有…”冯洛倾轻轻的说,想要移开目光。 “真的?”江梧声音迷人,瞳孔聚焦,精明的凤眸微微眯起。 “呵。” “要不,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再来一次,也好让你感受感受?嗯?” “夫人意下如何?”江梧朝着女人的脸吹着热气,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回温。 “不……要……呜呜。”女人“要”字还没说完,男人的吻就覆了上来,江梧有些迷离,她是不知道,她现在一丝不挂被他压在身下的样子有多迷人,他定力再好,在遇到她时,也只有丢盔弃甲的份儿了。 “呜……嗯……嗯哼。”冯洛倾有些沦陷,若上次是她中了媚合香,他为她解毒,不得不如此,那这次呢?他们彼此都是清醒着的,又是为了什么? 她贪恋他的温柔,她不止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莫北柒的影子,他们身上有同样的墨竹味道,也有随身带药的习惯,甚至在一些微小的习惯上,若不是她曾经偷偷检查过他的脸,他的脸上并没有带面皮,她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莫北柒假扮的。 可他又和莫北柒完全不一样,莫北柒是腹黑深沉又霸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算计。可江梧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是温文儒雅,心思细腻的,有时候,就算她不说,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要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信任她,她也在他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他温柔的亲吻着她身上的肌肤,就像是对待他的心尖宠一般。 亲吻完了之后,江梧用带着情欲的眸子深深的望着身下的女人,冯洛倾亦是望着他,望进他的瞳孔里面。 相望无言很久,男人抬手流连忘返的抚摸着她的脸,女子缓缓的张开嘴,“你爱的是我,还是死去的那个人?” 男人的眸子跟着他的手指而走,转了一圈,又撞进她的眸子,声音笃定,“从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男人声音微沉,带着丝丝沙哑。 冯洛倾听着男人笃定的话,抿了抿嘴,随即露出一个浅笑,抬手一把环住男人,仰头主动覆上男人的唇。 江梧愣住,他也不回应,任由女人用笨拙的吻技描绘着男人好看的唇形,江梧冷淡的态度让冯洛倾脸有点黑。 正欲松手,江梧大掌忽然捧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反客为主,长舌长驱直入,静静地夜里,只有两人激吻发出的吧唧声。 一边亲吻着女人,一边迅速扒掉自己的衣服,很快,两人便再一次坦诚相见。 上次冯洛倾中了媚合香,眼睛都睁不开了,根本就没看清男人的身材,这次全部暴露在她的眼中,她有些害羞的不敢看他。 “洛洛~~”男人捧着她的脸,声线沙哑到了极点,亲昵的叫着她。 洛洛? 男人第一次这么叫她。 “啊……嗯。”男人欺身将她压在身下,毕竟是才行人事,撕裂感还是让她难以承受,冯洛倾痛苦的紧锁着眉,重重的咬着下嘴唇。 男人俯身,轻吻着她的绣眉,口中喃喃,“放松,放轻松。” 在男人的耐心下,身下的疼痛感渐渐消失… ………… 激烈之后,江梧拥着冯洛倾,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冯洛倾的手搭在江梧精壮的腰身上。 “天还早,要不要再睡会?”江梧在冯洛倾的额头上亲亲一吻。 “我睡不着。”冯洛倾动了动,抬头望着男人漆黑的眸子。 “是常欢,带走我的人是常欢。”冯洛倾思虑了一下,还是对男人说。 江梧沉默了片刻,“我都知道。” “你知道?”冯洛倾有些惊讶,回问。 “常欢……,她已经死了。”男人停顿了一下,说道。 常欢死了!冯洛倾的心一下子漏了半拍。 挣扎着起身,冯洛倾睁大着眼睛盯着男人。 怎会?她怎会死? “为什么?她为什么死?” 江梧亦是起身,盯着她,“她是中了飞镖。” “飞镖??”冯洛倾努力回忆起昨日的事来,昨日她好像在眼神迷离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冯洛倾忽然脸色一变,“是纪寒!” 对,纪寒最擅长用飞镖。 “纪寒??”江梧呢喃。 冯洛倾忽然想到江梧好像并不认识纪寒这个人,解释,“纪寒是我最信任的人,他帮了我很多。”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一把揽过女人的腰,“怎么,比我好?嗯?” 冯洛倾心里默默朝男人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男人怎么变成一个醋坛子了? 不管男人,冯洛倾认真的分析起来,“可可有一点让我感到很奇怪,纪寒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常欢虽做了错事,可罪不至死,他怎会如此冲动就杀了她呢,还留下了能够指正他的重要证据,我与他相处这么久,他不像是这样的人。” 江梧望着女子分析的十分认真,开口闭口全是那个男人,摊摊手,“或许是有人想嫁祸他也不一定。” “可是谁会嫁祸他呢?”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管他的事儿。”江梧打断了女子的话。 “想必明日就会有人看到常欢的尸首,你就会成为第一个被人怀疑的对象。” “我?”冯洛倾皱了皱眉,确实她是最后一个见到常欢的人,他有充足的条件杀掉她。 “可是那枚飞镖不是我的?”冯洛倾反问。 “飞镖是纪寒的,他也的确去过苍西小巷,而这纪寒是你的人,你说此人设置大局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冯洛倾望着男人,忽然茅塞顿开,“他们想要做的是,拆穿我的身份。” 对呀,若她到了公堂之上,露出了她的面容,人们就会看到她与死去的冯洛倾长的一般无二,再加上飞镖是纪寒的,纪寒又是公主府的人,到那时,就算他一口否认自己不是冯洛倾,想必也不会有人信。 “谁会知道我还活着呢?” 冯洛倾突然面色有些担忧,抬眸求助地望着男子,可能男人面上倒是云淡风轻,不见半点波澜。 抿了抿嘴,冯洛倾有点生气的别过头。 江湖望着女人微微鼓起的小嘴巴,随即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别生气啦!” “你相公是谁呀,这点小事无需担心。” “常欢的父母定是不依不饶,到时候在公堂之上,你一定要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冯洛倾,其他的就交给我来办吧。” “可是……”冯洛倾还是有些担心。 男人大掌按住冯洛倾的双肩,给她吃一枚定心丸,“你相信我吗?” 冯洛倾望着男人坚定的眼神,亦是坚定的点点头。 “嗯!” 我信你!! 第一百一十记证明民女清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天微微泛白,整个凤凰城还处于沉睡之中。 苍西小巷惊现女尸的消息惊动了整个皇城,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搞得整个凤凰城人心惶惶。 常欢的父母前来报案,说女儿常欢一夜未归,经常父常母的指认,女尸正是他们的女儿常欢,而那日他们在梨拜春遇到的那个姑娘出来作证,说冯洛倾是最后一个和常欢在一起的人。 如此,她成了皇城通缉的对象。 今日风和日丽,秋风飒爽,天边初升的太阳透过山峦发散出跳动的光,倒是一个好天气。 一男一女早早的来到府衙大门,冯洛倾戴着薄纱望着面前的男人,秋风让她微微眯着眼睛,轻轻开口,“我进去了。” 男人面对她,迎风而立,抿了抿薄唇,“记住我说的话,其他的都交给我。” “好。” …………… 府衙内 冯洛倾挺着笔直的腰身站在堂下。 “堂下是何人?”隶属皇城的知县是当朝尚书大人顾云甫,冯洛倾对他还是多有了解,此人清正廉洁,刚正不阿,是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冯洛倾想了想,还是缓缓跪下,“回大人,民女名叫尘萦。” “尘萦?你就是那个杀害死者常欢的嫌犯?” “正是民女,只是常欢的死同小女子并无关系,民女此次来,就是为了证明民女的清白,还请大人明查。”冯洛倾仰起头与顾云甫对视,一脸肃静,说得不卑不亢。 “是非曲直,本官定会弄清楚,只是,为何你一直以面纱示人?”顾云甫略显老气但又十分精明的眸子盯着冯洛倾。 终于还是问了,冯洛倾微微抿了抿唇,“民女感染风寒,恐传染给大人,才戴上面纱,再者………” “再者什么?”冯洛倾的话有所保留,让顾云甫凤眸微微一敛。 “民女与一位已故的贵人长得略微有些相,民女戴面纱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是公堂,本官命你,取下面纱。”顾云甫自是不信这些有的没的,她借故不肯取下面纱定有蹊跷。 冯洛倾咬了咬下嘴唇,既然迟早都要揭面纱,此刻她要做的,就是让一切都看起来并无异象。 缓缓地抬手靠近耳后,她从容镇定地揭开面纱。 当一张让在场所有人都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堂下所有人都睁大着眼睛,仿佛看到鬼一样。就连堂上的顾云甫,饱经风霜一丝不苟的脸也微微变了神色。 因为这张脸他们都太过熟悉了,这是曾经凤凰城最风光的公主,最尊贵的女人穆玉公主冯洛倾。 就差没跪下叫公主了。 顾云甫看着她的脸,起身走下公堂,立在女人的身边。 “公主?” 冯洛倾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连忙低下头,“大人,民女不是穆玉公主,奴婢是尘萦。” “民女之所以一直带着面纱,就是害怕大家看到我,都把我当做是穆玉公主,民女何德何能,竟与公主长着几分相似的脸。”冯洛倾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惊慌,眼睛不敢看顾云甫,她是装的,她想,如果此时,一个人被当作成一个已经死去的公主,那她应该也是这种情绪。 惊慌中带着着急。 “太像了,老夫活这么久,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相似的二人。”顾云甫不经惊叹道。 “大人,属下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同大人讲。”长相干瘦的师爷忽然向前,对顾云甫说。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内室。 冯洛倾依旧跪在堂下,微微低着头。 大约过个半炷香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公堂。 顾云甫坐回堂上,望着她,开口,“经过仵作对常欢尸体的检验,确定常欢的死因是因为背后中飞镖而死,我们也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枚带血的飞镖。” “来人呈上来。” 一个捕头将飞镖呈现在她的面前。 “不知你是否识得这枚飞镖?” 冯洛倾朝顾云甫点点头,转头望着那枚飞镖,表面上淡定自若,但心里早已明白,“这是纪寒的寒歃,她自然识得。” 冯洛倾假意淡淡的扫了一眼,又微微低下头,“民女不识。” “这枚飞镖经过指认,确定为公主府纪寒所用的飞镖寒歃,不过他现在不在公主府,作为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本府也以对纪寒下了通缉令。” “但关于纪寒是不是凶手,他又为何要杀害常欢,尚且不明。” “不知姑娘与死者常欢之间是否认识?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常欢又为什么会中纪寒的飞镖,你与纪寒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实招来!” “回大人,民女与常欢的确认识,那日是常欢用迷香将民女带到了苍西小巷。”冯洛倾一五一十的回答。 “至于我和纪寒,民女并不认识此人。” “她为何会带你去苍西小巷,她又是如何给你下的迷香,你与她有何过节。”顾云甫凤眸凝望着女子,声音透露着威严。 冯洛倾刚想说,就有人打断了她的话。 “大人,听说嫌疑犯投案,死者的父母在门外哭丧着要见大人。” “让他们进来。”顾云甫看了看府门口围观的人,开口。 “大人,我家女儿死得冤枉,还请您为我家女儿做主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对夫妇刚一到公堂,就扑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又哭又闹的。 忽然,常母扭头,双目嗔怒的瞪着冯洛倾,“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女儿,都是你!” 冯洛倾皱起绣眉,“常夫人,你痛失爱女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你女儿的死同我无关。” “肃静。”顾云甫盯着堂下的人,说道。 “与你无关?不是你还有谁?我女儿最后见到的人不是就是你吗?欢儿喜欢江梧,你又是他的未婚妻,定时你记恨欢儿,才狠心将他杀死。” “呜呜呜……你还我欢儿,你还我欢儿!”常夫人忽然升了一个分贝。 “常夫人常老爷,冷静一点………”冯洛倾从未见过常欢的父母,今日一见,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父母。 “肃静!”顾云甫铁青着脸,惊堂木重重的敲击按桌,发出咚咚的巨响。 “公堂之上其实尔等喧哗的地方!”顾云甫铁面无私,吓常父常母连忙禁了声,乖乖低下头。 “尘萦,将那日所发生的事情交代清楚。”顾云甫扭头望着冯洛倾。 “是。”冯洛倾点点头,开始陈述起那日的经过来。 ………… 一席话,冯洛倾说得简洁明了,却将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你是说,那日你在梨拜春是一个姑娘骗你去找的死者。”顾云甫眯眯眼。 “是。”冯洛倾抿嘴。 顾云甫了然,“来人,带嫌犯芍兮。” 一个怯生生的女子被带上殿来,冯洛倾认出了她,就是那日带她去找常欢的女子。 芍兮眼神透着恐惧,轻轻的跪下,“民女芍兮,拜见钦差大老爷。” “尘萦,可是此人?” 冯洛倾点点头。 “芍兮,本官问你,你是否受死者的指令以教授乌蔓青施肥之法将尘萦带去了那间藏有暗道的屋子。”顾云甫审视着芍兮。 “回大人,是常欢收买了我,让我把这位姑娘骗进那间屋子的,民女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民女知罪了,恳请大人从轻发落!”芍兮声音有些抖。 “本官问你,你是否知道那间屋子里有密道?” “奴婢不知。” “那常欢是怎么梨拜春的后院屋子里有密道的?”顾云甫思虑。 “来人,通传梨拜春的管事。” 第一百一十一记对簿公堂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过了不一会儿,府门口,苏令仪踩着优雅的步调走了进来。 “民女春月人,参见大人。”苏令仪恭恭敬敬的跪下向顾云甫行礼,不愧是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都尽显风雅。 冯洛倾微微侧眼撇了一下女人,这个春月人带着女人知性端庄的美,想想能够以一己之力经营梨拜春这么大又远近闻名的酒楼,还经营得这么风生水起,这个女人自然是有着过人的本事。 顾云甫望着女子,“春月人,本官问你,梨拜春后院屋子里有通向苍西小巷的暗道,都有谁知道?” “回大人,这条暗道是祖上在修葺酒楼时便留下的,是用于遇到突发情况时用来逃生的暗道,只是近几年凤凰城风调雨顺,梨拜春也是相安无事,这条暗道也就一直留在那里无人过问,此事除了民女和管家祥叔之外,并无他人知晓。”不愧是开酒楼的,周旋于各种人之间。公堂之上,春月人处变不惊,娓娓道来。 “既然只有你和管家知道,那长死者又是如何得知这条暗道的?”顾云甫讳莫如深的问道。 “这个……民女不知。”春月人顿了一下才道,似在思索男人的问题,神情未变。 “不过,那间屋子一直被当做客房提供给客人居住,这进进出出的客人可能会发现那条暗道。”苏令仪又接着补充道。 听了苏令仪的话,顾云甫陷入深思。 他们在屋子里的香炉中发现了迷香。 公堂突然变得安静…… “大人,老夫有话要说!”公堂的寂静被打破,粗噶中带着激进的声音响起,果不其然,常欢的父母又开始作妖了。 “大人,现在在意的,不是我女儿是怎么知道那条暗道的,春姑娘也说了谁都可能发现暗道,现在应该将那个最有可能杀我女儿的人找出来,将她绳之以法。”常父说着,还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冯洛倾。 他的话指向性很明显! 顾云甫凤眸眯了眯。 “大人,奴家的女儿常欢,淑慎贤良,心地纯真,从小便与江家公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奴家深知江公子心仪之人是尘萦,可我女儿大度,没有与其计较,知道她想学习武功,还不计前嫌亲自教导她,可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在我女儿从不离身的鞭子上洒了痒痒粉,让我女儿深受其苦,若不是我们发现的早,怕是她的脸都要被她自己抓坏了,我女儿定是心中有气,才会让人把她骗到那个屋子里,想要与她对质一番,至于迷香,我想定是我女儿怕这个女人会使出什么诡计来,才会出此下策,只当这时,有人想要闯进来,女儿怕被人误会,才通过房中暗道将她带至苍西小巷,无奈这个女人迷香一过,竟然心狠手辣直接杀了我的女儿。” “还请青天大老爷为我女儿做主。”常母一番话说得那是一个涕泗横流,无懈可击。就连冯洛倾若不是她亲自经历的事情,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一样。 冯洛倾眼神一直平视着前方,没有说话,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淡得出水。 “呵。”忽然,一直不吭声的冯洛倾露出一个略显机械的笑。 “大人,民女有话要说。”冯洛倾开口。 “说。”顾云甫的眼神在冯洛倾脸上徘徊。 “且不说常欢的死因是因为心口被暗器击中,就算飞镖是我的,常欢自幼习得武功,武功远在我之上,加上我又中了迷香,药效虽过,但还有后劲儿,我们二人之间如此悬殊,我又怎么能伤得了她?” “公堂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常老爷和常夫人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就笃定此时定是尘萦所为,是否存有私心?。” “尘萦不知,是何时得罪了常老爷和常夫人?”冯洛倾淡定自若的扭头望着常父常母。 “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从小就在我们身边长大,从没有得罪什么人?除了你,又有谁想要杀要她?”常母忽然拔高分贝,恨不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了解她? 呵,冯洛倾忽然想到那天夜里常欢拿着银子朝她走来的表情,狰狞得如同来自地狱的魑魅魍魉。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高贵烂漫,十全十美,其实背地里都藏了一个邪恶不堪,变态狰狞的魔鬼,他们就像影子一样,每当夜幕降临时,他们就会张牙舞爪的跑出来,吞噬本体的灵魂。 冯洛倾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父母?才会培育出这样的孩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常欢的身体里会隐藏着这样的一个人格。 她不经有点儿替常欢感到悲哀来着。 “我想,如果你们真的了解过你们的女儿,那她也不会死。”冯洛倾声音微冷,冷漠的侧过脸,与她而言,今日不过是他们与她的第一次相见,他们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大的恶意揣测她,她不知道。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常老爷有点恼羞成怒,若不是在公堂之上,怕他早就冲过来扇她两巴掌了。 “肃静!”顾云甫再次使用了惊堂木。 “尘萦,本官问你,当晚死者叫你带到苍西小巷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如何从死者手上逃走的?逃脱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这……”冯洛倾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她要怎么说,她被常欢刺入了媚合香,与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了一晚上。 “从实招来!”顾云甫深深的望着她。 “我只能说,那天晚上,我在逃离常欢的追逐过程中,腿不小心受了伤,常欢见我腿受了伤不能行走,把我丢在那里就离开了。 “她想让我自生自灭。” “至于后来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冯洛倾捡了一个大概来说,有些事情关乎脸面,可不能净说大实话。 顾云甫许久没有说话,似在判断女人话中的真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谁都在等着最后的宣判。 心中像是忽然有了答案,顾云甫紧抿的嘴唇舒展,“这个案子尚有疑点,所提供的证人证物并不能证明尘萦就是杀害常欢的凶手,本官现在宣布尘萦……” “大人,小的有话要说。”顾云甫刚想宣判,一旁精瘦的师爷起身。 “何师爷又有何见解?”顾云甫严明的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男人。这个男人很不老实。 “还请大人移步内厅。”师爷浑浊的眸子睇这顾云甫。 ………… 两人到了内厅。 “师爷不会还想说那个尘萦是就公主吧,本官刚才已仔细确认过了,那个女人除了与公主的穿着打扮大相径庭之外,在她的眼角底下有一颗公主没有的朱砂痣。”顾云甫沉着老练的背着手,望着干瘦的男人。 “小的不敢,公主已经故去是陛下和莫将军都确认的事情,小的怎敢质疑。”何师爷有些圆滑的说道。 “只是大人,小的刚才忽然想到,纪寒是公主府的侍人,会不会是那日纪寒看到死者扣押着尘萦姑娘,又因为尘萦姑娘与公主长得极为相似,才出手相助杀死了死者呢。” “师爷说得倒也有些道理?”顾云甫想了想,附和的点点头。 “既然大人也同意小的说的,而死者确实是中纪寒的飞镖而死,所以纪寒就是此案的重大嫌疑人,既然纪寒会出手救下尘萦姑娘,小的相信,若尘萦姑娘再有什么不测,他也定会再次出手相救。” “师爷的意思是……?”顾云甫凤眸微眯。 “不如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师爷忽然压低声音靠近顾云甫说道。 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顾云甫抬手捋了捋胡子,微微摇头,思虑。 第一百一十二记你不会要劫狱吧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又过了半柱香,俩人才讨论完,姗姗出来。 顾云甫先是凤眸扫视了一遍四周,然后端正的坐上了公堂,身后跟着的何师爷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却被堂下的冯洛倾看得一清二楚。 “啪!”手起,惊堂木发出巨大的响声。 “威……武…” 只有在这时,冯洛倾才感受到了公堂的严肃性。 “本官现在宣判,今常欢被杀一案,嫌犯常欢尚有嫌疑,责令将嫌犯尘萦暂收监牢,三日后再审,退堂!” 都说顾云甫是清正廉洁,为民请命的好官,可如今却断了糊涂案,明眼人都明白此事定与尘萦无关,可却连一个申诉的机会也不给她就急急的退了堂,场下百姓皆是为她打抱不平,倒是当事人冯洛倾冷冷静静,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 捕快押送冯洛倾去了监牢,路过大门口时,她不自觉地朝门外瞟了一眼,那么熟悉的身影并不在,可她说过,她会信他。 冯洛倾自己也不知道她这一世和上一世相比,到底哪一世,她过得更加坎坷。 上一世吧,她衣食无忧的过完二十年,结局却是被最爱的人毁了家,屠了国,伤了心。 就连死了,也是一冢孤坟,无人祭拜。 这一世,她的前二十年过得那叫是惊心动魄,和莫北柒完婚,林中险遇尸人,被算计下毒,被关牢阁,坠崖,失身江梧,被诬陷杀人,锒铛入狱…… 她的这些经历简直比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更难,但不知她是否也能同唐僧一样,最终可以修得正果。 ………… 一边,小雨师师已经在公主府门口蹲守了好几日,但那个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来过。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等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出来了。 沉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谈笑风生的朝着门口的守卫打了一声招呼,悠闲自在的离开了。 小雨师师戳紧手中的银两,飞快的朝男人跑去。 “等一下!等一下!”虽然男人走得悠闲,但无奈人家有一双大长腿,小雨师师边向他跑去,便叫着他。 终于赶上了,小雨师师从后面一把拉住男人的袖子。 沉白转头,先是莫名其妙的盯着眼前这个忽然拉住他衣服的女孩,停顿了好一会儿,好像才终于认出了她是谁,又转而露出了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表情。 随即,沉白露出了一个胜似妖孽般迷惑众生的笑,“是你呀,小乞丐。” 小雨师师眸子微微一变,盯了他好一会儿,抬手将手心慢慢摊开。手心中,一锭银子出现,磕得她的手有些红。 “我不是乞丐,你的钱,还你。”每一个字,小雨师师都说得铿锵有力,眼神更是坚定。 沉白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银两,有些不屑的抬眸,“这锭银子已经给你了,拿去买点吃的吧。” “我不是乞丐,我不能要你的钱。” “填饱肚子,我可以靠我自己的本事。”对于男人的施舍,小雨师师心中有气。 “呵,凭本事?”沉白看着执着的女子,露出一个些许轻嘌的笑,“在这个世道,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只是凭本事就可以得到的。” “有时候,低头或许更好。” “放下你的傲骨,这一锭银子至少可以保你几天不会挨饿受冻。”沉白双手环与胸前,对她的话,感觉有些好笑的。 小雨师师沉默,微微低下眉。 “这锭银子我已经给你了,就不会收回,你若不想要,就丢了吧。”沉白淡淡的说着,转身不再理会小雨师师。 小雨师师立在原地,望着密集的人群中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月色渐浓,女人蜷缩在床上,透过监狱小小的窗户,冯洛倾可以看见那一轮明亮的月。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广寒宫一年只有一季,冰雕做的宫殿,寒霜做的琼花,凄寒入骨。独自一人深居广寒宫数百载,嫦娥何尝不是在坐牢。 月亮看久了眼睛也会累,冯洛倾将头靠着墙壁,亲亲的磕上眼睛闭目沉思。 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干什么?他有没有想到办法来救她。 夜已深,靠着墙壁,听万物沉眠的气息如睡。 恍惚间,好像有温热的气息轻轻的喷洒在她的脸上,接着,她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有人怀抱着她。 好熟悉? 冯洛倾慢慢的睁开睡眼朦胧的眸子,却在下一秒跌进的男人深邃的眼窝之中。 “江梧~~”因为才睡醒,女人的声音格外软绵绵的,就像羽毛挠得江梧的心痒痒的。 “吵到你了?”男人声音微沉,却满是宠溺。 冯洛倾起开了男人的怀,一时有些回笼,“你怎么在这儿?” “呵。”男人勾起嘴角,“你在这儿,我自然就在这儿了。” 望着男人有些轻佻的样子,冯洛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不会是来劫狱的吧?你不能这么做,这样就更说不清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快走!”冯洛倾边说着,心急地推男人离开。 男人无奈,宠溺的伸出手刮了刮女人的鼻翼,“你这个小脑袋一天在想些什么?” “你夫君我是这样冲动的人吗?” “那你……?”冯洛倾望着他。 “门就在那儿,我当然是大摇大摆从门进来的呀。”男人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她的女人怎么这么可爱? “可是……?”冯洛倾还是有些不解。 “你夫君是谁?不是说了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吗?我怎么会让我的女人在牢里受苦呢?我不仅进来了,我还要带你出去。” “带我出去?”冯洛倾有些惊讶。 冯洛倾还想说话,可男人却忽然挑起她的下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梧的头就凑了上来。 女人睁大着眼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亦是望着她。 唇瓣覆在一起,男人轻轻的啃食着她,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味道真的是好极了,竟然让他深深着迷。 似乎对女人的淡然和出神很不满意,江梧朝着女人的唇瓣重重的咬了一口。 “嘶~~”女人吃痛的叫了一声,江梧嘴角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闭上眼睛,冯洛倾受着男人,一波强过一波的猛烈攻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的舌根都已经发麻到没有知觉了,他才放开她。 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被一根银丝相连。 男人凤眸深邃迷离,声音更是哑得要命,“洛洛,我想你了~~” 洛洛?这是男人第二次这么叫她。 冯洛倾意识也有一点涣散了,你也微微泛红,气息有些不匀。 “这里是牢房,有人。”女人声音娇嗲迷人,说得江梧的心一颤一颤的。 只听冯洛倾说完,江梧便一把抱起女人,转身健步如飞的离开牢房。 第一百一十三记利用她引出凶手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第二天,天微微开始泛白,前一秒还睡得很沉的冯洛倾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要是被要是被人发现她不在牢房,她就算有十张口也说不清楚。 扭头看了看还未苏醒的男人,冯洛倾抿了抿嘴,“还是不要吵醒他的好。”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冯洛倾像一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起身,生怕吵醒旁边的男人。 女人轻轻的抬腿越过男人,以为可以逃脱,可江梧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大掌更是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便朝他倒去,趴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之上。 江梧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又重新平淡的闭上眼睛,“还早,再睡会儿。” 冯洛倾仰着头望着男人,小声抱怨,“可是我还要回牢房的。” “你不用回去了,从今以后你就住这儿。”江梧闭着眼睛说道。 “这儿?”冯洛倾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昨晚她意识有些浑沌,可她眼睛没瞎,他们现在还在府衙内,而且昨晚还在这里做了那种事情。 冯洛倾想想都觉得自己脸皮怎么这么厚。 江梧终于睁开眸子望着她,“顾云甫只是想用你引出真正的凶手而已。” “你是我的女人,他又怎么敢真的将你关在监狱。” 冯洛倾想想,也是,顾云甫是清廉的好官,她明显就不是凶手,他定是不会冤枉她,把她关起来,不过是想来一招请君入瓮而已,赤晥山庄与聂河清远夏家是有名的世家,两家的财富更是富可敌国,每年向国家交付的税额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连朝廷都要给赤晥山庄几分薄面,何况是顾云甫呢。 所以,她是不用回监牢了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纪寒不就…… 冯洛倾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常欢真的是纪寒杀的吗? “好了,现在可以睡了吧?”江梧霸道的将冯洛倾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这个男人,真是的。 “江梧,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夫君了,我们在没有成亲呢。”冯洛倾有些别扭的小声嘀咕。 “成亲只是个过程而已,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做你的夫君。”江梧开口。 “那可不一定。”冯洛倾别过嘴,小声嚷嚷。 正是这无心之语,男人听进了心里,忽然睁开眼睛,禁锢这她的手收紧。 “不让我做你的夫君,你还想谁?冯洛倾,你若真敢移情别恋,我就见一个阉一个,让你得不到性福,我看谁还敢惦记我的女人。”男人凤眸瞪直了,用威胁的口气对她说着。 你你你,这是什么话。 这个男人可是说到做到的,竟然都这么说了,冯洛倾也不敢正面刚他,只得将头埋进他的胸膛,翻了一个狠狠地白眼。 “呵。”女人吃瘪又不敢顶他的样子让他心情有些愉悦,勾了勾唇角,男人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江梧。”冯洛倾忽然小声的开口。 “嗯。”男人亦是没睡,小声回应。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我会不会怀孕呀?” 噗呲,女人的问题出乎他的意料。 “我喜欢孩子,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江梧说着,捋了捋女人的青丝。 “哦。”冯洛倾只是哦了一声,便闭上眼睛,没有下文。 第二天,江梧简单向冯洛倾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只是说回山庄处理点事,让她不要乱跑,好好在这里呆着, 虽然冯洛倾出了监狱,但纪寒还没有出现,为防止请君入瓮之计败露,她只能呆在府衙内,而且活动范围很小。怕被别人说顶着公主的脸四处招摇,也怕被熟悉她的人认出来,所以她还是带着面纱。 “咚咚咚!” “尘萦小姐,在吗?” 屋外有声音响起,冯洛倾有些狐疑,“在,请进。” 是一位婢女。 “尘萦小姐,大人劳烦你过去趟。” 顾云甫找我? “知道了,我这就去。” ……… 没过多久,冯洛倾就来到了顾云甫的屋门前。 “请尘萦小姐在此等候,大人正在里面商议政事。”丫鬟招待着冯洛倾来到外殿,并为她奉上热茶。 “谢谢。”在人家家里做客,冯洛倾还是很礼貌的,放下了公主的架子,为人处事倒也平和了许多。 冯洛倾少有耐心,起身徘徊在屋子里,打量着四周,屋子的装饰风格朴素雅致,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是一个仙风道骨的文人雅士,顾云甫也没让他等多久,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从内殿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冯洛倾从未想过,她会在这里遇见莫北柒,男人身穿一件玄色云锦,还是同以前一样梳着高高的公子髻,深棕色的凤眸中带着琢磨不透的暗沉,高挺的鼻翼下,锋刃的唇角抿得一丝不苟。 冯洛倾心里狠狠地揪起,在男人还没有看到她之前快速闪进了屏风里,女人胸脯不停的起伏,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索性莫北柒并没有注意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从内殿里面出来,身下脚步不停,快步扬长而去。 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冯洛倾终于松了一口气。 ……… 内殿 “大人。”冯洛倾轻轻唤了唤俯在桌案上,微微低着头的顾云甫, 男人似乎很专注,连她就这样走了进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顾云甫抬头,一直紧锁着眉头些许舒展开来,“尘萦小姐来了,快坐。”顾云甫起身,伸手邀她入座,没有在公堂之上,顾云甫倒是随和。 冯洛倾亦是朝顾云甫点点头,随他入座。 女人露出一个礼貌但不失优雅的笑说道,“大人叫我尘萦便是。” “那如此,我就直接叫你尘萦了。”顾云甫声音随和。 “不知大人找我何事?”冯洛倾望着男人,直接进入正题。 顾云甫看着她,想了想,起身,竟双手握拳向冯洛倾微微鞠了一躬。 像是被凳子烫到了般,冯洛倾连忙起身,惊讶的望着顾云甫,一边扶住他,一边开口,“大人这是做甚。” “老夫知道你不是杀害常欢的凶手,老夫在这里给你赔罪了。”顾云甫从新坐下。 “大人不必如此,我知道大人想通过我来引出真正的凶手,大人用心良苦,尘萦明白。”冯洛倾表面这样说着,心里却早已明了,就算他将她关进监狱利用她引出凶手,他也不会跟她道歉,现在如此,只是看在江梧的份上。 “你能够体谅老夫,老夫就放心了,只是会还要劳烦尘萦你在府中多住些日子。” “大人哪里话,尘萦也想早日捉真凶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若大人没有别的事情,尘萦就先告退了。”冯洛倾露出浅笑,边说着起身。 “好好好。”顾云甫附议,亦是起身。 第一百一十四记做你的丫鬟,给你打工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逛风,大风呼的一声吹开了窗户,发出砰砰的响声,吹动着屋中的蜡烛忽明忽暗,吹动着帘子轻轻晃动。 桌案上的纸扉更是被吹得在空中飞舞,有一张被吹到了冯洛倾的脚下,冯洛倾低头,蹲下捡了起来,却无意识的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冯洛倾微微敛了敛眉,抬头望着男人,有些怀疑的开口,“陇城……出现了鼠疫?” 顾云甫但也没隐瞒,只有有些无奈点点头,这也是为何他会和莫北柒在屋子里商议这么久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她进来时他竟然没有发现她的理由。 “陇城怎会发生鼠疫?”冯洛倾看着信纸说道。 “这年头呀,百姓本来就已经入不敷出了,每年呢,又要向国家交收沉重的赋税,百姓们没有吃的,当然就只能吃老鼠了。”顾云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为百姓感到不公的语气。 “所幸现在呀,现在只是出现了疫情的症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疫情,若国家能够及时处理,这疫情还是能够控制的。” “只是就怕……哎……” 冯洛倾抿了抿嘴,还是坚定说道,“毕竟是一城百姓的性命,朝廷肯定会采取措施的。” “但愿吧……”顾云甫声音淡淡的。 ……… 朝廷之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王禄尖着声音,在诺大的朝堂中回响。 “皇上,臣有本启奏。”顾云甫声音洪亮,从百官之列中站出来。 “顾爱卿有何事禀奏呀?”冯景轩一身明黄龙袍,有一丝慵懒的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俯视众臣。 “皇上,陇城这几日已经连续有数人疑似出现瘟疫的症状,臣附议,唯恐真是瘟疫作祟,还请陛下早做决断,派遣人员前往陇城彻查。” “瘟疫?”听到陇城有瘟疫,冯景轩眉头皱起。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若瘟疫横行,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呵,听顾尚书的意思就是还不知道是不是瘟疫喽。”冯亦亭轻嗤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着。 “这…”顾云甫话语有些停顿。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就是瘟疫,不过陇城刺史上报的患病之人的症状与瘟疫的症状十分相似,臣唯恐……” “既然大人都不能确定是否是瘟疫,就在朝堂之上言之凿凿说是瘟疫,引起大家的恐慌,不知顾大人意欲何为?”冯亦亭打断顾云甫的话,微微侧头,深邃的凤眸斜睇着顾云甫。 听到冯亦亭这般说,身为三朝元老的顾云甫心中自然是愤懑不平,声音冷峻,面色铁青,“鄞平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若顾大人心中坦荡,也不会如此恼羞成怒。” “你…!你…!”顾云甫气急攻心, “老夫作为三朝元老,一身光明磊落,对北渊更是忠心耿耿,没想到今日却被你这小人构陷。” “说老夫心图不轨,我看你鄞平王才是真小人,结党营私,祸乱朝政,你这种人才是人人得而诛之!”顾云甫说得义正言辞。 朝堂之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皇上,臣……”顾云甫正准备想冯景轩请旨。 “好了,关于陇城疑似出现瘟疫这件事就先交给夏大人彻查清楚,顾大人劳苦功高,就先会府上歇息,这几日就不用上朝了。” “臣遵旨。”忽然被点到的夏丙卓连忙应旨。 “退朝。”说完,冯景轩睇了一眼冯亦亭,起身离开。 “皇上!皇上!”听到男人不让他上朝,顾云甫吃惊,不停的叫着冯景轩,可冯景轩没有理会,直接消失在玄关处。 冯景轩走后,文武百官都分分离开,只是每个人在走之前都要想冯亦亭行了礼,问声好。 谁不知道顾云甫居尚书之位,深受陛下器重,可就在今日与冯亦亭在朝堂之上争执之后,竟被陛下扼令不准上朝,看来这冯亦亭的势力已让皇上都忌惮了。 只是这顾云甫一下马,本来拥护他的人都改投了冯亦亭,到真是重倒猢狲散。 不过顾云甫倒也见惯了官场之中的趋炎附势,他也不在意他们拥护谁,他如今担心的是冯景轩把瘟疫之事交给了夏丙卓处理,他本就看不起夏丙卓,此人无才无德,愚昧无知,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皇后的哥哥,才被皇上认命为钦天监监证,如今他不能参议政事,夏丙卓会做出什么事来,他心里隐约有些担心呀。 “王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各位大人慢走。”冯亦亭嘴角勾起一抹笑,随意的点点头。 “告辞了,告辞。”百官们纷纷离开。 冯亦亭望着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才慢慢的收回眸子,转而望向顾云甫。 迈着松懒的步伐,冯亦亭慢慢走到顾云甫的面前。 嘴角噙着笑,男人声音里满是挑衅,“尚书大人,你老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顾云甫抬起愤懑的眼睛紧紧的绞着冯亦亭,“哼!”顾云甫哼了一声,肩膀重重的拍过冯亦亭的肩膀,两人擦肩而过。 冯亦亭轻嗤,慢慢转身望着男人生气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唇,些许无辜的耸耸肩。 ………… “嗨。”小雨师师不知从哪里串了出来,从后面拍了一下沉白的肩膀。 “你怎么还在这儿?”沉白望了望四周繁盛的人群,有些惊讶的望着她,他以为她走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 “等你呀。”小雨师师天真烂漫的向沉白露出一个咧嘴笑。 “我说了,钱已经给你了,如果你不想要,扔了便是。”沉白以为她又是来还他钱的。 “钱怎么能扔呢!”小雨师师反驳道。 沉白有些奇怪的望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我收了你的钱,我给你打工还你。”小雨师师口出惊言,让沉白也是有些吃惊。 “不用。”沉白直接拒绝。 “不行,你必须答应我,我不能随便收你的钱。”小雨师师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把钱还我。”沉白情愿把钱要回来,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钱…钱……”小雨师师欲言又止的慢慢低下头,小声嘟囔,“我用了…” “用了?你不是说你不会随便用别人的钱吗?”沉白抿了抿嘴,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敲了一下小雨师师的头。 “我太饿了,而且我不是说了要当你的丫鬟还钱吗……”小雨师师抬头,双眸璀璨。 “感情你是先斩后奏呀?我不用丫鬟,你走吧。”沉白罢罢手。 “不行,我用了你的钱,不为你做事,我这一生都不会安心的。”小雨师师撅起嘴,可怜巴巴的望着沉白。 沉白别过眼,口气有些松动,“你当真要当我的丫鬟?” “嗯。”小雨师师坚定的点点头。 “再苦再累都不后悔?” “嗯。” 沉白转过头望着女子,“你叫什么名字?”沉白现在才发现,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小雨师师。”小雨师师交代。 “你跟我来。”说着,沉白先行一步离开。 “他答应了?”小雨师师心想,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连忙跟上去。 第一百一十五记你什么时候收丫鬟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贵香园。”小雨师师同沉白站在街道边,望着这栋装饰得金光异彩的楼。 “你带我来妓院干嘛?你不会是想……?”小雨师师咽了咽口水,忽然环保住自己,有些怯怯的盯着男人。 他不会想让她来妓院跟他打工还债吧。 “你想好了,要当我的丫鬟了吗?”沉白负手而立,只是瞥了一眼小雨师师,淡淡的开口。 小雨师师望着男人,抿了抿嘴不做声。 “呵。”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沉白轻笑了一下。 “放心,不是带你来接客的,再说…你看你全身上下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贵香楼里的那些个女子不比你强。” 营养不良?小雨师师皱了皱眉头,她也是女人,也有前凸后翘的好吧。 “不过如今她是他的丫鬟,自然他说什么她也不会顶撞,其实她当他的丫鬟还有一个目的,她要进入公主府,就算姐姐真的死了,她也要找到凶手。” 虽然心中有些不愉快,小雨师师还是巧妙的掩饰过去了,她朝着沉白点点头。 “进去吧。”得到她的回应,沉白并未多言,迈步直直进入楼。 “哟,这不是沉白君吗?”他们才刚进入贵香楼,老鸨就身着暴露像是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丝毫没注意到男人身边的小雨师师。 “沉白君似有一些日子没来了吧。”老鸨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抹着厚厚一层粉的脸比墙壁还要白,女人微微有些发福的身材穿着低胸吊带,身上的肉略显松弛,小雨师师望着沉白身上粘着的老女人不觉得有些恶心,不过男人脸上倒是面无表情,也没有推开女人。 “这位是?”老鸨纠缠了沉白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身旁的小雨师师。 “夫人好,我是公子的丫鬟,我叫小雨师师。”见女人注意到了自己,小雨师师连忙收起自己有些反胃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 “丫鬟?”老鸨带着深意不明的眼神将小雨师师全身打量了一个遍,才转头水眸婉转的望着男人,肥嫩白皙的手勾住沉白的脖子,声音有些故作少女,“我怎么不知道你身边还有这么可人的一个小丫鬟呢?嗯?” 小雨师师愣了一下,感情这个女人是吃醋啦?天作证,她和沉白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 “呵。”男人魅惑的一笑,仿佛刹那间,连整个贵香楼的姑娘都失了颜色,不得不说,这沉白长得是真的好看,倒是应了那句“乘鹤吹笙想俊游,丑闻宫掖擅风流。身膏斧踬终尘土,若比莲花花亦羞。”不过也对,他是公主的面首,姐姐眼光毒辣,挑的人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这姐姐一走,她的这些个面首些竟留恋于青楼,到真是让人心寒。 “最近才收的。”沉白微微眯着眼睛,女人望着男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起,低头咯咯直笑,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这么望着她,她开了这个贵香楼这么久,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可她竟就栽在了这个男人手里,只因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白衣蹁跹,侧头朝着她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她知道他有求于她,这些年来,她经营这个青楼,数不清达官重臣来这里商议政事,每一次她都会让沉白坐在隔壁的房间,让他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对话,官场的事情她不懂,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空有一番抱负却得不到施展,她心疼他。可他对她不过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他不爱她,她知道,可她不在乎,只要他能留在她身边,只要他能永远不离开她就足够了,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帮他做这件事情,她想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他就离不开她。 “我都为你准备好了,我们上去吧。”女人移开手,又转而牵起男人的手,带着她往楼上走。 听着二人之间略显暧昧的对话,小雨师师有些窘迫的立在原地,他们是要是要上楼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吗?那她怎么办?难道她要跟着。 两人来自顾自的往前面走着,谁都没有理她,小雨师师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忽然,男人似想到了她一般,转过头,“哪也别去,就在这里等我。” 男人终于想起她了,小雨师师如捣蒜一般的点点头。 说着,男人不再理会她,拥着女人上了二楼。 “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真替姐姐感到不值,滚蛋沉白,大仲马,迟早要死在女人手里,还是为会是一个好人,还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大流氓。”小雨师师找了一个偏僻一点的位子坐下,心里问候着沉白,问候完了,闲来无聊,小雨师师又开始打量起四周来,虽然她很早就开始闯荡江湖了,可妓院她还是第一次来,她以前在古书上看到的,说什么青楼女子大部分都是贞洁烈女,卖艺不卖身,可她看到的,确实一个个摊胸露乳,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游荡在各个男人之间,那有什么宁死不从呀,就算真有,也早就被老鸨整死了,看来这书上所说得也不可全信。 小雨师师双手托着腮,她已经等得脑袋都要长蘑菇了,可男人却还没完事,看来他够持久的呀。 小雨师师就这样从上午硬生生的等到了晚上,等得她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双眼迷离之中,一个女人的裙摆出现在她的眼底,小雨师师抬起头,竟然是老鸨。 小雨师师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起身,“完事了,那我们走吧。”小雨师师自顾自的说着,却并没有看到沉白的身影。 “公子呢?”小雨师师好奇的盯着老鸨。 女人只是有些轻视的瞥了一眼小雨师师,“他走了。” “他走了?可我还在这里呢,他什么时候走的?我去追他。”说着,小雨师师正欲离开。 女人上前一步挡住小雨师师,“他已经走了很久了,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不会要你的。” “可他说过他同意我打工还债的!”小雨师师不相信女人的话。 “呵。”女人冷笑。 “那是骗你的傻瓜,为他打工?你能为他做什么?嗯?你帮不了他。” “没用的人,留在身边做什么?” 没用的人?小雨师师怔愣。 老鸨的话一针一针的扎进她心里,她忽然想起今日沉白对她,不就是当日她对小林子吗?当时的他怕也同她这般吧。 果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今天天色也黑了,就容你在贵香楼住一晚,明日在离开吧。”老鸨交代完了之后,扭着浑圆呢翘臀离开了,独留小雨师师一人,支字未语。 第一百一十六记孤刹门的阴谋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第二日清晨,还在昏睡中的小雨师师被人推醒。 “嗯……”小雨师师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睛,抬头却望着面前的女人。 “夫人。”小雨师师揉了揉眼睛,连忙起身。 “我说姑娘,我这店也要开张了,你就这样躺在这里让我怎么做生意呀?”老鸨双手高傲的环在胸前,嘴唇一撇,画着妖艳浓妆的眸子犀利的盯着小雨师师,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小雨师师无处安放的手扯了扯衣角,说道,“我这就走。” 说着,小雨师师像是做了贼一般的逃离现场。 老鸨转身,眸子微微敛了敛,盯着女子的背影。 小雨师师没有地方可以去,从贵香楼出来的第一件事,她去了花府,可花府大门紧闭,早已是人去楼空,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早些日子前,花府就举家搬离了这里。 听说是因为花小姐在出嫁当晚被山贼掳了去,新郎为了救她,结果被山贼杀死,花夫人怕花小姐难过,才带她离开这里的。 小雨师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让她着实吃了一惊,她不愿意去相信死的那个新郎是小林子,可这种种却让她不得不相信,与花小姐的这门亲事是她与花夫人共同商议好的,花小姐的新郎定是小林子,今日她本想来找小林子的,遵从他的心愿,如果他愿意跟她走,她一定会尽她的全力带他离开,经过了这么多事,她现在才忽然想到,她曾经做的事情是多么荒唐,她以为将他留在花府是为他好,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不过是嫌他笨,嫌他在她身边拖累了她才将他送走,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却没想到害了他,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她这一生都会活在良心的谴责里。 ………… 这几日,沉白依旧是每天出府,每天去贵香楼听那些权臣高官的讨论。自从上次他将小雨师师一个人丢在贵香楼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过,不过她来不来,她是生是死,他也不在意,他甚至都不记得她这个人了,因为最近这陇城发生瘟疫的事情到让他很感兴趣。 直到有一天,门口守卫忽然将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交给他,他打开一看,竟是一锭银子,询问情况得知是一个女人让门卫交给他的,沉白才忽然想到了那个已经被他遗忘了的女孩。 “这个女人,还真是执着。”沉白凤眸里透出些许无奈的深情,默默将银子戳进手中,离开。 ………… 鄞平王府,一间以玄石打造的密室中,星星点点的火光不足以照亮诺大的石屋,墙壁上凿满石洞的洞中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瓶子,还冒着神秘的精光,这里存放的每一瓶药都是能够杀人于无形,甚至尸体都找不到的毒药,人只要稍稍沾上一点,肯定是必死无疑,四周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汇集到弯弯绕绕的沟渠之中,像是一个小型喷泉,不过着龙口中流出来的却不是水,而是一股股冒着热气的鲜红的血,鲜血集会处,还冒起一颗颗血红的小泡,血腥味更是令人作恶。 在屋子的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炼丹炉的左右耳打造成张牙舞爪的青龙白虎塑像。 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绛紫色宽大衣衫的男人站在炼丹炉面前,双眸紧闭,手上拖起一股真气,缓缓摩挲,口中念着常人无法听懂的咒语。 一边,穿着一身鲜红色长衫的孤媚眸子专注的盯着男人,身后站着一丝不苟,表情严肃,许久不见的梦萝和风铃二人,倒是孤媚旁边站着的冯亦亭一脸懒散的瞥着四周,甚至无聊得打了一个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紫衣男人才缓缓的收起掌中的真气,凤眸慢慢睁开,露出一对淡紫色的幽深眼瞳。 就在男人收起内力的同是,炼丹炉下方忽然开启一个小孔,一股略微有些发青的液体从小孔流了出来,顺着炼丹炉下面的凹槽流进了一个小瓶子。 冯亦亭双眸有些吃惊,嘴巴跟谁微微张开,这练丹炉竟然还可以练药水! 待凹槽中最后一滴液体流入瓶中,男人上前,将瓶子拿起。 透过瓶子,男人露出一抹笑。 “师傅。”孤媚叫了男人一声,上前。 这个男人竟然是孤媚的师傅。 “拿去。”男人将药品递给孤媚,孤媚接过。 冯亦亭亦是盯着瓶子,有些奇怪的望着两人,上前询问,“这又是什么?” 男人束手立于炼丹炉面前,“这是能够遮掩疫情病状的药,只要将着药给身患瘟疫的人服下,便可遮掩住他的病症。” “你们用这药,准备做什么?”冯亦亭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帝已经派遣人去调查陇城瘟疫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让他查出什么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整个北渊瘟疫横行。”孤媚扭头盯着冯亦亭,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整个北渊瘟疫横行?!你们疯了,那可都是北渊的百姓呀!”冯亦亭睁大着眸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忽然有些激动,他们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你不是想做北渊的皇帝吗?做皇帝,不心狠手辣一点,将来怎么成大器?”男人转过头望着冯亦亭,淡紫色的眸子迸出些许狠厉。 “我是想做皇帝,可这些百姓是无辜的。”冯亦亭皱着眉,望着两人。 “无辜?” “呵。就是因为他们无辜,他们才会成为第一个垫脚石,我倒想看看,当这么多无辜的百姓患上瘟疫的时候,北渊皇帝会怎么做?” “呵。”孤媚亦是尖厉的勾起唇角,一直站在旁边的风铃却面露难色,眉头不经微微皱起,她的一切表情都被梦萝看在眼里。 深夜,凤凰城只有些许几家店还亮着光,公主府后门的墙角,一个身影沿着墙壁偷偷摸摸的挪动着。 风铃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无人之后,脚尖点地准备飞身从墙上翻进府中。 只是刚准备行动,一抹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来人拔刀相向,不说来由,与她揪打在一起。 风铃看清此人正是梦罗,不经敛了敛眉。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不相上下,最是风铃先收了手。 这时两人已站在了一座屋顶上。 “你为何要拦我?”风铃皱着眉,望着这个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你疯了,你想去告密。”这不是疑问句,梦萝说得很笃定。 风铃也没打算隐瞒,“这么多条无辜的人命,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拜拜送死。” “你可知你这么做的后果。”梦萝抿了抿嘴,警告风铃。 “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可怕的。”风铃别过头。 “梦萝,这么多年了,门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只是她的棋子,一颗她随时都可以牺牲掉,随时都可以遗弃的棋子。”风铃眼眶有些红。 “就是因为我们是门主的棋子,我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梦萝第一次表情有些微妙。 “你回去吧,不管你今天怎么说,我一定要去摸告诉莫北柒,我相信,只有他才能应对门主的阴谋。”风铃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是死,她也要阻止门主,她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不行!”梦萝举起了手中的剑。 风铃望着女子,这是第一次,她将她的剑对准了她,慢慢开口“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风铃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武功不如风铃。 “可是……那个孩子呢?”梦萝望着她,想了一下,淡淡的开口。 孩子? 风铃眸子猛的一敛。 第一百一十七记求将军出面帮忙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顾云甫下朝之后并没有回府衙,而是去了公主府。 自从莫北柒受了鞭挞之刑之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体一直未曾痊愈,冯景轩特意下了旨,恩准莫北柒不用上朝,可是冯景轩怎会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才让他不用上朝呢,冯洛倾已死,他也没了什么利用价值,可那些冯洛倾本来的旧部还在,因为莫北柒为冯洛倾受了鞭挞之刑,他们如今都拥护了莫北柒,他不让他上朝,借此清理朝政,瓦解他的势力,慢慢的收了他的权利,当然他也不会放虎归山,让他回中州。 而这顾云甫就是曾经冯洛倾得旧部。 府中,两人在内殿商议。 顾云甫将今日朝堂之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莫北柒听,莫北柒扶手立于窗前,顾云甫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看到莫北柒微微僵硬的背脊挺得笔直。 “唉,没想到老夫一生小心谨慎,恭慎有礼,为国尽忠,却还是遭了冯亦亭那个卑鄙小人的道,如今冯亦亭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不把陛下不放在眼里,”顾云甫说着,为朝廷的腐朽,有些无奈的连声哀叹。 莫北柒慢慢转身,抿紧的薄唇微微松动,凤眸不明深意的一敛,“不知顾尚书今日来找北柒是有何事。” 顾云甫望着莫北柒的反应,顿了顿,“将军,冯亦亭的势力日渐壮大,朝中的文武百官们大多都已经臣服于他,如今能与之抗衡的,除了将军,怕是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皇上派夏丙卓来调查陇城瘟疫之事,虽说这夏丙卓不是冯亦亭的势力,可夏丙卓蠢钝愚笨,将瘟疫之事交给他来处理,恐怕着北渊的江山岌岌可危呀。” 说到深处,一把年纪的老人声音竟开始有些哽咽,“所以老夫今日来找将军,是想请将军出面,调查一下陇城瘟疫的事情。” 莫北柒深沉的眸子盯着男人,抬起修长的腿一步一步靠近,“大人,如今北柒只是一个连朝都不能上的散人而已,恐怕是无能为力。”他如今还要寻找叶承郁和孤刹门的巢穴,怕是不能答应他。 听到莫北柒的婉拒,顾云甫其实早有预料到,他不是北渊人,本就没有这个义务来解决北渊的事,如今陛下更是对他虎视眈眈,他自己都举步维艰了,可是除了他,又有谁能来处理这件事呢。 “将军,老夫知道,将军自己也有难处,可是除了将军你,我真的不知道求谁了。”说着,顾云甫起身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向莫北柒跪下。 莫北柒面色轻微一敛,眼疾手快扶住顾云甫,“大人快快请起。” “还请将军救北渊百姓于水火之中,我替这北渊的百姓求求你了。”顾云甫说得诚恳,重重的低下头。 “大人你起来再说。”莫北柒脸上有些难色,毕竟莫北还是挺敬佩顾云甫的。 “将军。”顾云甫盯着男人,浑浊的眸子里还带着亮光。 “我答应你。” “大人先起来。”莫北柒抿抿嘴,最后还是松了口。 顾云甫望着男人,满怀感激的说道,“将军,我替这北渊的百姓谢谢你了。”顾云甫这对感激说得格外的铿锵有力。 ……… 夜深人静,两人在屋子里商量了很久,知道天边都微微泛起了白光,顾云甫才向莫北柒告辞,从屋中出来,一路出了公主府,只是顾云甫才出屋子,暗角处走出来一个女人,冯玥颜神色隐藏在暗夜之中,只是眸色深深的盯着离开的顾云甫。 府衙中一处略显隐蔽的屋子,女人侧身躺在床上,双眸微微,睡颜温和。 忽然,“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的推开,来人步子很轻,似乎是害怕吵醒床上的女子,来人慢慢靠近床边,抬手温柔的打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就是床微微一沉,风尘仆仆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雄厚的大掌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冯洛倾眸子动了动。 “吵到你了?”江梧捕捉到了女子的反应,声音微沉,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 冯洛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子与男人面对面的躺在一起,冯洛倾抬手环上男人的腰,朝着男人的胸膛拱了拱,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不理会男人,沉沉睡去。 江梧低眸望着怀中的女子,低头亲昵的吻了吻女人清香的发丝。 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叶落梧桐芭蕉雨,岑岑沥沥。岁月无情,但求长水细细流。 第二日,当女人如梦幻醒时,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哪里还有男人的踪影。 “呵。” “又走了。”冯洛倾有些可笑的勾了勾唇,然后默默的起身梳妆。 那个男人每次都是半夜忽然进她的房间,然后抱着她睡觉,可是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他又早早地的离开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不是没想过问他,只是他根本就没给她时间问。 冯洛倾只是将头发简单的绾了一下,带好面纱,就出去了。 她每天早晨都要去练习武功,虽然江梧不在,但是武功不能废,习武讲究的是坚持,她若不坚持,迟早会废。 后院,一棵千年枫树之下 女人青衣翩翩,挥剑如雨,踢腿,挥剑,下腰,带起层层枫叶,冯洛倾招招利落干净,英姿飒爽,恰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她的武功进步明显。 不远处,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身影出现在竹排之后,偷偷摸摸的注视着女人的动静。 冯洛倾眼眸动了动,她早就注意到了此人,一个飞身,冯洛倾瞅准时机提剑朝那人刺去。 来人眸子一敛,亦是一个飞身躲过了女人的进攻。 冯洛倾凌冽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这个蒙着面的男子,“你是谁?”声音冷冷的。 男人没有说话,直接提刀朝女人砍来。 “呵。”冯洛倾轻哼一声,“正愁找不到人来比试,就拿你开刀了。” 两人揪打在一起,来人刀刀致命,很明显是要置冯洛倾于死地的。 可是来人根本就不是冯洛倾的对手,冯洛倾都有点奇怪,这人也不去调查调查以前那些杀她的人都有怎样的身手,就他这段位也想来杀她? 冯洛倾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冯洛倾拿着剑指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眸子转了转,不甘心的起身与女人打了几招,忽然男人见机行事,连忙转身一个飞身准备逃跑,冯洛倾见他想跑,正准备追上去,没想到男人忽然从腰间掏出暗器朝女人飞来,冯洛倾敛眉,提刀挡住飞暗器,暗器一个转弯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枫树上,等冯洛倾回过神来时,男人却已经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八记凶手另有其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紧抿朱唇,慢慢走进那棵枫树,抬手微微用力,她拔下了那枚暗器。 是一枚飞镖! 竟然是寒歃! 冯洛倾眸子猛的一怔,转而明亮的瞳孔慢慢收缩,她将那枚飞镖紧紧地戳在手中。 冯洛倾迫不及待的去找了顾云甫,顾云甫先是仔细的打量起这枚飞镖好一会儿,才给出了答案,他深棕色的眸子看着冯洛倾,语重心长的开口,“这枚飞镖与杀死常欢的那枚确是一模一样的,可以判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听了顾云甫的话,冯洛倾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微微有些松动,她问道,“那这是不是说,杀死常欢的凶手并不是纪寒?” 她心里一直都不相信纪寒会是凶手。 顾云甫转眸,抬手捋了捋胡须,像是在思考,良久,才又看向冯洛倾,“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与一个蒙面男子交手,是那个蒙面男子向你投出了这枚飞镖?” 冯洛倾抿了抿嘴,点头说道,“而且此人武功不高,用暗器的手法也不是很熟练,大家皆知,纪寒的寒歃是没有几个人可以躲过的,我敢肯定,此人不是纪寒。” 听了女人的话,顾云甫盯着手中的飞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呀。 “大人的意思?”冯洛倾抿嘴盯着顾云甫。 “如果此人不是纪寒,那么他能随便的进入府衙里行凶,想必定是府衙中的人。” 冯洛倾一怔,“难道杀死常欢的凶手藏在衙门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在明,敌人在暗,这处境该有多危险,还有,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她?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桩案子,没想到竟是有人为她精心准备的大网。 顾云甫脸色有些担忧的点点头,“此内奸一日不除,怕是府衙就一日不得安宁。” “大人放心,尘萦会竭尽全力帮助大人找出凶手。”冯洛倾眼神坚定,声音更是有力。 “你愿意帮我?”顾云甫本想,既然纪寒不是真正的凶手,那她就不用再作为这招引蛇出洞的诱饵,如今他们更是知道真正的凶手就藏身府衙,她多在这里留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没想到她竟然还愿意留下来帮他,这点倒是让他出乎意料。 “嗯。”冯洛倾点点头,又接着补充道,“此人先是杀了常欢再嫁祸给我,如今更是想要杀我灭口,明显都是冲着我来的,与其被动的避而远之,不如主动出击。” 顾云甫望着女子说话的样子,她的聪慧,她的机敏果敢都与他们的长公主很相似,特别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更是让他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他是看着冯洛倾长大的,若不是她的脸与公主还是有些差别,若不是赤晥山庄一致的口供说她从小就在山庄长大,他一定会认为,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他们的公主。 冯洛倾说着说着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眸子细微的动了动,她强装镇定。 “大人……” “大人……”冯洛倾假意唤了唤顾云甫。 像是才听到冯洛倾的呼唤,顾云甫眸子眨了一下,回神。 “大人怎么了?”冯洛倾侧着头,有些奇怪的问道。 顾云甫目光微闪,“哦,没事,我刚才只是在想,要怎么抓住凶手而已。” 顾云甫看向她,问到,“不知姑娘可有什么计策能够找出真凶呢?” 引出凶手? 冯洛倾低头思索起来。 良久,忽然,冯洛倾灵机一动。 有了! 深夜,穿着黑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不停地朝四处张望,在确定四周没有之后,从府衙后门偷偷的溜出了府。 男人快步走进了一间无名小屋,屋子里,一身简洁男装的女人英姿勃发,束手立在一幅锦绣江山图面前,到有点大侠的风范。 “你擅自行动,竟然敢来见我。”女人声音透着寡薄。 男人吓得哆嗦,连忙跪在地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不知道,她的眼神竟然这般敏锐。”这一急,头上带着的斗篷帽子落下,精瘦的师爷不断地求饶着。 “如今你打草惊蛇,他们肯定已经猜到你就藏在府衙之中,你必须要在他们找出你之前,先杀掉那个叫尘萦的女人,你若是办不到……”女人慢慢的侧眸,露出一股杀意浓厚的目光。 “不不不……会的,主人放心,我一定会杀了尘萦的。”女人眸子里迸出来的杀意让师爷差点吓昏过去,连忙补充道。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拿出一个类似于竹筒状的东西交给师爷。 “这只鸟铳可助你一臂之力,这次,千万可不要再让我失望。”女人的声音逐渐转凉。 “请主人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师爷是聪明人,接过鸟铳,不假思索的连声附和。 “去吧。”女人罢了罢手。 “小的告退,小的告退。”男人向女人磕了几个头,连忙跑了出去。 师爷走后,女人才慢慢转过身来,浓稠的夜,一束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打在了苏令仪清冷的脸上,透着寒光。 这时,四周漆黑的屋子,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男人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公主。”男人声音听着机械,即使是在夜间,裴朗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翼下,嘴唇刻薄得如同刀锋,一丝不苟的脸面无表情的紧绷着,但不得不佩服他,他本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却硬生生在外人面前装作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使臣。 他们都是善于伪装的人。 苏令仪眸子里泛着光,有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微微将头低了一分,冷冷的说道,“跟着他,若有任何变故…”女人眸子微敛,朱唇微启,“……杀。” “是。”裴朗微微躬身。 ……… 皇宫 “你说你要同夏丙卓一起调查陇城瘟疫之事?”冯景轩坐在明黄龙椅上,望着殿下腰杆笔直,面无表情的莫北柒,露出有些诧异的神色。 “是。”莫北柒只是简单的回到了一个是字。 冯景轩凤眸盘旋在莫北柒的头顶,了然一切的开口,“是顾尚书找的你吧。” 莫北柒低头,以君臣之礼提袍跪下。 “是!”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冯景轩望着莫北柒,开口。 “回陛下,自古以来,瘟疫之事非同小可,殃及之大,更是无法估量,陇城又地接京都,若瘟疫是真,恐京都也不能幸免,如今朝中大臣都有政事缠身,无暇分身处理此事,陛下体恤微臣,让臣在家养伤数日,如今微臣身体已经痊愈,臣深知,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臣恳请陛下同意让臣辅助夏监证调查陇城瘟疫一案。”莫北柒说完,原本抬高的头缓缓底下。 冯景轩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一手摸着下巴,似在打量着莫北柒,又似在思考。 第一百一十九记莫北柒很奇怪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爱卿还是好好养伤,这件事情朕已经让沈枝木辅佐夏丙卓处理了,此外,爱卿本来的政务朕也一并交于了沈枝木,莫爱卿有伤在身,需好生静养才是,这些事情你就不用再忧虑了。” “可是皇上。”莫北柒正要说道。 “爱卿,国事固然重要,可爱卿的身体才是根本。”冯景轩打断莫北接下来的话。 “朕还有奏折要批,爱卿退下吧。”冯景轩思考了良久,才缓缓抬眸望着殿下的男人说道。 “皇上。”莫北柒抬头,脸上表情有些担忧。 “去吧。”虽然莫北柒极力自荐,可冯景轩似铁了心不让莫北柒接手这件事,不在理会男人,冯景轩向他罢罢手,微微低下头。 见男人铁了心,莫北柒只好起身,在男人看不到的方向,凤眸深望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冯景轩,薄唇紧抿成一条微僵的直线,转身出了屋子。 莫北柒走了好一会儿,一直伏案批写奏折的冯景轩忽然重重的将手中的奏折扔在桌案上,抬起头,眼眸深邃之处暗藏着一丝不言而喻的怒。 冯景轩冷这着声音开口,“宣沈枝木。” ………… 莫北柒独自一个人走在皇宫纵横交错的长廊之中,其实进宫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瘟疫之事,事关国之根本,如今,冯景轩对他的戒备心很强,根本就不会让他插手陇城瘟疫一事,只是陇城忽然就传出有瘟疫,定不是空穴来风,想必这背后,一定是孤刹门的人在从中作梗。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孤刹门的藏身之处,定要手刃凶手替他死去的亲人们报仇。 “莫将军。”熟悉的女声传来,莫北柒眼波微动,眼角的余光处,一身华服,打扮得甚是美丽动人的女人静静的站在长廊尽头,望着他。 女人慢慢靠近,她的相貌也就越来越清晰。 “参见宸妃娘娘。”莫北柒恭敬有礼的向聂千城行了君臣之礼。 “………”聂千城嘴巴虚张了两下,话到嘴边,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 聂千城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一大群宫女,严肃的开口,“本宫与莫将军又要事相商,你们都退下吧。” “是。”宫人们纷纷行礼,退了老远。 眼下,就只剩聂千城与莫北柒二人。 “千城,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刚才还装作与她不熟的莫北柒眼眸泛起柔和盯着面前已经有好些日子不见的女人。 男人的柔情让聂千城有些心虚的不敢看莫北柒的眼睛,藏在衣袖里的指甲狠狠的扣着手背,镇静的开口,“勿念,一切都好。” 虽然她极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但是还是被男人捕捉到了,但是女人的心虚在男人眼中却是认为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想到这里,莫北柒微微低下头靠近聂千城,轻声开口,“你若真的在这里过得不好,我立刻带你走。” “不。”一听男人要带她离开皇宫,聂千城想都没想直接就脱口而出拒绝。 男人微小的皱了皱眉。 脸上闪过惊慌,聂千城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好像太过激了些。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冯景轩的妃子,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你带我离开,或许冯景轩不会生气,可是其他人呢,你是驸马,我是妃子,我们若是走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聂千城眸子动了动,脑子一转,想到这番说辞。 “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聂千城想,此时还是扯开话题为好。 莫北柒抿嘴,凤眸带着复杂的神情望了聂千城一眼,随即移开了眸子。 “我怀疑陇城瘟疫之事与孤刹门有关。”莫北柒眼神望着远处,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千城,你是北渊人,你知道关于些孤刹门的事情吗?”莫北柒忽然转眸凝着她。 惊! 聂千城不停地绞着玉手,开口,“孤刹门不是在北渊消失很久了吗?我怎么会知道。”聂千城眸子不自然的眨了一下,移开。 “千城,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在门口捡到我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脏兮兮的,昏倒在门口,我上山采药回来,才发现你,你提这件事做甚。”不知是她心虚,还是什么,她真的觉得莫北柒有些奇怪。 莫北柒动了动唇角,不知落在何处的目光收回,“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来罢了,好了,这里是皇宫,四处耳目众多,我就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莫北柒淡淡的朝聂千城点了一下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聂千城未曾回头,朱唇紧紧的抿住。 …………… 自从上次和冯亦亭逛灯会回来之后,苏问槿就一直没出过听风阁,她心里憋了一肚子气,那日她的确见到了苏令仪,是她去领礼品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苏令仪会来北渊,而且要隐瞒身份偷偷到北渊,更没想到的是苏令仪竟然让她去引诱冯亦亭,当初父皇明明告诉过她,她来北渊,只要是嫁给王公大臣,能为浦凉所用的人,她可以任意挑选,否则她就要嫁给浦凉丞相的儿子,一个脑子被烧坏了的傻子,她不愿,这才同意来北渊做和亲公主的,可是他们竟然出尔反尔,苏问槿想想都来气。 “公主,这而风大,不如我们回去吧。”暮雪的头发都被大风吹得在风中凌乱。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问槿不停的拍打着这些已经凋零得只剩花梗的花。 “公主?” “哎呀,我不回去,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苏问槿手上动作不停,苏问槿一生气就不管不顾的,看到好的东西就不放过,这听风阁的花都被她打落了。 “公主……”暮雪怎会丢下苏问槿一个人在这里呢。 “走呀!!”苏问槿猛的一声怒吼,吓得暮雪一激灵。 “奴婢告退。”上一秒还说不会离开女子的暮雪下一秒就迫于苏问槿的威严,屁颠屁颠的走开了。 “哼,气死我了。”苏问槿嘴巴不服气的嘴巴翘得老高,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慢慢靠近。 一双微微泛红的手臂忽然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苏问槿皱眉,接着就是一股神秘的重量袭上了她的后背。 谁不要命了! 苏问槿紧紧的戳紧拳头,侧身,身后的人没了支撑,直直的倒进了花丛。 一身白衣似雪,冯亦亭手里拿着酒壶,俊脸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一看是冯亦亭,苏问槿脸色一变,她还以为是她宫里的人呢,因为她发现自己脸上没带面具,心里一慌,她连忙转身,用袖子遮住脸。 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跑,苏问槿刚想逃离现场,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公主。” 他在叫她? 接着,“转过来。” 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怎么办,要不要转过去。”苏问槿心里也没底。 算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纠结许久,苏问槿心中一横,凌然转身。 ?? 苏问槿想到了一千种可能,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冯亦亭竟然睡着了。 什么鬼? 苏问槿心中闪过一长串问号,不过还好,至少他没有见到她的脸。 第一百二十记冯亦亭成为淫贼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苏问槿眉头皱了一下,齿贝微微咬住下唇,她抬腿轻轻的走过去。 “喂?喂?”苏问槿小声试探,抬脚踢了踢男人的腿,在确定男人已经不省人事了之后,苏问槿移开胳膊,终于舒了一口气。 “暮雪!”她转头朝屋里嚷嚷。 “公主,来了。”暮雪听到了女人的叫唤,跑了出来。 “公主你叫我。”暮雪微喘着气跑到她的身边。 这时,她也注意到了地上躺着的男人。 暮雪好奇,微微抬眸老男人的脸。 “嗬!!”在确定是冯亦亭时,暮雪吓了一跳,一下子退了好几米远,嘴巴张成大大的O行。 “公公……公主,怎么会是他,他……他怎么会在这儿?”暮雪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望着苏问槿。 “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苏问槿双手插着腰,一副女汉子的样子。 “那他没看见公主你的脸吧?”暮雪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那倒没有,他一进来就倒在这儿了。”苏问槿望着酒气熏天,不省人事的男人说道。 “只是他为什么会喝醉了出现在这儿呢?”苏问槿眸子里有些疑惑。 “那公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暮雪有些害怕的躲到了苏问槿身后。 苏问槿白了一眼暮雪没出息的样子,自从苏令仪让她去引诱冯亦亭之后,她就对他恨得要死,竟然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了,就别怪她不客气了,苏问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哼哼! ………… “嘶……嗯。”酒醒之后的冯亦亭只觉得只觉得脑袋有一些昏沉。 “我这是在哪呢?”冯亦亭抬手揉了揉额头,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房梁,一丝凉意袭来,他抬手覆上胸膛,竟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穿着一条亵裤以外什么也没穿。 衣服呢? 他这是在哪呢? 冯亦亭有些浑浑噩噩的起身,他努力回忆起发生了何事,他记得他好像在喝酒,然后喝醉了,可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 “嘶…这是哪?”冯亦亭凤眸望向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屋子的角落,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都没想,冯亦亭抬手扯掉面前挂着的布,准备套在身上。 这一扯,竟扯出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准确说是难以言喻的一幕。 浴桶里冒着滚滚热气,将空气弥漫出奢靡的味道,热情奔放的红玫瑰如同暗夜里的精灵,奏出欲的旋律,一个约摸四十几岁的正欲脱着中衣,女人卸下的青丝已被半辈子所经历的风霜染得泛白。 两人都没有想到彼此会突然出现在彼此的面前。 皆是一愣 作为守了半辈子贞洁的妇人来说,男人的出现,无疑是让她贞洁不保。 冯亦亭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脸上也是狠狠地一惊。 主要是此时的他还是一丝不挂的。 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图谋不轨。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此沐浴。”从未遇到过尴尬情形的冯亦亭也是感到极其的尴尬。 “啊!!!流!氓!”女人反射弧转回来之后,猛的开始大声叫道。 “你别叫。”冯亦亭凤眸睇向四处,女人的大吼大叫真的可能引来他人。 对于这个一直处在深宫的女人来说,她根本就不认识冯亦亭,开始不停的大吼起来骂着他流氓。 屋外,纷乱脚步声响起。 剑眉微皱,光着膀子的男人两步向前,正欲捂住女人的嘴,对于冯亦亭此时的动作,在女人看来,无疑是男人恼羞成怒,准备霸王硬上弓,于是她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 冯亦亭只得狠狠地捂住她的嘴,并不停地望向屋外。 这时,女人趁他不注意,狠狠的抬腿朝他的胯下踢去。 “嗯哼。”一声低沉的哼闷声,男人吃痛的放开女人,捂住痛处。 挣脱了男人的束缚,她衣衫不整,撒腿就开门跑了出去。 冯亦亭凤眸闪过一丝狠厉,咬紧后槽牙,追了出去。 可恶,到底是谁在整他,他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女人出了屋子就开始四处跑,还不停的叫着非礼,很快,一群宫女拿着扫帚,铲子,搓衣板从四面八方出来将冯亦亭为了个正着。 光着膀子的男人被一群女人围攻,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笑掉大牙,特别是知道被围攻的男人是大名鼎鼎的鄞平王冯亦亭时,他还怎么在宫里立威呀。 “大胆淫贼,竟然敢到溪菱苑调戏宫女。”为首拿着扫帚的大宫女看着冯亦亭。 溪菱苑? 都是些浣衣,养桑的宫女们的居所,她们久居深宫,定时没见过他。 冯亦亭抿抿唇,淡然的开口,“这是一场误会?我并非有心冒犯,还请各位姑姑通融,让我离开。”冯亦亭态度还算诚恳,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竟然她们不认识自己,他也定不会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误会?你偷偷藏在姑娘的房中,趁她洗澡时遇行不轨之事,还说这是一场误会?” “姐妹们,上!把这个淫贼绑起来,交给刑部处置。” 去刑部?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光着身子偷看别人洗澡的事。 不行! 冯亦亭还在思虑,一群拿着“武器”的宫女就攻了上来。 “嘶~~”这群宫女也不是吃素的,专挑要害的下手,这是想让他断子绝孙吗? 虽说冯亦亭有武功防身,可他的对手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一群灭绝师太呀,自古有云,“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吗?此时的他就是这样的。 打不过,他跑还不成吗? 慌乱之中,冯亦亭终于在女人们的强势进攻下找到了一个缺口,他趁机窜出,连忙闪人,在争斗的过程中,身上匹的棉布被宫女们扯下,最后我们看到的就是,长长的宫道上,一个只穿着亵裤的男人在裸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问槿站在男人相反的方向,看着男人逃命般的消失在过道,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转观暮雪,并没有一点笑意,反而还有些担忧之色。 “公主,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随叫他要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活该!”苏问槿脸上仍有笑意。 “可是他毕竟是王爷,被我们这样整,他会不会抱负我们呀?”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苏问槿拍了拍暮雪的肩膀,让她安心。 “真的吗?”熟悉的男人从身后不急不躁的传来。 苏问槿心头一紧,“不会吧?” 第一百二十一记戏好看吗?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心中一倒腾,苏问槿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有些僵硬的转身。 “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虽然她早已听出了男人的声音,可是当真的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时,苏问槿还睁大着眸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明明看着他跑远了呀? 瘪眉 只见冯亦亭只身穿一条白色亵裤,双臂打量着她环于胸前,精瘦的腰身不见一丝多余的肉,夕阳落日的余晖洒在冯亦亭小麦色的皮肤上,蕴上一层朦胧的金光,男人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可面前这个拥有一张惨绝人寰的脸的男人,淡薄的嘴唇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深不见底的凤眸带着七分深沉,三分轻挑盯着女子。 即使冯亦亭此刻衣不蔽体,可阳光打在身后,硬是不见男人的半点狼狈。 冯亦亭没有开口,凤眸深邃的望着苏问槿,更是一步一步的靠近。 苏问槿望着男人慢慢靠近,感觉到一股来自它的神秘压迫感也慢慢的压在她身上,尽管如此,她还是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男人离她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旁边被吓得已经愣住的暮雪突然非常讲义气的站了出来,挡在了苏问槿的前面。 “你……你要…干什么?”暮雪声音有些抖,眼神更是躲闪不敢看男人。 冯亦亭抬起淡淡的眸子扫了一眼暮雪,跟在冯亦亭身后的男人会意,上前一步拉开了暮雪。 “啊!!”暮雪大叫,双手不停地挥着,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 苏问槿水眸紧紧的皱成一团,朝着冯亦亭吼道,“冯亦亭,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暮雪!” 女人说着,上前准备拉过暮雪,男人却挡在前面。 “让开!”苏问槿抬眸,冷着眼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冯亦亭也不恼,嘴角淡淡的勾起,凑着她的耳畔开口,“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苏问槿抿紧嘴唇,没有好气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冯亦亭薄唇抿着笑笑,“戏好看吗?嗯?” 苏问槿愤懑的表情逐渐僵住,抬眸,她带着诧异的目光望着面前的男人,说不出话来。 “耍我是不是很开心呀?嗯?”男人眸子邪里邪气的,眉梢泛着丝丝细微的笑意。 耍他?苏问槿不经眸子开始躲闪,她心虚了。 感情他知道是她? “你是装的?”苏问槿抿嘴,她竟有些觉得是她被耍了。 冯亦亭抿嘴不语,随即笑笑,“我是谁?你那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 “那你为何还这样做?”苏问槿想不通,竟然她知道是她搞的鬼,为何不直接拆穿她,反而还要掀开浴布,甘心出丑。 男人盯着她,“既然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当然要满足你了。” 苏问槿盯着男人,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了满足她?他会为了让她出气,竟然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眼见事情败露,苏问槿也不藏着掖着,大方的承认。 “不错,是我做的,我就是讨厌你,我就是想让你出丑,你要怎样?”苏问槿冷着脸,直直的对上男人深不可测的双眸。 男人没开口,眸子微闪的盯着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随即笑了起来。“你是公主,我能把你怎么办。” “哼。”苏问槿嘴角微翘,朝着男人翻了一个白眼。 “可是……”男人再次开口。 “我堂堂王爷,也不能白白挨打吧,公主没事,可公主有没有想过那些宫女呢?” 听了男人的话,苏问槿眸子一敛,慢慢的转头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呵,冯亦亭,你怎么这么无耻呢?你要出气就找我出,她们都是无辜的!” “承让承让,我与公主不相上下。”冯亦亭嘴角上扬,脸皮堪比城墙。 苏问槿紧紧的握紧双拳,强忍下想打男人的冲动。 她竟然自己跟自己挖了一个坑。 今天就当踩到屎了! “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放过他们。”苏问槿说得那是咬牙切齿。 “嗯……?”冯亦亭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三件事。” 三件事? 苏问槿睁大懵懂的眼睛,“冯亦亭,你也太贪了吧。” “公主可以选择不答应。”冯亦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把她吃得死死的。 我,我忍!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冯亦亭眼角闪过一丝坏笑,“这第一件事嘛很简单,就是……?”男人眸子有点坏坏的盯着女的脸,忽然,男人大掌伸向女人的后脑,苏问槿顿时花容失色,“感情他要揭开我的面具?” 苏问槿连忙伸手准备阻止男人的动作,没想到冯亦亭手捧着她的头微微用力,她受力向前倾,还没等她理清发生了何事。男人的唇便覆上了她的嘴角。 这个借位堪称完美。 男人的唇软软的,像是棉花糖一般,苏问槿在那一分钟,全身像是石化般的僵住,她的瞳孔睁得极大,却无法聚焦。 男人的凤眸紧紧的望进她的瞳孔,嘴角得意的慢慢上扬。 他本来只是想要戏弄她一下,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不想再放开她。 空荡的城楼之上,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女人,这样的画面,任是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一旁,暮雪睁大着嘴巴,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这两人是在拥吻吗? 她惊得都忘了挣扎。 忽然,苏问槿才猛的缓过神来,心里是又羞又恼,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男人。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划破夕阳西下的美好。 苏问槿抬手不停的擦着嘴巴,脸上满是一副嫌弃恶心的表情。 冯亦亭露出刀削般的侧脸,仍旧保持着被女人抽了一耳光的姿势。 只是冯亦亭望着女人的动作和脸上的嫌弃,心中微微有些恼怒,男人一步上前,抓住苏问槿的手,“够了,我没那么脏。” “不够!”苏问槿心中有气,用力挣脱开男人。 “无耻!”苏问槿气鼓鼓的说道。 “呵。”冯亦亭望着苏问槿,女人的表情竟让他有些想笑。 冯亦亭眼神轻挑的盯着女人,十分不要脸的说道,“竟然我都被污蔑成淫贼了,我若不真的做点什么,那不是被白白挨了一顿打吗?” “不要脸。” “呵呵,你开心就好。”男人宠溺的盯着她,笑笑。 “你!!”苏问槿语塞。 忽然,男人轻挑的表情收起,慢慢上前一步,女人望着他,连忙后退。 冯亦亭立在原地,“别生气了,记着,这是第一件事情,还有两件。”男人勾起一抹笑,深深的望着她片刻,光着身子离开。 旁边的男人见冯亦亭走了,放开暮雪,跟上冯亦亭。 第一百二十二记将军冲动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眸子直直的望着冯亦亭离开得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样子,苏问槿气愤的将朱唇紧紧的抿成直线,藏在衣袖中的素手更是戳紧。 府衙 冯洛倾闲来无事在府中闲逛,算起来她与江梧成亲的日子便就是在这几日了,可她如今还被困在府衙,那个男人又一天两天都不见踪迹,看来婚期应该是只能延迟了,不过她也不着急,她本就没想过这么快成亲,至少现在,她还有其他事没完成,更何况,她还是已经成过一次亲的人。 冯洛倾立在深深庭院之中,清澈的眸子透着遗世而独立的朦胧,在她眼前的是一棵历经千年的枫树,秋风瑟瑟,万千枫叶翩跹起舞,带着对树的不舍,对命运的反抗飘零在地。 此情此景,她不经从心底升起抔悲凉。 忽然,一双雄厚的大掌从背后环住了女人,男人忽然出现,紧贴在她的背后,鬓角倾斜轻轻的靠着女人的青丝,声音微沉,“在想什么呢?” 冯洛倾面色波澜不惊,双眸依旧沉静如水望着枫树,缓缓道来,“我在想,那些枫叶落下的时候,他们在想什么? 江梧勾了勾唇角,温柔的将她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轻轻揉,温润的开口,“愿卿为树,君为叶,世世相伴,罄如磐石无转,叶落归根,缔结生死白头。” 冯洛倾低头微微一笑,男人的话让她寡淡的面容有些动容。 江梧轻轻将女人转过来,抬手理了理她额间垂下来的青丝,徐徐开口,“再等我一下,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成亲。” 冯洛倾抬眸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微微欣慰的抿抿唇,然后将头靠在男人的肩头。 开口,“我等你。” 空气中,悲凉又甜蜜的味道涣散,就同每一片凋零的枫叶一般,带着不舍,带着眷恋。 …………… 莫北柒回到公主府,却见公主府来了一批新的守卫已将公主府团团围住,不经敛了敛眉。 为首的侍卫看到了莫北柒,上前。 “将军,近日城中多有不太平,属下等奉陛下之命守卫公主府的安全。” 莫北柒听着,眉眼间并没有什么情绪,一脸寡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说完话,他也只是通情达理的扯了扯嘴角。 “既如此,就辛苦将军了。” “将军客气。”男人倒也有礼貌的向莫北柒点点头,然后转身,声音洪亮,气势十足的命令道,“你们几个去那边巡查,你们几个去那边,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是!”众人听令。 一顿雷厉风行的命令之后,男人又才转过头来望着莫北柒。 莫北柒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抬步直径越过男人进了府。 “将军。”萧丞一脸不安的从大殿走了出来,跟在男人身后。 “将军,陛下这时派那些人来,很明显就是来监视我们的,如今府中被团团包围,我们怕更加是举步维艰了,将军这次是不是太冲动了?” 当前的形势对他们有些不利。 “通知隐卫,近日都小心一点。”莫北柒抿抿嘴,凤眸隐去所有的情绪,脚步不停。 “是。”萧丞点头。 “还有一事。” “什么事?” “中洲那边传来消息,太后有令,陇城瘟疫一事,孤刹门定参与其中,责令将军务必要引出孤刹门,找出当年的真相。” 听到此话,莫北柒表情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原样。 “我知道了。”莫北柒直径走进书房,推开门,在看到书房的人时,眸子微微一敛。 ……… 这几日,府衙到有些热闹,家丁婢子们一天都在议论纷纷,这是因为今天早上,顾云甫在公堂上宣布杀害常欢的凶手不是尘萦,当堂宣布了尘萦无罪。 府衙大殿,顾云甫为了给尘萦赔罪,摆了宴席,此外,借着这个名义。顾云甫也要邀请了为府衙任劳任怨的师爷和府中衙役出席,主子属下同坐一堂。 当然,毕竟顾云甫是当朝尚书大人,宴席上,其他人都十分的拘谨。 “尘萦小姐,是老夫糊涂了,这几日委屈你了。”顾云甫望着冯洛倾,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人别怎么说,大人证明了民女的清白,民女还要多谢大人呢。”冯洛倾举止言谈十分的礼貌,并不想个山野丫头。 “尘萦小姐如此通情达理,老夫当真惭愧呀。”顾云甫叹息着摇摇头。 感叹自己当真是老了。 冯洛倾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 “不知尘萦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顾夫人亲切的望着女子,开口询问。 “既然我已得证清白,我就该走了。”冯洛倾水眸望着妇人淡淡的笑着,回道。 缩在一边,一直低着头不敢乱瞟的师爷听到冯洛倾说要走时,端着酒杯的手狠狠的顿住,有些许酒水洒了出来,只是周围人的目光都在顾氏夫妇和冯洛倾身上,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这么急?”顾夫人听说冯洛倾要走,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筷,她还有是有些舍不得她离开的。 这几日和这个女孩子相处下来,她恬淡安静,知书达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绝不会相信她会是杀人凶手,可惜她没有儿子,不然呀,她真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 “我已在府中叨扰多日,是时候该告辞了。”冯洛倾婉言推辞。 这几日,顾夫人对她到也不错,虽然她身上背有人命官司,可她却并没有把她当做嫌犯对待,她是真心感谢她。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走,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和顾云甫做戏给别人看而已。 坐在一旁的顾云甫许久都没有说话了,只是听说冯洛倾要走连连轻声叹了两声。 “姑娘,自从前些日你在我府中遇险之后,你要离开,老夫也不敢拦你了,毕竟呆在这儿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顾云甫睇眸望着女子,开口,“只是你看,外面正下着大雨,怕是明天也不会停了,就算雨停了,这山路稀泞也不好走,不如等雨过天晴之后,在提上日程?” “对呀。”一旁的顾夫人连忙附和,“后天还是我的生辰,不知尘萦姑娘可否留下来,过完我的生辰再走。” 夫人的生辰? 竟然这般巧? “嗯……”冯洛倾抿嘴,像是在思虑。 一旁师爷见冯洛倾口风有所松动,也不管此时妥不妥当,抬起头对冯洛倾说道,“是呀,尘萦小姐何必急于这一时呢,不如留下来帮夫人庆生之后再走。” 冯洛倾抬眸淡望了一眼师爷,思虑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竟然顾大人和顾夫人还有师爷都这么说了,尘萦也不好推辞,那尘萦就留下来,后日再走。” “好好好。”顾云甫高兴得捋了捋胡子,附和。 只是刚才还抬起头的师爷再次将头底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师爷紧紧的抿紧唇,露出了一个坚决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三记他们都说我疯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宴席完了之后,顾夫人叫住了冯洛倾,想到她要走了,她想要留她说些体己话。 顾夫人盛情难却,冯洛倾也不想伤了她的心,虽然她此计只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凶手,但她还是留了下来。 月色入户,顾夫人拉着她进了她的卧房。 妇人一边念叨着不想冯洛倾走,一边直径进入里屋,留下冯洛倾站在原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在看到屏风后面安放的供台时,冯洛倾有些奇怪。 顾氏夫妇竟然将供台设在了卧房而不是祠堂?这样晚上看着这些牌位入睡也是挺吓人的。 冯洛倾走进,定眼敲了敲牌位上的文字,“生于北渊崇明三十七年九月初九,卒于崇明四十四年元月十五。” “竟然只活到了六岁?”冯洛倾口中喃喃,不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我的女儿?”顾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冯洛倾微微一愣,转身有些拘谨的望着妇人,此情此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夫人望着灵台上的牌位,慢慢走进。 停在冯洛倾的身边,顾夫人眼眸有些留恋的从牌位上移开。 望着冯洛倾,妇人抬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指腹温柔的揉着冯洛倾光洁的手背。 “夫人?”冯洛倾抿抿嘴,她是不是闯祸了? 顾夫人莞尔一笑,和蔼的看着她。 “过来。”顾夫人拉着冯洛倾的走到屏风外。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把她的灵位安置在这里?”妇人拉着她坐下。 别人的隐私冯洛倾也不好猜,想了想,她轻轻回答,“夫人想念她?” 顾夫人微微低下头,似在想心事,片刻之后,妇人才微微摇了摇头。 “我一生无所出,她是我的干女儿。” 干女儿? 冯洛倾一闪而过一丝怔愣。 “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很爱她,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看见我就咯咯直笑,我便喜欢得不得了,我认她做了干女儿,天天恨不得都将她抱在怀里,尽管她走了这么多年,可我还是放不下她,她才走的那几日,我天天噩梦缠身,我梦到她小小年纪,在下面过得不好,被别人欺负,我便把她的灵位迁到了这里我要日日守着她,为她诵经,让她能在下面好好生活。” “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大人,都说我疯了,着魔了,在卧房摆死人的牌位,可我不管,他们可以不在乎婧儿的死,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冯洛倾静静地听着,眸子泛着银光望着妇人,抿抿嘴,她还是问了出来,“夫人,尘萦斗胆开口,小姐她是怎能走的?” 听到冯洛倾话,妇人的眸光闪了闪,“她是被人杀死的,可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她才六岁呀。” 冯洛倾心中百感交集。 “尘萦小姐,你能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吗?”顾夫人双眸濡湿泛红,转眸盯着女子。 冯洛倾抿唇,望着女人,点点头,“小姐能有一个夫人这么爱她的母亲,她泉下有知,心中定是幸福的。” “至从把婧儿的灵位迁到了屋子里,我也可以安心的睡个觉了,与其说是我在思念婧儿,倒不如说是婧儿在守着我。” “尘萦姑娘,要是我的婧儿还在,应该也和姑娘一般大了。”顾夫人望着尘萦的脸,仿佛是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 冯洛倾眸子动了动,望着顾夫人对女儿的爱,她忽然想到了她的母妃,她的母妃是前朝王爷的女儿,算起来,她母妃也算是前朝公主了,前朝灭亡后,她的母妃被她的父皇看中,她的父皇很爱她的母妃,冯洛倾从小就看在眼里。可父皇的女人这么多,她的母妃只是众多妃嫔中的一个,加上她又是前朝公主,而后宫其他嫔妃多半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或是什么异国公主,她在宫中的日子更加是举步维艰,冯洛倾不知道她的母妃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的父皇,印象中只知道母妃对父皇总是一脸寡淡,她从来没有看到母妃真正的开心过,只知道母妃每天都戴着她的父皇送给她的玉梅簪,坐在一个小方院里,一坐就是一天。 能贴身带着她父皇送给她的东西,母妃心中应该还是爱他的,可若爱他,为什么她的母妃又会和别人私通,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而如今这个孩子竟然是当今的天子,恐怕这九州,除了她与冯景轩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江山早改名换姓了吧。 当她一天天长大,心智越来越成熟,,记忆便越来越清晰,她渐渐的感受到了母妃看她的眼神同其他娘娘看他们的孩子时的眼神的差别,她的眸子在看她的时候永远带着寡淡,清冷。就算她得到了父皇的表扬,就算是她得到了各种比赛里的第一名,她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甚至母妃的眸子,在她越长越大的同时,变得越来越冷。别人学写字都是从名字开始,而她开始学写字的时候,第一个写的词语是母妃,可当她满心欢喜的把那幅写得还算工整的“母妃”二字拿给女人看的时候,女人的眸子比皇宫护城河的水还要清冷,,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把它扔在了地上,并没有任何的说辞,而她的怀里正抱着她的弟弟冯景轩。 那时候她不懂,只是以为她写的不好,母妃才会不高兴,于是她拼了命的学习,拼了命的让自己变得完美,只为得到那个女人的赞扬。 可是后来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母妃竟对父皇请旨,让她跟随神医到山中学医,对于一个从小在宫中锦衣玉食的公主,她怎会受到了山中的生活,那是她第一次对她的母妃生出恶意。 竟然她不想看到她,那她走便是。 她记得那天,天公不作美,下着绵绵细雨,她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小马甲,只背着一个包袱,装着几件衣裳,她将背脊挺得笔直,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过回头,她不知道女人在没在身后,她有没有看她。 她走了,走得决绝,直到那一团红色消失在宫墙尽头。 她有公主之名,却无公主之命,她生为公主,却没有像一个公主一样长大。 情至深处,冯洛倾不经珊珊落下泪来。 顾夫人望着冯洛倾哭了,皱进绣眉,关切的问道,“孩子,你怎么了?” 冯洛倾回神,抬手擦了擦眼角,“没什么,只是看到夫人这样,我有点想我母亲了,没事的。”冯洛倾说着,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用力挤出了一个假笑。 顾夫人望着她的样子,她一眼便看就来,她心中有事。 “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把它憋在心里多难受。”妇人拍了拍冯洛倾得手背。 冯洛倾望着妇人,再次流下泪来。 顾夫人让冯洛倾靠在自己的肩头,此时此刻,她想,她需要的是一个母亲的怀抱。 轻轻的拍着冯洛倾的肩头,顾夫人和蔼的开口,“天下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母亲,我相信,你的母亲定是爱你的,只是每个母亲表达爱的方式不同而已,好好回忆一下,记忆中,你的母亲有没有哪一刻让你觉得她爱你呢?” 爱? 冯洛倾不知道,她和母亲相处的日子很短。 第一百二十四记断送了母女情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自从那件事之后,冯洛倾几乎没有在和她的母妃单独相处过,她也已经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独处,那个女人没有扮演好母亲的角色,那么她又何须扮演好女儿陪她演戏。 只是没想到,这一分别就是十几年,冯洛倾永远都忘不掉她母妃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那是相隔多年她第一次再次见到她的母妃,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声音虚浮。 屋子里就剩她俩,她的母妃支开了所有的人,望着床上即将离开人世的女人,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站在离她床边一米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眼圈泛红,支字未语。 多年未见,她真的苍老了许多,鬓角染上了几许花白。 女人侧着头,动了动已经抬不起来的手指头,口中喃喃,唤她过来。 冯洛倾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机械的走到了她的床边,轻轻蹲下。 女人眸子无法聚焦,她想抬手去抚摸一下她女儿的脸,可是她努力尝试了多次,终于是抬不起来。 苍白的脸上有些无力,冯洛倾看在眼里,虽然脸上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可心里早已是如黄河滚滚般惊起惊涛骇浪。 这是她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别样的情绪,从前,她总是对她很寡淡的。 她心中有也动摇,她想,或许这些年,她之所以对她这样的态度是有原因的,她心中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 她抱有期望,哪怕她只是用一个深情的眼神瞧她一眼,她心中对她的防线就会彻底的土崩瓦解。 可是女人接下来的话,却给她狠狠地浇了一盆冷水。 她对她说了一个惊天秘密。 她对她讲述了冯景轩真正的身世,原来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后,她一直爱护,被父皇母妃捧在掌心的孩子——她的弟弟,竟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而她这十几年未曾见她,临死之前终于要见她,却只是为了让她在日后,若是冯景轩的身世被拆穿让她一定救他性命。 救他性命? 呵呵 怎么救?一命换一命吗? 冯洛倾心里拔凉,她是妃子,与人私通生下私生子,闯下滔天大祸,若日后这件事情真的被揭穿,她要怎么救他? 既然知道谎言终有一天被揭穿,那她就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洛倾真的怒了,她用倔强的眼神望着床上虚弱的女人,这个生她的女人,可即使她再怎么伪装,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伤心,不要哭,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来对她总是这么冷漠?为什么对她和冯景轩的态度如此的截然不同?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既然不喜欢她,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 床上的女人紧紧的咬着下唇,眸子有些泛红的盯着她,终是狠心别过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救他?”直到现在,冯洛倾还清晰地记得,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女人看她的眼神。 “你想让我救他,我现在就去公开他的身份,谁都救不了他。”冯洛倾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眼波平平,不带一丝情绪地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站住!”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女人侧头望着她,用力的抬手想去抓她的衣袖。 冯洛倾背脊微微一僵,脚步不停。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全当没你这个女儿。”女人继续沙哑地说道。 听了女人的这般绝情的话,冯洛倾义愤填膺的步子再也迈不开一步了。 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她转身与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四目相望。 “呵,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吗?”冯洛倾以为这些年把她送走,她会感到内疚,可是没有,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都要死了,她还是这般无情无义。 “你今天不答应我,我死不瞑目。”女人眸子有些犀利的望着冯洛倾,苍白干涩的嘴唇紧紧的抿住。 “你威胁我?”冯洛倾轻嗤一声。 亲娘威胁亲生女儿? 呵。 望着冯洛倾的样子,女人眸子中一闪而过一丝心痛,不过早被伤痛蒙蔽的冯洛倾根本就没有捕捉到女人眼睛里的情愫。 一直低着头,冯洛倾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良久,她才慢慢的抬起头,眸子染上了恨意。 “你成功了,我答应你,就算了是搭上我自己的命,我也会保他平安。” 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要你发誓。”女人直直的盯着她,她的话彻底熄灭了冯洛倾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断送掉了她们之间最后一丝母女情分。 咬了咬下唇,冯洛倾抿着嘴扯出一个苦笑来掩饰自己的无助。 颤微微的举起素手,冯洛倾眸子直勾勾的瞪着床上望着她的女人。 冷冷的开口,声音当比深冬的寒潭。 “我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何事,我会竭尽全力护冯景轩一世周全,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一段誓言说完,冯洛倾的眼角滑下一滴清冷的泪,就像是一把刀,将她和她从此一刀两断。 “谢谢。”床上的女人眸子湿润,一句谢谢,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躺在床上,最后的心愿完成,女人终于可以安心的接受接下来的死亡。 望着女人苍老的侧颜,冯洛倾一声冷笑,“我做这些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无论怎样,冯景轩始终都是我的弟弟。” “都说血浓于水的亲情怎么也断不掉,既然你怎么讨厌我,我希望,你在九泉之下,路过奈何桥头,多向孟婆讨几碗孟婆汤喝,将我忘得干干净净,这辈子,我没有你这个母亲,我也永远都不原谅你。” 说完,冯洛倾未做一点停留,毅然决然的转身。 “洛洛。”侧着头望着冯洛倾决绝的背影,女人嘶哑得想要吼出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流了下来,女人渐渐地闭上眸子。 洛洛,对不起…… 想着想着,冯洛倾竟然又开始哭了,纵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将这件事隐藏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提过,她以为她忘了,可那个女人对她的伤害这么大,她怎么会说忘了就忘了。 顾夫人望着女子,她知道她是动了真情了,可这种事,她也不好安慰她。 想了想,顾夫人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块玉来,并将玉递到了冯洛倾的眼前。 冯洛倾红着眸子盯了一眼玉,又诧异的抬头望着妇人。 顾夫人莞尔一笑,摊开她的手,将玉放在了她的手心。 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块玉呀,亲自雕刻的,为了这块玉,我可是走遍了凤凰城所有的玉器行,费了好大的劲,吃了好多的苦才雕成的,本来是准备送给我那干女儿的,谁想还没送出去,这人就……” 顾夫人顿了顿,又罢罢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自从婧儿走后,我也试着再找个孩子,看了这么多孩子,硬是没有一个能有婧儿带给我的那种感觉,直到见到你,竟让我觉得我的婧儿像是又回来了一样。” “孩子,这块玉我就送给你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你,可总有人是在真的关心你,真的一心想着你。” 冯洛倾握紧手中的半边玉佩,低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打在玉佩上。 顾夫人将冯洛倾轻轻的拥进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冯洛倾是贪恋这个拥抱的,这个成熟女人的身上有着娘亲的味道。 第一百二十五记你背后还有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从女人房间里出来,月色已经浓重了,将顾夫人送的玉佩小心的放在衣袖中,冯洛倾有些失神的离开了。 穿过长长的抄手回廊,她回到小院,要到中秋了,这几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银辉洒满小院,四周蒙便一层朦胧的光,院子侧方的凉亭中,男人白衣胜雪,衣带翩翩,一只手背于身后,神色便隐藏在这茫茫月色之中,她一眼便望着远处的男人熟悉的身影,一瞬间,冯洛倾竟有些恍惚。 冯洛倾望着他的同时,凉亭中的男人身后像是长了第二双眼睛,默默地转过身来。 月色迷人,江梧淡淡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他目不转睛的望着不远处伫立着的女子,眸子中是数不清的挂念,女儿恬淡的面容下一双微微红肿的双眸,显然是刚刚哭过,翘挺的鼻尖下樱桃小嘴透着淡淡的粉嫩。 女人亦是用带着雾气的眸子望着好久不见的江梧,抿着唇,她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提着裙摆跑到男人的面前,伸出手,她紧紧的抱住江梧的腰。 熟悉的带着墨竹的清香嗅进鼻腔,安抚着她隐隐不安的心,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紧紧的闭上眼睛。 男人低着眸子望着女子的头顶,藏在衣袖中的手慢慢抬起,轻轻的环住她的双肩。 “哭了?”男人轻轻的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男人也不在有下文,默默地紧了紧这个拥抱,微微抬头用下颚抵着她的额头,望着挂在树梢上的圆月,若有所思。 ………… 天微微亮,冯洛倾就有些清醒了,慢慢起身,诺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突然出现的男人又再次突然消失了。 昨日遇见男人之后发生的事,冯洛倾也有些模糊了,不过大致冯洛倾还是记得些。 她好像在男人怀里伤心着伤心着竟然睡着了。 好像是江梧把她抱回了房间,还替她盖好了被子,之后便坐在了她的床头,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实在是太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便沉沉的睡去了。 “尘萦姑娘?”门外突然传来婢子的呼喊声拉回了冯洛倾的思绪。 眸子微微转动,冯洛倾起身打开房门。 “尘萦姑娘安好。”门外的婢子向冯洛倾问了好。 冯洛倾莞尔一笑,眸子不动神色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穿着府中侍女的衣服,手上还端着一盆大红色的不知名花。 花? 婢子望着冯洛倾的目光留恋在花上,连忙向女人解释道,“这是府中今日才到的一品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大人特意吩咐奴婢为姑娘送来。” “一品香?”冯洛倾眸子微眯。 “如此,劳烦姑娘了。”冯洛倾还是转而微微一笑,侧身让她进屋放花。 婢子将花放在了里冯洛倾床边不远处的台案上,不过这一品香还真是名不虚传,到真是香气怡人,只是才端进屋,屋子里便被它散发出的香气弥漫。 冯洛倾站在旁边,望着婢子们摆弄着花,开口道,“这花还真是香气扑鼻,只是我怎么好像还闻到了一股药香?” 婢子一边修理着一品香,一边回答道,“听花匠说这一品香的花瓣都是被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浇灌过的,所以带着药香。” “原来是这样。”冯洛倾附议着点点头,她懂医理,对药味十分敏感,这确实是一些干姜,鹿茸,何首乌等药材的气味。 想来也是顾大人的一番心意,冯洛倾也没多想,劳烦了姑娘,她还将自己的镯子送给了她。 ……… 夜幕降临,冯洛倾静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穿过厢房的一角,一个黑衣干瘦的人鬼鬼祟祟的徘徊在床边,轻轻的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通过小洞偷望着屋子里的女子已经睡着之后,来人轻轻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来人蒙着面,虽然知道女人不会醒过来,但是他露在外面的眸子微闪,透着丝丝胆怯,举着匕首的手更是微微抖动。 一步一步的朝床上熟睡的女人走去,尖锐的匕首泛着寒光。 停在床前,眸子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女子,来人不做任何停留,直接手起刀落。 在匕首就快要落下的一瞬间,躺在床上的冯洛倾忽然睁开眼睛,一手精准的握住来人落下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的伸到来人的脸上揭开此人的面纱。 抓着快人的手腕微微用力,黑衣人吃痛的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匕首掉在地上。 在看到黑衣人的脸时冯洛倾并没有感到惊讶,一个利落的甩手,来人退去了好几米。 勉强稳住身子,女人惊慌的眸子看向那盆来得正艳的一品香,又转向已经起身站在她面前的冯洛倾,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没中计。” 冯洛倾勾了勾唇,说道,“从你将一品香搬到我的面前时,我就知道这盆花有问题,花中除了药香之外还有其他的气味。” “一品香虽然香气迷人,却并不适合放在卧房,顾大人精通花卉,又怎不知这个道理,不过顾大人的确让你给每个院子都送去了一品香,但是我今天闲来无事就将整个府衙逛了一遍,我发现每个院子的一品香都只是上摆在了门口,并没有送到屋里。” “这一品香的花瓣上中被你抹了迷香,你很聪明,一品香本身香气逼人,刚好可以掩盖迷香的味道,不过迷香散发出来的是药香,为了不被我发现,你们将何首乌等一些有安神助眠的药材汁浇灌在花瓣上,掩盖了迷药的气味。” 一番话将女人说得面色煞白,她以为会万无一失的,没想到还是嘀咕了这个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冯洛倾面色凌冽,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女人冷笑一声,脸上有些气急败坏的狰狞,“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我是谁。” “你和上次袭击我的不是同一个人,你背后还有人。”冯洛倾眸子暗了暗,说得十分的笃定。 “不,从始至终都是我!”女子忽然变得有些急,飞快的从腰间抽出暗器,朝冯洛倾飞来。 冯洛倾目光一敛,侧身躲过暗器。 女人趁着空闲,转身开门朝屋外跑去。 冯洛倾抿嘴,正准备去追,只见女人一开门,胸上朝狠狠地受到一掌,身体直直的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冯洛倾眸子一怔,上前。 一身白衣胜雪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梧? 冯洛倾望着进门的男人。 江梧脸上剑眉微皱,大步走到冯洛倾的面前,心急的牵过她的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将她转过来转过去检查了一个遍。 望着男人着急的样子,冯洛倾无奈的抿抿嘴,按住男人的手臂,“我没事。” 江梧这才停了动作。 “我正在找凶手呢。”冯洛倾向江梧解释着,目光看向女人倒地的地方。 人呢? 冯洛倾眉头紧皱,挣来男人跑到门外。 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行!不能让她跑了。 想着,冯洛倾刚想去追,身后,男人霸道的拉住了她的手。 “你去哪?”江梧抿着薄唇,目光微沉的看着她。 “我去找刚才那个女人,好不容易有些线索,不能让她跑了。” 第一百二十六记大不了鱼死网破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到底发生了何事?”江梧握紧冯洛倾的手,不让她走。 冯洛倾的脸上稍显惊慌,大力的想要挣开男人的手,说道,“来不及解释了。” 江梧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深邃的凤眸紧紧的望着冯洛倾,“她受了我一掌,跑不了多远,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也不等冯洛倾有什么反应,牵着她就跑出了屋子。 漆黑的夜中,一身白衣的男子牵着一身青衣的女子穿梭在复杂的楼阁之中,冯洛倾望着男人半散的青丝在风中飘扬,翻飞的衣带擦过她白皙的手腕,微微有些失神。 “是谁在哪里?”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团亮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越来越近。 师爷打着灯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何师爷。”冯洛倾望着男人说道。 “原来是江公子和尘萦姑娘。”男人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问道,“这天这么晚了,二位在这里做什么?” 冯洛倾抿了抿嘴,抬头望着江梧。 江梧凤眸微暗看向和师爷,开口,“府中进了刺客,我们正在追查,还请何师爷关闭府门,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刺客?!”男人惊呼,脸色一变。 “府中怎么会进刺客?” “她和杀了常欢,偷袭我的人应该一伙的。”冯洛倾解释道。 “你快去吧。” “好,我这就去。”说着,男人打着灯笼,加快步伐离开。 ……… “奇怪,按说她受了伤,应该怕不了多远才对,怎么会不见了呢?”冯洛倾自言自语的念叨,她和江梧将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女人。 旁边的江梧睇眸望着女子,轻声说道,“怕是早就离府了。” 离府? 冯洛倾抿紧红唇,也对,上次袭击她的是个男人,肯定不会是她,想必这府衙内一定还有人接应她。 会是谁呢? 冯洛倾在心中将府中所有人都过滤一遍。 “好了,别想了。”男人忽然拉住她的手。 脚步顿住,冯洛倾的思绪被打乱。 “天色已经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江梧捋了捋冯洛倾的碎发。 “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凶手,我……”忽然的困意袭来让冯洛倾的眸子止不住的想要合上。 “好困……”冯洛倾小声呢喃,望着男人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明白,慢慢的倒进男人的怀里。 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困? 江梧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的双肩,轻缓的念道,“既然困了,就睡吧。” 无论发生了何事,他都不想让她在受伤。 一方竹林深处的角落时不时传来女人痛苦的压抑着的呻吟声,像是柔弱的猫叫。 “莫娘?莫娘?”男人打着灯笼,鬼鬼祟祟的穿梭在茂密的竹林之中,压低的喊声传来。 强忍着痛苦的女人听到了男人的呼唤,颤抖的抬起手朝着身旁的竹竿用力的拍打,静悄悄的夜里,竹叶轻微的飒飒声便格外明显。 男人终于发现了角落里面色惨白的莫娘。 “莫娘,你怎么样了?”何师爷担忧的蹲在女人的脚边,问道。 女人侧着头,额头上的汗珠在月色下折射出了亮光,“我没事,他们没有发现你吧?” “放心,他们已经回去了。” “那就好。”女人紧绷的脸终于有所缓和。 “快,扶我离开。” “好。”何师爷口上说着,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何师爷扶着莫娘穿过一片池塘。 “莫娘,你没有向他们供出我吧?”何师爷扶着女人,眸子望着前方,假意漫不经心的问道。 “放心,他们不知道。”莫娘捂着胸口,虚弱的说道。 听了女人的话,男人的眸子闪了闪。 轻微叹了一口气,他说道,“莫娘,谢谢你,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来,我很抱歉。”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答应我的,这件事情成功之后会给我和阳儿一个名分。” 男人顿了顿,身下的步子停住,抿紧微微发紫的嘴唇,转而用深邃的眸子望着莫娘。 “做什么停下来了?”莫娘双眸奇怪的盯着略显异常的男人。 何师爷了莫娘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莫娘,对不起,承诺你的事情,我不能做到了。” 莫娘双眸渐渐浮起心痛的神色,煞白的嘴唇微微发抖。 “你什么意思?” “莫娘,这次计划失败,你已经败露了,尘萦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如果找到了你,就一定会发现我,就算他们不杀我,那个女人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甚至我们的阳儿也会丢掉性命的,只有你死了,他们没了线索,我和阳儿才能活命。”何师爷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 我死了? “呵呵。”莫娘冷着眼望着面前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何卓,我为什么会受伤,我为什么会去刺杀她,我为什么会被他们追,还不都是因为你吗?我为了你,心甘情愿的趟这趟浑水,甚至是抱着牺牲性命的决心帮你,为的是什么?我为的是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平安度日,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为了让你自己能够活命,竟然让我去死,何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最后一句话莫娘抬高了声音。 莫娘得大喊大叫吓得何卓连忙望向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又转头望向女人,面露凶光的说道,“你嚷嚷什么呢?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当初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也是你自己要帮我去杀那个女人的,如今你自己漏了馅,难道不应该你去收拾烂摊子吗?还想要我和你一起陪葬,你想都别想!”此时的何师爷已经完全暴露出了他贪婪怕死的样子。 “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莫娘睁大着双眸紧紧的盯着男人,嘴唇愤怒的抿起,“你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你休想,我现在就去自首,我要告诉他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着,莫娘拖着沉重的身子正欲离开。 “臭婆娘,敢告状。”何卓凶狠的望着女人的背影,抬手粗鲁的拽过女人的头发。 “啊!”头皮吃痛,莫娘尖叫一声,朝后退去。 男人一把将女人的头按进水中。 突然的窒息感让女人狠狠地挣扎,拼尽全力的望仰起脖子,双手时不时的拍打水面惊起阵阵水花,时不时的抬高去搬开男人禁锢这她后脑勺的双手。 “去死,去死!”男人紧紧咬着牙,狰狞的眸子里几乎全是眼白,眼角的青筋从太阳穴爬上了额头,双手更是死死的按住女人不断想要仰起来的头。 莫娘还在不停的挣扎,虽然身体本身已经接近透支了,但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她不能放弃。 第一百二十七记莫娘之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两人僵持着前前后后有七八分钟了,莫娘还是没有放弃。 岸上,压着女人后脑勺的男人额头都冒出细汗了,手上更是一股酸痛感袭来。 “莫娘,你安心去吧,以后每年今天,我都会给你烧纸钱的,你在下面不会难过的。” “既然活着这般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唔……唔!”女人根本就不听男人的话,她早就对他死心了。 “莫娘,你听话,你不为我想,你也要为阳儿想想吧,主人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若我还没有完成她交给我的任务,阳儿……阳儿他也会没命的。” 阳儿? 莫娘想到了她还只有六岁的儿子,心中不经闪过一丝心痛。 何卓这番话似乎让女人的挣扎减弱了。 男人也感受到了女人的变化,精明的眸子转了转,继续说道,“莫娘,你不是害怕别人说阳儿是没爹要的野孩子吗?你放心,只要你安心去了,我就马上把阳儿接回家,让他认祖归宗,我会给他吃好穿好,让他像一个世家公子一样堂堂正正的长大,等我死了,我……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他。” 阳儿? 莫娘想到她和阳儿曾经生活的样子,她的阳儿被其他孩子指着鼻子骂他是没爹的野孩子,穷鬼,臭要饭的。每次他被人欺负了,为了不让她担心,都会很懂事的将疤痕掩藏好,替她生火,打柴,即使是一碗清淡得只有几粒米的白水粥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她的阳儿就是这样的懂事,可他越懂事,她就越内疚,越心慌,她知道,她不能给阳儿一个好的未来,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回来找这个男人的原因,他承诺过她,若是她能杀掉尘萦,他就让阳儿认祖归宗,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多么诱人的交易呀,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切还是失败了,可如果她的死,能让阳儿认祖归宗的话,她愿意,即使这个男人在她的心中的信任度已经为零了,可至少阳儿是他的亲儿子,她愿意用生命去赌。 想到这里,莫娘下定决心般,,的闭上眼睛,手上的动作慢慢停止,男人见莫娘不再挣扎,手上用力,莫娘的脸被按进池塘,大量的水进入口鼻,女人像浮萍一样任由男人摆弄。 “何卓,记得你答应我的,否则,我将化作池中恶鬼将你碎尸万段。”这是莫娘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一个人生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而一个人死只需一分钟,或是几秒钟。没多久,当何卓放开手时,女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何卓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将女人剩下的半截身子推入池塘,看了看四周,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江梧将冯洛倾抱回了屋子,轻轻的将女子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 出了屋子,江梧冷着脸站在门口,只听衣服摩擦的声音,身着夜行衣的隐卫出现来江梧面前。 “替我守好房中的人,另外,去查查今天出现的女人。”江梧沉声说道,脸色更比腊月的寒冰。 “是。”隐卫脸色微僵,转而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表情,回答道。 交代完之后,江梧转头深望着一眼紧闭的房门,扭头离开了。 公主府,月色宁静 冯玥颜望着一池秋水,在她的对面远处,房门紧闭,只是还亮着灯,依稀可见房中人伏案的轮廓。 她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她想要陪陪她的皇姐,如今皇姐走了,他又被遣散在府中,她算是亲眼见证了公主府的落败。 今日禁卫军来告诉她,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她今日本来是想来同他告别的,只是站在门口,却怎么也不敢敲门。 自从上次她和他在皇姐的灵堂上闹翻了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可是当他愿意为皇姐受鞭挞之刑,九死一生之后,她又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竹竿敲打着湖面,想要找他和解,却又迈不了第一步。 心中不停的纠结着… 忽然,房中一直坐在书桌边的身影站了起来,紧接着,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萧丞走了出来。 萧丞?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冯玥颜奇怪的望着一脸戒备快速离开的男人,她一直守在书房门口,并没有看到他进去呀? 就在她努力回忆是否看到萧丞进去时,房中,那抹身影又坐会了原处。 手指头绞在一起,“算了,怕什么。”想着,冯玥颜终于鼓足了勇气迈出第一步。 左脚刚准备迈出,房门再次被打开,男人一身玄色立在门口。 “姐……夫。” 夫字还没有说出来,男人已经抬步匆匆离开了。 望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她只能停在原地。 ……… 深夜的陇城被迷雾所笼罩,大街小巷,屋门紧闭,不见一个行人,诺大的陇城愣然成了一所空城。 城外五十里的弄河是全陇城的生命之河,大到工业农用,小到洗衣做饭,陇城百姓是因为依靠了这条河才得以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如果这弄河的水被污染,对于所有的陇城百姓来说,无疑就是灭顶之灾。 河边,一个身着紫色衣服的女人熟练的拿出一个瓷瓶,将瓶中不知名的液体倒去河中,旁边,另一个青衣女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将瓶中之药倒进河中,却也无法阻止。 当瓶中最后一滴液体滴进河中后,梦萝勾了勾唇角,将瓶子收入衣袖中。 转过身,梦萝刚准备抬步离开,刀锋毫无征兆的抵上了她的脖子。 风铃拿着剑,眸子紧紧的盯着她。 “孩子呢?”风铃冷着声问道。 “呵。”梦萝轻嗤一声,挑挑眉,转头望着风铃。 风铃立即戒备起来,握着的剑跟着她移动。 梦萝望着风铃对她这般戒备,不经冷笑。 “孩子?” “孩子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我可不知道他在哪里?” 风铃死死的凝着梦萝的眼睛,忽然明白自己被她骗了。 “你骗我,孩子根本就不在你那里。”风铃的脸上是毫无遮掩的气愤。 “风铃,就算我没有找到孩子在哪里?可门主呢?她想要找一个孩子易如反掌,若是她知道你违背了她的命令,没有斩草除根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风铃,你不该心慈手软的。”梦萝眸子紧紧的盯着风铃,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没过要背叛门主,只是我也是人,我也会有感情,孤刹门每年都会征收一批新的弟子,可这也意味着,有一批弟子将会被淘汰,在那场厮杀中,我们只有杀掉自己的战友才能活下来,不被淘汰,在这一轮一轮的淘汰中,我的手上沾上的同伴的鲜血比仇人的更多。” “直到我从门中出来后,我才体会到了人间的暖,不似孤刹门,冷冰冰的。” 第一百二十八记稚子无辜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梦萝,我想改变,我不想再做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你明白吗?”风铃眸子迫切的望着紫衣女人,她希望她能谅解她。 梦萝紧紧的抿着嘴,盯了她许久才说道,“你想要得到那些虚幻的东西,我也不管你,只要你不倒戈背叛门主,我们就是永远的战友。”说着,梦萝无奈的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梦萝忽然顿住脚步,微微侧头,露出冷清的眼角,“把孩子藏好。” 风铃现在原地,眸子望着梦萝渐渐消失的背影,失神。 她记得那日小寒带她从牢中将梦萝救出,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莫北柒的阴谋,或许只是想借她们两个找到孤刹门的地点,为了以防万一,她们那几日都没有回孤刹门,只是那天,她们藏匿在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人将一张纸条塞进她们手中,她们才知道这几日一直有人在跟着她们,此人内功深厚,跟了她们几日都未曾察觉,武功定在她们二人之上。 也就是在这时,她们接到了门主给她们的任务,她会去引开那个人,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去刺杀一个叫阿楠的女人。 阿楠? 风铃知道这个阿楠是谁,她是冯洛倾得婢女。 原来她没死。 可是她在哪呢? 梦萝知道。 她曾经潜伏在冯洛倾身边时发现冯洛倾与苏祁出门时从来不带她,她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于是她就曾偷偷的跟踪过他们,透过窗户,她在那个木屋里见到了阿楠。 接到门主的命令后,她们便一刻也不敢停留便去执行任务了。 只是她们到达目的地之后,院子里满是狼藉,一看就是刚打斗过的痕迹。 她们相视一眼,便急忙进了屋,屋子里除了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的女人和地上横躺着的黑衣人尸体之外,再无他人。 真是个好机会? 梦萝勾起唇角,一步一步靠近阿楠,风铃跟在后面,望着梦萝,她脑海中忽然就闪现出小寒惨死在她面前的样子。 从小到大,握着剑的手不知不觉的开始抖动。 忽然,婴儿的响亮的哭声吸引了两人,原来在阿楠的旁边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梦萝眸子一敛,提起剑猛的挥剑便朝那个孩子砍去。 “梦萝!”风铃大叫一声,连忙用剑挡住了疯狂的女人。 两把剑相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风铃,你在做什么?”梦萝眸子凌冽的盯着风铃,她没想到她竟然会阻止她。 “梦萝,稚子无辜。”风铃紧皱着眉头。 一旁的阿楠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生这个孩子已经让她极近脱虚了,眸子虚弱的望着这两个女人,救她孩子的那个女人她不认识,可是那个要杀她的紫衣女人知道,她是秋离,是公主身边的丫鬟,原来她是个奸细,那公主呢?公主知道她的身份了吗?公主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风铃,你是不是疯了,门主说了,一个不留。” 说着,梦萝狠狠的盯着那个孩子,准备再次动手,一旁风铃也提起剑,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伤害这个孩子。 “风铃,你当真要与我作对不成?”梦萝望着风铃,说道。 “我不会再让小寒的悲剧再次发生。”风铃说得坚定。 两人眸子紧紧的搅在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在两人之间打得激烈。 “姑……娘。”一旁阿楠虚浮的声音响起。 风铃扭头望见阿楠正在唤她,眸子警告般的看了一眼梦萝,上前到床边。 “姑娘,我死不足惜,还请你救救我的孩子。” “嗯……嗯嗯。”阿楠说着连忙一手握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痛苦的哼闷着。 风铃眸子一敛,连忙看下女人的身下,原来女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卡在那里出不来。 风铃满脸惊慌,一把紧握住女人的手,“你用力呀,只有你才能救你的孩子。” 风铃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进屋看到她要杀的人只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孕妇时,她会动摇心中的决定,甚至是想都不曾想就挡住了梦萝的脸。 “我……我没力气了……”阿楠已经脱虚到开始翻白眼了。 “你不要放弃,你用力呀。”风铃看着阿楠的脸,又看了看身下的孩子。 “没用的,孩子卡在身下已经窒息了,她也会被孩子憋死。”一旁,梦萝冷着眼说道。 阿楠的脸越来越白,身下,鲜血开始不断的流出。 “你怎么了?”风铃大惊,手指摸到一片濡湿。 阿楠忽然紧紧的抓住风铃的手,眸子睁得老大,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有什么话要对风铃说,风铃望着阿楠,将靠近阿楠,“那个孩子,……救救他,求……求你,求………你” 气若游丝,女人吐出最后一口气,重重的侧过头,生气不在。 风铃望着女人惨白的脸,轻轻的放下阿楠的手,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起身,风铃抱起旁边的孩子,是个男孩,小小的,甚是可爱,像是知道娘亲去世了一样,孩子哭得很大声,风铃轻轻的抬手触摸着婴儿吹弹可破的小脸,孩子竟然在风铃的抚摸下,停止了哭闹,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子。 风铃温柔的抱着孩准备离开,忽然梦萝抬手挡住了风铃,“孩子留下。” 风铃并不理会梦萝,侧身抱着孩子离开。 “若门主知道,她是不会放过你的。”梦萝连忙开口。 “我知道。”说着,风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风铃抱着孩子脚步不停的走了好远的路,她必须抱着孩子走远一点,不能让门主找到这个孩子,可是孩子一直哭闹,风铃没有办法,只好停了下来。他应该是饿了才会哭,可是她也没有母乳来喂他,或许是老天怜爱这个孩子,风铃在附近打听到一户农户的妻子刚好生了孩子。 果然,孩子吃完奶之后,真的就不再哭了,看来是坏了。 枫林仔细检查了这附近,这里四面环山,人烟稀少,外人是很难发现这里的,于是风铃想了想,给了这家人很多的钱,暂且把孩子先交给他们抚养。 她没有母乳,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况且她还要回去按住门主,把孩子留在这里,才是对孩子最好的方法,将孩子安顿好之后,风铃又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凤凰城,她本以为她这次回去是必死无疑的,没想到,梦萝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门主,她是真心感激她,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的性命,而是孩子终于可以躲过一劫。 第一百二十九记遗漏了什么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府衙 “啊!啊!!死人了!!!”一声嘶声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清池,顾云甫双目微皱的立在池边,望着这具从池中打捞出来的女人的尸体,仵作正在进行验尸。 顾云甫这一生办过的案件数不胜数,看过的尸体也是数不胜数,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命案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府中。 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他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这片清池,并且派人通知了冯洛倾。 “顾大人?”女人清冷中带着一丝着急的声音传来,冯洛倾姗姗来迟。 “尘萦姑娘,你来了。”顾云甫微微一笑,男人身后的何卓尖厉的眸子在看到冯洛倾时微微一敛,藏在衣袖中揣着鸟铳的大掌紧紧一握。 “嗯。”冯洛倾点点头,当她听到说清池中打捞出一具女尸时,她心中就缓缓有些不安。 抬眸朝那具已经被泡得惨白的女尸望去,当看到女尸的脸时,冯洛倾心中早已明了,因为这具里女尸就是昨日刺杀她的人。 “我见过她。”冯洛倾望着顾云甫,眼神笃定的说道。 “哦,姑娘认识她?”顾云甫问道。 “嗯,我没有告诉大人,昨日就是这个女人潜入我的屋子想要刺杀我,而且她还留下了这个。”说着,冯洛倾伸入衣袖,摊开手心,已然是一枚寒歃在手中。 顾云甫眸子一敛,拿起冯洛倾手中的寒歃细看。 “她是……”顾云甫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冯洛倾。 冯洛倾点点头,“没错,她应该和那个杀死常欢的凶手是一伙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死在清池中。” “可有打探到她的身世?”顾云甫侧头看向何卓。 “回大人,小的调查过了,此人名叫莫娘,是凤凰城本地人士,丈夫早亡,家中只有她和一个七岁的孩子,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 “农家妇女?可她为何会来杀我?”冯洛倾心里甚是奇怪。 这时,仵作也验完了尸体,起身,他向顾云甫回禀了检查情况,“回禀大人,经过小的检查,发现这个女人在身前曾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小的初步判定,她应该是伤势过重,不慎跌入池中,溺水而亡。” “溺水而亡?”冯洛倾绣眉微皱,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是很相信。 “大人,我可否检查一下尸体?”冯洛倾望向顾云甫,询问道。 “请。”顾云甫点头同意。 冯洛倾提裙上前,徐徐蹲到尸体的旁边,清丽的眸子尖锐地盯着女人的尸体,她身上的确没有外伤,刚才她也仔细检查过了四周,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可是说她是溺水的,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眼睛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她紧紧地盯着尸体泛白的手腕。 她记得她好像给了她一个金镯子。 镯子呢? “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顾云甫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何卓眸子微微一敛,心中隐隐浮现一些不安。 冯洛倾慢慢起身,抬步走到男人的面前说道,“大人可否在附近找到一个金镯子。” “金镯子?”顾云甫捋了捋胡子回想,说道,“确实在这池中打捞出一个镯子。” 说着,衙役将金镯子承了上来。 顾云甫解释道,“这是我们在打捞女尸时一并,打捞起来的,本以为与这件案情无关,也没有多在意。” “不知姑娘是怎么知道有一个金镯子的?” 冯洛倾拿起金镯子仔细检查起来,雕刻着复杂纹理的金镯子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清晰可见。 冯洛倾眸子一敛,心中已然明了。 “大人,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冯洛倾紧紧的盯着顾云甫。 干瘦的男人心中一紧。 “大人,这枚镯子是我给她的,而且亲手戴在她的手腕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池里了呢?” “会不会是自己从手腕上滑落出来的?”顾云甫问道。 “不可能,尸体泡在水中时间一长,身体便会浮肿,手腕便会变粗,肯定不会从手腕上脱落。”冯洛倾解释道。 “那会不会是她自己把它取下来的呢?”一边,何卓连忙说道,他竟忘了还有这一茬。 “一个深受内伤的女人,神志不清失足掉进河中的女人怎么还会有力气和心思来顾及手腕上的一个镯子呢?”冯洛倾觉得就是超乎常理的。 “而且大人你们看。”冯洛倾举起手中的镯子,“这个桌子上面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划痕,我猜测,这应该是指甲划出来的。” “所以我猜测案发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并且与她进行了非常激烈的争斗,这个群镯子上的划痕应该就是这个人的指甲不小心划上去的,也是在挣扎的时候,镯子从她的手腕上滑落下来,那个人才是使她溺死的元凶。”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冯洛倾说得笃定。 “尘萦姑娘说的在理。”顾云甫也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何师爷一直低着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丝丝细汗,简直是汗颜,他站在这里,生怕下一秒,这个女人就会猜出是他来。 “何师爷?何师爷?”冯洛倾唤了两声干瘦的男人,他们却好像在想其他的事,根本没听到她在唤她。 “何师爷?!” “呀!在。”男人连忙回神,抬头望着冯洛倾。 冯洛倾微微眯了眼,“何师爷,还请劳烦你去查了查莫娘这些日子都和谁有着秦频繁的接触,特别是和府中谁来往最密切,我总觉得我们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冯洛倾侧头,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是,我这就去。”何卓附和,向两人告辞便匆匆离开。 冯洛倾望着和师爷离开的背影,思虑。 这个背影好熟悉。 ………… 一众人离开之后,冯洛倾又在这附近仔细检查了一翻,一定还有什么线索被遗漏了。 忽然,冯洛倾望见远处有一个丫鬟在清理竹叶。 “这些竹叶常年都堆积在这里,不知今日,姑娘为何要清扫这个竹叶呢?” “参见尘萦姑娘,奴婢是刚才在巡查竹林的时候发现那竹叶上带着血迹,奴婢这才想要把它清扫掉。”婢子一五一十的回道。 “血迹?这儿怎么会有血迹呢?”冯洛倾奇怪。 第一百三十记凶手是何师爷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血迹的地方可否带我去看一下。”冯洛倾向婢子询问道。 “是,姑娘请随我来。”婢子带着冯洛倾来到了竹林的一个角落。 “这儿的竹叶奴婢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一切都是昨晚的样子,姑娘请。”婢子向冯洛倾说道。 这里面一定有线索!女人抿着唇。 “劳烦姑娘了,若姑娘还有其他事可以先行去忙。”冯洛倾有礼貌的对婢子说道。 “那奴婢先行告退了。”婢子恭敬的向冯洛倾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这下四处就只剩下冯洛倾一个人了。露出凌冽眸子,她走近,开始仔细的观察起四处来。 “到底会在哪里呢?” 望着那略微陷下去的地方,冯洛倾眯起眼睛,仅仅露出一丝光亮,慢慢抬起手,通过两指间的缝隙,脑海中逐渐闪过一片片的画面。 忽然,脑海中画面猛的一停,她徐徐的睁开眸子,露出猎鹰一般尖锐的目光。 抬步,冯洛倾上前,蹲在血迹旁边,抬手去触摸血迹,血迹已经有些干了,在叶子上呈现出喷状,“应该是莫娘伤势过重,腹中喷出来的血。” 冯洛倾移开眼,忽然一怔,在血迹旁边竟然有一个类似于脚印一样的痕迹,前天刚下过雨,路上泥泞,留下脚印很正常但是如果从她的院子到这里最近的路线是不会经过带有那种泥土的路的,怎么会有这种带有泥泞的脚印出现?冯洛倾抬手大致比划了下这个脚印的长度,这个尺寸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女人的脚的尺码。 “这是什么?血迹吗?”在脚印的旁边冯洛倾发现了一些红色的东西,她本以为是血迹,可是仔细看却又不像是血迹。 带着疑问,她将那红色东西抠了下来。 这手感?指腹轻轻摩擦,红色的东西变成了一些细碎掉在了地上。 “这是?” 冯洛倾眸子一敛,“这是蜡?” 这里怎么会有蜡? 将近日所发生的种种联系起来,冯洛倾心中猛的闪过一个人的模样,冯洛倾其实早就怀疑过他,可他为什么会杀她呢?她跟他并无恩怨。 这个人就是何师爷,刚才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她就觉得有些熟悉,昨日她和江梧追凶手至偏院廊桥附近人就不见了,这里晚上很少有人会来,可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他只是一个师爷,巡查府院也不该他来做,现在想一想,从廊桥到这里确实会路过一片泥土地,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夜何师爷手上确实拿着一个灯笼。 难道真的是他? 这时,远处一个男人慢慢朝冯洛倾走进。 “姑娘。”男人微微朝冯洛倾颔首。 冯洛倾起身,眸子里带着奇怪的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她问道。 “属下奉少主之命保护姑娘的安全,任凭姑娘差遣。” “少主?江梧?”一提道江梧,冯洛倾脸就黑了下来,昨晚给她下药,她还没找他算账呢,如果昨晚她没被下药,或许她还真能想到其中的问题呢,这样可能莫娘也就不会死了。不过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何卓就是凶手的证据,单凭这个脚印和蜡油根本就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 孩子?对!就是孩子! 她要去找那个莫娘的孩子,或许可以从那个孩子身上知道什么? 打听到那个孩子的住所,带上面纱,冯洛倾不在停留,带着这个男人就出了府。 ………… 公主府,一辆华贵的车撵停在府门口。 “公主我们该回去了。”醒梅在冯玥颜耳畔轻轻地提醒道。 抿抿嘴,冯玥颜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大门,转身上了车。 “起轿!” 这是冯洛倾多天来第一次出府,凤凰城依旧是热闹非凡,但是她却无心欣赏。 身后不远处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 不一会儿,车撵行驶上了繁荣的街道,街道上本就人来人往还要为车撵让行。 忽然,一直行驶的车撵慢慢停了上来。 车上,冯玥颜打开窗帘,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公主,前面有一个老妇人摔倒了挡住了路。”醒梅回答道。 “摔倒了,去看看有没有事?”冯玥颜露出略显担忧的神色。 “回公主,人无碍,已经扶起来了。” “那就好,继续赶路吧。”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冯玥颜微微松了一口气,正欲放下窗帘却无意间撇到了远处的一个人,便再也移不开眸子。 忽然间,女子瞳孔猛地扩大,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色,目光看向的那个女人一头长长的青丝,眉目如画,鬓角微微,虽然带着面纱,却依旧挡不住面纱下的绝世容颜。 “她……她是谁?那露在外面的眉眼怎与皇姐的眉眼如此相似。 冯玥颜刚想叫停?可那个女人似乎有什么急事,脚下步子飞快,不一会儿就远离了她的视线。 ……… 冯洛倾来到城郊边上的一个农家小院,推开布满青苔摇摇晃晃的大门,她抬步走了进去。 这里很静,静得她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耳畔风呼呼吹拂的声音。 “姑娘,小心有诈。”男人率先一步走到了冯洛倾的前面。 “嗯。”她敛着眉点点头,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 不得不说,莫娘的日子真的过的很清贫,屋子里一件像样的家具,碗筷都没有,生锈的铁锅里还放着一个长了霉菌的满头。 “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冯洛倾仔细观察四周后和对男人说道。 “可是孩子去哪儿了?”冯洛倾眼眸微微。 忽然,屋外一声响传来,两人相视一望,急忙出了屋子。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欲向门口跑去。 男人凤眸一敛,一个后空翻上前像捉小鸡一样一把提起了来人。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被抓住衣领的小男孩脸蛋儿泛红,只有不停地拍打着四肢,不停地挣扎着。 冯洛倾连忙上前,着急叫男人赶快放下孩子。 男人遵命,将孩子放回到地上,只是为了防止他跑了,依旧抓住它的后颈。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男孩恶狠狠的盯着冯洛倾,像是要将她撕碎一样。 “你放心,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来帮你的。”冯洛倾心想,只有先安抚孩子的心才行。 “你骗人,我娘说了,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我没有骗你,你相信姐姐,我真的是来帮你的,你听我说,你的娘亲已经被坏人给害死了,我是来找出杀害你娘亲的凶手的。”冯洛倾抓住阳儿的肩膀,真心实意的说道。 “娘亲,娘亲死了,啊啊啊呜呜呜~~”男孩儿听到自己的娘亲死了,忽然大哭起来。 “你别哭,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如果你想要替你的娘报仇,你就要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姐姐好不好?”冯洛倾有耐心的开导。 小男孩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漂亮姐姐,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一记以命相护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冯洛倾亲切的摸着男孩的头,笑着问道。 “我叫阳儿。” “阳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爹是谁?” “我爹……我爹是……?”阳儿忽然有些警惕的望着女子,像是他的爹是一个不可说的神秘人物。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不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冯洛倾心中已了然了七八分。 正欲进一步询问…… 这听不远处的草丛一声瑟瑟,一抹黑色身影如闪电般的速度窜出,两人望情势所变,眸子皆是一敛,来不及看清来人模样,一道寒光闪过直入瞳孔最深处,来人手握长剑向阳儿刺来。 冯洛倾一丝微骇,连忙护住男孩,与此同时,身边的男人冷着脸,提剑与男人厮打在一起。 来人蒙着面,剑法精湛,刀刀致命,毫无破绽,很快,男人就处在了下风。 冯洛倾将阳儿护在身后,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他应该一早就埋伏在了这里,她心里清楚,她与师爷也无冤无仇,她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的来害她,看来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是奇怪,他这招式怎么有些熟悉。”冯洛倾微微将眉眼眯起,唇角轻微移动,额头上细小的青筋若隐若现。 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他的身形还是他出招的招式都这么的熟悉,他究竟是谁? 这时,黑衣人忽然的躲开了男人的纠缠,再次提剑朝他们两人刺来。 冯洛倾眸子猛的一敛,紧紧的盯住男人利刃一般的眼睛,男人深邃的眸子亦是冷漠的望着她,那瞳孔最深处不见一丝情感,她快速伸手去腰间正欲拔出腰上的剑,这时,身边的孩子忽然紧紧的抱住她的腰,让她无法顺利拔剑。 “姐姐我好怕。”阳儿带着哭腔死死地拽着她。 冯洛倾皱着眉头,抬手轻抚着阳儿的头顶,安慰着说道,“阳儿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男人的剑越来越近,来不及拔剑了,灵机一动,冯洛倾从腰间摸出一把金粉,趁准时机猛地朝男人挥去。 可男人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在女人挥出金粉的同时,猛的掀起自己的斗篷,金粉便尽数卷进了男人的斗篷,男人大掌一挥,金粉飘向天空,又零落而下,就像是下起了金色的雪。 脸色大惊,在那一瞬间,她来不及思虑,牵着阳儿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在剑尖就要抵在她的心口时候,隐卫忽然出现,猛的挥开了男人就要刺过来的剑。 黑衣人见隐卫又跟了上来,不经竖起寒眉,另一只手掌心聚力,朝着男人的胸口重重一击。 “嗯……!”不料黑衣人会偷袭,他是结实的受了男人的一掌。 巨大的惯性让他不经退出向后退了好几步,幸得冯洛倾相扶才得稳住脚跟,接着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没事吧?”冯洛倾皱着眉头,询问男人道。 男人摇摇头,目光尖锐的盯着黑衣人。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隐卫紧紧的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本正经的望着冯洛倾。 “不行,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呢?”冯洛倾一脸担心的望着他的伤势,此时此刻,她怎么只顾自己安危,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呢? “姑娘,我本就是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事,我也活不成。”说着男人猛地将她推向门口,又忍着伤继续提剑与黑衣人厮打在一起。 望着,隐卫每次都是险险的躲过男人的攻击,冯洛倾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姐姐我好怕,他会不会杀了我们?”阳儿紧皱着眉头,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冯洛倾抿着嘴唇,她不能让阳儿出事,心中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她再次看向了男人,“你一定要小心,等阳儿安全离开,我会回来救你。” “别说了,你快走!我以命相互,你可不能让我白死!”男人忍着剧痛说道,手臂再次挨了男人一剑,他知道他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望着男人的死命相互,眼眶有些湿润,冯洛倾咬咬牙,牵着阳儿跑出了屋子。 隐卫随即大手一挥,从门猛地关上。 偌大的竹林中,冯洛倾牵着阳儿穿梭,穿过这片竹林就回到了城里,那里人多眼杂,那人断不敢在城里行凶。 青丝飘散,衣带翻飞,她不敢停下来,只得一股劲儿的往前跑。 …………… 忽然出现的人,让她双眸一敛,步子狠狠的停住,她用尖厉的眸子带着三分薄凉的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男人。 “果然是你!”冯洛倾先开口说道。 何卓深凹进眼窝中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女人,说道,“不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杀死常欢再陷害于你都是我做的,呵呵。”到最后男人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你身上背负了两条人命,你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冯洛倾简直是气愤到了极点。 “呵呵,人命如草芥,她们如此,你亦如此。” 冯洛倾今天才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表面上看起来老老实实,实则背地里确实一个无情无义,贪婪凶残的卑鄙小人。 多说无益,她也不想再对这种人浪费唇舌。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你杀人的事实,那我就要将你绳之以法。”冯洛倾说道。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何卓勾起薄凉的嘴角。 冯洛倾低头望向一直拉着她的小孩,轻声说道,“阳儿,你在这儿等我,姐姐马上就回来。” “嗯嗯,姐姐小心。”阳儿听话的点点头,躲到了后面的大树下。 说完,冯洛倾清利落的从腰间抽出长剑,对准男人。 何卓亦是毫无悔改之意的拔出剑,两人刀锋相向。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冯洛倾望着男人最后一次好言相劝。 “是吗?那就试试看。”说着男人向她刺来。 对于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的执迷不悟,冯洛倾也不会在手下留情,两人揪打在一起。 虽说冯洛倾的武功不算是高超,但对付这个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瞅准时机,冯洛倾朝着男人的屁股重重的踢了一脚,何卓叫唤一声,倒地。 冯洛倾本以为他会安分了,没想到他竟然提剑朝他前面的孩子刺去。 冯洛倾大骇,连忙飞身阻止男人,在男人的剑就要刺到孩子时,冯洛倾终于来得及一把挥开了何卓的剑,再次给了他一脚。 “你疯啦,他是你儿子!”冯洛倾将阳儿护在身后,目光像是要杀人一般,狠狠地盯着男人,训斥道。 “呵,儿子,儿子又怎样?到了顾云甫面前,把我供出来,那我不是什么都完了,我不杀了他,顾云甫就会杀了我。”何卓面色狰狞,狼一般凶狠的眼睛看着她。 “可恶!你简直不是人,我今天一定要将你就地正法。” 再一次提剑像男人刺去时,冯洛倾不再是手下留情,而是刀刀致命,这个坏透了的男人留在这个世上只会祸害他人。 “嗯……!”男人的作弊结结实实的挨了冯洛倾一剑,接着又是右臂,左腿,左腿,胸口……一个潇洒的回旋踢,男人很闷一声倒地。 剑毫不留情的抵在了男人的命脉,冯洛倾紧绷着脸,冷冷的说道,“你输了。” 趴在地上的男人,眼波平平地望着冯洛倾,眼角眉梢带着一丝狡黠,嘴角不明深意的向上勾起,“输?真的吗?呵呵。”随即,目光朝女人身后望去。 男人冷冷的奸笑让冯洛倾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嗯哼!!”伴随着一声吃痛的哼闷声,一根细小的银针从女人的胸口穿过。 第一百三十二记我就是你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仿佛浮世间所有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停住,这一生遇到的所有风景和擦肩而过的人,在脑海中千篇万缕的走过,是一岁一岁的花开,是日日月月的想念,是瀚海中触不到的星辰,带着她仅存的记忆走遍天涯海角,跨过五湖四海,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是永远都不可泯灭的梦。 冯洛倾微微垂下头,望着胸口那一抹猩红,带着深入骨髓的痛,刺穿整个心口。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小小的身影。 那个她以命相互的孩子,就站在她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的她,在他的手上,冷冰冰的鸟铳口正对着她的心口。 无法相信的表情夹杂着痛苦,她忽然感觉双腿有些无力,像是有人朝着她的双腿狠狠地打了一棍子,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重重的朝地上跪了下去,嘴角星星点点的血液无法控制的溢出,让本就艳红的嘴角更加的鲜艳,半束的三千青丝垂于胸前,铺洒在地上。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 “呵呵。”那个干瘦的男人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捂着胸口有些吃力的起身,慢慢走到孩子的身旁,手掌熟络的搭在他的肩上,一脸得意的望着地上跪着的女人。 “就像你刚才说的,他是我儿子,呵。”干瘦的男人抬腿一步一步走向冯洛倾。“你不是说要将我就地正法吗,我就站在这儿,你来呀!” “嗯……”胸口微微起伏,又一口鲜血喷出,冯洛倾觉得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清冷的瞳孔上渐渐趴满了红血丝。 何卓望着女子虚弱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心底猛的深起一股胜负欲,抬腿踹了冯洛倾的肩膀一脚,肩膀受到撞击,她向后面倒去。 “你放心,我会向大人说明你已经离开了,你就在这里静静的等待死亡吧,还有你身边的那个跟班,怕是也活不成了。” “这里晚上就有猛兽除魔,等你死后,那些魔兽就会来将你的尸身叼走,然后撕碎吃掉。”何卓居高临下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得意地笑。 冯洛倾脸色惨白,只是一双眸子还是炯炯有神的迸出精光紧紧的绞着男人小人得志的模样。 “哼。”何卓唇齿间一声轻嗤。 “阳儿,我们走。”男人拉着孩子大步离开。 阳儿稚嫩的眸子直直的望了冯洛倾一眼,冯洛倾亦是望着她,他的眼神是真挚的,就像那根针并不是他射向她的一样,而她就是被他这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给骗了。 冯洛倾的猩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一大一小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化为虚幻的一点。 诺大的竹林,万籁俱寂,只剩下躺在地上小小的一团,一袭狭长的青衣缄默铺散在枯萎了一地的竹叶菲菲上,微微起伏的心口上透着一朵鲜红的梅花,满地青丝像是深海的海藻延绵。 “咳咳。”一声浅浅的咳嗽,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嘴角一路低垂到雪白的天鹅颈,惨白的面庞,漆黑如墨的一弯绣眉下,深邃清冷的眸子里蕴含着浓厚的朦胧,此时此刻的她,孤立无援的躺在地上,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冯洛倾须弥着眸子看着高耸的竹林上空包围着的小小一方天际,拼劲全身的力气也支撑不住沉重的上眼皮,挺翘浓密的睫毛如同轻罗小扇扑流萤。 时间一分一毫的流逝,她的思绪便越来越模糊不清。恍惚间她好像进入了一个人间仙境般的地方,那里有山川河流,那里有松林瀑布,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山花烂漫。 “我怎么会在这里?”冯洛倾诧异的打量着四周,这个只有梦里才可能看见的地方。 躺过山间溪流,踏上祥云缭雾,在她面前有一个莲花台,台上有一块圆形的千年寒冰,散发着渗人的寒气,寒冰之中依稀可见一个小小的轮廓。 带着好奇与冲动,冯洛倾试探着慢慢走上前,还没有走近,冯洛倾就觉得有些无法适应这个寒冷的气息,手指间轻轻的点了一下寒冰,刺骨的寒顺着手指间蔓延到心口,让心口一悸。 透过寒冰,只能看到里面好像是一个小孩儿的轮廓,却不能看清那人究竟是谁,忽然心口一阵强烈的刺痛传来,她只觉得是那根针的作用。 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小孩子又是谁?一切的一问让冯洛倾感觉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她甚至觉得这一切可能与她的重生有关。 “我等你很久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洛倾的思维有短暂的空洞,她快速的转身,当在看到身后的人时,她的眸子顿时难以置信的睁得老大。 眼前这个女人,有和她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样貌,一样的体态,冯洛倾无法相信的走进,站在离她不远处的距离,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女人,此时此刻,冯洛倾竟觉得是在照镜子一般。 “你是谁?”冯洛倾边摇着头,边难以置信的说道。 女人不说话,用着冯洛倾平常看人的神态望着她,连她平日里说话做事的神态都能完美复刻,冯洛倾简直是无法相信。 “我就是你,我就是冯洛倾。”女人忽然说道。 “胡说,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冯洛倾,你是冯洛倾,那我是谁?”冯洛倾有些激动的说道,对于这种蛇鬼牛神之事她从来不信。 “你是谁?你不知道你是谁了吗?你忘了你是谁了吗?”女人步步紧逼,朝冯洛倾走近。 女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是谁?” 女人抬起白皙的手掌按在冯洛倾的心口上,心脏之处顿时一股电流涌动。 女人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冯洛倾,冯洛倾目光躲闪逃避的低下头,她心里动摇了,她到底是谁?她是谁? 女人望着渐渐失控的冯洛倾,收手抬步向后退去。 冯洛倾抬头,望着女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抬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她的样子渐渐化成一缕飘渺。 “你别走!你告诉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人清冷的目光望着冯洛倾,开口,“等你知道你是谁的那一天,我便告诉你这一切的秘密。” “你别走!你别走!你回来!”冯洛倾大声呼唤着。 “皇姐!”四周空荡,忽然响起女人的叫唤声,冯洛倾惊恐的看向四周,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消失。 “皇姐,你醒醒,你别吓我。”冯玥颜坐在床边。哭喊着床上的女人。 “好痛!”意识慢慢回笼,心口的刺痛也在隐隐传来。 “皇姐,你醒了?”冯玥颜望着床上的女人像是要醒了,脸上不觉有些激动。 慢慢睁开有些混沌的眸子,她一眼便看到了眼前的少女。 “我还没死呢。”冯洛倾轻轻蠕动着裂开口子的嘴唇。 “还好,那根针并没有穿过心脏,只差一点儿,吓死我了。” 第一百三十三记原谅我无法与你相认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偏了?” “怎么会偏了呢?她明明记得那根针是从她的心脏穿过去的。”冯洛倾皱着眉头,眉宇间透着虚弱的神色。 难道是她梦里的那个女人为她治好的? 这也太邪乎了吧? 冯玥颜望着冯洛倾,女人微微低下头,露出清冷熟悉的侧容,越是盯着她看,冯玥颜眼中的泪水越是包不住。 是她,是她的皇姐,她还活着! 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冯玥颜一把抱住了冯洛倾,带着哭腔说道,“皇姐,我真的好想你,原来你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好想你。”女子稀里哗啦哭得像一个小孩儿一样,不难看出她是真的真情流露了。 被冯玥颜紧紧抱住的女人忍着伤口的剧痛,脸上露出十分诧异的表情,她抬手轻轻的排着冯玥颜的双肩,“姑娘?姑娘?” 冯玥颜放开冯洛倾,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冯洛倾的脸,瞥着红唇说道,“你叫我什么?姑娘?” 冯洛倾一脸无辜的望着冯玥颜口气有些拘谨的说道,“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不叫姑娘叫什么?” “你怎会不识得我,我是玥颜呀皇姐。”冯玥颜有些激动地抓紧冯洛倾的手说道。 “哦。”冯洛倾像是恍然大悟,望着冯洛倾好像想起来的样子,冯玥颜一脸欣喜。 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却给冯玥颜当头一棒,“原来是玥颜姑娘,我叫尘萦,多谢玥颜姑娘的救命之恩。”冯洛倾笑笑,一言一语甚是疏离。 “你不是什么尘萦,你是冯诺倾,你是我的皇姐!” “皇姐,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冯玥颜忽然急躁起来,抓的冯洛倾的手生疼。 “公主,公主你冷静一点。”这时醒梅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冯玥颜的样子,连忙放下手中的药,走过来劝慰女子。 “公主?她竟是公主?”冯洛倾忽然变了脸色,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体一旦稍微动了一下就扯得胸口巨疼,虽说没有殃及性命,但那根针毕竟穿过了她的身体。 “嘶~~”伤口的疼痛让冯洛倾倒吸了一口凉气。 冯玥颜连忙按住冯洛倾不让她乱动,哽咽着说道,“你有伤就别乱动了。” “民女不知您竟是公主殿下,刚才多有得罪,请公主恕罪。”冯洛倾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一动,扯到了伤口,脸色更是瞬间煞白。 “你不要再说了,我且问你,你真的叫尘萦吗?”冯玥颜眸子紧紧的绞着冯洛倾,喃喃道。 冯洛倾一脸奇怪的望着女子,片刻之后才姗姗点头。 “呵。”冯玥颜自嘲般的轻喝一声,她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又在执着些什么呢? “ 是我认错了人,不相信皇姐就这么死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冯玥颜眸子慢慢暗淡,声音中的哭腔越来越重,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她泛红着眸子不舍的看了冯洛倾一眼,默默地转身,落寞了整个四季。 “公主,公主!”醒梅瞧着冯玥颜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她想要上去瞧瞧,可这里还有个人需要照顾。 抿了抿嘴,醒梅还是留了下来,端起桌案上热腾腾的汤药,醒梅正欲喂冯洛倾服下。 不料冯洛倾抬手接过瓷碗,扯着笑轻轻说道,“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你去看看你家公主吧。” “你……”醒梅迟疑的看着女人,“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你去吧。”冯洛倾睇给醒梅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奴婢先走了。”醒梅向冯洛倾交代之后,替她关好房门便去找冯玥颜了。 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冯洛倾一人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齿贝狠狠地咬住下嘴唇,她一直在极力的隐忍,谁知道她刚才醒来第一眼便看见了冯玥颜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她感觉她的心都漏了半拍,她不能与她相认,如果她现在与她相认,那么她和江梧以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玥颜,对不起,原谅我现在无法与你相认。” 还有那个梦,那个梦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它会这么真实,她为什么会在梦里梦到另外一个自己?还有那个在冰里面的孩子,他又是谁?那个女人她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有一天她清楚了她到底是谁,她就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 到底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陇城 夏丙卓一行人等到达陇城已是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陇城的太守早早的就在群门口恭迎这位钦天监大人。 头戴乌纱帽,身穿紫金官服的夏丙卓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陇城。 城里头人来人往,大街小巷,街店饭铺,一片祥和,好不热闹,半点不见瘟疫的痕迹。 “我说梁大人,本官奉陛下之命来陇城调查瘟疫一事,不知陇城发生瘟疫是真是假呀?”夏丙卓望着城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作威作福般的说道。 这陇城太守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了,自是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于是便谄媚着说道,脸上的横肉更是皱成一团,“回大人,陇城瘟疫那是子虚乌有的事,不过是有几个人染上了嫪病而已,大人也知道,这嫪病的发病症状与瘟疫相似,才被那些好事者传成了是瘟疫,大人放心,陇城一片祥和,没有瘟疫,没有瘟疫。”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夏丙卓奸邪的薄唇勾起,转过头居高临下般的望着面前这个点头哈腰,肥头大耳的男人,徐徐道,“没有瘟疫最好,这样本大人也省事多了,梁大人,你应该清楚,瘟疫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陛下绝不会容忍北渊有瘟疫出现,那些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的人,我希望大人尽快处理掉。” “是是是,小人一定谨记大人的教诲。”男人不停地点头,连忙附和。 “赶了几天的路,本大人有些乏了。” “小的已为大人准备了上好的厢房和饭菜,恭请大人移驾敝处。”男人听出了夏丙卓口中的言外之意,连忙谄媚巴结。 “请!”由陇城太守带路,一行人又赶往他的府邸。 “大人!大人!”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吓了夏丙卓一个激灵。 “大胆刁民,竟……敢惊吓本官!”夏丙卓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后怕的语气说道。 一旁的梁大人看出了这一档子事儿,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叫人将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人给抓住。 “大人,还请大人为小民做主,救救陇城的百姓吧!求求青天大老爷了!” “做主?”夏丙卓斜睇了一眼梁大人,走近几步,望着跪在地上的老头,“你有何冤屈想要本大人为你做主啊?”毕竟是在大庭广众,夏丙卓至少要为自己的面子着想,显得还算亲切。 第一百三十四记无耻狗官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求大人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吧!”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并且不停地朝夏丙卓磕着头。 夏丙卓一身华服,脚下的靴子镶着金丝龙纹,挺着气鼓鼓的啤酒肚,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假意的捋着小胡子,愣然一副清官的模样,振振有词的说道,“你把事情从头到来说清楚,本官才能为你主持公道,不知你的妻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老头一听夏丙卓要为他主持公道,又激动的向夏丙卓磕了两三个响头,才开口说道,“大人,小民的妻儿都染上了瘟疫,命在旦夕,还请大人救救他们,小民求求青天大老爷了!!” “瘟瘟………瘟疫?!”夏丙卓一脸惊恐,连忙后退好远,将袖子中的手帕抽出,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畏惧般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匍匐在地的病原体。 不仅是夏丙卓有这样的反应,身边一圈人皆是如此,围着的看客们纷纷惊慌的向后退去,唯有隐匿在人群中一抹雪白的身影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处,修长的双腿,挺直的腰身,精雕细刻的完美侧脸,怪异神秘得如同地狱之眼的深色面具,细长的睫毛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锋芒毕露,全身上下更是散发着难以隐藏的王者贵气,这样的人即使将他丢在人海之中,也能一眼便将人的目光吸引去。 一边,梁权虽然也是一脸吃惊,但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怒火中烧的指着地上的人骂道,“大胆,哪有什么瘟疫,休要在大人面前胡说八道。” 老头愤懑的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眸子仇视鞋梁权,大骂道,“你这个狗官,你就是害怕瘟疫的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丢了自己的乌纱帽,竟然隐瞒瘟疫,还不准我们去医馆治病,身为父母官,你徇私枉法,置黎民百姓的生死不顾,你简直就是无耻狗官!!” “大胆!!”梁权简直是愤怒到了极点,两颗圆鼓鼓的眼珠子都要像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全身更是抖成了筛子,指着老头,“来人呀…还不快将这个大言不惭,辱没本官的贱民给我拖下去,立即处死!处死!!!” “是!”说着,一旁的侍卫上前,两三下就将老头给架了起来,老头虽然死命相搏,无奈力量悬殊太大,只得求助于好久没有开口的夏丙卓,大声道,“大老爷,陇城真的有瘟疫呀,大老爷若是好官,请救救陇城的百姓吧,不然草民我死不瞑目呀!!” 夏丙卓眸子微微转动,望向四处,人群中已经传来小小的议论声,他最为在意自己的官声,若现在他不管这件事,怕是对他的民声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他本是不想管此事的,陛下将此事交给他处理,就是不想让北渊传出瘟疫的消息,害怕会让敌国借此做文章,趁机攻打北渊,只是现在,他不得不管了。 “慢着。”夏丙卓权衡良久才开口道,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位“好官”。 “大人还有何事呀?”梁权此刻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舔着夏丙卓,完全跟刚才对待老头的态度截然相反。 夏丙卓并没有理会梁权,而是睇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梁权见夏丙卓的眼神像刀片一样的飞向他,连忙将头低得更低,他心里明白,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对他的不满和警告。 夏丙卓上前几分,但还是离老头有一截距离,侍卫见夏丙卓发话,便松开了老头。 捂着口鼻,夏丙卓徐徐开口,“本官奉陛下之命来陇城调查瘟疫之事,自然要恪尽职守,不负陛下对本官的信任,你说你的妻儿皆得了瘟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于本官说来。” “是。” “大人,小民来自滕家村,村子里本来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相安无事的,只是有一天,村子里有个人在田间劳动,忽然就昏了过去,我们只当是他中暑了,也没太在意,可是后面的几天里,接连有好几个村民无缘无故的晕倒,然后是腹痛,头痛,发昏,嘴唇发紫,口吐白沫,其中就有我的妻儿,村子里的一些老人察觉这个症状和瘟疫的症状很像,我们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去府衙禀告了这个狗官,可他不仅不作为,还说我们的妖言惑众,危言耸听,将我们打了出去,封锁了村子,不让大夫来为我们诊治,后来我们才得知,不仅是我们村出来瘟疫,原来陇城的好几个村落有瘟疫。 “大人,趁现在瘟疫只是在陇城周边出来,要赶紧制止呀,一旦瘟疫爆发,整个陇城就会被瘟疫笼罩,多少无辜的百姓将会死于疫病,可到这时候了,这个狗官还就担心着他的官位不保,不仅不出良策来抑制瘟疫盛行,还故意隐瞒。 “大人,小民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如果大人真的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只求大人早日采取措施遏制疫情扩散!不然怕是大人也会官位不保,被天下人诟病啊!” 夏丙卓脸色有些铁青,前面说了这么多,夏丙卓听进去多少不知道,不过最后一句才是真真切切的说到他心里去了。 人群中又开始议论纷纷,看来老头的话是民心所向呀,他若不严查,怕真是会被世人所诟病,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抿抿嘴,夏丙卓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你放心,本官竟然来到了陇城,势必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觉不会让大家受病毒的威胁。” “梁大人?”夏丙卓微微侧头,梁权听到夏丙卓唤他,连忙屁颠儿屁颠儿的上前,陪笑着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也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务必要将事情给我查的个水落石出,若有隐瞒,绝不轻饶。”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梁权惶恐。 老头一听夏丙卓会将事情调查清楚,兴奋得手舞足蹈,“叩谢青天大老爷!叩谢青天大老爷!” 夏丙卓转头望着梁权,眸子里一闪而过一丝冷意,走到与男子擦肩的位置,他用只能他们二人听到的音量警告梁权道,“都是你做的好事,不管瘟疫之事是真是假,皇上都不想让瘟疫之事传到他的耳朵里。” 听了夏丙卓的话,梁权露出一个很惊恐的表情,夏丙卓冷冷的看他一眼,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第一百三十五记是不是洛洛出事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梁权假笑着恭送夏丙卓离开之后才敢抬起腰板,颤抖的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掉,本来都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老头,梁权没办法,只得让老头带路去调查瘟疫的真相了。 众人散去,事情才算落下帷幕。 江梧抿了抿薄唇,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想身后,朝子奴一身玄色衣袍,身材纤细,葱白的手指握着一把山水折扇,这幅打扮到倒是有些文雅。 朝子奴上前朝江梧走来,嘴唇微勾,上挑的桃花眼甚是魅惑,算是跟他打招呼了。 江梧眼波平平的望着他,并不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让你留在凤凰城吗,什么时候来的?”江梧先一声开口,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朝子奴莞尔一笑,随手甚是潇洒的将折扇打开,眯着眼望着这看似繁盛的大街,带着一丝慵懒的语气回答,“才到。” 江梧面部表情的抿了抿嘴,抬起修长的腿离开。 朝子奴睁大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好兄弟竟然狠心将自己丢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跟了上去。 将手臂随意的搭在江梧的肩上,朝子奴有些抱怨的说道,“喂,我说江梧,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大老远的来跑这儿来帮你,你就这幅态度,我的心可是很受伤的。”说着,朝子奴还憋屈的撅着嘴巴,可怜巴巴的望着男人。 “不需要。”对于朝子奴的卖萌,江梧语气坚定的拒绝。 “你不去打听陛下的下落,来帮我做甚。”江梧边走边说道。 “找陛下的事情不是还有他吗,而且最近,关于陛下的行踪,也有些线索了。” “那公主呢?她还好吗?”江梧问道。 江梧一直望着前方,并没有注意到他提到冯洛倾时朝子奴微变的神色,男人愣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一个假笑,“好着呢,都好。” 见江梧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朝子奴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扯开话题,一脸坏笑的望着江梧,兴奋的说道,“听说这陇城的八仙居的盐酥鸡甚是美味,要不要去尝尝?” “不去。”江梧直接拒绝。 “哎呀,我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你也不让我过过瘾,再说了,你不就是来陇城调查瘟疫的吗?我们都到陇城了,也不急这一两天不是?再说了,我们想要调查也要从底层人民开始不是?”朝子奴死乞白赖的说道。 江梧不给予理会。 “对了,我们现在要去哪?”朝子奴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了好远的一截路了。 “出城,回凤凰城。”江梧面不改色的说道。 “回凤凰城?”朝子奴大惊,一下变了脸色。 “诶,等等等等…等等!”朝子奴连忙按住江梧,一脸惶恐加惊讶的说道,“你你你…你说你要回凤凰城?” 江梧抿抿嘴,对于朝子奴的大惊下怪表示很无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已有好几十日未曾见到洛洛了,我要回去见她。” “不是兄弟,你这就过分了啊,你也有好几十日没见到我了吧,不想我也就罢了,我跑这么远来找你,你还要丢下我回去见她,见色忘友!。”朝子奴态度蛮横,表示很受伤。 “她和你不一样。”江梧扭过头。 “怎……怎么就不一样了,我是你兄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反正不管怎样,你今天不能回去。”朝子奴大掌死死的抓紧江梧的衣袖。 江梧微微皱眉,转头望着朝子奴,猎鹰一般尖锐的眼神盯着朝子奴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别过头,不敢望着江梧的凤眸。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江梧声音陡然转凉。 惊! 不行,要保持冷静。 朝子奴微裂了一下嘴,故作镇定的说道,“我…我哪有什么是瞒着你呀,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好不容易来了陇城,你看现在这有了些线索,应该赶紧顺藤摸瓜才是,虽说陇城里凤凰城近,可这来来回回也要几天的路程不是,等我们再从凤凰城回来,那早就物是人非了。” “你放心,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走吧,我们现在赶紧找线索去。”说完,朝子奴心虚的不敢看江梧的眼睛,拉着他准备往回走。 江梧眸子微敛,“不对,你刚才才说调查瘟疫不急于一时,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怎么积极,一定不让我回凤凰城。” 江梧眸子盘桓在男人的脸上,忽然,江梧眸子猛的一敛,大掌紧紧的捏住朝子奴的肩膀,声音冷峻的说道,“是不是洛洛出事了?” 朝子奴看着江梧的眸子,用力的想要挣脱掉江梧的大掌,忙着说道,“她好好的在府衙待着呢,能出什么事?” 江梧犀利的眼神疑虑的望着朝子奴,朝子奴硬着头皮回望这江梧,心中已是万鬼同哭。 两人眼神对峙许久,就在朝子奴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有人扯了扯江梧的衣角。 江梧眼神微敛,终于收了眼神,低下头望向来人。 “呼~~”朝子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扯江梧衣角的是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扎了两个羊角辫,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大哥哥。 江梧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稍显缓和。 朝子奴见状,连忙蹲下身,面色友善的问道,“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望着朝子奴,忽然伸出手朝街道偏僻的一角指去。 两人朝那方向望去,角落边站着一位戴着轻纱斗笠的神秘女人。江梧敛眉,目光将女人锁住。 此时此刻,小女孩也是跑得无隐无踪。 四处吹起微风,女人的轻纱被慢慢吹起,露出庐山真面目。 在看到女人的脸时,二人皆是微微一惊。 风铃目光炯炯的望着江梧,嘴唇微张,对视几秒,转身离开。 “那不是孤刹门的风铃吗?上次就是被她摆了一道,这次居然还敢出现。” “不过这孤刹门的人怎么会这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我面前,而且看她那样子好像有话要对我们说。”朝子奴皱着眉头,不明白风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梧一言不发的紧抿薄唇,“她让一个小女孩来传话,明显就是想要让我们跟上去。” “那这不会是个陷阱吧?我们要不要跟上去?”朝子奴惊恐的望着江梧。 江梧凤眸里迸出戾气,死死的盯着风铃离开的方向,薄唇轻启,“去。” 第一百三十六记留下这位姑娘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那我们快跟上去吧。”朝子奴一本正经的对江梧说道。 男人剑眉微敛,大掌有力的禁锢住朝子奴肩膀,将他拽回,声音微沉,“你马上回凤凰城去,好好替我守着公主,公主若是有什么闪失,我拿你试问。”江梧给了朝子奴一个警告的眼神,说完,他不再理会,大步朝风铃离开的方向跟去,徒留男人一个人在原地,嘴角抽搐。 朝子奴望着江梧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紧握着折扇的手加了几分力道,他敛去了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紧锁着眉头。 他要怎么告诉他,她失踪的事? 看来只能能瞒一时是一时… 风铃一路将江梧引到了陇城外的弄河,她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们,瘟疫的源头来自弄河,这样做无益是背叛了门主,可让她眼看着这么多人因瘟疫而死,她同样不忍心,这一切,就要看天意了,希望他能看出水中的端倪。 只是她本想引来的人是朝子奴,朝子奴和莫北柒是一伙儿的,她想就算莫北柒是中州人,也不会眼看着无辜的百姓遭殃吧,可是没想到朝子奴没跟来,却来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何会和朝子奴在一起,他又为什么会调查瘟疫的事? 江梧望着前面脚步不停地女人,微抿起薄唇,一个矫健的空翻,他风姿维雅的立在了风铃的面前。 风铃没想到男人会拦住她的路,眸子一闪而过的惊慌,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将我引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江梧一手在前,一手负于身后,目光凛然的望着女子。 风铃眸子中有些心急,脚步显得十分的局促不安,朱唇微张,似有什么话想要对男人说。 江梧微眯着眼,将她所有的细节收入眼底,语气冷淡的开口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风铃眸光躲闪,心中纠结……… “自然是想杀你!”一道甚是凌冽的声音回荡,一抹鲜艳的红色朝两人飞来,身后还跟着一团神秘的紫色,只是顷刻之间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孤媚一身风风火火的红色衣装包裹住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姿,乌黑的青丝用白玉簪悻悻绾住,垂于腰间,上挑的媚眼风情万种,一瞥一笑间芳华绝代,风韵犹存。 只是,虽然女人倾城绝色,但脸色却格外的厉人,特别是那一双狭长的眸子如同利刃一般犀利。 风铃见来人是门主,脸上的表情便更加的惊慌了,只得恭恭敬敬的向孤媚行礼。 “参见门主。” 孤媚高傲微微仰起下巴,眯着眼,向风铃睇去一个甚是冷酷警告的眼神,看到孤媚向她递过来的神色,风铃惊恐万分的咽了咽口水,将头重重的低下。 孤媚现在还没时间收拾风铃,微微转身,孤媚微眯起眉眼,打量起对面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的男子。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终于出现了!”江梧心中念道,凤眸默默敛去戾气,一直紧咬着的后槽牙慢慢松懈,一脸温文尔雅的模样,薄唇勾起,说道,“在下赤晥山庄,江梧。” 赤晥山庄? 原来他是赤晥山庄的人,风铃暗自想到。 孤媚水眸微敛,赤晥山居然也要来横插一脚,心中虽然不悦,但脸上的样子还得做。 “呵呵。”孤媚妖艳的如同黄鹂一般笑了两声。 “原来是赤晥山庄的少庄主呀,小女子孤媚,有理了。” “想必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孤刹门门主孤媚吧,失敬失敬,不过门主算起来已是江某的长辈,怎好让门主向在下问礼。”江梧勾勾唇,风轻云淡的说道。 长辈?是说她老吗?孤媚心中有些恼怒,也没必要在装了,眸子凌冽,声音便冷了几分,“赤晥山庄不是向来不问江湖之事吗?孤刹门和赤晥山庄也井水不犯河水,这件事情,我劝庄主少管。” “江湖之事江某向来不过问,只是你们孤刹门传播瘟疫伤害无辜百姓,这件事江某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江梧目光炯然的盯着孤媚。 孤媚眸子紧紧的绞着江梧,有些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念道,“看来这件事,你是一定要插手了!” 江梧不应,只是势在必得的微微勾着唇。 孤媚紧抿这唇,眸子中迸出怒火,“我劝赤晥山庄还是不要与孤刹门作对。” “呵。”江梧不以为意的一声轻嗤,说道,“不是我赤晥山庄要与孤刹门为敌,而是孤刹门近年来一直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早已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这瘟疫既然是孤刹门所为,想必自然也有解药的配方,若门主交出解药,江某自然也不会为难孤刹门。” “解药?呵…” “公子凭什么认为孤刹门有解药?就算有?我为什么就要给你呢?嗯?”孤媚勾起艳红的唇角,洋洋得意的说道。 “呵?”江梧也不恼,“既然门主不合作,江某多说无益,那就请门主,留下这位姑娘。”说着,江梧的眼神望向孤媚身后的风铃。 突然被叫到的风铃着实是没有想到男人会向门主提这个要求,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她,她只能看了看江梧,又满眼惊恐的看向孤媚。 孤媚亦是扭头用深不可测的眼神凝视着她,深抿的嘴唇昭示着女人有多么的愠怒。 风铃连忙双膝弯曲跪在孤媚的面前,声音哆嗦,“属下……属下誓死效忠门主!” 江梧望着跪下的风铃,淡淡的开口,“你可想清楚了?” 风铃没有说话,只是将头低着。 “呵,少庄主可看清楚了,不是本尊不许,而是她不想跟你走。”孤媚转过头,说道。 江梧望了一眼孤媚,随即静静地望向风铃,像是在深思,孤媚的眸子则是紧紧的绞着男人,将他的每一个神情都收入眼底,随即,灵堂一动,掌心偷偷开始聚集真气。 突然,孤媚猛的抬起手中的真气朝江梧袭来,口中说道,“听闻赤晥山庄少庄主武功高强,天下一绝,今日本尊到想请教一二。” 江梧凤眸一敛,望见女人朝自己出手,亦是以迅猛之势向女人还击。 当一阴一阳两股真气碰撞在一起之际,顿时间四周尘埃涌起,大风肆虐,弄河的水更是惊起滔滔骇浪。 两人还在对质,谁也不会先收手,衣带发丝被真气吹于身后,孤媚敛着眉深深的望进男人的眸子里,江梧亦是不甘示弱的紧盯着女子,直到两人之间的真气团越滚越大,大到不能再继续增长时,真气无法再聚集,只听“崩”的一声,真气猛的炸裂,向四面八方袭来,两人皆是一敛,连忙收手向后退去。 第一百三十七记直接杀无赦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两人皆是向后退了好远。 孤媚悻悻站住,隐忍着将体内乱窜的真气沉下,勾了勾唇角,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望着对面毫发无伤的男子,说道,“江公子真是好功夫,小女子佩服。” “哼!”有些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孤媚转身,脚尖点地,飞身离开,梦罗风铃见状,亦是紧随其后。 江梧衣带整洁的站在原处,见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处,才缓缓的低下头,徐徐抬起已经发红的手掌。 其实方才,他也在极力将真气压下去,这个孤媚的内功果然深厚,只是这次孤刹门终于出现了,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江梧凌冽的幽深眸瞳迸出层层寒光。 …………… 一路向北,孤媚只觉得心口一紧,体内真气暗流涌动,身体直直下坠。 刚一落体,一口鲜血便悻悻的喷出,这口血一直堵在她心口,如今吐出来,身体倒是好多了。 “门主,你没事吧?”梦萝风铃见孤媚如此,皆是一惊,连忙赶到孤媚身后,着急的问道。 孤媚心中早就积满怨气,转身反手朝着风铃的脸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梦萝风铃二人皆是惊慌,特别是风铃急忙曲起膝盖跪下。 “门主。”风铃一丝不苟的脸上愣然出现一个巴掌红印子,左脸更是肿的老高,嘴角星星点点的血迹斑斑。 “可恶,差点坏我好事。”孤媚愤怒的盯着风铃,一副想要秋后算账的模样。 “属下知错。”风铃将头重重的低下。 “知错?你可知背叛本尊的后果。”孤媚嘴角微勾,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勾起风铃的下巴,两人目光相视。 一边,梦萝在听到孤媚的话时明显一怔,连忙对风铃求情说道,“门主,请门主念风铃是初犯,这次就饶了风铃吧。” 风铃嘴唇微抿,不卑不亢,开口说道,“孤刹门的规矩,风铃知道。” 说完,风铃毫不拖泥带水的从腰间抽出剑来准备以死谢罪,就在剑锋抹上脖子的瞬间,手上一下刺痛,剑从手中滑落。 “门主。”风铃有些吃惊的抬头望着女人。 孤媚低头幽深如喑月的暗色幽瞳瞥了一下风铃,随即转过眼,声线微沉,开口,“算了,看在你跟我这么久的份上,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门主放过风铃了? 梦萝一直紧绷个的脸终于有所缓和。 侥幸活命的风铃并没有多大的喜悦感,只是低下头,恭敬的感谢女人的不杀之恩。 孤媚看也没看风铃,只是抬手,手指尖藏着一根泛着银光的如同绣花针大小般的银针。 没有任何犹豫,孤媚将银针重重的拍进了风铃的左肩。 “哼闷…”风铃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这根银针算是对你的惩罚,下次若是再犯,绝不轻饶。” “谢……谢门主。”风铃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唇瓣更是泛白,声音近乎颤抖。 “本尊要你现在去盯紧江梧这个人,他有什么异动立即向本尊汇报。” “门主……?”风铃有些迟疑的仰起头。 “这次若你还想要向别人通风报信,那死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是…”风铃抿嘴,回答道。 “还不快去。”孤媚盯着女子呵斥。 “属下这就去。”风铃按住受伤的左肩,忍着剧痛颤巍巍的起身,转头一步一步的慢慢离开。 “梦萝?” “门主。” “本尊还有要事要赶回凤凰城,这几日你就留在陇城对付那个夏丙卓,找出除了江梧还有谁在调查瘟疫之事。” “是,梦萝领命。” “还有……”孤媚转过身,语气转凉,“盯着风铃,她若有什么异样,不必再向我汇报,直接杀无赦。” 杀无赦! 仿佛一道闪电将梦萝的思绪劈成两半,她惊恐的望着孤媚,怔愣原地,她开始后悔,后悔告诉孤媚风铃要将真相公布于众的事。 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现在祈祷的就是风铃不要在做傻事。 目送着孤媚离开,梦萝仍立在原地久久失神。 凤凰城,公主府 女人已经在床上躺了多天,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是时候该辞行了,只是自从上次醒来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玥颜,不知她是不是还在伤心难过。 “走之前还是要向玥颜辞行才行。”心里想着,冯洛倾收拾好衣装,开门走了出去。 秋高气爽,万物却黯然萧瑟… 冯洛倾刚出门,迎面便看见了端着汤药朝她走来的醒梅。 “尘萦姑娘,你还有伤呢,做什么起来了?”醒梅见女人出门来,连忙快步向她走来,面色担忧的说道。 “我已经好多了,醒梅姑娘。”冯洛倾眉目弯弯,浅笑道,褪去了公主的华服和显赫的身世,她已经习惯了平易近人的和人相处。 “怎么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来,把药喝了。”醒梅嘴上没好气的说道,却贴心的将药递给了冯洛倾。 冯洛倾连忙接过,笑笑。“劳烦姑娘了。”说完,便将药一饮而尽。 将碗递回给醒梅的同时,冯洛倾详装平淡的顺口问道,“你们殿下呢?” 醒梅将药收回盘中,望着冯洛倾回道,“公主受邀去胤德侯府参加诗会去了。” “姑娘不是殿下的贴身婢女吗?殿下参加诗会,姑娘为何没同殿下一同前往?” “公主让奴婢留在府中照顾姑娘您,公主说姑娘是贵客,其他人照顾姑娘她不放心。”醒梅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照顾她? 冯洛倾心中对冯玥颜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她还是这么想着她?可她却还要继续欺骗她。 醒梅望着微微失神的冯洛倾,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外面风大,姑娘还是进屋吧,姑娘若没有其他事,奴婢就先去忙了。”说完,醒梅望着女子,抿抿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亭苑深深深几许,道不尽一江愁思。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四周极为安静的时候,突然传出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冯洛倾顷刻间就收起了动容的模样,犀利的眸子如同觅食的猎鹰一般寻找声音的源头。 “像是丛林中传来的?”冯洛倾微眯着眼望着茂密丛林的一处。 “谁在那儿?”冯洛倾凌冽的问道,并且一步步靠近。 当冯洛倾慢慢走近,被丛林遮住的东西便徐徐露了出来,在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她才微微松了气。 不过是一只鹦鹉罢了,她怎么老是大惊小怪的… 冯洛倾对自己的疑神疑鬼有些无语,转身正欲离开。 “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身后,鹦鹉忽然说起人话来。 “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宫墙……”冯洛倾跟着在口中喃喃。 “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宫墙柳枝缠宫楼……宫墙!” 惊!!! 冯洛倾脑子里猛的想到,猛然转身,瞳孔紧紧的盯着树上的鹦鹉。 第一百三十八记你为什么想见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从哪学来的?”冯洛倾瞪大着眼睛紧盯着面前这只红绿相间的鹦鹉。 “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鹦鹉转动着圆润的小脑袋,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冯洛倾水亮亮的双眸紧紧的敛着,她上次就在这里听到有人唱这个歌,还有那日,她在落霞宫中的那把古琴上也看到过这个词。 正在冯洛倾深陷进沉思中时,树上的鹦鹉忽然一个激灵,扇动起翅膀飞走了。 “哎,你别走呀!”冯洛倾回神见鹦鹉竟然飞走了,未做犹豫便跟了上去。 索性鹦鹉飞得不是很快,又加上它那鲜艳的外衣,所以冯洛倾还是可以看到它。 只是途经一个抄手游廊,鹦鹉便不见踪影了,冯洛倾望向四处,打量了个遍也没找到它。 在冯洛倾的面前,赫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是这个宫殿虽然外表修得富丽堂皇,周围却一个人影也不见,就连宫殿两旁的杂草都有她一半高,宫殿的上空还有一群黑压压的乌鸦盘旋。 “尚云殿?”冯洛倾望着悬挂在阁楼之上高高的牌匾。 “你是何人?”四周鸦雀无声,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吓得冯洛倾一激灵。 转身,望着身后的女人,原来是公主府的丫鬟。 “姑娘是?”丫鬟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眸子里淡淡的藏着一丝不屑。 冯洛倾面上有些尴尬,“我……我是你们公主的朋友,我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心中暗自思考了一下,她这样说道。 “原来姑娘是殿下的朋友。”丫鬟并没有多少的惊讶。 “小玉?”丫鬟忽然叫来了一个叫小玉的另一个丫鬟。 “姑娘迷路了,你送姑娘回去吧。” “是。” 冯洛倾望着女人,浅笑安然道,“如此,就谢谢姑娘了。” “姑娘不必如此,这都是奴婢的本分而已,奴婢还是要提醒姑娘,日后若是想要在府中闲逛,最好还是带个识路的人在身边,不然姑娘要是不小心误闯了哪个主子的宫殿,这可就麻烦了。”丫鬟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冯洛倾尴尬的笑笑,跟着小玉离开了现场,但是冯洛倾心中早有了算盘,从这个丫鬟的语气中,这间宫殿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你是说赤晥山庄也在调查瘟疫之事?”紫瞳男人背对着女人,声音微沉,样貌藏匿进了黑暗之中。 “嗯。”孤媚褪去了以往的轻浮表情,站在男子的身后,笃定的点个点头。 “赤晥山庄的实力不可小觑,你们最近做事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孤媚回答。 紫瞳男人徐徐转身,一双诡异的暗紫色眸瞳深邃幽怨,男人面色微微的望着孤媚,“你受伤了?” 听到男人的问话,孤媚脸上稍显迟疑,红唇微抿,女人悻悻说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要不是最近练功消耗了过多的真气,江梧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说着,孤媚眸子暗了下去,语气明显是不负。 “也罢,我交给你的《女绝般象功》学得怎么样了?”男人收回对女人的目光。 “回师尊,《女绝般掌功》我已练到了第六绝,可这第七绝我怎么练都是收获平平。” “唉…”紫瞳男人微微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孤媚的肩膀,“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要想练成这《女绝般象功》,就必须要断情绝爱,不能对任何一个男人有一点的情愫,不然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你可明白?” 孤媚坦然的望着男人,“我明白。” “你迟迟未能练成第七绝,莫不是……动情了。”男人瞳色转暗。 “我没有。”孤媚双眸嗔视,急忙矢口否认。 紫瞳男人仔细的端详着孤媚,良久才开口道,“没有最好,这情是世上最毒的毒药,杀人于无形,为情所伤,不值得。” “我知道,我这条命是师尊给的,我会好好珍惜。”孤媚眼神笃定。 “你也出来很长时间了,先回去吧,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有,叫你的人盯紧皇帝,他若有什么行动,立即告知我。” “是。” ……… 今日的胤德侯府真是热闹非凡,这凤凰城所有的佳人才子都聚集到这里来参加小侯爷举行的流水诗会。 枫林树下,落叶知秋,才子佳人,以诗会友。 众人以一草一木为喻,以万物为根,各显风流才情,只是其中有一才子一佳人默默自酌,自赏孤芳。 冯玥颜双手拖着下巴,嘴巴鼓鼓的,双目放空的望着面前这些五花八门的糕点,她本就对这些文绉绉的诗词没什么兴趣,她来这里不过是不想回去见那个女人,只是这诗词听多了,听得她都有些犯困了。 一边,沉白嘴角微勾,略显清闲,葱白纤细的手指捻起案上的红袖酥,轻轻放到嘴边,唇齿留香。 来这里吟诗作对并不是他的目的。 正当沉白自娱自乐独享良辰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沉白微微低头目光深深的望着手中的糕点,薄唇轻启,“……是她。” 夜幕降临,众人纷纷散去。 公主府外,一抹身影徘徊。 想要扣门的手多次抬起,却怎么也没有扣响朱门。 沈枝木紧抿着嘴,眼神时而望向紧闭的门扉,时而低下头,不知在做何想法。 漆黑的夜只有天上一勾弦月勾勒,而男人所有的局促都被身后的女子看得清清楚楚。 “沈枝木?” 惊! 男人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身板更是紧紧的僵着,沈枝木机械般的转身,有些不好意思看女子的眼睛。 明明是专门来见她的,心中日日念着的人就出现在眼前,自己却不敢看她。 望着男人不好意思的模样,冯玥颜勾起唇角,她确实被男人这幅样子逗笑了。 脸上挂着笑意,冯玥颜背着手,步子略显轻快的一步一步靠近沈枝木。 月下光影,缠缠绵绵,冯玥颜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嬉笑着说道,“这深更半夜的,沈将军在我府门口做什么?” “我……我是…”沈枝木躲避冯玥颜望他的眼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原因。 “既然沈将军不说,那我……就先进去咯?”冯玥颜抿抿嘴,眼珠子偷偷转了转,假装冷静的说道,跃过男人拾步准备进屋。 “我想见你!”沈枝木转身望女人要走,心中一急,想都没有就脱口而出。 背对着沈枝木,冯玥颜嘟嘟嘴,听到了男人的答案,露出得逞又满足的笑意,转而又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转过身,微微仰起头,洋洋的说道,“你……为什么想见我?” 第一百三十九记白玉手镯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我……”沈枝木望着面前这个美好得如同天使的女孩,心里暗自鼓足勇气,一步步向她走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男人默默将手伸进袖口处,冯玥颜不明白男人想要做什么,看着男人一副像是要英勇赴死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沈枝木哆嗦着终于将一直揣在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白玉手镯,月光如水,晶莹剔透的白玉散发出银白的光辉,色泽圆润,做工精细,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冯玥望着男人手上的白玉手镯,不经抬头,一脸疑惑的望着男子。 沈枝木亦是望着她,眼睛里藏着鲁莽少年的青涩与对面前这个女孩深深的爱意,他有些结巴的开口,“这个……送给你。”说着,他有些慌乱的将手镯送到了冯玥颜的面前,甚至是差点怼到了她的脸上。 对于男人的举动,冯玥颜并没有意料到过,她惊讶的望着男人的脸,并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手镯,沈枝木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空中,时间仿佛从一刻度日如年了。 直到他终于尴尬得不能在与她对视时,冯玥颜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抬手接过男人手中的玉镯,她顺口问道,“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将礼物成功送出,似乎是花了沈枝木所有的勇气,他反而不在敢看她的眼睛,眼神飘忽,他只得假意看向别处,让自己看起来是很大方的样子,声音微抖,他说道,“就当做给你的生辰贺礼吧。” 生辰贺礼? 冯玥颜想起再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了?最近烦心事比较多。她竟然都忘了。 “竟是如此,就谢谢你的礼物啦。”冯玥颜莞尔一笑,大方的收下了玉镯。 只是接下之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一度静止,冯玥颜抿抿嘴,偷偷抬头瞄着沈枝木,见他不说话也不看自己,便抬头说道,“那我先进去了?” 沈枝木一顿,眸子心急的望向冯玥颜,停顿许久,他才发出声来,“好。” 听到男人的回答。冯玥颜神色倒也没有多少变化,直直的转身进了府。 身后,沈枝木忽然抬起手想要叫住女子,却终是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都没有敢开口,只得默默地将手收回,谁知道他刚才表面平静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心中已经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他真的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他想告诉她,那个玉镯并不只是送给她生辰贺礼,它其实是他的祖辈留下来的,是他娘临终前给他的,并告诉他,若是他遇到了一个想要守护一生的姑娘,就将这只镯子送给她,这样就可以将她套在自己的身边,他真正想说的,是想要守护她,想要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为什么他在战场上可以一马当先,甚至在敌人的利器之下也无惧生死,但在她面前,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呢? 沈枝木真想为自己的怯懦狠狠的扇自己两个大耳瓜子,并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见到冯玥颜,一定要将心中所想都讲给她听。 屋外,沈枝木垂头丧气的离开,屋内,冯玥颜遇到了醒梅。 “殿下,您回来了。”醒梅望见冯玥颜从门口进来,连忙高兴上前。 “嗯。”冯玥颜只是面色冷冷的望了醒梅一眼,脚步不停地径直往前走。 醒梅并没多想,连忙跟上去。 “叫你监视那个尘萦,今天她可有什么异常?” “回殿下,今日她到是没什么异常举动,就只是今日在府中迷了路。”醒梅回答道。 “迷路?”冯玥颜微微眯起眸子,脚下步子慢了几分。 “嗯,她今天误打误撞去了尚云殿。” 尚云殿? 冯玥颜脚步顿住,忽然转过身,一双眸子无比犀利的望着醒梅,连声音都变得格外厉人,“她可有进去过?” 醒梅一脸惊讶的望着冯玥颜,她从未见过冯玥颜如此凌冽的眼神和骇人的声音,从前的她就像一个孩子,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了,生气的时候,也是火冒金星,从未像现在这般令人生畏,今日的冯玥颜好像下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亦是到自己的失礼,醒梅连忙低下头,回答道,“没有,她只是走到了尚云殿的宫外,便被守宫丫鬟发现了。” 听了回答,冯玥颜冷峻的表情稍微缓和了几分,转过身,眸子迸出层层寒光,她冷冷的说道,“给我盯死她。” “是。”醒梅偷偷望着女子的后背。 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寝殿,冯玥颜脚步微停,直接推门而入,又将门重重的关上,把醒梅留在了外面。 望着女子紧闭的房门,醒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公主变了,自从穆玉公主去世后,她的殿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无论她去哪?都会把她带在身边,可现在她渐渐地不在愿意将她带在身边,就连她的寝殿,她也不让她进入。 想到公主可能是因为穆玉公主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醒梅也没多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转身便离开了。 将自己关在寝殿中,冯玥颜微微侧头,抬眸便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望着这张脸,她一步步上前,铜镜中的样子便越来越清晰,她顶着这张脸这么多年,有时候她自己都会恍惚,她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盯着镜中的脸,冯玥颜慢慢的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甚是薄凉鬼魅的笑。 忽然,只听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一只白玉手镯从女人的袖口掉了出来,圆润的形状在地上滚动了几圈,白玉手镯静静地停在梳妆台的脚边,冯玥颜低头,双眼有些放空的望着手镯,良久,默默地转身,不再去管手镯。 深夜宁静出奇,浓稠的月光幻如倾斜而下的银河,空荡的城南小道,静悄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加快步子,带着一天慢慢的收获,归心似箭。街边的小贩打量着越来越黑的天,也慢慢的收拾摊位准备回家了。 长长的街道,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去,只有远处一间铺子依旧亮着灯光,黄韵的灯光下,少女静如处子的站在柜台边上,低着头,安静的望着手中的书卷,乌黑的发丝犹如海藻顺着女子小巧的耳畔温婉的披散在两肩,额前的碎发因为女子的低头垂了下来,挡住了少女的秀丽的脸庞,未加修饰的绣眉下,一对浓密挺翘的长睫打下一片柔和的阴影,遮住了少女眼中的思绪。 门外,男子一身淡粉色长袍,双手惬意的环于胸前,眼神带着一丝轻挑的望着屋里的少女。 男人就这样一直打量着女子,可屋中的女子似乎是将思绪都集中在了书里,并没有发现门口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屋外的沉白都觉得这寒风些许刺骨时,屋中的女子还是没有抬头。 “呵。”沉白有些无奈的嗤鼻笑笑,转头望了望四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并不比外面暖和,只是屋中的灯光给屋子添上了一些暖意。 沉白站在柜台外面,与女子之间只隔了一个柜台的距离。 沉白低着头,顺着女子的目光望去,不知她在看什么,经竟看得这么认真。 “一份桂花糕。”沉白忽然开口。 来客人了? “请稍等。”小雨师师抬起头,却并没有看沉白的脸,而是熟练的将桂花糕打包好,低着头递给了男人。 沉白望着女子,望着她忙碌了将桂花糕打包好送到他的眼前,他却并不急着却接。 小雨师师望着手中的糕点,迟迟没有等到男人抬手,不经奇怪的抬头。 四目相对,望着眼前的熟悉的男人,小雨师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她没想过,她还会遇见他。 小雨师师注视了沉白良久,直到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后,她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随即很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 悻悻的开口,她抿抿嘴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沉白有些魅惑的勾起嘴角,一把接过小雨师师手中的桂花糕,抬起手中的糕点随意的在小雨师师的眼前晃了两三下,说道,“喏,我是来买东西的。” “哦。”小雨师师望着男人,听了他的回答,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自顾自的默默低下头。 小雨师师以为男人拿了糕点就会离开,可一直等了许久,见男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心中有些捣鼓。 其实在她的视线之外,沉白一直不动声色的低头凝视着她,忽然,沉白充满磁性了声音骤然响起,“你……为什么想要来这里工作?” 小雨师师翻动书扉的之间顿了一下,抿抿嘴,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翻动了下一页,徐徐说道,“因为我借了老板了钱。” 借钱? 沉白心中了然,“是因为还我的那锭银子吗?” 沉白说完,便是长久的寂静,小雨师师一直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呵。”沉白望着女子随意绾弄的青丝,轻嗤一声,或许男人并没有过多的意思,可少女却从男人的语气的听到了一丝嘲讽。 依旧没有抬头看男人,小雨师师脸色却有几分难看。 偏偏此时沉白又火上浇油的继续说道,“原来姑娘借钱也会看人呀,借了在下的钱,又向其他人借钱还给在下,莫不是在下在姑娘的眼中就是一个小气之人不是?” 或许男人只是简单的调侃,可女子却听到了男人满口的嘲讽,小雨师师实在是愠怒,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戳成拳头,明明当初她要做他的丫鬟还他钱的时候,是他嫌她没用,把她丢在了青楼,可现在还了他钱,他又来羞辱她,这要是换做以前,她定是忍受不了这个屈辱,可是现在……想到这里,小雨师师紧绷着的小脸渐渐变得落寞,握紧的手指也无力的摊开,就连双肩,也颓废的垂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记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良久,小雨师师慢慢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望着沉白,疏远的说道,“公子若是没有什么想买的,就请离开吧。” 沉白狭长的眸子望着女子的脸,她的脸冷冰冰的,没有其他的表情,连说个话都是没有一点起伏的。 望着小雨师师,沉白不经微微皱眉,这段日子,她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化这么大。 沉白剑眉竟不知不觉的揪在了一起,这样的她,他真没办法。 抿了抿薄唇,沉白忽然越过柜台快步走到了小雨师师的面前,不明白男人忽然的举动,小雨师师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睁大着眼睛望着沉白。 “你跟我来。”说着,不容少女的拒绝,沉白抓起小雨师师的手腕就准备往外走。 “你干什么,我还要看店呢!”小雨师师扭动着手腕,用力的想要挣脱沉白的束缚。 沉白扭头望着少女,回答道,“放心吧,现在天色已晚,没有人会来的。”说着,男人不在理会少女的抗议,拉着小雨师师就跑了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小雨师师有些恼怒男人一点都不斯文的动作。 男人根本不听少女的抱怨,带着小雨师穿过冷清的街道。 沿着石梯,爬上高高的城楼。 终于到了,小雨师师累得喘着粗气,微微躬身,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她心中早已将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反观男人,带着她跑了同样的一段路程,他却丝毫不带喘的,松开小雨师师的手,沉白直径走到了城楼边上。 小雨师师抬头望着背对着她的男人,城楼上寒风凛凛,吹起男人轻柔的衣角,四周的黑将男人包裹得严实。 小雨师师微微皱眉,平静了心跳,她抿抿嘴,抬步轻轻走到城楼边,站在沉白的旁边,她也朝城外望去。 这里是凤凰城的城楼,除了世家子弟,皇亲贵胄,达官贵人及他们的家属外,其他人是不能上来的,沉白是公主府的人自是可以,但向小雨师师这种卑贱的贫民百姓是从没有上来过的。 以前不知道,原来这城上的风景是如此辽阔。 两人就像是登高望远的陌生人一样,并没有半分交流,四周静得出奇,直到过了许久,沉白才徐徐开口,声音好听得如同山涧溪水流淌而过,“你从这里望出去,你可以看到什么?” 小雨师师双眼放平,站在这里,这诺大的凤凰城尽收眼底,以前身在其中,不知它的模样,如今登高远望,才知这凤凰城竟是如此的秀丽繁华。 她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小雨师师才缓缓的说道,“看到了繁华的街道,商铺,还有宫殿楼阁,万里山河。” “不过…”小雨师师语气忽然停顿,转身坦然面对沉白,继续说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 好好的氛围被女子破坏,男人抿抿嘴,坏坏的勾了勾嘴角,转身亦是面对她,双手环在胸前,轻松的语气说道,“带你来看风景呀。” 望着男人一副轻挑的模样,小雨师师心中来气,朝着男人翻了一个白眼,“无聊。”说着,女子转身准备离开。 “你真的想要在一个小小的店铺呆带一辈子吗?”沉白开口。 小雨师师转身,寒风呼呼将女子的衣服往后吹,少女越发显得消瘦不堪。 “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变得如此,我向你道歉。”沉白抿嘴,眼神坚定的望着女子,这是他第一次用这般认真的眼神看她。 “不关你的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曾经我觉得我所向往的是无拘无束,四海为家的生活,可是当我放下一切,决定静下心不在漂泊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只是一份安定的工作和平淡的生活。” “你所说的平淡生活就是窝在糕点铺子里诵经吗?”沉白直直的盯着她。 “公子!”小雨师师不想让男人在继续说下去,“我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难道公子对每个萍水相逢的人都是这般吗?钱我已经还给公子了,还请公子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先走了……”说完,小雨师师眼神深深的看了沉白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望着女子的背影,沉白转身,一个人在城楼上待了许久,望着这繁华盛世都踩在他的脚下,沉白眉目深深。 旦日 沉白再次来到了糕点店,只是这次,他没有见到小雨师师。 “请问公子想买什么?”招待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小雨师师呢?”沉白好奇的望向四处,毫不掩饰来意。 “师师她请假了?女人见沉白穿着,一看便是有钱人,态度十分和善。 “请假?”沉白挑挑眉,“可知她请假是做什么去了?” 女人望着他,摇摇头。 沉白微微抿嘴,又开口道,“也罢,我想见你们老板。” “见我们老板?”女人虽有疑惑,但还是去请老板出来。 只是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原来是沉白公子呀。”这家店是凤凰城出了名的糕点商铺,城中的达官贵人都喜欢买他家的糕点,这也就是为什么沉白会在胤德侯府的诗会上见到小雨师师的缘故,对于经常出入各种场所的沉白来说,自然是与这位老板见过的。 “李老板。”沉白微微勾起薄唇,迎上去。 “沉白公子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李老板倒是一个和善之人。 “哪里哪里,是沉白唐突了。”善于交际的沉白对奉筹是游刃有余的。 “沉白公子,请上坐”李老板与沉白推搡着坐下,马上就有人奉上了热茶。 “不知沉白公子今日来这儿是……”李老板是个直截了当的人,直接切入正题。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沉白边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李老板的面前。 男人疑惑的望着桌上的银子,抬眸问道,“这……这是何意呀?” “有位姑娘借您的钱,我替她还了。”沉白望着男人念道。 姑娘?还钱? 老板一脸疑惑。 “小雨师师。”见老板疑惑的模样,沉白又接着补充道。 “你说是那个丫头呀,我呀,还挺喜欢她的,做事勤快又认真,主要是还不抱怨。” 听着李老板夸她,沉白不经意的低头,连他都不知道,他的唇角有着微微的上扬,她有这样的优点,他从前怎么没发现。 “不知那丫头是公子的什么人呀?竟得公子如此恩惠?” 男人的话,算是问住了沉白,她是他的什么人?用小雨师师的话说,他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巨路人罢了,他又为何要如此,他本来还以为他早已把她忘了,可当那日在胤德侯府见到她时,却勾起了他所有的思绪,宴会结束他,他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店外,望着灯光下柔和的她,他不甘只在店外观望,他本想只是进去逗逗她,可当他发现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时,他再次勾起了对她的好奇,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他,可怎么会呢?他记得那日,因为忽然的变故,他不得不先将她安置在了花楼,让贵香楼的老板娘弄娘代为照看,可等他再回去的时候,弄娘却告诉他,她已经离开了。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老板,我想问你,她来找你的时候,可有对你说,她为何会来这儿工作吗?”沉白跃过李老板的问题,答非所问。 “嗯……?”李老板抬眸回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转而望向沉白,“没有,只是那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说话声还带着哭腔,像是哭过的样子?” 哭过? 沉白沉思,她为何会哭? “沉白公子呀?”李老板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沉白,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老板有话,但说无妨。” “那我就只说了。”听到沉白的话,李老板也就不遮掩了。 “其实师师呀,欠我不止十两银子。” “不止十两?”沉白甚至甚是疑惑。 “嗯,那些丫头当初来找我的时候,一口气就向我借着两百两银子,我当初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这两百银两对李某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毕竟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那日很真诚,她说她会打工还我,可根据小店一个月的月例来算,她怕是一辈子都要在这里打工才能还清了。” “那李老板就没问她当初借钱的目的?”沉白声线微沉。 “我问了,只是她什么也不肯说,我并不是一见面就愿意把钱借给她的,我呀,先让她在我这儿工作了之后,我通过观察,发现这给孩子不错,手脚麻利,做事认真,才同意将钱借于她的。” 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李老板眼波带着关切的望着沉白,“这两百两银子对老夫而言,并不算什么,况且老夫与公子的关系,公子自是不用替那丫头还钱,这十两银子,公子暂且收回去吧,公子若是想要带那丫头走,尽管带走便是,其实呀,我还挺钟意那个丫头的,但是毕竟还年轻,大半辈子的人生,不应该在这里埋没掉了。” “……”沉白心中默默想着男人的话,可若她带走,他又该怎么安置她,他的身份于她而言,毕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 陇城 在老头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他所说的腾家村,只是当他们进入村子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屋舍俨然,阡陌交通,农夫下田种地,夫妇织布话桑麻,老人小孩怡然自乐,哪有老头口中,瘟疫横行,民不聊生。 暴脾气的梁权只当自己被老头戏耍了,一把粗鲁的揪着老头的衣领,大声嚷嚷道,“瘟疫呢?嗯!?大胆刁民竟然敢欺骗本官。” “我没有。”衣领被男人揪着,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梁权气愤的一把松开老头的衣领,将老头扔在地上。 第一百四十一记没有瘟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老头被摔在地上,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也是惊恐无比,怎会变成这样,他明明记得,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染上了瘟疫,怎会一下子全都好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老头疯狂的甩着头,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说道。 一边说着,老头颤巍巍的起身,略显急切的忽然转身向村里头跑去,留下肥头大耳的男人站在原地只想骂人。 “都杵在这儿做啥,追呀!”气不打一处来的梁权朝着身后跟着的捕快们大骂道。 “一群王八羔子!” 老头一路踉跄着跑回家中,在刚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瞧见了一直重病缠身的小儿子竟然下了床,还有力气做这挑水砍柴的重活。 “儿啊??”老父亲扶着门,老泪纵横的唤着他的儿子。 劈柴的少年满头大汗的抬头,见是许久未见的老父亲,高举着斧头的手久久僵在空中。 “爹!”少年不敢相信,慢慢放下手中的斧子,七尺男儿竟流下了眼泪,站起身来,他一把跑过去拥抱许久未见的父亲。 “爹,这些日子你去哪儿?”少年激动的拉着老头的手,边哭边问道。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儿子,老头也是激动着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是得瘟疫了吗?你怎么好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 “大胆!!”还没等少年说完,一大批人马就冲了进来,将小院围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梁权在众人的簇拥下,带着严厉的表情走了进来。 “大胆刁民,你不是说你的妻儿都病入膏肓了吗?”梁权眯着眼睛审视了一遍四周,最后又目露凶光的死盯着老头。 “爹,发生什么事了?官兵为何会到我们家里来?”少年怯生生的望着四周一丝不苟的官兵,哆嗦着说道。 “李大夫!”梁权瞪大着瞳孔望着少年,忽然大叫。 “是。”大夫明白男人的意思,上前抓起少年的手,为他诊脉。 这时,小院外,一些过路的村民都停在了院外,望着里面所发生的事情。 老头的目光向外望去,曾经感染瘟疫的人们,就这样完好无缺的站在他的面前,他除了睁大嘴巴,瞪大眼睛外,什么也不能做。 大夫会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人终于为少年诊好了脉,“回大人,老夫已仔细的为这位少年诊了脉,从他的脉象来看,他并没有感染瘟疫。” “不可能!!”老头一脸不相信,破口而出。 “没有感染瘟疫!?”对于这个答案,对老头来说,宛若晴天霹雳,他一边为儿子没有感染瘟疫而激动,一方面又对这个结果无法相信。 “可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梁权面色铁青,就是因为这个老头,害得他在夏丙卓的面前丢了面子,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差点丢了他的乌纱帽。 “来人呀,将这个妖言惑众的人给我抓起来,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不,这明明是瘟疫,是不是你诊错脉了!肯定是你听错了,你在号一次,在号一次呀!!”老头粗鲁的将男子的手腕抓到了大夫的面前。 少年不停地摇着头,怯懦的望着眼前近乎癫狂的父亲。 “老夫行医几十年怎么可能会出错!!”大夫对于老头的质疑提出了抗议。 这时,在梁权的命令下,两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朝着老头走去,粗鲁的将老头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为何要抓我爹,你们放开我爹!”少年抓着两个男人的手臂不放。 可身为捕头的男人,毕竟训练有素,这个年轻的少年的力气怎么可能扭过两个高大的男人,只是三两下,老头就被拽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爹……!爹!” ………… 闹剧收场,等江梧来到老头家的时候,就只剩瘫坐在院中颓丧的少年。 江梧敛眉望了望四周,向少年走近。 “发生了何事?” 男子哭红了眼睛望着江梧,伤心的说道,“他们把我爹抓走了。” “你是他的儿子?”江梧望着老头口中感染瘟疫的儿子竟然好生生的坐在这里,也是微微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为何要抓你爹?” “我……我不知道。”少年哭着说。 “你先别急,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帮你将你爹救出来。” 听了江梧的话,少年满脸泪水的望着江梧,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脸上的泪,重重的点点头。 ……… 府中,院子里 夏丙卓悠闲的靠在柔软的榻椅上,欣赏着面前舞女们绝妙的舞姿,渴了,就品品边上的香茗,饿了,桌上各种各样的糕点任他选择。 “大人。”这时,外出回来的梁权哈巴狗似的碎步走到夏丙卓跟前。 夏丙卓欣赏着舞曲,看也没看梁权一眼。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夏丙卓突然慵懒的开口。 “大人,小的就是来向你禀报这件事的。” “查到什么了?” “我们都被那老头给骗了,我们跟着老头去了藤家村,哪有什么瘟疫,一个个精神得跟只猴似的,还有老头说他那个的得了瘟疫的儿子,我们去的时候竟然在劈柴,大夫也为他诊过脉了,说他身体健康得很。” 健康? 夏丙卓一下子直起腰来,来了精神,男人目光炯炯的望着梁权,期待的说道,“这么说,藤村没有瘟疫?” “从来没有发生瘟疫!”梁权吸自信的说道,就差拍胸脯了。 没有瘟疫! “哈……哈哈……哈哈哈!”听了梁权的回答,夏丙卓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想着想着,夏丙卓得意的露出一个奸笑,慢慢的躺回了榻椅。 “我就说嘛?皇上治理天下如此勤恳,怎会出现瘟疫这么晦气的东西。” “不过也好,事情查清了,本官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梁权望着夏丙卓的样子,连忙谄媚着补充道,“大人调查瘟疫有功,回京复命,皇上一定为对大人恩宠有加。” “呵。”夏丙卓低声笑笑,虽然梁权的话是奉承他的,可他听了他的话,还是被愉悦道。 “梁大人放心,等我回京面见了圣上,定会在圣上面前替你美言,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梁权听到夏丙卓的话,高兴得一下子朝男人跪了下去,“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哈哈哈!”夏丙卓高兴,端起桌上的热茶。 这时,家丁走了进来。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呀?”夏丙卓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 “他说…他叫江梧。” “江梧!!咳咳。”听到这个名字,夏丙卓差点被正准备吞咽的热茶给噎死。 “你说谁?江梧!!”夏丙卓下一子立起来,瞪大着瞳孔盯着家丁。 “是……他是这么说的。”家丁对男人剧烈的反应摸不着头脑。 “快…快请进呀,还杵在这儿做啥。” “是……是是。” 梁权一脸疑惑,“大人,这江梧是谁呀,为何大人……” 夏丙卓望着男人,“你知道什么,江梧可是赤晥山庄的少庄主,赤晥山庄是何种地方,那可是朝廷也忌惮三分的存在。” “你……你们还不快给我滚下去!”夏丙卓指着这群不识趣的舞姬骂道。 旁边的梁权早已石化般的立在原处,只是双腿在听到赤晥山庄四个字时双腿颤抖不停。 赤晥山庄?是传说中那个富可敌国,满是奇珍异石的神秘帝都吗?他们远离朝堂,却在朝堂上声名显赫,朝廷要依附于它,却又对它有所忌惮,除了朝廷之外,本来聂河清远夏氏还能与其分庭抗礼,只是近几年来,自从夏老爷去世后,夏家逐渐衰落,如今,也就变成了赤晥山庄一家独大,他梁权何德何能竟然能见到赤晥山庄的少庄主。 正在两人手忙脚乱之际,之间一位身着白衣,风流倜傥的俏公子在家丁的迎领下向他们走来。 “少庄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呀。”夏丙卓临危不乱的陪笑着边向男人迎去。 “两位大人不必客气。”江梧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说道。 “少庄主请上座。”夏丙卓谄媚,露出满口发黄的大牙。 “不知少庄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呀。”江梧刚落坐,夏丙卓便亲手为江梧斟茶。 “嗯……两位大人先请坐。”江梧温文尔雅的笑了笑。 ……… “两位大人应该知道,我赤晥山庄的生意遍及北渊各地吧。”江梧瞥了一个眼神打量两人。 “那是自然,赤晥山庄家大业大,光着陇城大大小小就有上百处资产,这陇城的百姓们大多能够安居,都是仰仗了赤晥山庄的恩惠。”不同于对夏丙卓的谄媚,梁权面对江梧双腿直抖,从这个男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就让他浑身一颤。 “江某本次前来,就是要与两位大人商量这些商铺的问题。”江梧的语气略显神秘。 夏丙卓与梁权二人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转都又都疑惑的望着江梧,不知他的意思。 江梧打了一个哑谜,假意的微微叹了一口气,露出遗憾的神色。 “少庄主这是何意呀?”两人摸不着头脑。 江梧凤眸微皱,嘴角却一闪而过的上扬,语气带着微徐无奈,“经过我与家父的商议,我们准备关掉在陇城的所有商铺,所有员工一律遣散。” 什么!关闭所有的商铺! 江梧的话对梁权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关掉了所有商铺,意味着陇城将有上万人失业,大部分的贸易经济被切断。这几十年来,陇城之所以能成为北渊仅次于凤凰城最富有的地区,除了它优越的地理位置,主要是因为赤晥山庄每年向都陇城注入的大笔资金,拉动了整个陇城的经济,如若赤晥山庄将这些资金撤销,对陇城来说,无疑是挖掉了它经济的心脏。 陇城繁盛如若就此不复存在,那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他梁权。 第一百四十二记带朝子奴来见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梁权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夏丙卓听到江梧的话,尴尬的笑笑,转头瞪着梁权,梁权一脸心慌的看着夏丙卓,什么也说不出来。 夏丙卓白了一眼梁权,那眼神仿佛是在嘲讽他没出息。 转头又笑眯眯的看着江梧,试探着问,“不知……老庄主为何会做这个决定呢?少庄主也知道,这些商铺都在陇城开了几十年了,有些店铺都已经是陇城的老字号了,这……这你要突然收回那些店铺,总要告知我们原因……你说是吧……”夏丙卓说着,又准备为江梧斟茶,拿起茶壶,才发现刚才为男人斟的茶还丝毫未动,随即又尴尬的将茶壶放回原处。 “这件事情家父与在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最近,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陇城出现了瘟疫,夏大人你也知道,我赤晥山庄涉及的产业范围广泛,这人流来往更是复杂,若是这瘟疫是真的,难保不会传到我赤晥山庄的内部。” “其实家父的意思是毕竟在陇城开店已久,也不想关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毕竟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说是不是,夏大人。”江梧侧头,剑眉一挑,看着他。 “原来是因为瘟疫之事。”夏丙卓松了一口气,双目微微,说得很是轻挑。 “少庄主放心,刚才梁大人已经向我汇报了瘟疫的事情,瘟疫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 江梧挑挑眉,“子虚乌有?大人的意思,陇城瘟疫是有人造谣么?” “江公子放心,我已将那造谣者给抓起来了。”梁权连声附和。 “是吗?有人造谣?”江梧抬手抬了抬下巴,“看来这个造谣者胆子不小呀?竟敢编这么大的谎话。” “可不是嘛,不过都是一些不知死活的贱民而已。”夏丙卓笑脸附和。 “这个造谣者如此可恶,竟差点让赤晥山庄损失这么大的生意,怎能轻易放过他,你说呢?夏大人?”江梧再次将问题抛给他,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男人笑笑。 “梁大人,我江某呢,什么都好,就是比较记仇,嗯……我有个不情之请。” “少庄主请说?”梁权可是万万不敢让江梧求他。 “我想亲自审问那个造谣者。” 亲自审问? “额……”梁权忽然睁大着眼睛,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豌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怎么?不方便吗?”江梧见男人迟迟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声音微沉,凤眸如利刃一般扫过梁权,男人的不怒自威让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谁都明白,男人怒了。 梁权吓得低着头,直哆嗦。 夏丙卓见状,连忙扭头警告的望着男人,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怎么回事?人呢!?” “我……我。” “梁大人,看来,我赤晥山庄的面子还是太小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那个老头他…他已经……死……死了。”梁权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将舌头捋直了。 “你说什么!?”江梧声线凌冽的吓人,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来,凤眸更是像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呀,我也没想到他身子这么弱,在半路上就死了。”梁权吓得膝盖直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梁大人,犯人还未经过审讯就死了,我看你是嫌你的乌纱帽带得太久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少庄主,我们……” “夏大人!”夏丙卓刚想插话进去,就被江梧打断。 “你身为都判,陛下派你来这里调查瘟疫之事,你竟在这里寻欢作乐,我赤晥山庄虽在朝中并无建树,但要想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还是有这个资格的。”最后几个字,江梧的声线陡然转凉,漆黑的瞳孔悠远深邃的向后一瞥。 “我……”夏丙卓咽了咽口水,想要抬手擦掉额前的细汗,却不敢动。 微抿的薄唇,代表着男人的怒气,江梧锋利的眸子扫过颤巍巍的两人,带着些许的警告意味,嗔视良久,男人甩袖离去。 直到男人都离开了半柱香的时间了,两人才敢动,梁权将眼珠子转到夏丙卓面前,试探的问道,“大……大人,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夏丙卓面无表情的慢慢转头看着梁权,突然声音拔高,向他吼道,“怎么办?你问我,我去问谁?!” …… “你说什么!我爹…我爹他…”少年听到男人的话,激动得脸红耳赤。 江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爹,!为什么要杀我爹!我要去找那个狗官报仇!”说着,少年红着脸,气愤就要动身去官府。 “你先冷静一点,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江梧一把抓出少年的手臂。 少年将头重重的低下,狰狞着无声的哭了起来。 “儿……呀。”干涸得如同枯柴一般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听到女人的呼唤,少年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走进屋中。 屋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嘴唇更是干裂发紫,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 “娘。”少年蹲在床边,红肿着眸子望着床上的夫人。 夫人虚弱的转头,嘴唇吃力的张一合,“儿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微微有些挫败般的低下头。 妇人见少年的样子,以为是他再为自己的病情伤心,用力的扯了扯嘴角,安慰道,“你不用为我难过,我活到这么一把岁数,已经知足了,咳咳……咳咳咳咳。”或许是用力过度,妇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少年惊慌的抬头望着妇人,轻轻的捋着夫妇人的胸口,“娘,娘你怎么样了娘,你别激动。” “江公子,真的没有办法医治我娘吗?”少年转头激动的望着江梧。 江梧就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一幕,少年的问题他无法回答,只见他眉心微拢,紧抿着嘴唇望着少年,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无能为力,其实那天他到了这里就为她诊过脉了,她的脉象根本查不出得了什么病,可是她一直却不见好,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 “瘟疫,这是瘟疫。”突然,妇人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睁大着泛黑的眼眶,大声说道。 “娘,娘你别吓我!”少年抓住妇人乱动的双手,哭着喊道。 “儿子,儿子,这是瘟疫,我得了瘟疫,你爹说我是瘟疫,我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尸体烧掉,不然都会被感染的,都会被感染的!” “娘,不要,我不要你死。”少年大哭。 “一定要把我烧掉!”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从少年的眼中划过一条弧线,少年惊恐的眸子一下子顿住,望着鲜血飞出,染红了妇人的胸口。 江梧眸子微震,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手掌紧紧的蜷缩在一起,骨节咔咔作响。 “娘!”少年望着妇人不在闹腾,她的手从他手中无力的滑落下来,重重的掉在了床沿边,女人嘴角残留的鲜血深深的刺痛了少年的眼眸。 刚失去父亲,娘亲又不幸去世,这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下来了。 …… 根据妇人的遗愿,少年还是将妇人火化了,江梧也将老头的尸体带回,干柴高高架起的供台上,男人和女人静静地躺在上面,昨晚雨下了一夜,阴雨绵绵,四周雾气很重,给多情的秋色增添了几分如痴如幻的忧愁,亦如此时少年悲伤的写照。 即使多么不舍,少年还是用手中的火把将供台点燃,小小的火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越来越大,顷刻之间,冲天的大火极速蔓延,熊熊的烈火将尸体完全包围。少年的身侧,江梧站得笔直,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大火的面前,锋利的凤眸直直的盯着烈焰。 另一边,藏匿在大树后的女人,紧抿着泛白的嘴唇,清秀的脸庞,双眉微蹙。 直到过了许久,大火已有减弱的趋势,女子才慢慢低下头,默默地转身离开,却没曾想到,身后的男人,已经等待她多时。 江梧一身浅蓝色衣衫,隐秘与着云雾缭绕的树林之中,就像梦中所见的场景似假非真。 风铃望着男人许久,才慢慢向他走近。 “你一早便知我在监视你。”这不是疑问句,风铃收起了所有的伤心情绪,冷冷的说道。 江梧神色不明的望着女子,忽然,他勾了勾唇,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我并不认为你是在监视我,若你真的要阻止我调查瘟疫的事情,早在我去找夏丙卓之前,你就应该对我出手了。” 风铃眉目深深的仔细的打量着男人。 “你今日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你的本性并不坏,上次你将我引来,明显就有话想要对我说,可是后来,你却不愿跟我走,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风铃微微将头底下,像是在思考。 “你也看到了,多少无辜的人因为她的野心而死,只要你肯说出真相,他们都可以得救。”江梧皱着眉,继续说道。 “若你是担心孤媚会伤害你,我可以保护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久未说话的风铃默默的仰起头,眼波平平的望着江梧,开口,“你与朝子奴是什么关系?” 朝子奴? 江梧不解风铃为何会问他这个问题,凤眸深了几分,他轻松的说道,“你知道,我是个商人,我与朝大人不过是生意上有些往来而已,并没有深交。”江梧说着,凤眸打量着女人的神色。 听了男人的话,风铃再次思虑起来,眸子像是要把他看透,良久,她一本正经的望着江梧,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是你必须带朝子奴来见我。” 说完,风铃蓦然转身,不见踪影,留下江梧一人立在烟雨朦胧处,久久失神… 第一百四十三记破庙男尸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清晨,天微微亮,天地四方还弥漫着层层雾气,商铺摊位才刚刚开张,只有卖早餐的小店吆喝着。 街道上,一个男人神色匆匆,沉白再次来到了糕点店,又是昨日他见到的那个妇人。 “公子,你是来找师师的吗?”妇人微笑着看向他,说道。 沉白随意地望向四处,调侃着说道,“她人呢?” 女人总是保持着微笑,向男人鞠了鞠躬,“她不在这里。” “不在?”沉白挑挑眉,“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妇人抱歉的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看来今天又是白来一趟了,沉白抿抿嘴,只是稍稍停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男人走后,透过门帘,扎着辫子的少女偷偷的从里面走出来。 看着男人已经离开了,小雨师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他?”妇人望着女子不解的问道。 小雨师师苦笑,低着头走到柜台,将今天刚出炉的糕点摆出来,一边说道,“我与他终究是陌路人,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望着女子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妇人也不好多问些是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也开始忙活她自己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了店里。 “公子需要点什么?”小雨师师见来了客人,连忙跑去招呼。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浓亮乌黑的青丝悻悻的遮住英挺的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下刀削的薄唇,男人的眉眼宛若黑夜中的猎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不知为何,小雨师师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似乎感受到她睇过来的目光,男人邪魅的嘴角微微一勾,低头与之对视,深棕色的眼眸中藏匿着吞噬一切的漩涡,小雨师师一个激灵,连忙低头,不敢再看男人。 “呵。”男人嘴角勾起放荡不羁的笑,微微低下头,薄唇轻启,“我第一次到北渊,还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不如姑娘给我推荐一下吧。”男人的声音如同酝酿了几百年的酒一般低沉雄厚,却又柔情婉转。 “好…”小雨师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马上向后退了一步,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点。 见师师的窘迫,身经百战的妇人连忙上前给男人引路,为男人找了一个雅座,奉上了热茶。 并没有让男人等多久,小雨师师就上前为男人呈上了各种各样的糕点,虽然小雨师师有些不愿意靠近这个陌生男子,但毕竟他是客人。 从小雨师师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男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看着她低头细心的将糕点摆好,他嘴角噙着不明深意的笑。 小雨师师不是没看见男人投向她炙热的目光,只是硬着头皮选择忽视而已。 “公子请用。”小雨师师将东西摆盘好,抬头详装镇定 的望着他,示意他品尝糕点。 “好。”男人终于移开了目光,随意的笑笑,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各色糕点,却并未动筷。 小雨师师像是懂了男人所想,手指着其中的一盘糕点向男人介绍的,“这是桂花酥,是用糯米,粳米,磨成粉,加入干桂花和金桂,以及适量的水混合揉成团,用磨具印成桂花的形状,蒸制而成,口味香甜可口,具有浓郁的桂花清香。”小雨师师简单的为男人介绍了一下桂花糕的做法。 蛮有耐心的听了少女的介绍,凤眸挑了挑望着她,“是你做的吗?” 没想过男人会这么问她,小雨师师望着她木讷的点点头。 看到了答案,男人勾勾唇,细长白皙的手拿起筷子,架起一块桂花糕,先是轻轻的嗅了一口桂花糕的香气,凤眸不加掩饰直勾勾的望着小雨师师,细细的品尝起桂花糕来。男人动作优雅,细嚼慢咽,一块儿小小的桂花糕,竟被他品出了绝世佳肴的感觉。 男人如此性感的动作,在小雨师师眼里只觉得妖气,尴尬地低头,小雨师师又连续向男人介绍了十余种其他的糕点,每当她介绍完一种糕点,男人就会向她确认是否是她所做,如若是她做的,他就会吃上一块儿,如若不是,他最多只品尝一小口。 “没想到我初来贵地,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男人夹起桂花糕,凤眸却看着女子,邪魅的说道。 “呵。”小雨师师不自在的笑笑。 “特别是这么好吃的糕点,还是这么好看的姑娘亲手为我做的。”男人魅惑的声音继续响起。 小雨师师跪坐在男人的对面,只要男人在外抬头,就可以将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见小雨师师迟迟没有说话,男人放下筷子,身体向前倾,双手交叉半托着光洁的下巴,凤眸仔细的打量着对面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说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当然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谁想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雨师师心中自顾自的说道。 小雨师师抬头对上男人猎鹰一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的说道,“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公子是客人,小女子的贱名恐污了公子尊耳。” “呵。”男人好笑的挑了挑眉,“这么说姑娘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小雨师师望着男人一直在卖关子,不在说话,答案却早已明了。 “哎……”男人假意失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 小雨师师也跟着男人起身,男人看着她,“你会想知道我是谁的?呵。”男人勾了勾唇,潇洒的离开。 深夜,一间破庙 高大威武的男人背着门,束手立在一座破旧的佛像面前。 夜黑风高,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偷偷摸摸的靠近破庙,时不时地看向左右,见四周无人,慌忙走进了这间破庙。 “大人。”男人低声下气的唤着背对着他的男人。 藏匿于黑暗中的男人慢慢的转身,一张狰狞的面具赫然出现。 “事情办妥了吗?”男人机械般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大人放心,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顾云甫以为她真的离开了,并没有怀疑我。”何师爷十分确定的说道。 “你真的确定他死了吗?” “小的保证,小的亲眼看见那鸟铳射出来的银针穿过了她的心脏,除非她是神仙,否则绝对活不了。”何师爷再次男人保证道,仿佛冯洛倾已死真的是板上定钉的事。 “既然如此,便也就相信你一回。”男人冷冷的开口。 何师爷望了望四处,自己可不是白白给他们做事的,便试探着开口,“竟然事情小的已经办妥了,那主人答应小的的事,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呵。”男人绝情的嘴角微微一勾,“那是自然。”说完,几乎是那么一瞬间,男人快速将腰间的佩刀抽出,眼神丝毫未动,干瘦的男人便倒在了角落里。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利落的将刀收回去,从始至终,男人的脸丝毫未变。 望着角落倒地的男人,男人正欲抬腿向他走近,只听山门外忽然响起声响。 有人来了? 男人抿起薄唇,转身隐匿进月色之中。 男人刚走,一群人便走了进来。 “大家今晚就先在这里借宿一晚吧。”为首的男人随意的环视了破庙的四周,找了一个破旧的垫子坐下。 空荡的破庙里一下子进了十几个人。 “我们接下该怎么办呀?”一个干瘦的夫人哭丧着说道。 “还能怎么办,我们带的干粮都快吃完了,明天呀,我们几个男的,就去找份活,你们女的,就把这里打扫干净,看来我们只能先在这个破庙住一阵子了。” “哎…”人群中接连发出叹息。 “对了,明天找活儿做的时候,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说我们是从陇城来的,陇城现在传言有瘟疫,我们要是说是陇城来的,肯定没有人敢用我们。”男人强调道。 “好。”大人们在为生计发愁,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进躺在那里的人。 一个小孩好奇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却忽然被一个东西搬到。 “呜呜呜……”摔疼的孩子大哭起来。 “怎么哭了。”妇人见孩子哭泣连忙走过来。 “怎么呢?”妇人扶起小孩,却看见角落里男人带血的脸。 “啊!!”妇人惊吓的脚下一软,趴坐在地上,睁大着瞳孔望着尸体。 “怎么了?”一群人闻声走过来查看,顺着女人的目光望去,终于望见了角落里的闭着眼,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众人皆是一惊。 “大家别慌。”胆大的男人安慰着众人,咽了咽口水,试探的慢慢靠近角落的何师爷。 ……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河畔边覆着霜露的灯花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蕴着霜露的雾气,酝酿出朦胧的月色。夜色寂静,丝丝琴瑟和鸣,河中的花船,男人独自饮着酒,眯着狭长的凤眸欣赏悠扬婉转的琴声传入耳畔。 男人随意的低头,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桌案的桂花糕。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殿下,他来了。” 男人嘴角上扬,并没有抬头,语气慵懒沉醉的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男人刚下去没多久,一个青衣男子就走了进来。 沉白沉这脸望着男人,声音微沉,“你什么时候来北渊的?” 第一百四十四记强者不会屈居人下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呵。”男人勾起一抹危险的笑,直到许久,才慢悠悠的抬起头,邪魅的眸子微微上挑的望着沉白,半响之后,才慢条斯理的道来,“多日未见,哥哥一见面就要给弟弟脸色瞧,我可是大老远的来见哥哥,哥哥当真是寒了弟弟的心。” “我说过了,北渊有我,你今日就给我滚回去。”沉白蹙眉,怒形于色的低声吼道。 “呵。”不屑的挑了挑眉,男人一脸轻蔑,“有你?” “哥哥,这些年来,你在北渊待了这么久,可有为般兹带来了什么好处?” 沉白紧抿着唇,眸子直直的盯着他。 “母后那边,可是已经对你失去耐心了。” “般兹国已经败了,你们究竟还想要干什么?难道还要将般兹的百姓置于战乱之中吗?”沉白怒火中烧,抬脚控制不住的怒气的将旁边的烛台踢翻,滚烫的蜡油顿时四处飞溅,甚至滴到了男人的靴履上。 “呵。”男人慢悠悠的不以为然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而,眼底的轻嘌被无尽的阴霾吞噬,男人紧紧的抿了刀削般锋利的薄唇,浑身被戾气所包围,手中的酒杯转瞬之间就成了碎片。 男人慢慢的抬起头,锋利的凤眸像是饥饿的猛兽盯着可口的猎物一般紧紧的盯着沉白。 “败了?呵呵……哈哈哈哈。”撒旦般的笑声响起。 忽然,笑声骤停,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只要我潇泽还在一日,般兹就永远不会败!” 叫潇泽的男人慢慢起身,一步步朝沉白走近,“这么多年来,因为般兹先祖们治国不利,让般兹与北渊的战争中成了战败国,就因为输了,般兹就要永远对北渊俯首称臣,任其摆布,每年都要为北渊奉上大量的金银,凭什么?我不负!不负!你可以认命,我潇泽可不任这个命!” “潇泽,般兹已经是北渊的附属国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这些年来,因为北渊的庇佑,般兹的子民终于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你们又为什么要将战事再次挑起呢?” 沉白双眉轻蹙,语重心长的劝告男人道,“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蛰伏北渊,为的就是能探轻北渊的虚实,防范于未然,北渊从未想过要将般兹彻底覆灭。” “够了!”潇泽愤怒地挥手背过身,不想再听男人说半个字。 “强者永远不会想要屈居于人下,你不想复国,那你就亲眼看看,我怎样将般兹一步步的壮大。” “你……”沉白望着眼前的这个弟弟,一时语噻。 恼怒的男人不想在与沉白说话,却不经意看见桌上摆放的糕点。 眼中阴霾消散,唇角不明深意的上扬,他又露出了一副邪魅的表情,慢慢上前,他将那盘小小的桂花糕端了起来,转身看着望向别处的男人,一步步慢悠悠的向沉白走近,边走边念道,“哥哥刚才来了这么着急,想必一定没有时间吃点东西吧。” “小弟刚到北渊,有幸偶得一位人美心善的姑娘为小弟做了这些糕点,当真是美味,哥哥要不要尝一尝?”说着,男人以将糕点端到了沉白的面前。 听到潇泽的话,沉白随生气,还是下意识的转过来去看,却在看到这熟悉的桂花糕时,瞳孔猛地一缩,不假思索一把抓住潇泽的衣襟,两张有几分相似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了一起,沉白咬牙切齿的喊道,“你去找她了?你要敢动她绝对不会放过你!”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纯白一直愤懑地紧盯着男人,潇泽却一脸心平气和的样子,抬手覆盖着沉白揪着他衣襟的手背,笑道,“哥哥,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只是买了一些糕点而已。” 沉白紧抿的薄唇昭示着他压抑的怒火,用力的将潇泽推开,沉白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呵。”用手随意的将胸口的衣服摊平,潇泽优雅的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桂花糕捡了起来,忽然一脸惊讶的说道,“都脏了,看来是不能吃了。”说着,仰起邪恶的目光,当着沉白的面,慢慢用力将手中的桂花糕捏得粉碎。 随手将手中残留的碎渣拍掉,男人高贵的转身,像是王者一般,优雅的坐到虎皮榻椅上,随即,两名化着浓妆,穿着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进入船中,轻车熟路的走到潇泽的跟前,一左一右的坐在潇泽的两边。 “美人儿,你真美…”潇泽眯着眼,荒淫无度的挑起女子的下巴。 “殿下~~”女子一副故作娇羞的样子,却又朝男人靠了靠。 “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呢?我的好哥哥还在这儿,还不去给我好好服侍他。” “是~~”女子很是听话,做势就要起身向沉白走来。 “够了,潇泽!”沉白忽然的怒吼吓得叫人不敢上前。 双手紧握成拳,“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我若是敢碰她,我不会轻饶你。” 自始至终,男人都是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自顾自的与女人打情骂俏。 说完,沉白也不在做停留,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沉白走后,原本还一脸轻浮的男人,突然紧抿着薄唇,凤眸更是迸出骇人的光抬头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已是深夜,下了船的沉白阴沉着脸,并未停留,直接朝一个方向怒火中烧的走去。 糕点店,妇人打了个哈欠,看着外面天色已晚,正准备关店回家。 忽然,男人急匆匆的走进店中,妇人吓了一跳,在看见来人时,总算是缓过神来。 “公子,你是来找师师的吧,她……” “小雨师师你出来!”妇人还没说完,男人直接放声喊。 “公子,师师不在店里,你别喊了。”妇人见男人突然拔高音量的喊叫,连忙劝导。 “小雨师师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不仅一边喊,沉白开始在屋子里找少女的踪影。 “诶,公子,她真的不在店里……那里是后厨,公子你不能进去呀!哎……公子,那里也不能去呀!”妇人见沉白在屋里乱跑,连忙跟在他的后面。 沉白一脸急切的模样,哪里还管得了哪里可以进,哪里不可以进呀。 终于将屋子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小雨师师的踪迹。 “公子,我都说了,师师她不在店里。”妇人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她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跟着别人跑来跑去。 沉白抿嘴望着妇人,迈上前去,着急的拉着她,说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她去哪儿了?你告诉我。” “哎呀,公子,我不知道师师她去哪儿啦,你就别问我了!”妇人一脸无辜,语气也十分的无奈。 “不,你肯定知道,我知道这些天师师一直在店,只是她故意躲着我,不肯见我,是你告诉我她不在店里,你与她早就串通好了。”沉白连忙反驳女人道。 “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小雨师师在哪里,我要关店了,公子请回吧。”说完,夫妇人也不再理会沉白,冷漠的转身。 “她有危险!”沉白朝着女人的背影大声喊道。 危险? 妇人飞脚步停顿,慢慢的转身,面色凝重的望着男人。 月枕桥的桥洞下,略显瘦弱的女人手提着食盒轻轻地走过。 没有丝毫的嫌弃,女子在一个脏兮兮的妇人面前蹲了下来,妇人的怀里还有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小孩。 小雨师师朝着妇人会心一笑,又轻轻的摸了摸妇人怀中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她的小孩儿。 接着她低头打开食盒,将里面打包好的糕点,微笑着递给了妇人。 “谢谢,谢谢好心的姑娘,谢谢。”妇人双手捧着接过糕点,十分感激的对小雨师师说着谢谢。 妇人先是将糕点递给了了怀中的孩子,孩子眼睛放光的给过,却并没有吃,而是眼巴巴的看着少女,低声说道,“谢谢姐姐。” 小雨师师浅笑,温柔的说道,“吃吧。” 将糕点分给妇人之后,小雨师师站起来,又将剩下的糕点分给了其余的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直到所有的糕点都发出去了,小雨才抬头看了看天色。 看着天色,已经很晚了,收拾好食盒,小雨师师准备着回家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被远处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沉白总算从妇人的口中知道了小雨师师的去向。 原来,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将今天没有卖出去的糕点送给这桥洞下的穷人们。 …… “小雨师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雨师师本来还稍显轻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紧绷,即使是背对着,她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咬都咬唇,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转身。 身后,巨大的明月如同玉盘,月光下,男人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本来没想过再见的,这些天一直躲着他,这突然见到了,小雨师师竟觉得有些理亏。 男人阴沉着脸,去只字未发,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终于再离她还有半米的距离,男人停了下来,这样的距离对小雨师师来说,无疑是十分不自在的。 见男人许久未说话,小雨师师心里倒腾,轻轻的开口,“你……你为什么会在这……” “为什么躲着我?”小雨师师的话被男人霸道的截下,只要小雨师师不是傻子,就会听出,沉白说这话时,心中压抑着的怒火。 第一百四十五记她失踪几日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我躲着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见你呀,你难道不明白。”小雨师师心中嘀咕,可她知道,若此时说这句话,无疑会彻底惹怒他。 “我……”小雨师师低头,在心中默默组织着托词。 “看着我的眼睛。”沉白的声音围绕在她的头顶。 小雨师师被迫抬起头,被他眼中无尽的漩涡吸住。 沉白微低着头,抿嘴望着这张清秀的脸,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一般的沉沉念道,“我不管之前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从今天开始,我每一天都必须要见到你的人。” “为什么?”小雨师师心中来气,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这句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说了这句话就意识到说完之后的后果了,无疑,男人生气了。 沉白再次抬步向她靠近,男人身上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息。 虽然小雨师师也对男人来气,可看到男人这幅阴冷的表情时,还是偷偷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向后退去。 今日的沉白好像格外的不一样,她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以前的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是有心事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他今日是怎么了? 男人上前一步,女子就后退一步,总之两人始终保持着距离。 忽然,男人伸手环住少女的细腰,用力往前一拉,两人便毫无缝隙的紧贴在一起,手中的食盒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小雨师师没想到男人会如此,仰着头,眸子怔愣的与男人对视着。 与男人这么亲昵的动作,小雨师师还是第一次。 望着这张绝美的脸,小雨师师微微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忘了挣扎。 就在氛围正好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狗吠,小雨师师一个激灵,思绪被拉回,不假思索,小雨师师挣脱着男人的束缚。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小雨师师边扳开男人的手,边狠狠的瞪着男人。 可男人的手就像是玄铁一般坚硬,小雨师师根本无法撼动沉白分毫。 似乎是想要惩罚女子,沉白收了收手臂,两人便贴得更加的紧密,透过薄薄的衣料,小雨师师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透过来的寒气。 “今日,那个外邦男人给你说了什么?” “啊?”小雨师师疑惑,对男人的话摸不着头脑。 是说今日在店里来的那个玄衣男子? 随即,小雨师师像是忽然明白过来,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这好像不关公子您的事吧。” “不准再见他。”沉白不管小雨师师的话,强势的说道,似乎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沉白凤眸直勾勾的望着她。 “不用麻烦公子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小雨师师冷漠的说道,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要跟着他的时候,他却要丢下她,而现在她终于放下了想要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他又要出现。 “告诉我在哪?”沉白霸道又强势。 小雨师师紧抿着水唇,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冷冷的盯着他,“到底想怎样?当我是你的玩物吗?想丢就丢,想要就要?” 女子眼中的疏远刺痛了沉白的眸子,他眉心微微隆起,他不明白她的话,他何时丢过她? “上次在贵香楼是你嫌弃我,丢下我,为什么现在要来招惹我?”小雨师师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问出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 “贵香楼?”沉白轻蹙,“那日我临时有事只得暂将你留在贵香楼,托弄娘照看你,可当我回去找你的时候,弄娘告诉我你已经走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小雨师师听了男人的解释,却还是一脸冷漠。 “是真的,我还想要问问你呢,竟然答应了要做我的丫鬟来还钱,为何不讲信用不辞而别?” “我没有!”小雨师师听到男人说她不讲信用,连忙失口否认。 默默地低下头,小雨师师将头埋进了男人的胸口,低声说道,“那日在贵香楼,老鸨告诉我,是你丢下我离开了,她还说,你心中有鸿鹄之志,我什么都不能帮到你,跟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是你嫌弃我,才会丢下我的。” “不,不是这样的。”沉白着急,我从未嫌弃过你,如果真的嫌弃你,我那时就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不会带你去贵香楼,不会让你跟着我。” 缓缓的抬起头,小雨师师深深的望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她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诚,看出了急切。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这样拥抱在一起,就像热恋中的恋人一样。 “真的?” “真的。”男人坚定的说道。 “原来这些日子,你不想见我,是在气我将你丢在了青楼。”刚才还一脸阴翳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勾了勾唇角。 “才没有!”小雨师师连忙失口否认,只是也不像刚才那般仇视沉白了。 “呵。”沉白噙笑,“那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小雨师师声音小小的,她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沉白微微低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轻声轻语的说道,“好,现在可以让我送你回家了?” 小雨师师不敢看沉白的眼睛,动了动,“你先放开我再说。” “那就当你答应了?”沉白霸道的说道。 “………” 嗯 …… 长长的街道上,霜花盛开,一男一女静静地走在一起。 小雨师师偷偷的望着男人绝美的侧颜,抿抿嘴,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见那个外邦男子呀?” 听到女子的问题,沉白凤眸不明深意的微微眯起,过了许久才张了张嘴,声音微沉,“他很危险,他是我弟弟。” 弟弟?小雨师师心中嘀咕,“原来他还有个弟弟。” 可竟然是他的弟弟,又为什么会说他很危险呢? 小雨师师一脸疑惑的看着沉白。“他接近你,带着不为人知的阴谋,一定要远离他,知道吗?”沉白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认真的看着她。 “额……好…”小雨师师看着他,摸不着头脑的点点头。 虽然她很想知道其中的缘由,可是看男人好像并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的样子。 …… 十里长亭,一抹黑影独自盘旋其中,忽然四周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另一抹黑影从迎着黑暗走进了亭中。 “千里迢迢的找我来何事?”朝子奴一脸风尘仆仆,微皱着眉望着亭心的男人。 “孤刹门的风铃,要见你。”江梧低沉的声音响起。 “见我?”朝子奴蹙眉,疑惑不解。 “嗯。”江梧颔首。 “她没见过我的脸,定是不会信我,所以才会让你去见她,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好!我明白。”朝子奴抿嘴,重重的点点头。 “这些日子陇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江梧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开口。 “交给我?那你呢?”朝子奴微隆着眉心。 “我回趟凤凰城。”江梧抿嘴,几日未曾见到冯洛倾了,他心中一直挂念着,恨不得长出翅膀,现在就飞回去与她相见。 听到男人要回去,朝子奴紧抿着唇,一脸心事重重的望着他。 “怎么了?有话直说。”江梧也看出了江梧的不对劲。 “我…我说了,你可别冲动。” 江梧微微皱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上前几步,他定定的望着他,“什么意思?说!” 微微叹了一口气,朝子奴结结巴巴的说道,“就是……公主她…她失踪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公主失踪了?”上一秒还离他有些距离的男人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男人声音冷峻的吓人,脸色更是渗人。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就在你刚离开没多久,她就失踪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找她,可是都没有她的消息。” 朝子奴的话刚说完,亭中已然没有了男人的踪迹。 ………天微微泛白 “我到了。”小雨师师指着身后的门,望着男人说道。 “我已经替你向你们老板请了假,你今天不用去做事了,好好休息。”沉白嘴角上扬,宛如偏偏公子。 “谢谢。”小雨师师先是有些震惊,随即?朝着男人莞尔一笑。 “那我进去了。” “去吧。” 小雨师师点点头,转身默默地走进屋。 屋外,沉白默默的站在那里,望着紧闭的大门,良久,才离开。 男人刚离开不久,小雨师师家的门就被人扣响了。 这么早会是谁呢? 带着好奇,小雨师师打开门。 屋外,竟然是一位卖花女。 “你找谁?”望着眼前的女子捧着一大束鲜花,小雨师师下意识的觉得是她扣错了门。 “请问是师师姑娘吗?”女子礼貌的开口。 “我就是小雨师师。”竟然是找她的。 “这花是有位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女子笑着将花递给她。 送给我? 女子一脸奇怪的表情,惊讶的说道,“送给我的?” “嗯。” “那位公子有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 “公子说,师师姑娘想问的问题的答案都在这封信上。”说着,女子将一封信也递给了她,完成好男人交给她的任务之后,女子点点头,便离开了,留下小雨师师在原地捧着大束鲜花摸不着头脑。 …… 将鲜花放在桌案上,小雨师师疑惑的打开了信封。 “鲜花赠美人,望师师姑娘喜欢。”结尾并没有署名。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哪里有她想要的答案。 会是谁呢? 随意的将信丢在一旁,小雨师师不再理会,只当是别人的恶作剧。 今天是月末,她除了在糕点店工作之外,同时还在酒馆刷盘子,今天她休息,刚好有时间去把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 第一百四十六记生辰宴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府 冯洛倾早早地就起床了,她习惯早起,推开窗,属于清晨的清新冷冽的风清扫过她粉黛未施的脸庞,调皮的钻进她的鼻腔,冯洛倾闭着眼睛感受,挺翘的睫毛轻颤,所有的烦恼和不安都会在这个时候一扫而光。 微微勾起粉嫩的唇,她静静的站在窗前,望着这透着雾气梦幻般的秋景。 推开小院的栅栏,一女子碎步走了进来。 “醒梅?”冯洛倾望着进院的姑娘,朝着她笑笑。 “尘萦姑娘,你怎么站在那呀?”醒梅闻声望去,见冯洛倾竟然站在窗前,还将窗子大大的开着,外面这么冷,她怎么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想着,醒梅加快了步子,连忙走进屋中。 “尘萦姑娘。”醒梅将药放在桌上,皱着眉头向迎面同她走来的冯洛倾跑去。 醒梅直径跃过冯洛倾走向她的身后,将窗子关得严严实实,接着又返回拉着她的手走到桌案旁。边走着,还边语重心长地念念有词道,“尘萦姑娘,你还生着病呢,怎么能站在这儿吹风呢?” “我没事的,我的伤已经好了。”冯洛倾笑不露齿的望着她,她知道醒梅是真的在关心她。 “好了也得注意,不然复发了怎么办?来,快把药喝了。”醒梅假意怪罪,将热腾腾的药递给冯洛倾。 “谢谢。”冯洛倾莞尔一笑,双手接过药碗,静静的喝了起来。 醒梅就望着她,看着她将最后一滴药喝尽,才舒了一口气。 “姑娘以后可得注意了,这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然又要麻烦我以后天天给你熬药了。”醒梅接过冯洛倾的药碗,自顾自的数落着她。 冯洛倾低头浅笑,她知道醒梅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是一个外冷心热之人。 如今好得也差不多了,她不能呆在这里,她还要回去指证何师爷的恶行,还有他身后之人,那日在女人家中的蒙面人,这几天她每日都在回忆,终于想起原来他是当日在青云岗追杀她的人,她记得他出招的招式,两人是一模一样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姑娘,你的床铺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我先走了。”醒梅的话将冯洛倾从思绪中拉回。 “醒梅等等。”冯洛倾连忙叫住出门的醒梅。 “怎么了?”醒梅转过身,疑惑不解的望着女子。 冯洛倾起身一步步走到醒梅的面前,“如今我的伤已经痊愈了,我在这里也叨扰多时,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你要走了?”醒梅绣眉轻蹙。 “嗯…在走之前,我想去向你家公主辞行。”冯洛倾抿嘴笑笑。 听到公主二字,醒梅有些落寞的低头,像是有何难言之隐,许久才低声说道,“其实……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殿下了。” 没有见过冯玥颜?冯洛倾微微皱眉,“她是不在府中吗?” 醒梅摇摇头,良久开口道,“自从穆玉公主去世后,殿下就经常将自己关在殿中,几日都不出来。” 冯洛倾眉心微隆,紧抿着水唇,心中默默想着,“原来,玥颜还没将我的死放下。” “殿下原本以为姑娘就是穆玉公主,可是……”醒梅咬着唇,停顿许久。 “这件事对公主的打击真的很大。” 冯洛倾心中隐隐作痛,她不想看着她伤心,可她也有她的苦衷。 “姑娘?”醒梅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眶对她说,“再过两天就是公主的生辰,你可不可以留下来替公主庆完生辰在离开,公主若是知道你留下来替她庆生,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冯洛倾左右为难,她还有要事在身,还有江梧,她无法想象,他知道她不见了,疯狂找她的样子。 “姑娘,我求求你了。”望着醒梅一脸殷切期望的模样,她怎能狠心拒绝。 ……… 皇宫,听风阁 女子坐在阁楼,闲来无事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 “公主!”午间的宁静被女人打破。 暮雪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 “暮雪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事别来烦我。”苏问槿专心的低着头,懒懒的说道。 “公主,长玉公主府送来请柬。”暮雪嘟嘟嘴,将请柬递了上去。 “长玉公主?就是那个不受宠的小公主吗?”苏问槿听到请柬,丝毫未动。 “额…是。”暮雪嘴角微抽,回答道。 “可有说明是什么事吗?” “是长玉公主的生辰宴。” “既然是生辰,那你就下去给我准备份礼物送去吧。”苏问槿朝暮雪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公主你不去吗?公主不是最爱热闹的吗?”暮雪好奇的问道。 “算了,我不去了,免得遇到鄞平王那个讨厌鬼。”一想到前些日子竟然被他吻了,她心中就来气。 …… 揽月殿 红绸帐暖,柔情蜜意,刚经过一场翻云覆雨,两人都有些疲了,近日政务繁忙,冯景轩已有几日未曾好生歇过了,刚刚又是一场云雨,冯景轩疲惫的抬手捏了捏鼻根。 聂千城见冯景轩劳累的模样,紧皱着绣眉,心中甚是心疼,朝着男人关切的问道,“陛下,国事繁忙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冯景轩转头望着怀中的女子,宠溺的勾起一唇角,安慰女人道,“朕没事,爱妃无需担心。” 聂千城抿着朱唇,眉心紧锁,满是担忧的靠在男人的胸口。 她真懊恼不能为她心爱的男人分忧,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国事废寝忘食。 “陛下,我为陛下揉揉吧。” 冯景轩看着女子绝美的脸,没有回答,女人也自顾自的起身,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衣裙,随着女人的起身,她光滑得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中。 轻轻让男人靠着自己,聂千城有力的为男人揉着太阳穴。 男人靠在女人的肩膀上,聂千城周到的服务让他休闲舒适得闭目养神。 “还是爱妃关心朕。”冯景轩慢悠悠的开口。 聂千城低头浅笑,但眉眼间都是落寞,“可臣妾只能服侍陛下,却不能为陛下绵延皇嗣,替陛下分忧。” 一直都闭着眼睛的冯景轩脸色不可思议的微微一变,慢慢的睁开眼睛,目光渐渐落到案台上,香炉升起的缕缕香烟。 随即,男人收回目光,开口安慰女子道,“我们还年轻,孩子,迟早都会有的。” 听到男人对她如此体谅,聂千城幸福的浅笑,心中的决心便更加的坚定,为了能和男人来一起,就算她身中剧毒,就算违背门主的命令,身首异处,她也愿意。 “对了,过两天就是长玉公主的生辰,本来不过只是公主的生辰,朕也不必放在心上,但是刚好是玥颜及笄礼,栗太妃也会出面,你也知道,栗太妃曾是朕的奶娘,她一直卧床病不起,如今为了玥颜的及笄礼,硬是要出席,亲眼看着冯玥颜成人,皇家总是要给个面子不是?” “陛下说得有理。”聂千城点点头。 “最近,朕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出时间去赴宴,就让皇后代朕前去,你也知道,皇后自从上次省亲回来,就一直郁郁寡欢的样子,这次,就当她出去散散心了。” 聂千城抿抿嘴,眸子暗淡了几分。 冯景轩还在自顾自的说道,“可皇后身子弱,一个人去朕不放心,所以,就有劳爱妃陪皇后去一趟吧。” 陪她去? 聂千城心中有些苦涩,默默地咬咬唇,他对那个女人还是如此用心,直到半响才回答道,“…好。” …… 府衙 神色凌然的男人迈着大步,一路飞速的朝一个方向而去。 “哐当”一声,男人不假思索大力推开紧闭的房门,阳光照进尘封的门,空气中的尘埃纷乱,江梧现在门口,凌冽的凤眸扫视着屋中的一切,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桌案,没有生火的炉子,也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已经许久未有人居住过了。 大掌紧握,江梧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重重的捶向门檐,木质坚硬的门檐顿时出现一个凹槽。 …… “小梧?”一声有些苍老粗噶的声音传入江梧的耳朵。 江梧眸子顿了顿,急忙转身。 顾云甫一身便衣,站在他的身后,略显浑沌的眸子打量着他,在看到江梧的脸时,顾云甫慈祥的笑笑,“有下人说看到了江公子,果然是你。” 多日不见,江梧并没有心情高兴,慌忙跑到顾云甫的身边,江梧一把抓住顾云甫手臂,问道,“世伯,尘萦呢?” 听男人这么问他,反倒是顾云甫摸不着头脑了,眸子奇怪的看着江梧,有些怀疑的回答,“尘…尘萦姑娘不是回山庄了吗?” 会山庄? 怎么可能?他没在她身边,她绝对不可能单独离开的。 “是谁告诉你她回山庄的?”江梧更加急切的抓着顾云甫问道,一想着前些日子她受到的无处不在的危险,他就快要疯掉了。 他竟然再次将她弄丢了。 顾云甫看江梧的样子,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定是尘萦出了什么意外。 “是何师爷告诉我的!”顾云甫定定的望着他,说道。 “他在哪?!” ……… 小院的大门被男人一脸踹开,一行人快步走进屋中,为首的男人燃着熊熊烈火的凤眸死死的锁着四处。 “何!卓!”江梧紧抿的薄唇带着戾气叫着男人。 男人抬步走进屋中,其他人在四处寻找。 男人进去屋中,一眼便看见了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的孩子。 “公子,没有人。”四处搜查的隐卫向江梧禀报。 见小孩蹲在角落,一名隐卫上前,将小孩拽到了江梧的面前。 江梧居高临下的望着男孩,冷冷的开口问道,“何卓呢?” 第一百四十七记无功不受禄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从男人带着一身杀气走进这间屋子,到隐卫粗鲁的将他拽到这个阴翳的男人面前,小孩就像是一个哑巴一样,一个字没说,不吵不闹,面无表情,只是睁着漆黑明亮的眸子盯着他。 “小孩,说话。”还未等男人开口,提着男孩的隐卫已经先发制人。 大家心里都清楚,男人一直隐忍着怒气,要是他发怒,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孩硬是什么也没说。 就在大家担心男人会控制不住自己掐死这个小孩儿的时候,老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 顾云甫怔怔的望着眼前所见,一步步走向前,并没有看见何卓的身影,直到见到被揪住的小孩,顾云甫心中已然明了。 望了望江梧一脸要杀人的模样,顾云甫抿了抿唇,走到小孩身边蹲下。 抬手像是安慰一般慈爱的捋了捋小孩单薄的衣袖,顾云甫沉吟片刻才娓娓说道,“孩子,我是顾爷爷?还记得我吗?”顾云甫一脸慈祥,轻声问道,他知道他是何卓的私生子,他曾经见过。 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漠然,许久,像是认出了男人,轻轻的点点头。 顾云甫绷着的脸终于在看到孩子的回应后有所缓解,笑了笑,“那顾爷爷问你什么事,你都要回答顾爷爷,好不好?” 像是明白了,男孩又点了点头。 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男人看到孩子的反应,终是微微有所变化,低头,江梧剑眉倒竖,斜睇着小孩。 “你知道你爹去哪了吗?” 小孩明亮的眼睛低低的望着蹲在他面前的老者,摇摇头。 不知道? 顾云甫抿抿嘴,沉默了一会儿,勾了勾唇,看着孩子,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带着面纱的姐姐?” 带着面纱的姐姐?听到老人的话片刻,小孩眸子猛的一变,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男孩剧烈的反应让男人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阳儿见过?”顾云甫将孩子的变化看在眼里,连忙问道。 阳儿眸子里升出胆怯,他像是要哭了一般,重重的点点头。 “她在哪?!”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骤然拔高音量冷峻的开口,眼神仿佛淬了千年寒冰。 阳儿被男人忽然发出的响声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一直颤抖不停,哆嗦着,阳儿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鸟铳? 江梧瞳孔猛的一缩,顾云甫望着孩子手中的东西,抿抿嘴,抬眼略显深意的望了望阳儿,略微犹豫的抬手拿起鸟铳,起身,有些惊猝的望着江梧。 ……… 今日天气正好,街上更是人山人海,一片繁华的景色。 “醒梅,辛苦你了?让你出来陪我逛街?”冯洛倾面带轻纱,只露出清丽的水眸,转头望着醒梅,柔和的说道。 “姑娘客气了。”醒梅憨憨的笑道。 “呵。”低声莞尔一笑,冯洛倾眼神随意的打量着四处的商铺,她许久未出门了,出来透透气也好,而且她这次出来的主要的目的是为玥颜挑一份生辰礼物。 …… 一边,小雨师师将这个月的工钱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准备回家了。 “姑娘,我家公子想邀请姑娘共进午餐。”小雨师师独自走在街上,不知从哪里走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对她说着奇怪的话。 “请我吃饭?”小雨师师睁着眸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手指着自己,惊讶的说道。 “我家公子说,姑娘的糕点做得很好。” 糕点?小雨师师心中莫名想起了昨日店里来的那个外邦男人。 原来是他?可她不过同他只有一面之缘,他为何要请她吃饭,她忽然想到了沉白昨晚和她说的话,“他很危险,一定要远离他!” 想到男人的目的不单纯,小雨师师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望着他,冷冷的回绝道,“替我转告你家公子,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敢同公子一同吃饭,我先告辞了。” “姑娘留步。”陌生男人挡在小雨师师的面前。 “小的奉命行事,一定要将姑娘请去,姑娘可不要为难小的。” “为难你?不是你们在为难我吗?还不知道他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小雨识心里嘀咕,心中不好受,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沉默了三秒,她声音微沉,“无功不受禄,我与公子只是一面之缘,还没有到那种可以做在一起吃饭的地步,请你回去转告你家公子,我很忙,没时间同他周旋,还请…” “看来姑娘是铁了心不想同在下吃这顿饭咯?”男人慵懒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小雨师师闻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色暗夜衣袍的男人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向她走来,男人略略挑起唇角,高贵得如同帝王,即使站在人群中,小雨师师还是一眼便望到了他,昨日见他未曾将他与沉白联系到一块儿,今日再见,眉眼间果然有几分沉白的影子。 他的到来,小雨师师竟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特别是他盯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将她看透了一般。 即便他亲自出现,少女依旧是一脸冷漠的模样。 不一会儿,潇泽就站在了她眼前,勾了勾唇,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即使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可潇泽高大的身躯覆盖住她的视线,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半截。 “嗯?”男人低着声音。 “公子,我觉得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步吧?”小雨师师一脸冷漠,语气有些嘲讽的意味。 “那又怎样?熟悉只是一个没必要的过程。”男人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道。 “可我对你一无所知!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雨师师简直对这个人无话可说。 “你想知道?”男人凑近,不要脸的打趣调侃。 小雨师师抬眸,眸子里有些许的星火,她恼怒,“我不想知道!” “公子,我很忙,我也同你无冤无仇,不想同你周旋,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妥协。” “目的?呵。”男人轻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你猜猜,我有什么目的?” 小雨师师紧抿着唇,眉心轻蹙的看着男人,一句话不说。 她同他说再多有什么用?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是他同你说的吗?”潇泽忽然开口,小雨师师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指沉白。 “我与他的事好像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此刻小雨师师就像一只带刺的刺猬,用利刃包裹着自己,让男人无法攻破她的城池。 是他先冒犯她,她又何必给他好脸色看。 “呵呵。”男人不怒反笑,笑声爽朗,丝毫看不出半分的愤懑之色,由此可以看出,男人脸皮的厚度堪比城墙。 “本来请你吃饭,想着还有东西要送给你的,现在看来,你好像并不想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男人露出一个惋惜的神情,连眸子里都是悲伤的神色。 小雨师师叹了一口气,男人的心思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说过了,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不会要。” “是吗?本来我还想着这个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说着,男人慢慢抬起手,在小雨师师的眼前,陡然摊开手心,是一块浓郁的玉珏。 玉珏?小雨师师眉心皱成了小山包,这是她日思夜想的东西,小雨师师抬眸愤怒的望着男人,紧紧的抿着唇,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会在你这里?” 玉珏不是在当铺吗?她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为了赎回玉珏,没想到会…… “喜欢吗?” “为什么会在你这儿?!”小雨师师难以自控,歇斯底里的吼道。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上去围观。 “知道你喜欢,特意买来送给你的。”潇泽腹黑的说道,笑意直达眼底。 “怎么?现在考虑和我一起吃饭了吗?” “你威胁我,你明明知道它对我很重要。”小雨师师有些恍惚,仿佛又想起了那个少年,这块玉珏是他唯一的东西,她一定要帮他找回来。 “呵。”潇泽绝情的薄唇噙着嗜血般的笑,他微微低头靠近小雨师师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蛊惑她一般,呢喃细语道,“你逃不掉的。”声音温柔细腻,文字却令人发麻。 小雨师师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 “既然这位姑娘不想同公子吃饭,公子又何须强人所难呢?”女人清丽绝尘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身段颦颦,带着面纱的神秘女子走了出来。 其实,冯洛倾一早便出现了,无法想象,当她看见小雨师师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有多激动,她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可是幸好,她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她现在的身份是尘萦,而且醒梅在她的旁边,她必须要隐藏身份。 但是当她看见她被这个男人欺负的时候,她不能忍了,她是她的妹妹,她决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妹妹。 于是她就这样站了出来。 从她出现的这一刻,小雨师师一直盯着她,看着她戴着面纱的脸,目不转睛。 幸好她戴着面纱,幸好她用了口技。 抿抿嘴,冯洛倾镇定自若的向两人走来。 潇泽尖锐的凤眸不明深意的微眯起,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冯洛倾心虚的向两人靠近,直到平静的站在小雨师师的面前,她不动声色的睇了小雨师师一眼,转而眼波平平的望着潇泽。 四目相对,这是一场眼神的较量。 “我与师师姑娘在这儿畅谈,不知这位姑娘所为何事?”潇泽猛兽一般的眼瞳直直的打量着冯洛倾,绅士非凡的勾了勾唇,问道。 第一百四十八记决绝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听到男人的话,冯洛倾依旧镇定自若,微微低头,面纱之下的红唇微微一勾,她抬起头,深不见底的眼眸明明犀利高冷,却又显得云淡风轻,她不慌不忙的说道,“畅谈?我看这位姑娘并不想同公子谈吧?” 女人的话一针见血,无疑是表明了她的态度,今日之事,她是管定了。潇泽饶有趣味的望着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微微眯起眼,她当真是不怕死吗? “不想同本公子谈?呵。”潇泽轻嗤,瞥过眼望着小雨师师,声线勾人的开口,“是吗?”,他的脸上是一如以往的漫不经心,却又信心满满。 小雨师师收回眼,敛着眉略显愤懑的盯着男人,抿嘴不语。 冯洛倾抬眸望着小雨师师,心中早已五味杂陈,抿嘴别过头,她眸子微微上挑,声音不急不慢,“你拿着对这位姑娘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来威胁她,你觉得她会怎么办?” “威胁?这个词我喜欢,呵。”潇泽阴晴不定的不怒反笑,笑声却格外的骇人。 “我想请问姑娘,你同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愿意出手相助。”潇泽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冯洛倾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面纱之中,眼神不藏深情,面纱之下却早已原形毕露,她咬了咬下唇,慢慢扭头看着一直盯着她的小雨师师,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如同林野间吹过的秋风,温暖又寂寞,她静静的看着她,却也只是像是第一次见她般望着她,她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向她点点头,只有五秒的时间,她选择离开,她的眼神毫不脱离带水的从她身上移开,她将对她久别重逢的喜悦藏进了深不见底的眸瞳之中。 “我与这位姑娘不过是初次相见。”冯洛倾得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就像是真的一样。 “是吗?”潇泽口气轻挑,话中有话。 “那公子以为呢?” “倒是公子,看公子的穿着应该不像是北渊之人吧,倒像是……”冯洛倾勾了勾唇,向前走近男人,在离男人半米的距离,她停住了步子,抬头毫不畏惧的与男人对视,微微踮起脚尖她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慢慢说出两个字,“般兹。” 听到女人口中般兹二字,潇泽凤眸微微一变,转而又恢复原样,他如恶兽一般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危险的眯起眼睛。 冯洛倾却是自信满满的与他对视,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 “好,有意思。”潇泽轻启薄唇,声音微沉,灼热气息微微吹动了冯洛倾的面纱。 半响之后,男人慢慢移开凤眸,通过冯洛倾的耳畔,他深不可测的眸子望着她身后的女子,邪魅的勾了勾唇角,那样子仿佛在警告她,“我不会放过她。” 再次睇眸望了一眼冯洛倾,他露出了个迷惑众生的笑,优雅的转身,离开了现场。 总算是离开了,冯洛倾低低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又如何面对小雨师师,如果她将所有的变故讲与她听,她应该会讲解她吧。 冯洛倾正欲转身,一直不见的醒梅忽然扒开人群朝着她跑来。 “我说姑娘你去哪了,我才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就不见了。”醒梅一把抓住冯洛倾的手,抱怨道。 “我没事。”冯洛倾朝醒梅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 “没事就好!” 冯洛倾笑笑转身,却见小雨师师还站在原地,从她出现到现在,她一句话也没说,就算是男人离开了,醒梅忽然叫她,她都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眸子里带着质问和难过。 四顾无言,冯洛倾心中百感交集,脸上却详装镇定的向她走近,走到一个属于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她清明的眸子大大方方的看着她,开口道,“他已经走了,姑娘快早些回家吧。” 女人的叮嘱丝毫未感染小雨师师分毫,她依旧只字未提,默默地站在原处望着她,虽然她只露出一双眸子,虽然她的声音不同,虽然她看她的眼神波澜不惊,可她的身影,她的味道都与她的姐姐如此相同。 “姑娘,我们快回去吧。”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醒梅上前说道,她可又怕这个女人待会儿又不见了。 冯洛倾静静的望着她,在这样下去,她怕她会装不下去了,最后浅望了她一眼,她还是默默转身同女子背道而驰。 时间瞬息即逝,秋日的太阳总是早早地落了下去,路上的行人纷纷神色匆匆,穿过人潮,唯有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少女披着金色的夕阳,缓缓而行。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夜幕降临,对于贵香楼来说,却是刚刚开张。 身着大红色轻纱薄裙的中年妇女吆喝着进楼的贵客们里面请,高挂的红绸,绕梁的琴音,妖娆的舞姿,纠缠的男女,压抑的喘息,丝管乐著,金樽美酒,觥筹交错,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奢靡。 青衣男人神色冷峻的穿过长长的回廊,目光扫视着楼下的一切。 正在招呼客人的妇人一眼便看见了男人,微笑的招呼好客人,她朝着男人笑笑,风情万种的上了楼。 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妇人笑颜如花的看了一眼男人,随即移开目光看向楼下的风景,妖媚的开口,“怎么出来了?消息打探完了吗?” 沉白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面无表情,就算是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也丝毫不动。 沉默了许久,男人才沉声的开口,“弄娘,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帮我打探北渊秘密。” “呵。”听到男人的感谢,久经沙场的女人低头动人一笑,含笑看着沉白,“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些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沉白抿着嘴,依旧没有看女人的脸,“只是有些事情你越矩了。”说着,沉白沉了沉眸子,转身与她正面相对。 女子其实一早就去看出了男子今日有些不高兴,只是她选择了无视,只是现在,看来她是无法再无视下去了。 弄娘收起了笑,亦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声音平淡的开口,“你是在质问我吗?” 沉白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呵。”弄娘勾勾红唇,说道,“我同你相处了这么多年,你何曾这样质问过我。” “今日你来找我,看来你与她的误会怕是已经解除了吧。”弄娘有一丝苦笑的望着他。 沉白深深的望着她,许久才说道,“弄娘,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只是合作的关系,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只能对你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承诺。” “承诺?”弄娘扭过头,喃喃自语,“我从未想过要你给我任何承诺。” 挑了挑眉,沉默了三秒,女人眸子里闪现出星光点点,“我长你这么多岁,根本就没想过要同你有什么好的结果,我想要的,就只是能一直将你留在我身边,想要让你离不开我。” “那个女孩她什么都不能帮你,将她留在你身边,她只会拖累,只会连累你。” “我原以为你只是可怜她,可是现在你竟然为了她来质问我,你的心里有她,你心里有人了,是她!” “既然如此,我就杀了她。” “够了弄娘!”沉白沉着脸看着女人,“你已经将她从我身边赶走了,你还想要怎样?” “赶走?”弄娘望着沉白,步步上前,乖张的看着他,“不够。” “纯白,难道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即使不能结为夫妻,即使你是公主的面首,但你心中的位置依旧是空着的,你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的女人了。” “好了弄娘。”沉白无奈,略微有些疲惫,眼中的怒气烟消云散,他走向前,轻轻的给了女人一个拥抱。 弄娘以为男人回心转意了,期许的望着他,男人低着头,良久才抬头,语重心长的开口,“弄娘,以后你不用在为我打探北渊的虚实了,好好经营你的贵香楼,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安心过日子,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什么意思? 惊恐 弄娘抬头望着她,睁大着惊猝的眸子,有些受伤,不由自主的摇着头,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许久之后才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沉白紧抿着薄唇,默默地低头,不语。 男人的沉默对女人来说无疑更是沉重的打击,弄娘几乎是处着了奔溃的边缘,她凌冽的眸子直直的绞着男人,冷冰冰的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需要我了是不是?” 弄娘的质问依旧换来了男人长久的低头沉默。 直到一首曲子弹完,沉白才慢慢的抬起头,抿嘴看着女子,无力的说道,“对不起,………告辞。” “你别走,别离开我。”说完,沉白蓦然决绝的转身,任由女人在身后如何的挽留,如何的哭泣,如何的不顾形象,沉白还是当断则断,不在回头,不带一片云彩的直直走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 一间紧闭的屋子里,男人饶有闲情的品尝着佳酿。 “殿下,大皇子已经离开了。” 潇泽徐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纤细的指尖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男人邪魅的勾起嘴角,半响才倾吐出两字,“有趣。” 没想到他才来北渊几日,竟会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当真是让这无趣的生活变得好玩多了。 第一百四十九记金桂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月色深沉,亦如波光粼粼的海面,带着风的声音,粘着少女的思念,月明星稀,是神秘的浩瀚星空,包容着万千的星辰,却容不下一束久违的光明。 梦幻般的少女宁静如水的站在月下,任由月色染白她的青丝,霜露濡湿她的双手。 一夜梦游千里月,五更霜落万家钟。 望着一轮皎月形单影只的悬挂在漆黑一片的夜空,小雨师师淡薄的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唇,站在这里,她不知过了几时,只见月亮羞涩的躲进云层,又欲情故纵的出现,她只觉得这样看着月亮,会让这漫漫长夜有了寄托,便不再孤寂。 以情寄月的又何止少女一人,高高的院墙外,男人背着手,独自一人站在树下,他不知几时走到了这里,看着女子紧闭的院门,正欲扣门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 漆黑的夜,一户农家的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扣响。 “来了,来了。”老农夫听到声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老伯。”风铃看了看四周,见门终于被打开。 借着月光,老眼昏花的老人终于看清了来人,连忙让风铃进屋。 迎着一路的山风赶来,老伯为风铃端上热茶,“赶路辛苦了吧,喝杯热茶暖暖身体吧,孩子。” 风铃勾起嘴角,算是对老伯的感谢,可她还有重要的事,来不及喝茶,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老伯,孩子呢?” “孩子在里屋呢。”见女子一脸着急见孩子的样子,老伯回答道。 听到孩子在里面,风铃急忙进屋,终于在还算温暖的床上看见孩子安安静静的睡着,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下了。 放轻脚步,她小心的走过去,抬手亲昵的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最近开始闹饥荒,田里的收成一直不好,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我儿子儿媳见孩子可以断奶了,便去城里做活了。”老伯站在风铃的身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此时,老妪也醒了,披着单薄的衣服,佝偻着腰身站在老伯的边上。 抿抿嘴,见孩子无恙,风铃转身望着两位老人,默默将眼间挂着的钱袋取下,走近,牵起老妪干枯的手,将钱袋放入她的手心。 “这……”两人面面相觑,转而又看向风铃。 风铃感激的康泽两位老人,开口,“这些日子谢谢您们照顾孩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们务必要收下,孩子,我要带走了。” ……… 皇宫 “娘娘,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宫吧,明日还要去公主府赴宴呢。”佩芝见天色渐渐暗沉,开口请示夏若云道。 夏若云抬头望了望天色,轻轻的抿了抿香茗,“走吧。” 放下茶杯,夏若云起身,不知是不是坐久了起的太急的缘故,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做势就要倒下,幸好身旁的宫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夏若云。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夏若云重重的摇摇头,终于缓了过来。 “娘娘你怎么了?”佩芝见夏若云忽然晕倒,面色凝重的问道。 “不碍事,可能是有点贫血。”夏若云稍稍平缓气息,口气虚浮的说道。 “回去吧。” …… 金丝车撵,夏若云轻靠在椅塌上,轻瞌着双眸,她的身体如今是越来越差了,太医说她是郁结于心之症,她心中积累了太多的事,堆积在一起无法排解,便忧思成疾了。 忽然,一阵清新好闻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好熟悉… 她慢慢的睁开眼,眼眶竟有些湿润,这味道… 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被打开,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那年秋天,亦如今日这般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不是什么皇后,她只是夏家的小姐,走过花海的晨曦,拂过秋风的飒爽,她看见温文尔雅的少年站在夕阳的尽头,怀抱着满园的金桂朝她微笑。 他们一起走过四季,他们一起种下满园的金桂,那是他们的天堂,她年少时所有快乐的回忆都与那片花海有关,直到曾经的人不见,这年年复年年的日子就只剩这一株株的金桂在每年秋天如约而至的来看她,正如那时,少年赋予她相伴一生的誓言。 “停轿。”夏若云连忙抬手拍了拍旁边的壁板,说道。 车撵停了下来。 “哪来的香气?”夏若云抬眸张望四处,寻找香气的源头。 “回娘娘,是沁芳园的金桂开了。”宫女回答道。 “沁芳园?”夏若云喃喃自语。 说着,她走下车撵,直直朝沁芳园的方向跑去。 “诶……娘娘,您这是去哪!?”宫女们见夏若云忽然急冲冲的离开,连忙边劝解,边又跟上去。 索性沁芳园离这儿并不算远,站在沁芳园外,夏若云眉目深深的望着这片诺大的金桂院,一株株香气袭人的金桂勾起她无限的回忆,就如她梦中的花园一般。 带着眷念与忧伤,她像是着了魔一般跑进沁芳园中,不料女子会如此,再加上这金桂长得比人还高,只是一个回神的功夫,便再也找不到夏若云的身影。 “娘娘!” “娘娘!娘娘!娘娘!”宫人们见女人进入林中不见,皆是惊慌失措,乱了阵脚。 “娘娘!娘娘!”佩芝也是微微变了脸色,这女人真是事多,佩芝心中着急,要是出了什么状况,陛下定是不会放过她。 “你们还在这里杵着做甚,还不进去找!”佩芝朝着边上的宫人吼道。 狭窄的小道,夏若云置身其中,她明明听到有埙声的,怎么没有了。 那埙声,是他,一定是他! 夏若云心急如焚的望向四周,寻找声音的源头,只是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无法看清方向。 “阿瑾,阿瑾是你吗?你在哪?不要丢下我!”夏若云边往前走,边撕心裂肺的向四周喊道。 一边,众人也进入沁芳园中寻找夏若云的下落。 就在夏若云迷失方向的时候,恍惚间,她看见远处一个人影从她的视线中走过。 “阿瑾!?”不管旁边的树枝刮破她的肌肤,她一个劲的向前跑去。 “阿瑾你别走,别离开我!”待到夏若云走到那里时,除了盛开的桂花在风中摇曳,哪还有男人的身影。 “阿瑾,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都丢下我?!”心中所想再次落空,夏若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不顾膝盖传来的刺痛,无力的跪坐在地上。 “阿瑾,是你吗?”此刻的夏若云已是心如死灰,就像是一个小孩,弄丢了最心爱的玩偶。 一片茂盛的金桂林,女子只是小小的一点,弱小又无助。 她瘫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已经麻木到没又知觉,直到风吹干了泪痕,直到宫人们终于在园林的深处找到了浑身是伤的她。 ……… 只是他们都没发现,正当他们手忙脚乱的将地上的女人扶起的时候,一个男人行色匆匆的从沁芳园中走出来,默默离开。 …………, 夏若云病了,不是因为高烧,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就连太医也找不出其中的原因,有人向皇帝禀报皇后的病情,听到皇后昏迷不醒,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国事的冯景轩丢下了所有的大臣们,来不及坐车撵,发疯似的跑到了雍华殿,雍华殿的宫人们都被皇上这幅样子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的跪了一排,大气也不敢出,冯景轩轻轻的坐在女人的床头,温柔的用自己的手掌裹住女人的小手,满眼疼惜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夏若云。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弱小无助,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呵护着,生怕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会伤害到她,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爱她,即使她的心如千万年的寒冰,他也要不遗余力的将她融化。可就是这个他用尽一切去保护的女人,只是将她交给别人照看一二,可那些奴才竟然让她受了如此大的伤害。 简直是可恶! 后来结果如何,没有人再去讨论,因为知道内情的人已经通通被处死了。那见事情发生后,皇帝震怒,雍华宫所有的宫人都被罚了一年的月俸,而那天在场的所有宫人皆是被处死,宫中人心惶惶,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宁可得罪他人,也不可得罪了了皇后娘娘。 揽月殿,聂千城一身轻纱薄裙半躺在椅塌上。 “娘娘。”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雍华殿那边怎么样了?” “回娘娘,陛下龙颜大怒,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处死了。”宫女低着头回答。 聂千城轻瞌着双眸,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陛下呢?” “皇后娘娘还没有苏醒,陛下现在还在雍华殿。” “知道了,你退下。”聂千城开口。 “是。” …… 月夜凝重,一夜无眠的又何止只有冯景轩一人。 午夜梦回,聂千城闭目养神,却难以入眠,最近,她的脑海中终是会浮现当初同冯景轩一起的日子。 他曾亲口许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定不负她。 她信了,为了这个诺言,她费尽艰辛,忍辱负重,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 可是当她归来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她不在乎,她以为他们并无感情,他们只是因为家族的联姻。 可是现在,冯景轩所做的种种,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冯景轩爱她,甚至超过了对她的爱。 可难道,年少时曾许下的诺言只是童言无忌,一切都不做数吗? 第一百五十记恩断义绝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陇城,朝子奴根据江梧的嘱托来到了滕家村,只是风铃却始终没有出现。 忽然,面前一潭平静的秋水荡起水花,朝子奴转身,不料一支飞镖向他飞来,朝子奴一个侧身,眼疾手快接住了飞镖。 四下无人,朝子奴敛眉,飞镖上拴着纸条,带着疑惑,他修长的手指将纸条打开。 “明晚戌时,我在弄河河畔等你。” 没有署名,朝子奴心中却已猜到来人。 …… 弄河河畔,女人早早的就站在河边,狂风大作吹得女人睁不开眼睛,平静的河面隐隐发作,就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怀中的小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哭不闹,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唧着樱桃小嘴看着眼前的女子。 忽然,身后一阵强烈的气流朝她飞来,风铃眉心轻蹙,一个灵巧的飞身,她安然落地。 紧紧的抱住怀中的孩子,风铃沉了沉嘴角,敛眉望着站在对面的紫衣女人,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梦萝手里握着银剑,看着这个曾经并肩的战友,声音俱厉的说道,“你还是不死心,还是要背叛门主。” “我只是觉得那些人都是无辜的。”风铃的争辩被忽然而起的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够了风铃,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吗?做任何事情都会有所牺牲。”梦萝嗔怒,翻转手中的银剑,锋利的剑刃迸出渗人的寒光。 风铃抿嘴看着银剑,抬头皱着眉头看着梦萝,“看来今日,你我注定是要兵戎相见了。” “只要你将孩子交给我,并且不同朝子奴相见,我们就还是同伴。” 风铃若有所思的看着梦萝,抿嘴不语,半响才悠悠的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紧紧的抿着唇,握紧手中的剑,听到女人最终的答案,看看她是心意已决了,慢慢抬起长剑,她毫不留情的朝她刺来。 风铃微微眯眼,将怀中的孩子紧紧抱住,她亦是提剑朝梦萝刺去。 一时间,狂风像是恶魔一般呼呼作响,弄河的水掀起卷卷波澜,拍起惊涛骇浪,四周顿时尘土飞扬,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二人包裹起来,天地间一片浑沌。 “哇……哇哇哇”怀中的小孩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见孩子哭闹,风铃抿嘴,忽然抬手重重的击中梦萝,一个侧身,不在同梦萝纠缠,风铃向后退去,稳稳落地,她轻声轻语的哄着孩子。 梦萝受了风铃一掌,悻悻的落地,嘴角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她抬手按住痛处,狠狠的看向风铃。 她不是风铃的对手,她知道。 可是…… 梦萝沉着嘴角,再次向风铃刺来。 索性怀中的孩子哄了几声便不再哭闹,风铃安慰的勾勾唇,抬眸见梦萝还不死心,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剑,她上前。 看来今日不打败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这次,梦萝不是在一味地强攻她,而是将剑伸向了她怀中的小孩儿。 “梦萝你疯了!”风铃挡住梦萝的剑,她刀刀致命,根本就没想让这个孩子活。 梦萝不停女人的话,紧抿着红唇,眸子里露出嗜血的阴毒。 梦萝进攻凶猛,为了孩子的安全,风铃只得努力防守,可是她只有一只手,很快她就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梦萝嘴角一勾,瞅准时机,提剑狠狠的朝孩子刺来。 “不要!”风铃睁大着眸瞳,她已经无路可退,咬紧牙关,她一个侧身,锋利的剑刺穿了她的肩膀。 “嗯…”一声隐忍的哼闷声,梦萝重重的将剑抽出,再次刺向孩子。 提剑狠狠的打掉梦萝的剑,孩子被抛向空中。 眸子一敛,风铃不顾肩膀的痛,两人同时飞身而上,去抓空中的小孩。 不顾梦萝会做何,风铃一定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 “嗯~”风铃终于接住了孩子,却也重重的受了梦萝一掌。 悻悻的落回地上,风铃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喷涌而出,染红了裹在孩子身上的毯子。 脚上忽然无力,她单膝重重的跪在地上。 原来抢孩子只是假象,她的真实目的是借机偷袭她。 双手紧紧的握住剑柄,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如果不是借助银剑,她早就支撑不住倒下去了。 “风铃,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是你一直冥顽不灵,才让我不得不如此,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你一定很后悔吧。”梦萝以胜者之姿,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决绝的说道。 风铃紧紧的咬着唇,吃力的抬头看着俯视她的梦萝,她看她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后悔,她咬咬牙,握着剑柄的手从剑上滑落,她用尽全力的抬手抓住梦萝的裙角,她的牙齿间沾满了鲜血,风铃极力的隐忍着痛苦,她知道她今天是死定了,可她还有心愿未了,她气若游丝,一字一句却又说得格外有力,她说,“我死不足惜,可是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放过这个无辜的孩子。” 往日的情分? “呵。”梦萝嗤之以鼻,眼前却慢慢蒙上了雾气,若她没有看在她们往日的情分上,她早就将她所做的一切都告诉门主了,她又怎会有命可以活到现在,她们是杀手,是孤刹门的左右护法,她们不能有感情,更不能有怜悯之心,她一次次的帮她隐瞒,可她不仅留下这个祸害,居然还想要将真相公布于众。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在那场厮杀中唯一幸存下来的胜利者,她们不同于他人,她们之间从来没有无谓的交流,她们堪比陌生人,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执行任务中建立了很高的默契,她们相依为命,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相互舔舐伤口。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慢慢开始改变,她们开始有了分歧,开始将手中的剑指向了对方,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是两种人,从最开始他们会因为是否杀了那只兔子而争论不休时就注定了会有今日的结局。 门主的命令,若是她有什么异动,杀无赦! 杀无赦!! 女人的话在她的耳畔循环响起,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银剑,似要将它捏碎一般。眼神氤氲,心中像是做了一个决定,梦萝重重的闭上眸子,眼眶的濡湿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泪珠,覆水难收一般从女人的眼眶中滑落。 “啪~~”仿佛世间万物在那一瞬间皆化作虚无,滚烫的泪珠顺势而下,在女人的手背上化开,风铃怔怔的看着泪水从她的眼窝一瞬而过,最后在她的手背上荡出水窝。 她哭了?这是梦萝第一次哭…… 嘴巴微微张合,她愣愣的抬起头,却正巧与梦萝四目相对,看着她发红的双眸,她说不出话来。 “梦…萝”她正欲开口,却见梦萝忽然抬起手中的剑朝她挥来,她下意识的就要向后躲开,梦萝下手快速,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她手中忽然就没了支撑,重重的就要向后倒去,电光石火之间,她连忙用手支撑住身体。 梦萝做了什么? 风铃怔愣的抬手,看着手中紧紧抓住的衣料,它在风中随风毫无定所的飘扬,正如风铃的内心,她紧皱着眉头望着梦萝。梦萝面色冷漠,她没有看她,依旧保持着她决心割下裙角的姿态。 她亲手将衣袍割下,是要和她割袍断义吗? “从今以后,我与你恩断义绝,我同你之间,再也没有情分可言。”梦萝侧着脸,不带一丝情愫的说道。 “梦萝…”风铃看着女子决然的模样,她不敢相信的摇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梦萝的剑再次对准了女人,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风铃,手中的剑狠狠的朝着她怀中的孩子刺来。 “不要!”风铃惊恐万状,连忙抬手不顾一切的抓住锋利的利刃。 “嘶……”一阵皮开肉绽,令人发麻的声音撕扯,风铃狠狠的咬住下唇,额头顿时冒出颗粒报大小的汗珠。 “嗯…”见女人还在反抗,梦萝紧抿着嗔怒的唇,有力的将剑向前推去。 剑尖已经触碰到了裹着孩子的毯子,只需要在上前一份,剑就会刺到孩子。 咬紧牙关,风铃心中不断地念着,她绝对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她答应过那个女人的,绝对不可以! “啊!!”大声的叫着,她觉得她早已麻木了,鲜血不断地从她的手中滴落,她这样下去,她的手一定会废掉的。 不行了,她觉得她快没有力气了,谁来救救她,有谁来救救她。 ……… ——不行了 她的手渐渐地松开,她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不要…她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 不能… 放………弃… 忽然,猛的一股力量,梦萝就要刺向孩子的剑被重重的打偏。 梦萝眸子紧紧一敛,随即向后退去。 等她站稳脚跟时,男人已飘然立在了风铃的身边。 朝子奴?看到来人,梦萝抿嘴狠狠的来人,像是同他有何深仇大恨似的。 “来得正好,今天就将你们一网打尽。”说着,梦萝心狠手辣的提剑向朝子奴刺来。 梦萝哪里会是朝子奴的对手。只是几招的功夫,梦萝就重重的受了朝子奴一掌。 “嗯~”朝子奴出招之快,还没等梦萝回过神来,男人的剑已经朝她刺来。 ……… 剑直指梦萝的的心口,一剑下去,她必死无疑。 “别杀她!” 第一百五十一记秋夜重逢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朝子奴的剑在离女人心口一厘米的距离骤停。 “别…杀……她…” 朝子奴转头望着不远处的女人,风铃虚弱得睁不开眼睛,却用全身最后一起力气,沙哑的喊出这三个字。 悬在空中的手重重的落下,她终于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被狂风无情的撕成碎片,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最后一刻,她将小孩紧紧的护在怀里,毫无意识的向后倒去。 朝子奴见敛眉见女人倒在地上,转头,却见梦萝早已没了踪影,来不及思考了,他收回剑,连忙跑过去蹲在风铃的身边。 女人已然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紧抿薄唇,朝子奴抬起她的手,覆上了她的脉搏,片刻之后,眸子深了几分。 深夜,公主府 血色阴沉,暗香浮动,紧闭的宫殿里,漆黑一片,月色在窗户上印照出妖魔鬼怪的影子,惊起林中栖息的乌鸦,空气中飘荡着丝丝诡异。 小小的火烛发出暗道的光,亦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所在,四周出奇的寂静,唯有狂风凶猛的拍打着窗户,发出有规律的响声,每一次声响都是直击人心的畏惧。 穿过层层漂浮的红绸,宫殿深处,一个像是厉鬼一般的红衣女人闭紧着双眼坐在那里,乌黑浓密的三千青丝遮挡住女人若隐若现的脸庞,女人将手轻轻的放在两膝,血红色的长甲就如孔雀的爪子一般。 女人全身被强大的气流所包围,如若此时有人接近女人,根本不用女人出手,只是一瞬间,他就会被这些气流撕成碎片。 ……… 小院 醒梅为冯洛倾铺好了床,出来却见冯洛倾坐在那里发呆,她进屋前递给她的帕子还抓在手上,怕是早就已经凉透了。 醒梅皱眉,她一边看着她,一边好奇的走近,“姑娘?” 冯洛倾想得入神,根本就没听见醒梅叫她。 奇奇怪怪 醒梅微微俯身凑近女子,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冯洛倾,再次叫道,“姑娘。” 冯洛倾回神,呆呆的抬起头,反倒是她一脸奇怪的看着醒梅,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姑娘,你怎么了,今天从街上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奇奇怪怪的,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坐在这里发了一天呆了。”醒梅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冯洛倾。 “额……有吗?”冯洛倾尴尬的扭头,有些无措的抬手假意捋了捋耳畔的青丝。 “当然啦。”醒梅走到她的手边,一把将冯洛倾手中的帕子拿过,冯洛倾顺着醒梅的目光看去,却见手中什么时候多了张帕子,微微有些惊讶。 “哎。”醒梅见女人这副模样,无奈的叹口气,忙活了一阵,又张热帕子从新递给女人。 “谢谢。”冯洛倾双手接过帕子,对醒梅说声谢谢。 将脸洗净,又擦了擦手,将帕子交给醒梅。 醒梅边洗着帕子,边语重心长的念叨道,“姑娘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冯洛倾抬头看着醒梅,想了想问道,“明天殿下生辰宴,太妃娘娘会出席吗?” “这是当然,娘娘虽然一直足不出户,但明日是殿下及笄的日子,娘娘身为殿下的母妃,是一定会出席的。” “太妃娘娘这些年都没出过寝宫?”冯洛倾心中觉得奇怪,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从未离开过寝宫呢?那日她就觉得尚云殿殿外有些奇怪,还有那神秘的歌声,真的是从尚云殿传出来的吗? “太妃娘娘身子弱,受不得风,也不喜出门,一日三餐都是派人给送到尚云殿的,我也很多年没见过太妃娘娘了。”醒梅回答。 “醒梅,我问你?”冯洛倾忽然放低音量,一脸神神秘秘的看着醒梅,凑近她的耳朵说道。 醒梅睁着大眼睛,见女人神秘得模样,不经也停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低头凑近。 “你在府中这么多年,府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呀?” “奇怪的事?”醒梅皱皱眉。 “比如奇怪的歌声?”冯洛倾说道。 “奇怪的歌声?”醒梅翻着眼皮思考起来,然后一脸真诚的看着女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 “没有?”冯洛倾独自呢喃着醒梅的答案,那她听到的那些断断续续的歌声是怎么回事? “好了姑娘,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醒梅端起铜盆,甚是无奈的看了看冯洛倾,轻轻的替她关好房门等冯洛倾回神时,醒梅早已经走远了。 双手拖着下巴,冯洛倾静静的思考起来,她觉得其中定是有什么猫腻,或许会与时空扭曲有关,为什么上一世冯玥颜明明已经夭折了,可这一世她却重新活了过来。这一切都是这么的诡异,细思极恐。 忽然,本是寂寥的夜忽然一阵大风猛的将她的房门吹开,还没等冯洛倾转头,桌上的蜡烛瞬间被熄灭,黑暗顿时袭来,四周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明月透下来的微光,冯洛倾一下子警惕的站了起来,犀利的双眸凌冽的盯着四周,这个风甚是邪乎。 紧紧的抿唇,冯洛倾望着被风吹得咔咔作响的门扉,警惕的慢慢靠近。 缓缓的抬起手,冯洛倾全身紧绷的将虚掩着的门慢慢打开,今人发麻的吱吱声骤然像是催命符一般响起。 “是谁?”将门略开了一半,冯洛倾谨慎的探头朝外面望去。 清丽的眸子在昏暗的四周显得格外的明亮。 微微的秋风吹得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孤独的夜曲在寂静的秋夜里婉转千回。 这般宁静的夜,哪有什么人,冯洛倾皱着眉头,难道是她太过紧张了? 正当冯洛倾准备将门关上的时候,漆黑的屋子里忽来传来异动。 “谁?”听到异样,冯洛倾急忙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警惕的扫过屋内。 “谁在装神弄鬼?快出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她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 她在明敌人在暗。 “呵。”黑暗中,男人勾起邪魅的嘴角,甚是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这声音? 怎么会这么熟悉? 是他吗? 冯洛倾心中咯噔一下,就在她还在纠结着是不是他的时候,男人已经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属于男人特有的气息慢慢传入她的鼻腔。 真的是他! 冯洛倾原地,努力的睁大着眼睛,以为将眼睛睁大一点就可以看清男人的脸。 “江梧,是你吗?”冯洛倾朝着四周喊道。 ……… 一阵寂寞,男人并没有回答。 “我知道是你,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见男人不说话,冯洛倾又继续说道。 “………” “你再不出来,我生气了。”冯洛倾微微鼓起腮帮子,她心中不爽,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知道欺负她。 “……”还是没有人回答。 “哼。”心中来气,冯洛倾做事就要离开,就在她准备转身的一瞬间,男人忽然伸手环住女人的细腰,冯洛倾还没明白过来呢,下一秒环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向前一拽,她整个人便重心不稳的跌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暖,就像是一个炉子一样,是清醒好闻的乌龙茶的香气。 果然是他! 仰起圆鼓鼓的小脑袋,冯洛倾刚想质问他,却见男人亦是低头深情的看着她,四目相对,男人的眸子明亮如星辰,深邃似大海。 见男人完完整整的站在她的面前,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他的眸子里满眼都是她的模样,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充实,是久违的安全感再次出现,她一下子气焰全消。 两人深情对望,江梧突然低头,凑近她清秀的面庞,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他邪邪的说道,“想我了吗?” 冯洛倾像是沉浸在男人的温柔中,微眯着双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单独行动?”男人轻挑着眉看着她,重逢的气氛因男人的话一下子荡然无存。 冯洛倾心里憋屈,她略鼓着嘴巴,生气般的看着江梧,说道,“是你先瞒着我的。” “嗯?”江梧勾起薄唇,微眯着眼俯身打量着她。 冯洛倾气呼呼的盯着他,沉了沉嘴角,“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 “我是……有事。”江梧没想到明明是他在质问她,反被冯洛倾给扳回一局,难道她是要秋后算账? “那我也有事。”冯洛倾侧头,将下巴翘得老高,反正就是男人不跟他坦白,她也不会屈服的模样。 江梧见女人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有些被狗咬了一口的憋屈感,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江梧一把擒住冯洛倾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狡辩道,“我有武功,你有什么,凭你三脚猫功夫吗?”男人的话满口戏谑的意思,他一定要扳回这局。 冯洛倾被迫因为男人的霸道不得不与她对视,可她身服心不服,她信心满满的看着男人,慢悠悠的说道,“你靠蛮力,我靠智慧。” “靠智慧?”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连眉梢都带着笑意,他左右挪动着女人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然后将手放下,转而用两手唤着女人的细腰,一脸不屑的说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说你是靠智慧,你这个蠢女人。” “你可别小看我,要不是我给你的线索,你怎么会找到我。”见男人一脸瞧不上她的样子,冯洛倾朝男人翻了个白眼。 线索? 第一百五十二记霸道的男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江梧想起这几日寻她的经过,在世伯的帮助下,阳儿终于开口了,带着他去了他的家和她出事的那片竹林,诺大的竹林,他发了疯似的寻找,他心里知道,女人不会再这里,可他不敢停下来,他怕他一停下,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直到他的眸子盯见了地上早已发黑的血迹,他紧紧的戳紧手掌,泛起青筋的森森白骨咔咔作响。 他怔愣着慢慢走近,蹲在血迹的旁边,他的眸子被生生刺痛。 难道她…… 江梧凤眸中蕴着渗人的寒意,紧紧的抿着冷酷无情的薄唇,似乎四周的风都在一瞬间骤停,没有人敢去靠近男人。 他双手不经微颤,抬手无法相信的触摸地上的血迹,脸色越来越寒,仿佛通过地上的血迹,他感受到了女人那时是受了多么重的伤,她又是如何的深陷绝望。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就这样死了的。 那一瞬间,男人从脚底深起了一股寒意,刺骨的寒让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忽然,江梧的手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 会是什么? 他让自己保持冷静,刨了刨地上的竹叶,当沾满泥土的东西渐渐露出一个小角时,男人的瞳孔猛的一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江梧不顾形象的双手刨了起来。 这是? 男人慢慢的将东西取出,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银钗。 这钗子? 江梧的心猛的漏了一拍 ——这是他送给她的银钗。 怎么会埋在土里?难道? 江梧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脚下踉跄了一下也不在意的起身,飞快的朝远处跑去。 凤凰城中 男人拿着银钗出现在店门口,跑了这么远的路,男人毫无疲累之色,只是一丝不苟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慌张。 “公子,你来了。”老伯见门口忽然出现的江梧,像是知道他会来一般,一点也不惊讶的朝他笑笑。 江梧一心想着冯洛倾,根本就没在意老人的神色。 他慌忙走到老伯的面前,拿出手中的簪子给老人看,“你记得这只簪子吗?花灯节那天!” ……… 男人勾了勾嘴角,眼底浮起笑意,“你怎么会这么确定,我一定会看见那只簪子呢?” “嗯……?”冯洛倾抿嘴思索,半响才想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弯着眼睛,带着一丝俏皮的说道,“直觉。” “看来,为夫没让娘子失望咯。”男人一脸不正经的看着她。 “确实是有一点失望。”冯洛倾嘟着嘴,她就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和他唱反调。 “哦?”江梧饶有趣味的看着女人绝色的面容。 “要不是我早有安排,你肯定找不到我。” “这几日我一直在公主府,终于有了借口可以出去,我呢,借机去了一趟老伯的店,本想要知道你有没有来向他打听我的去向的,结果老伯说根本没见过你,本来我还挺生气的,这傻瓜……” “你敢叫我傻瓜?嗯?”男人怀在女人腰上的手收了收,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她觉得她都快被他坚硬的胸膛压得喘不过气了。 真是霸道!冯洛倾心中嘀咕。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放开我,勒死我了。” 江梧见女人略显狰狞的小脸,虽然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样,但也受用,终于松了松力道,但还是不放开她。 “继续。”男人的口气像是王者命令他的小女仆一样霸道。 冯洛倾心中默默地对男人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这‘聪明’的江大公子不会是没有发现我给他留下的线索,正在满世界的寻我吧?于是我将我的消息告诉了老伯,并让嘱托老伯如若江大公子来找她,就对他说她没事,让他来公主府找她。”冯洛倾看着江梧,故意将聪明二字加重语气的说道。 “呵,我的娘子还真是个小机灵鬼。”江梧宠溺的摸摸女人的头。 听到男人的夸奖,冯洛倾将下巴翘得老高,她可不能被这个男人给看扁了,“当然。” 其实那日,她身受重伤,剩着最后一口气,她倒在地上,手挣扎摸索着动了动,却摸到了落在她手边的花钗,这支钗子是他送给她的,就在那日的花灯节,在一个温馨的小店中,他亲手为她带上了这枚银钗,也是在那个晚上,听了老爷爷和老奶奶的故事,她选择敞开心扉的接受这个相识不久的男人,她决定不在让自己活得这么累。或许最开始留在他身边,她只是因为要信守对他的承诺,只是因为他帮了她,可是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发现她开始慢慢依赖他,她不在抵触他的靠近,接受他亲吻她,将她最为珍贵的东西给了他,甚至慢慢忘却了莫北柒的存在,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面前,她不在将自己封闭起来,她会对他撒娇,会吃醋,会耍小性子,会对他的霸道习以为常,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会充满安全感。 她其实是骗他的,钗子根本就不是她留给他的线索,只是在以为生命即将终结的那一刻,她脑海中开始迸出无数的担心,她担心她死在这荒郊野外,她的尸体会不会被野兽给叼走吃掉,她担心这枚簪子会不会被猛兽踩碎,会不会被路过的人捡走,再拿去卖掉。 脑海中飘出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或许人在临死之前都会将他的一生回想一遍,想想自己还有那些心愿未了吧。 或许是不想钗子的下场同她一般,在漫长的等待死亡来临的过程中,冯洛倾用尽最后一口气将钗子埋进土里。 幸好这次她大难不死遇见了一路跟着她的玥颜。 她伤势好了之后,她就一直在想那枚花钗,或许可以通过那枚花钗让男人找到她,其实她本可以借故离开公主府去找他的,可碰巧在过两天就是玥颜的生辰,她只得在再公主府留几日,但她又怕男人找不到她着急,所以趁着出府给公主挑礼物的缘由,她用计支开了醒梅,独自去找了老伯,让他转告江梧她的行踪,可还没等老伯去找他,他到先找上门来了。 ……… “这次是你走运,下次你要在单独行动,绝不轻饶。”江梧深色的眸瞳直直的看着她。 “哦。”冯洛倾心虚的低下头,只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她期许的看着男人,问道,“何卓?你们捉到何卓了吗?” 江梧抿唇不语,冯洛倾接着说道,“我怀疑他就是杀害常欢的凶手。” “我们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孩子在。”江梧绾起她的耳发,淡淡的说道。 “阳儿?”冯洛倾看着他,抿抿嘴,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他不会丢下儿子一个人跑了的,我敢肯定,他一定被人给灭口了。”女人敛眉,深意的看着江梧。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师爷,怎么会有鸟铳这般精密的武器。”江梧随意的说道,这个局绝不会是何卓策划的,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事情办完,幕后操控者定不会留下何卓这个定时炸弹。 见男人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是笨蛋吗这几个字,冯洛倾再次朝他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理睬男人,她接着说道,“我与这个背后的操控者交过手,虽然他蒙着面,但是我从他的出招方式发现他与那日在青云岗袭击我的黑衣人极为相似,而且当我用金粉想要偷袭他的时候,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竟然躲开了,我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会是谁呢?”冯洛倾微低着头,皱眉思考。 “会不会是孤刹门的人?”江梧见她绞尽脑汁的模样,低头亲昵的抵着她的额头,好意提醒她道。 “不会,此人武功虽然高强,可他的武功招式浑然一体,不像是我以前所见的孤刹门的招式阴毒古怪,应该不是孤刹门的的人。”冯洛倾葱白的手指轻轻的摸索着下巴,回忆起那个男人的出招,认真的分析起来。 江梧看着女人一本正紧的模样,挑挑眉,“不错嘛,竟然会看别人出招的招式了。”男人亲昵的靠近女人的脸,温热的手指温柔的轻抚着冯洛倾的脸,饶有趣味的说道。 “别闹。”冯洛倾见男人一脸不正经根本没认真听她说的样子,无奈的翻翻白眼,“总之接下来,一定要一切小心才是。” “不过那个这个何卓也是死有余辜,他竟然狠心杀了莫娘,那可是阳儿的娘亲呀。”一想到何卓的恶行,冯洛倾满脸气愤。 “莫娘?”江梧喃喃。 “就是那天晚上进我房间的女人。” 那天? “那天在府衙,你也在场的,你不记得了吗?”冯洛倾见男人眼神直直的看着她,掀不起没有半点涟漪,她有些奇怪。 “呵,怎会。”江梧睇眸看着女人,见女人一脸狐疑的样子,随即扯了扯嘴角,低低的说道。 “那娘子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江梧噙着坏笑,转移了话题。 “明日是玥颜的生辰宴,一切都等这事完了之后在议了。”抵着江梧的头,她说道。 “而且我觉得这公主府一定有什么秘密,可能与玥颜的母妃栗太妃有关。”冯洛倾敛眉,略显严肃的看着他。 “栗太妃?”江梧眼波微动,只是一闪而过。 “嗯。”冯洛倾点点头,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最近总是听到一些奇怪的歌声断断续续的,可是我又觉得那歌声很熟悉,像是曾经听到过。”冯洛倾皱着眉头,将她的不安显露无疑。 第一百五十三记想我了吗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忽然,江梧环在她腰间的手移向她的侧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意图时,江梧朝着冯洛倾腰上的细皮嫩肉就是一捏。 “痛!”冯洛倾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腰间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巨疼,她忍不住叫出来却又害怕将别人引来,她抬眼狠狠的瞪着捏她的男人。 没有因为捏疼了她而愧疚,江梧表情略显严肃,他双手禁锢着她,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明天宴席人多眼杂,你不许轻举妄动,单独形事知道吗?” 望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他微眯的眸子仿佛是对她的警告。 还是不要招惹他好,她的武功没他好,到时候翻脸了吃亏的肯定是她,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见好就收。心中有了决定,于是怔怔了半天,冯洛倾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见女人态度还算是良好,男人冰山的面色总算是有所缓和,瞅了瞅女人,他又说道,“明天我会混在宴席中保护你的安危,没有我的指令,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凭什么? “听到没有?”见冯洛倾脸上表现出些许的不服气,男人紧了紧手臂。 “好,我听到了。”腰间传来压迫感,冯洛倾连忙认怂。 ………夜色渐深,过了良久,男人一直跑着她,冯洛倾觉得她的腰都开始发麻了。 心中纠结了半天,冯洛倾抬头偷瞄着男人,鼓起勇气试探性的开口,“天色已晚,我们还要继续站在这儿吗?” “嗯?”江梧眯着邪魅的眉眼,有趣的看着女子。 “后院边上有个小门,一般这个时候那里是没有人的,就算有人从小门溜出府也没人会发现。” 女人虽然没有直接说让他走,可这话很明显是这个意思。 “看来娘子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江梧笑笑。 冯洛倾一听男人话不对劲,抬起头,三分气愤,七分羞涩的看着江梧,狡辩道,“谁是你娘子了。”冯洛倾后知后才意识到自己吃了男人的亏。 江梧情深似海的看着女子,双手紧紧的抱着冯洛倾,放沉声线说,“你早就是我的新娘了,等这些事过去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听着男人的话,冯洛倾的脸上渐渐浮起红晕,她最受不了男人这般深情的模样了。 “洛洛?”江梧轻唤着她的小名。 抿着未抹唇脂的红唇,她慢慢的抬起头与他对视。 “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都不能在单独行动,知道吗?”江梧沉这脸,收起了他不正经的脸色。 “嗯。”冯洛倾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点点头。 “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失踪我有多着急,我恨不得自己可以长出一双臂膀来,这样就可以快些找到你。” “我知道。”冯洛倾浅笑,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江梧低着头,满眼都是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她就平平安安的站在他身边,被他揽入怀中,他觉得他的气息开始有些紊乱,她的脸清丽绝尘,偏偏又生了一双勾人的媚眼,即使是这样平平的看着他,都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几乎是大脑一瞬间的空白,他俯身覆上了她的唇,她的唇瓣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让人爱不释手,当她清新好闻的气息传入他的鼻腔时,他最后一点理智被彻底土崩瓦解了。那种欲望,像是将他丢在了高温的炼丹炉一般,他全身像是烙铁一般炙热,偏偏女人的唇微冷,让他想要很多。 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抬起扣住她的后脑勺,江梧微微躬身加深了这个吻。 冯洛倾紧紧的闭着眼睛,被迫的承受着男人的索吻,这方面她涉世未深,不懂得如何接吻,偏偏男人又是吻技超群,他的长舌霸道的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舌尖有力的剐蹭着她的口腔,卷起她的丁香小舌同他纠缠在一起,不停的吮吸,直至榨干她口中的最后一丝空气。 这是一个极致而漫长的吻,冯洛倾觉得她的舌头都已经麻木了,就连耳边也是嗡嗡作响,四周一片漆黑寂静,空气中只听有两人唇齿相依发出的令人羞涩的声音。直到冯洛倾觉得自己就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男人终于放开了她,一根银线还依依不舍的将他们拴在一起。 冯洛倾有些迷离的抬眸看着男人,月光透过窗户撒下斑驳的剪影,男人亦是专注的盯着她,英挺的剑眉下,他明亮的眸子像是星空,里面藏着深情和眷念,又像是火,带着情欲,一触即发的欲望,他嘴角勾着邪魅的弧度,狂狷的薄唇晶莹透亮,那是她的…… 冯洛倾望着男人的唇,眼神便越发的迷糊。 江梧再次俯身,几乎是唇贴着唇,他满是情欲的眸子看进她的眸瞳,用极近魅惑的声线问女人道,“想我了吗?” 因为被男人禁锢着后脑勺,冯洛倾无法不直视男人的脸,这张惨绝人寰的脸近在咫尺,她觉得她就要彻底沦陷于男人的温柔乡中了,偏偏江梧又不让她好过,嘴唇贴着她的鼻腔,有一下没一下的朝她吹着热气,男人的气息带着香茗的清甜,丝丝滑冦的传进她的鼻息中,让她不能自已。 “嗯?”见女人有些出神,江梧又朝着女人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没错,是咬,冯洛倾只觉得怕是唇瓣上都有了男人的牙印。 真的是萎靡…… 冯洛倾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男人,用极其小的音量回答男人道,“……想。” 其实冯洛倾是真的想江梧了,他们分开并没有多久,左右不过才半月不到,不过这些日子对她来说,却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她从没有如此去挂念一个男人,就算是曾经同莫北柒分离了几个月,她也没有想此时此刻一般,如此想要见到那个人。 “洛洛,我也想你了。”男人贴着她的脸,魅惑的说道。 这样倒显得她有些矫揉造作了… 听到男人的回答,冯洛倾抬眼看着男人,他的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欲望,他就像是一只在黑暗里伺机而动得狼,同她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温文尔雅,不急不躁的公子形象完全是两个模样,冯洛倾甚至都觉得,她遇到的江梧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洛洛,我想了。”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她,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紧贴着她的男人身上的变化。 冯洛倾的思绪在听到男人这句话时被拉回了大半,一方面她因为男人露骨的话而微微羞涩,一方面她又担心会被人撞见。 “可以吗?”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他征求女人的意见。不过说是征求她的意见,男人的手已经狡猾的钻进了她的衣裙里,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 “嗯……不……不行。”理智告诉冯洛倾她必须要阻止男人,可男人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所到之处,她只觉得一阵电流流过,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行,这里是公主府,会有人来的。”冯洛倾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想要去抓男人的手,却都被男人狡黠的躲开了,并对女人展开了一系列猛攻。 “嗯……嗯嗯,住手。”冯洛倾的话断断续续,男人的挑拨让她的心尖都在颤抖。 “不会的,没有人会来的。”男人噙着一抹得逞的笑。 “可是……” “我会在天亮之前完事的。”:似乎是闲女人的话太啰嗦了,江梧直接斩断了她的后顾之忧。 忽然,冯洛倾只觉得脚下一轻,男人已经将她打横抱起。 将女人放在床上,江梧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扒她的衣服,没有温度的被褥让冯洛倾有了片刻的思绪回笼,她连忙抓住正要被男人解开的衣领,一本正经的看着江梧,怔怔的开口道,“只能是一会儿。” 男人炽热的盯着女人这幅可爱的模样,笑着开口,“好。” 说完,心急的欺身而下,却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 天微微泛白,屋外就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床上还在熟睡的女人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猛的睁开眼睛,接着抬手摸索着身旁的被褥,被褥微微发凉,看来男人真的走了。 总算是安心了。 “嘶~”拖着酸痛的身子,冯洛倾吸着凉气,慢慢的起身,身上的丝被滑落,她的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中。 天呀!在看到她身上那深深浅浅的紫红时,冯洛倾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些痕迹都是昨晚男人给她留下的,特别是两腰侧,隐约可见是手的轮廓,想到昨晚的疯狂,冯洛倾就恨不得将男人千刀万剐,明明他答应她只是一会儿,却将她弄得死去活来,直到最后她都忍不住困意睡着了,他还不放过她,不过幸好男人还是守信,在天亮之间离开了。 一边感叹男人的身体真好,一边摸索着慢慢起身,在衣柜中找了一件还算严实的衣裙,她恨不得将自己包裹起来,要是这些令人羞愧的印记被别人看见了,她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搁。 …… 确定痕迹已经包裹住了之后,冯洛倾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这时,有人扣响了她的房门。 “进来吧。” “吱嘎”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打开,端着铜盆的婢子走了进来。 冯洛倾慢慢走近,问道,“醒梅姑娘呢?一般不都是醒梅照顾我的吗?” “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宴,醒梅姑姑有事走不开,特命奴婢前来伺候姑娘洗漱。” 第一百五十四记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脸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原来如此。”冯洛倾平易近人的笑笑,心里也想着今日宴席定是很忙,她身在府中,也要做些事才是,能出一份力就要出一份力。 简单的洗漱完,带上婢子递给她的面纱,冯洛倾也出了门。 …… 糕点铺 清晨开张,小雨师师听老板的吩咐正在打包糕点,今日是长玉公主的生辰,殿下在府中设宴,命他们准备糕点,将糕点装好,她还要将它们送到公主府去。 店外,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小雨师师不经意的抬头就瞧见了门口的男人。 沉白亦是望着她,勾了勾唇角,他抬步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小雨师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着沉白礼貌一笑,先行开口问道。 “我说了,每天都要见到你。”沉白笑笑,瞄了一下她手上的动作。 看来她很忙。 “我没事的。”边说着,小雨师师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局促。 昨日的事她还是不同男人讲得好。 接下来就是一段良久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开口,其实都是在等对方开口。 “很忙吗?”终于,沉白说话了。 “还好,”女子笑笑,“我要把这些糕点送到长玉公主的府上。”小雨师师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忙活起来。 “我陪你一起。”这几个字沉白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 “啊?”小雨师师有些吃惊的抬眸望着他,可男人却不以为意。 “不…不用了,太麻烦你……” “不麻烦。”还没等小雨师师说完,沉白就急忙给出了他的答案。 …… 公主府门口张灯结彩,来来往往,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 虽然说长玉公主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她的生母栗太妃只是深宫中一个卑贱的宫女,曾有幸得先皇一夜宠幸便生下了长玉公主。虽最后得了个贵人之位,有了名分,栗太妃性格温顺,是个不争不抢的主,之后就再未得先皇临幸。久而久之,栗太妃在宫中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就连宫人们不给栗太妃好脸色看。先皇仙逝之后,公主殿下有了府邸封号,栗太妃也随殿下搬离了皇宫。 如今新皇登基,栗太妃曾是当今陛下的乳娘,陛下又是一个大孝子,太后娘娘已经薨逝多年了,栗太妃便是陛下唯一想要尽孝的人,恰逢这次公主生辰,一直简居深宫的太妃娘娘也要出席这次宴会,陛下对这次长玉公主的生辰宴就格外的重视,虽然因为国事繁忙不能亲自到场,但陛下也对太妃娘娘表示了慰问。 这些大臣们久经官场这么多年,自然是懂得什么叫见风使舵,连陛下都重视了,他们一定要亲自到场才是。于是,那些在朝中自视清高的达官贵臣们都出现在了宴席的名单中。 …… “将军里面请。”家丁恭敬的接过萧丞手中的东西,抬手领着贵客往里面走。 为首的男人一身墨灰色弹花暗纹锦袍,青丝一丝不苟用发冠梳成高高的公子髻,只是眉宇间稍显倦色,他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莫北柒。 只见莫北柒面无表情,身材挺拔的负手立在门口,漆黑的凤眸轻视着前方,不知落在何方。 片刻后,他终于迈开了笔直的长腿,在家丁的带路下,莫北柒与萧丞来到了大厅,时辰尚早,大厅中的人还不算多。没有听从家丁的安排,莫北柒找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子坐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 “醒梅姐,他来了。”有眼力劲的婢子在看到莫北柒时,连忙去告诉了醒梅。 “谁来了?”醒梅正忙得晕头转向的,哪还有什么心思管谁来了。 “是驸马,莫驸马来了。”婢子见醒梅一副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急得跺脚。 莫驸马? 醒梅一下子僵住,她转头,眼睛瞪着直直的看着女人,结巴地问道,“你……你说谁来了?莫驸马?” “对呀,就在大厅,醒梅姐你快去看看吧。” 还没等婢子说完,醒梅就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了她,火急火燎的朝大厅赶过去。 “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来了?那公主见到得多闹心呐。”醒梅一边跑一边口中喃喃自语道。 大厅 莫北柒刚刚落座,就有婢子为他奉上热茶。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不知是女人手抖,还是莫北柒没有接稳,反正杯子就在两人之间掉了下去。毫无悬念,杯子中的茶水一滴不剩地滴到了莫北柒的长袍上,蕴成了一大片污渍。 而这一切,都被来迟一步的醒梅目睹得一清二楚。 就在一瞬间,莫北柒本来就冷酷的脸刷一下的就黑下来了。 没经历过大场面的婢女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特别是看到莫北柒那副仿佛是要杀人的脸色时,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婢女哭丧着求莫北柒的原谅。 莫北柒暗沉的眸子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他哪有心情来处置这个婢女。 “你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的。”醒梅抿嘴,看着婢女跪在地上,一直祈求着莫北柒。终于,她不忍心看着她受处罚,心一横,她鼓足勇气上前。 一边假意呵斥婢女,一边偷偷的观察着莫北柒的反应。 “将军,你没事吧?”作为目击证人的萧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断祈求的婢女,又转而微皱着眉头看着莫北柒。 “驸马爷请息怒,这个婢女,奴婢一定会处罚的,现在离开宴的时间还早,不如奴婢带附马去后殿处理一下吧。”醒梅抿嘴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莫北柒的袍子,确实是被淋得比较严重。 莫北柒转眸睇了一眼地上不断哆嗦的女子,瞥了一眼旁边的萧丞,终于沉声开口,“在这里等我。”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说完,不等醒梅,莫北柒大步离开了大殿。 醒梅见莫北柒终于离开了,连忙快步跟上,在离开前,醒梅忽然低头向地上跪着的婢子睇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还不快退下。” 一边 冯洛倾还在坚持不懈的向婢子们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她们的吗?不过她们好像都不需要冯洛倾的帮忙,都婉拒了她,可是她们明明都忙得手忙脚乱的,可能是碍于彼此的身份。 “算了,还是去大厅看看吧。”想着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冯洛倾便开始往大厅走。 走在长长的回廊上,冯洛倾脚步轻快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如今她也平安脱险,江梧也找到了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想想,她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只是快乐来得快去得也快,心急咯噔了一下,目光所及之处,她再也愉悦不起来。 瞳孔猛的一缩,她不敢再上前一步,回廊的不远处,一男一女向她走来。 还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打扮,但却早就物是人非。 她早就该想到,玥颜的生辰宴,他一定会出现。 惊慌 现在怎么办,她要快些藏起来。 就在冯洛倾想要赶快逃离的时候,不远处一直微低着头的男人忽然抬起头,并且看见了她。 怎么办?他看见她了,若此时溜走,岂不是让他更加怀疑她吗? 不行,她要冷静,越是箭在弦上,她就越要冷静,冯洛倾心中安慰自己,她戴着面纱,就算是师师也没将她认出来,何况是莫北柒,而且她的声音也变了,只要她自己不露出马脚,她不信他可以认出她。 理了理裙子,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抬起腿,她大方的迎面向他们走去。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停止往前,每走一步,她都有种像是走在悬崖峭壁上的艰难,就算不靠男人,已经感受到了莫北柒投向她的锋利的目光。 醒梅在看见前面的冯洛倾时也是心里一惊,她知道她不是冯洛倾,可她与冯洛倾太相似了,她害怕莫北柒在看到她的脸后,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心里盘算着,她必须要见机行事。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相隔不过一米… 醒梅趁男人不注意,偷偷抬眸向对面的冯洛倾使了一个眼神,收到醒梅的暗示后,冯洛倾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并没有交流,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就在两人都微松了一口气时,莫北柒却忽然转身对着冯洛倾开口,“姑娘等等。” 惊恐? 难道他发现了! 不断地转动着眸瞳,冯洛倾平放在小腹边的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她的背脊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又松懈下去。 心中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她慢慢的转身,用着狐疑的神色看着莫北柒,“公子是在同我说话吗?” 声音不咸不淡,也不是他熟悉的声音,可是她带给他的感觉却很熟悉,特别是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像是那个女人。 莫北柒凤眸紧紧的绞着她的眼睛,这样审视的目光让冯洛倾的心隐隐透着不安。 “姑娘像是我曾经的一位故人。”莫北柒薄唇轻启。 藏在面纱之下的红唇紧紧的抿住,沉了三秒,冯洛倾声音淡淡的开口,“公子的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吧,我并不认识公子你。”冯洛倾心中暗自想到,或许这样说会让莫北柒减少对自己的怀疑。 搭讪?她竟然以为他这样说是在跟她搭讪。 “不知姑娘为何戴面纱视人,赵若姑娘方便,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脸。”莫北柒直接了当的说道, 看脸?冯洛倾心中一惊,如果他看到她的脸,他就一定可以认出她。 第一百五十五记出手相救的元乐师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看脸?冯洛倾心中一惊,如果他看到她的脸,他就一定可以认出她。 “初次相见,公子就提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些欠妥了?”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冯洛倾没好气的说道。 一边,醒梅眼看事情好像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下去了,便连忙开口,“驸马,这位是尘萦姑娘,是我们公主的贵客。” “尘萦?”莫北柒看着她,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 忽然,不远处的树上,不知是谁捅了马蜂窝,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马蜂直直地朝着冯洛倾所在的地方飞来。 看着眼花缭乱的马蜂一拥而上,冯洛倾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抬手保护自己的脸,并用手拍打着攻击她的马蜂。 莫北柒简状也是一怔,连忙上前护在冯洛倾的前面替她遮住马蜂。 “快来人呀,快来人呀!”醒梅见一群马蜂围攻着两人,先是一阵惊愣,随即直跳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得呼喊着其他人快些来帮忙。 “走开!快走开!”冯洛倾一面躬身抬手遮挡发了疯的马蜂,一面不停的呼叫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马蜂就围攻她一个人。 同这个男人看得靠得这么近,她不但要防着马蜂,还要防着被男人看出端倪。 就在冯洛倾手足无措时,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下一秒,猛的将她一拽,她后退了几步,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未看清来人,只见男人忽然将手伸向她的耳后。 惊 他要做什么?! 冯洛倾突然放大瞳孔,下意识的想要阻止男人的动作。 只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她的面具被男人取下,就在她以为她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忽然盖在了她的头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是什么? 这好像是衣服,冯洛倾抬手摸了摸头,却并没有将衣服打开。 这衣服的味道带着淡淡的乌龙茶的清香,是他。 小心翼翼的将衣服慢慢的扒下,只露出一双清秀的眸子,她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他,确是一副陌生的模样。 是他将他的衣服脱下给她披上了。 可是他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将她盖住后就与莫北柒一起击打着马蜂,徒留冯洛倾看着他的后背胡思乱想,是她搞错了吗?他看她的样子很疏离,就像不认识一样。 很快,就有人及时赶到,拿着火把,很快就将马蜂赶走了。 “终于都走了。”醒梅松了一口气。 见危机解除,莫北柒连忙转眸寻找女人的的身影。 “你没事吧?”终于,莫北柒找到了披着衣服的冯洛倾。 “没事。”冯洛倾用衣服遮住脸,摇摇头,目光却下意识的扫过旁边的男人。 莫北柒凤眸紧紧的盯冯洛倾。 冯洛倾有些心虚,于是转眸盯着这位陌生的男人,感谢道,“多谢这位公子将外袍披在小女子头上,才让小女子侥幸躲过一劫。” “姑娘不必多礼,出手相救是人之常情。”男人爽朗的说道。 “不知公子是?” “在下姓元,是司乐坊的乐师,特奉陛下之命,来公主府为公主祝寿。”乐师恭敬有礼的回答道。 “即是乐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旁边,莫北柒忽然沉声问道。 “小的刚才路过前院,忽然听见有人呼救,便顺着叫声赶过来。”面对莫北柒一米八的气场,男人不卑不亢,行云流水的回答他的问题。 “是吗?”莫北柒微眯起眸子转头凝视着男人,男人也丝毫不畏惧,笑着抬眸与莫北柒相视。 四目相对,冯洛倾只觉得今日的天气似乎有些寒冷。 想了想,冯洛倾朝着男人微微一笑,开口道,“元乐师果然是品行高洁之人,今日您的搭救之恩,若有来日,小女子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元乐师得大恩。” “姑娘客气,元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谈什么报答?以防有什么麻烦,姑娘还是快去让大夫检查一下姑娘的脸吧,”男人朝着冯洛倾露出一个和善的笑,紧接着又因为担心她的伤势而皱起眉头。 “是啊是啊,尘萦姑娘快让大夫瞧瞧吧。”一旁,醒梅借机插话,上前轻轻碰了碰冯洛倾的手臂,她必须要快点阻止这场争论才行。 抬手指着面前的婢女,“你,赶快去请大夫,你赶快带姑娘回小院。”醒梅真是操碎了心。 冯洛倾朝元乐师笑笑,顺眼又望向莫北柒,虽然她此时此刻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在气势上,她绝不能输给他。 微微抿了抿嘴,连她眸子里的光都暗淡下去了,盯了他三秒,她才礼貌性的开口,“刚才也多谢这位公子的搭救,只是我现在的脸着实无法让公子一睹为快,还请公子见谅。” 莫北柒并没有急着回答,盯了她半响。 “呵。”轻嗤一声,他的嘴角微微一笑,良久,他才慢悠悠的倾吐出他的回答,“没关系,来——日——方——长…”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还带着长长的尾音,极其的意味深长,他用极其考究的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反正男人这个样子让冯洛倾感到很不舒服。 没有在做停留,她最后深看了眼那个自称是姓元的乐师,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冯洛倾知道,莫北柒一定还对她有所怀疑,只要他没有亲眼看见她的脸,他一定会再试探她。 这个时候她一定不能自乱阵脚,她知道她的身后,男人一定在打量着她,她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千万不能中了莫北柒的计。 直到女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莫北柒才收回的眼神。 这时,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朝着莫北柒行礼开口道,“既然这里已经没事了,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莫北柒徐徐的转身,深邃的凤眸将男人脸上所有的表情的尽收眼底,扯了扯嘴角,他沉声道,“元乐师也受伤了,要不要也找大夫看一下?”莫北柒的声音不咸不淡,说着,眸子低了低,看向男人下垂的手。 元乐师见男人的眸子,也低头,抬起自己的手背,骨节分明的葱白手背上一颗小小的红点甚是明显。 “让驸马爷见笑了,竟然被马蜂咬了也没发现。”男人抬头,露出憨厚老实的样子。 “不过小的皮糙肉厚的,只是被蛰了一下而已,不用麻烦大夫了。”男人将手放下,同时用另一只手覆上了受伤的手背。 “这马蜂有毒,先生是乐师,想必这手对先生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吧,以防万一,先生还是去看看大夫吧。”莫北柒好意提醒,只是声音却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谢驸马关心,小的记住了,小的待会儿就去看大夫。”男人露出一个谦卑恭敬的笑。 听男人说完,莫北柒在这扯了扯嘴角,看着他衣袍上的的大片污渍,他转身看向在一旁等他的醒梅,喃喃道,“走吧。” ………… 一边,沉白一路护送小雨师师到公主府的后门。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了。 “你快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早点出来。”沉白对小雨师师说道。 “好。”小雨师师点点头,独自进了府中。 目送小雨师师进门,沉白一直风轻云淡的脸忽然变得阴沉起来,冷冷的转身,沉白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追。”身后几个不明所以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偷偷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人呢?” 狭窄交错的小巷,各种东西到处堆积堵塞了道路,一眼望去,哪有男人的影子。 正当几人警惕之际,一个男人忽然从后面窜出,一个完美的空中跟斗,沉白重重的朝两人的后背猛踢了一脚。 一声惨叫,两人被重重的拍在了地上,无法起身。 “上!”其他人见沉白功夫如此了得,咽了咽口水,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左看看右看看,大家决定一起上围攻沉白。 但菜鸟就是菜鸟,连简单的跟踪都会被发现,就别提武功了。 几人三脚猫的功夫很快就被沉白全部撂倒。 “说!为什么跟踪我?”沉白专门留了一个还可以问话的人。 可这时候此人还是有骨气,坚决不肯说。 沉白拽着他的衣领,凌冽的双眸狠狠的盯着他,带着愤懑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的人,回去告诉潇泽,不管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都让他给我收手,马上滚回般兹去。” “滚!”说完,沉白用力的推开他。 “滚!都给我滚!”地上躺着的人见沉白竟然要放了他们,咽了咽口水,屁滚尿流的跑了。 ……… 阁楼,潇泽正少有闲情的独酌,见他派去的人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气的一下子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杯子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绑不回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是大皇子今天一整天都跟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属下……属下实在是无法下手啊。”为首的男的跪在地上直哆嗦。 “可恶!简直是可恶!”潇泽的眸子里全是怒火。 “而且……而且大皇子他…他还说……说…” “他说什么?”潇泽见男人还有事隐瞒,眸子顿时阴了下来,厉人的看着他。 “大皇子说,不管殿下有什么计划,都…都要殿下赶快停手,回…回般兹去。” “他凭什么!?凭什么命令我!?”潇泽大怒,大掌握成拳重重的捶在桌案上,桌案顿时传来裂开的声音。 全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全部将头狠狠地低下,生怕男人会发怒而牵连到他们。 “沉白,走着瞧,我不会让你们就这样在一起的,我一定要拆散你们!拆散你们!!” 第一百五十六记爬墙进府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府 出去许久的莫北柒终于又回到了大厅。 “将军,你回来了。”萧丞见男人回来,起身走到男人的身旁。 “嗯。”莫北柒眉目微脸,一尘不染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随即将头微微侧向萧丞,跟了莫北柒这么久。萧丞自然懂他的意思。 萧丞侧着耳畔,面无表情的靠近男人。 莫北柒微眯着凤眸,沉声说道,“你去查一查,今日司乐坊到公主府演奏的乐师中,是否有一个姓元的乐师。” “是。”萧丞会意,起身离开。 四下无他,莫北柒节骨分明的手掌慢慢端起桌上的酒杯,杯中酒澄澈透亮,男人却并未独酌,透过平静的酒面,他看着自己冷峻英挺的面容倒映其上,渐渐的,他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唇。 没过多久,萧丞就去而往返。 侧头俯身靠近莫北柒的耳畔,男人说道,“将军,司乐坊确实有个姓元的乐师,名叫元修,今日来公主府演奏乐曲。” …… 小院 冯洛倾坐在铜镜前望着自己的脸,久久失神,她的脸并没有被马蜂蛰伤,身上也没问题。她只是在想要怎样对付莫北柒。 就在冯洛倾失神之际。 “参见公主!”门有又人忽然叫道。 接着就是一个少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听说你被马蜂攻击,有没有被蜇到?有没有受伤?”冯玥颜抬眼看到坐在铜镜面前的女人,跑到她的身边,心急的抓着她的手臂,将她翻来覆去的全身检查了一个遍。 “我没事,殿下不必担心。”冯洛倾朝着冯玥颜笑笑,边稳住她,便安慰她道。 冯玥颜紧拢着眉心的看着女人,嘟着小嘴巴,虽说女人看起来确实没有受伤,但她还是有些担忧,说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冯洛倾拍拍冯玥颜的手背,睇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马蜂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攻击你?”冯玥颜问道。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攻击她?她也很想知道,或许这是莫北柒想要试探她所设计的诡计。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冯洛倾当然不能把她心里所想的告诉冯玥颜,今天是她的生辰,她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的。”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你是我的客人,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就受到伤害。”冯玥颜气得小嘴巴鼓鼓的,她真的较真儿了。 “算了,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殿下还是快去忙你的事吧。”冯洛倾抬眸盯了一眼冯玥颜只绾了一半的头发,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冯玥颜看着女人的笑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她想起了刚才她正在盘头发,婢女来向她并禀报,说尘萦姑娘遭遇了马蜂的袭击,她一紧张,便想都没想,直接就跑过来了,想起她刚才疯疯癫癫的样子,此时此刻,也有些窘迫。 “殿下,这宴席快开了,我们还是先把头发梳好吧,这待会儿我们还要去接太妃娘娘了。”旁边,是一路追着她的嬷嬷,苦口婆心的说道。 冯玥颜心中明白,可她还是担心尘萦,即使她说她不是她的皇姐,但是她对她还是有一种很强的亲切感。 冯洛倾莞尔一笑,看着她,轻轻说道,“去吧。” 看着女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今天是她的生辰,她又有这么多事,最后她还是有些不舍的开口,“那我先走了。” “待会儿我的生辰宴,你可一定要出席啊。”冯玥颜瞥着嘴眼巴巴的望着她。 眉目深深,冯洛倾心中想了想,随即弯起唇角,她会心的点点头,开口答应她道,“好。” 冯玥颜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送给她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她走了。 “恭送殿下。”冯洛倾微笑着向她行了一个浅礼。 冯玥颜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冯洛倾一人。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有些颓圮的瘫坐在凳子上,本想找个理由不出席宴会的,这样就不用再见到那个莫北柒了,可是看着玥颜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可以出席她的生辰宴,她又不想让她失望。现在可好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莫北柒的怀疑呢?冯洛倾绞尽脑汁,还有江梧,明明说他会在宴席上保护她,可是现在人呢?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她自己。 ………一驾华丽的车撵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了公主府的大门。 “娘娘,到了。”宫女掀起车撵的帘子,一身浅粉色华服的女子亭亭的下了车撵。 “参见宸妃娘娘。”车撵外,早有一群公主府的仆人在大门外恭候她。 抬眼看着牌匾上“公主府”三个字擦得光鲜亮丽,聂千城勾了勾红唇,姿态雍容的进了府。 聂千城是除了主人外,最后一个到场的贵宾,毕竟是贵为娘娘,现在又代替皇后处理后宫之事,自然是谁也不敢让娘娘等他不是。 正当所有人都在恭候陈妃娘娘的到来时,后院却是另一番风景。 “公主,小心!” “还差一点…”苏问槿费尽艰辛,终于抓到了高墙的顶端。 “公主,你不是说你不来参加宴会吗?为什么要从这儿偷爬上去啊?”暮雪看着挂在高墙上的女人,心惊胆战的说道。 “公主,你要是想参加宴会,我们不是有请帖吗?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去不好吗?” “公主,你下来,我们回去吧,要是让裴大人知道我们偷偷溜出宫了,奴婢又要受罚了。” “公主……”一面,暮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休,一面,苏问槿还在坚持不懈地爬墙。 费尽千辛万苦之后… “我…我终于爬上来了。”苏问槿坐在高墙上,气喘吁吁的为自己喝彩道。 “暮雪,你怎么还在下面?快上来啊!”刚才没注意,现在回头才知道,暮雪竟然还在下面。 “公主,你快下了,我们回去吧,要是让裴大人知道,奴婢会受罚的。” “暮雪,你怎么这么胆小,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受罚。”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这么好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而且我说不来,只是不想以公主的身份来,不然又要遵守什么规矩,烦死了,而且还可能会遇见冯亦亭那个讨厌鬼,倒不如我们自已溜进去,自由自在。”一身男装的苏问槿双手环于胸前,一提到冯亦亭那个讨厌鬼,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暮雪还是不放心。 “你别可是了,你再不上来,待会儿,要是他们回来了,把我们两个抓个现行可就真的麻烦了。” “你再不上来,我可走了。”说着,苏问槿架势就要起身。 “别…”暮雪连忙开口,她怎能丢下公主一个人呢? “呵。”苏问槿抿嘴笑笑,将手伸向暮雪,说道,“就知道你讲义气,来,我拉你。” …… 大殿之上 一身着简单,带着面纱的女子平平的进入殿中,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是大家都相互交谈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女子进来,这样正和冯洛倾的意,她希望自己隐逸于众人之中,人们越注意不到她,她就越安心。 偷偷瞄了一下莫北柒的位置,见男人也在打量着她,心中一慌,她连忙收回视线,找一个在莫北柒侧后方的位置,她慢慢的坐下,坐在这里她就不用时刻担心莫北柒会注视她。 只是片刻,聂千城已经到了大厅。 “辰妃娘娘万福金安。”聂千城颦颦的走进大殿,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们都起身齐齐的向宸妃娘娘行礼。 聂千城眼波流转的看向四处,终于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发现了那个显眼的男人,莫北柒微低着头同众人一起向她行礼,并未看她。 聂千城抿了抿嘴角,随机掩盖掩盖的心事,微微一笑,她漫步走上殿前,边扯了扯嗓子说道,“陛下公务缠身,皇后娘娘又忽然身体欠安,今日本宫代陛下和娘娘来参加公主的生辰宴,各位大臣不必拘束,快快入座吧。” 说着,聂千城已经做到了上方的位置。 聂千城刚一落座,歌舞便开始了,一个个身姿曼妙的舞女穿着水袖长裙踏着紧张的碎步进入殿中。同时,一群穿着统一的长袍,拿着各种乐器的乐师,从大殿的侧门进入殿中。 只见众人同时向聂千城行了礼,便坐到了大殿靠近门的位子上。 刚巧,冯洛倾身为宾客,她所坐的席位刚好离门最近,她的左手边只是一个过道的距离,便是乐师的位子,而更加巧合的是,她身侧所坐着的乐师正是今日救她的那位元乐师。 冯洛倾看着元乐师儒雅的坐在她的身侧,面纱之下,她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他是她的恩人,冯洛倾还是对他礼貌的点头示意。 男人洁净的手拿着长笛,他潇洒的坐在椅子上,在看见冯洛倾的问候时,他勾了勾唇,回应她一个浅笑。 浅笑?冯洛倾迷失在了男人的笑中,这笑,怎么这么像江梧。 难道他真的是江梧? 冯洛倾疑惑,她转头狐疑的看着他。 男人见女人一直盯着他,他先是同女人的目光望向他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接着,他又抬眸用同女人一张狐疑的目光回应她。 见男人这样看着她,冯洛倾收回了目光,她转过头不在看男人,心中却在盘算着,他到底是不是江梧。 就在冯洛倾深思熟虑时,只听乐声忽然骤停,大殿之上的众人都齐刷刷的起身。 今日的主角登场了。 第一百五十七记月下枯井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只见一身锦绣华服的妇人在冯玥颜和众婢子的搀扶下,迈着沉稳的步子,雍容高贵的从内殿走了出来,妇人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的走上阶梯。 “参见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万福金安!”众人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上,久久徘徊。 “感谢各位大臣在百忙之中能赏脸来到这里参加玥颜的生辰宴,大家不要拘束,就当平日一样,快坐吧大家。”栗太妃抬起颤巍巍的手,脸色虽有些苍白,但还是面带笑意,声音沙哑的招呼着大家。 “谢太妃!”众人谢过太妃之后,便入座了。 委身于众人之中,冯洛倾抬起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太妃娘娘,随着众人,她不动声色的坐回自己的位子。 ……… 后院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进了公主府。 “公主我们现在要去哪呀?”暮雪害怕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问苏问槿道。 “当然是去大殿了。”苏问槿俏皮的勾了勾唇。 “大殿?”暮雪听到女人要去大殿,吓了一大跳,大声说道。 “嘘。”苏问槿见暮雪一咋呼,连忙上去捂住暮雪的嘴,惊慌的看向四周。 “你小声一点。”苏问槿皱眉盯着暮雪,低声指责道。 “公主,你要去大殿,那儿人这么多,要是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公主你别闹了,我怕。”暮雪眉头紧锁,急得一直抓紧苏问槿的手。 “只要你不叫我公主,就没人会发现。”苏问槿白了一眼她这个没出息的小婢女。 “我…”暮雪嘟囔着小嘴巴。 “再说我们现在穿成这样,而且我皇宫里都戴着面纱,谁会知道我是苏问槿啊。”苏问槿一脸自信的样子。 “那鄞平王是怎么发现你的?”暮雪瞥了一眼苏问槿,反驳道。 鄞平王? 苏问槿想起那个讨厌鬼就讨厌。 玉手轻捏着下巴,她微微眯起眼睛,认真思虑起来,也对,她自己带了面纱,可是暮雪没戴,这样确实很容易穿帮。 看来她只能独自行动了。 苏问槿有些有些颓丧的望着暮雪,吧唧着嘴。暮雪被苏问槿的这个眼神看得有些腿脚发麻。 果然,女人开口了,“暮雪,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一个人去,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不行!”暮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怎么不留在公主身边呢? “暮雪你别慌,我真的一会儿就回来了,不会你丢在这儿的,而且我会小心的,你跟我一起去,反而容易暴露。”苏问槿拍了拍暮雪的手背,扯着嘴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她。 “可是公主,我怕。”暮雪像小孩子闹变扭一样晃动着肩膀,牵着苏问槿的手不放。 苏问槿看着暮雪,她心里也在纠结,一方面,她又很想去凑热;一方面,她又不想把暮雪一个人丢在这儿。 正当她纠结时,忽然,不远处好像传来了脚步声。 “暮雪,有人来了。”苏问槿忽然用力的抓住暮雪的手,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暮雪顿时禁声,满脸担心的看着苏问槿。 望了望四处,苏问槿拉着暮雪躲到了旁边的竹排后面。 谁大半夜回到这里来? 黑夜中,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穿过后院,朝着花园那边走去。 “大晚上的,她偷偷摸摸的去花园干嘛?”蹲在竹林后,苏问槿奇怪的望着那个女人。 “跟上去看看。”口中嘀咕着,苏问槿就要上前。 “哎,公主,你要去哪儿呀。”暮雪见苏问槿起身,连忙抓住她,低声问道。 苏问槿回头望着暮雪惊慌的大眼睛,拍拍她的手,快速说道,“暮雪,你先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苏问槿瞧了瞧四周,快步朝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跟去。 月色微凉,还一直吹着寒风,苏问槿躲在黑暗之中,一直跟着女人来到了后花园。 “她停下来了?是在等什么人吗?”苏问槿暗自遐想。 透过花丛,苏问槿好像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影。 “事情办成了?”男人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入苏问槿的耳朵。 还是个男人? 苏问槿心中疑虑,脖子向前伸了伸,想借着周围的昏暗的灯光和月色看清男人的脸。 “大人放心,事已经成了。”女人回答道。 “那就好,你赶快离开吧,这时候想必他们已经知道是你做的了。”男人背对着苏问槿,她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脸。 “那大人答应我的…” “放心,该你的,一份也不会少。” “谢谢大人,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女人转身正欲离开,在女人抬脚的同时,男人也忽然转身,苏问槿刚想看清男人的脸,只见男人忽然出手将女人打晕。 怎么打起来了?苏问槿心中好奇,她这儿隔得远,他们的对话又小声,她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苏问槿疑惑之际,神秘的男人忽然一把将昏倒的女人扛在肩上,警惕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处,苏问槿连忙躲起来。 他带着女人离开了。 不会是拐卖人口吧? 苏问槿心中猜疑,小心的提裙跟上男人。 不得不说,这男人走得真快,身上还扛着一个人,她都追不上他。 人呢? 等她走到两人交谈的地方时,男人已经不知去往何处。 苏问槿猜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刚准备抬脚,只听空无的四周忽然传来了一声沉稳的扑通声。 是有人落水了吗? 惊恐! 脑海中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苏问槿连忙朝着声音的出处跑去。 她没有找到男人,只见漆黑一片的花园,连树木都枯萎殆尽了,只有一口冷冰的枯井还在岁月中苦苦挣扎。 望着那足以吞噬人心的深渊,苏问槿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她心中畏惧着这口渗人的枯井,双腿却像是着了魔似的一步一步靠近。 她心中肯定,刚才的声音就是来自这口井,而且从荡起水花的声响和枯井四周激出的水渍来看,这绝对是一口能淹死人的井。 她后缩着脖子,慢慢的,试探性的靠近,她的目光开始触及枯井的井壁。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心一横,她闭上眼睛,伸长脖子,双手抓住枯井的边缘,苏问槿重重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猛的睁开眼睛,却在下一秒,吓得尖叫了一声,双腿打架连连向后退去,她不顾一切的往前跑。 枯井?那个女人被男人扔进了井里,她惨白的脸就浮在水面上,回想起刚才看见的情形,苏问槿就双腿发麻,虽然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在看到这一切后,她还是被吓着了,或许这样的画面会跟随她一辈子。 苏问槿刚跑走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暮雪。 “公主你怎么了?”暮雪见苏问槿一脸花容失色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苏问槿见到暮雪,总算是找回了些冷静,她连忙抓着暮雪的手,问道,“暮雪,你怎么在这儿?” “暮雪怎么能让公主一个人去冒险呢,我就跟过来了。”暮雪看着女人一副像是中了邪的样子,绣眉轻蹙。 “我没事。”苏问槿抬手轻轻的摸摸暮雪的秀发,虽然她自己被吓得半死,但是她需要安慰一下暮雪。 “对了公主,我刚才听到好大一声水花的声音,好像是从井里面传出来的,这井里面有什么吗?”边问着,暮雪侧头打量着苏问槿身后的枯井,准备上前。 “井里面什么也没有!”苏问槿抓紧暮雪不让她上去,脱口而出。 见女人一脸紧张的样子,暮雪奇怪的盯着她。 “公主,你怎么啦?” 抿了抿嘴,苏问槿详装镇定的看了看暮雪,随即拉着暮雪就离开。 “我没事,我们快走吧。” ……… 殿内,歌舞升平,人们尽情享用着佳肴。 “太妃娘娘最近身体可还好?”聂千城像端着在椅子上,巧笑嫣然的注视着妇人。 栗太妃慈眉善目的看着女子,面带微笑的回应道,“还劳宸妃挂念,一切都好。” “这样,陛下也能放心了。” 听到聂千城的回答,栗太妃打量起她来,不时还满意的点着头,开口说道,“陛下的眼光果真不错,宸妃果然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 妇人这么说,聂千城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着头笑笑。 殿下,冯洛倾并没什么闲情逸致,她坐在这里,看着一桌子美味的佳肴,她都觉得索然无味,到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原本担心莫北柒会不死心想要试探她,可是除了她进殿时莫北柒抬眸看了她一眼,在后面的整个宴会过程中,就再也没有转头看过她,到是坐在她身侧的这个元乐师,好像一直在看她,可每当她转过头想要瞪他的时候,去又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她。 “原来你在这儿呀?” 是在对她说话吗? 冯洛倾抬头,只见冯玥颜已来到她的面前,而且她所在的位子,刚好挡住了男人看她的视线。 冯洛倾不动神色的挑挑眉,全身都有了放松。 “你为什么坐这么远呀?我找了好久才看到你的。”冯玥颜憋嘴抱怨道。 “额…”冯洛倾尴尬了一下,随即又坦白的告诉她,“我不喜热闹。” “不喜热闹…” “她也不喜热闹…”冯玥颜眸子黯然神伤的喃喃自语着。 第一百五十八记做了他人的嫁衣裳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冯洛倾看着冯玥颜微微伤神的侧颜,她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她。 默默的低头沉思,也有些抱歉。 该怎样让她开心呢?忽然,她想到了。 慢慢的伸手将一早就放在袖子里东西拿出来,她抬眸温柔的望着她,将东西递到了冯玥颜的面前。 望着眼前这个精美的盒子,冯玥颜微红的眼眶带着疑惑的看着她。 冯洛倾浅笑,她徐徐的说道,“生辰快乐,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冯玥颜难过的神情有所缓和,她有些不确定的扯了扯嘴角。 “嗯。”冯洛倾向她点头。 “这里面是什么?还没打开,冯玥颜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冯洛倾卖了一个关子,她希望她能亲自揭开这个礼物。 微微有些迟疑,带着疑惑和激动,少女接过这个精美的盒子,抬手慢慢的将它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条手链。 冯玥颜两眼放光的看着一颗颗光亮圆润的琉璃珠用五彩绳穿成一串,末端还打了一个俏皮的花结,小心翼翼的将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她珍惜的将它捧在手上。 冯洛倾见冯玥颜的样子,轻轻的说道,“五彩绳寓意着百邪皆避,平安喜乐,我祝愿殿下能够一生平安喜乐,永远都是幸福快乐的模样。 冯玥颜皱着眉头,像是又要哭了,吸了吸鼻子,她将眼泪憋了回去,带着丝丝哭腔,她感谢冯洛倾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殿下怎么又哭了?”冯洛倾被少女这幅又哭又笑的表情愉悦到了,无奈的低头笑了笑,她打着哑谜的说,“你再仔细瞧瞧这手链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仔细瞧瞧?难道有什么玄机吗? 冯玥颜不明白女人的意思,将手链拿得近些,指尖仔细的摸着这一颗颗琉璃,认真琢磨起来。 忽然,她好像摸到了这珠子上有些奇怪的棱角,将琉璃对准光亮的地方,她终于看清了珠子上的痕迹。 “这…这珠子上有我的名字!”冯玥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激动对女人说道。 “呵。” “这些字都是我亲手刻上去的,我将殿下的名字同五彩绳绑在一起,希望五彩绳可以永远的保佑殿下,殿下可以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虽然我不是殿下的的姐姐,但是我相信,这也是殿下的姐姐最希望的看到的事。”一番话表达完,冯洛倾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冯玥颜一脸感动的看着冯洛倾,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她说道,“谢谢,我会永远珍藏这个礼物的。” “呵,今天是你的生辰,别哭了。”她轻轻的擦拭掉她的眼泪,接过她的手链,边说道,“来,我帮殿下带上。” ……… “公主,你怎么在这儿?”一边,醒梅一脸急急忙忙的,她终于找到了冯玥颜。 “怎么了?”冯玥颜见醒梅一幅慌慌张张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是公主皇子们在找殿下。” “找我?”冯玥颜只觉得好笑,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和他们平日里素无往来,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冯玥颜没好气的说道。 要是从前,她那些哥哥姐姐们根本就不理她,做什么都不带她一起,不过是看到如今陛下对她好一点了,就一个一个的来巴结她,她才不想和他们一起呢。 “他们说今天是殿下您的生辰,想要同殿下聚一聚。” “平日里怎么没见他们这么想着我,肯定没好事,我不去!”冯玥颜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链,直接拒绝。 “可是…公主…”醒梅见油盐不进的冯玥颜的样子,皱着眉头求助一旁的冯洛倾。 冯洛倾明白醒梅的意思,看了一眼少女,她轻轻的开口,“殿下,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是主人,他们又是你的哥哥姐姐,你若不理他们,他们不知道后日会在背后说你什么呢,为了防止落人口舌,你还是去瞧瞧吧。” 心中虽然气不过,可毕竟冯洛倾都这么说了,那她还是去看看吧,反正又不会吃亏。 “那好吧…” 目送冯玥颜离开,冯洛倾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人望去,可是刚才还在位子上的人此时却不见踪影。 “他去哪了?”冯洛倾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抬眸看了看前方,莫北柒的位子上也没有人,但是萧丞却还在。 “怎么莫北柒也不见了?”冯洛倾眸子暗了暗,她不过是和玥颜聊了几句,这一回眸,竟然都不见了。 正当冯洛倾猜测莫北柒去了哪里时,只见门口,一身玄色的男人走了进来。 “莫北柒回来了?”冯洛倾微低着头,却抬起眸子打量着他。 男人快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提袍,优雅的坐下,平常得就像是中途出去上了一个厕所一样。 注意到男人出去的不只是冯洛倾一人。殿上,正端着清茗准备品尝的聂千城在看到男人进门的一瞬间,清澈的水眸抬了抬。 殿外,招呼了一群皇子和公主的冯玥颜正准备回到大殿,却见木樨园外,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她。 冯玥颜看着沈枝木,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你怎么在这儿?”冯玥颜有些奇怪的看向四周,这里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她不会傻到会认为大晚上的,他是在欣赏这些木樨。 沈枝木眸子有些闪烁,他开始结巴,“我…我是觉得吃的有些饱了,出来走走。” 听到男人闪烁其词,机灵的少女伸长脖子,微眯着水眸,狐疑的看着她。 冯玥颜的眼神让他更加的紧张,咽了咽口水,他假意的看向别处。 其实他想说,他是同她一起出来的,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 终于冯玥颜移开了水眸,她看着大高个的他,关心的说道,“这天这么冷,不要一直站在这里了,快进屋吧,小心着凉了。” “她是在关心我吗?”沈枝木心里一暖,仿佛是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之中,难道她也喜欢他,只是在等他的答案吗?心里暗戳戳的想着,鼓足勇气,他不能在懦弱下去了,他一定要告诉她,他喜欢她。 “我先走了。”冯玥颜见沈枝木发呆,正欲转身离开。 “等一下。”沈枝木终于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冯玥颜回头,一副“你还有何事?”的表情凝望着他,只是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少女的手紧紧的戳着衣袖。 心中为自己打气,他看着她的脸一步步向她靠近,他愿意向她走九十九步。 他庄严地走向她,就像走进圣殿一样。 直到他走了五十步,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稚嫩干净,还带着少女的天真。从今天开始,她长大了,她可以接受他的爱,可以回馈他的爱,他从未爱过任何一个人,他也没想过他会爱上眼前这个女孩,前面的五十步,是他们从最开始的水火不容,到后来一起历经磨难,到最后他走向她。后来的五十步是世俗的偏见,门阀阶级的打击,还有他与她的生死相依。 可他终究在第五十步的时候停住了,沈枝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琉璃手链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让他不得不去注意它。 “还有什么事吗?冯玥颜见沈枝木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虽然叫住了她,却一直没有开口,不经奇怪的问道。 少女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抬起暗淡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她,良久,他像是释怀了一样,详装看了看四周,勾起嘴角,故作轻松的说道,“就是…”沈枝木顿了顿,平复一下内心的激动,他继续说道,“就是忽然想起,还没有祝你……生辰快乐…” “呵,”眸子里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冯玥颜随即莞尔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谢谢你呀。”心中的疑虑解开,冯玥颜朝他笑笑。 “还有…”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冯玥颜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她专注的看着他,在等他的后话, 又是许久的沉默之后,沈枝木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每当他要开口的时候,他事先都要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语气平常后他才能说出口。 “手链很漂亮…” “真的吗?”抿抿嘴,没有听到那句话,她反而如释重负了一样,冯玥颜听到男人夸她的手链好看,她一脸兴奋的扬起手朝着沈枝木挥了挥。 “谢谢,我也觉得。” “它对我很重要,我会一直带在身边。”冯玥颜笑得很开心,露着两个俏皮可爱的梨涡。 “你快进去吧,天凉了,要照顾好自己。”沈枝木用微笑掩饰所有的伤痛,轻松的朝着冯玥颜挥挥手。 “那我先进去啦,你也早点儿进来。”说完,冯玥颜也不等男人回答,踩着轻松的步子,快步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沈枝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黯然神伤,“因为重要,才会把它带到身边,因为不喜欢,才会将它放在一边。” 他原以为,只要他鼓足勇气。勇敢的向她迈出九十九步,他们就一定会在一起,可是他忘了,只要她不愿意迈出她最后的一步,他与她之间,就永远只是牵手的距离。 沈枝木终于明白,两个人要想在一起,就算一方他向她迈了多少步,都永远比不过她那一句,“她不爱他”更加的重要,在这场他自以为是的爱情里,终究是他一相情愿罢了。 残秋的风还在留念它最后的日子,肆无忌惮的宣告着这个世界对它的不公。沈枝木第一次红了眼眶,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寒风肆虐的黑夜之中,任由飞霜润湿青丝,他空洞的眼神平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殿堂,那里,有他心爱的女子,而今天,他眼睛里的少女终于长大成人了。 我苦熬着枯燥的日子,终于盼到了她的长大,以为她是我的新娘,终究做了他人的嫁衣裳… 沈枝木慢慢的转身,慢慢地离去,这满园的寒,就只有他自知了… 第一百五十九记折桂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呀?”暮雪被苏问槿拉着走了好远一段路,脚都快废了。 “去大殿。”苏问槿走在前面,语气决绝的回答道。 “啊?”暮雪一脸吃惊,“公主,你不是说我不能去大殿吗?” 闻言,一直向前走的苏问槿骤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她凑近暮雪,清丽的眸子专注的望着女子,一本正经的开口,“暮雪,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花府遇见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吗?” “奇怪的男人?”暮雪回忆,“就是公主怀疑的那个杀人凶手?” 苏问槿双眸炯炯有神,她紧盯着暮雪,眉头轻蹙,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且我刚才看见他了。”苏问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就在这里……” …… 冯洛倾抬眼望着边上空荡荡的椅子,有些无趣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及笄之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男人却还没有回来。 心里微微不安,她抬眸望了望正前方,主持及笄礼的公公都已经在旁边候着了,及笄礼是需要礼乐的,身为乐师,他还没回来,误了及笄礼的时辰,他一定会受罚。”想着,冯洛倾有些不安,可她又不明白,明明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也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江梧,她为何会为他担心,如果他真的是江梧,她相信江梧肯定会有办法,也用不着她在这儿瞎操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直背对着她的莫北柒却忽然转过头来,冯洛倾吓了一跳,连忙将头低下,不去看他。 男人只是轻轻的扫了她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 “呼………”见男人回头,冯洛倾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 只见主持礼仪的公公已经开始整理着装,冯洛倾抬眼看了看殿门口。 “时辰已到,公主及笄之礼现在开始。”等待间,公公已经走向殿中,并宣布及笄礼正式开始。 开始了?怎么办? 就在冯洛倾以为男人一定赶不回来时,只见一回眸,风尘仆仆的男人出现在了殿门口。 冯洛倾抬眸正见男人朝她这边走来。 “他终于回来了。”冯洛倾眉间微微绽开,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 深秋的寒气朝冯洛倾扑面而来,男人走到她对面,利落的坐到原来的椅子上。 似乎是急着赶回来,冯洛倾瞧见了男人额头上冒着的细汗,元乐师将衣装整理好,素手拿着长笛,听候公公的命令。 可能是看到了冯洛倾投过来的目光,男人抬眸朝着女人礼貌的笑笑。 可这次冯洛倾却没有畏缩的逃避他睇过来的眼神,她清澈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眼中似乎还带着愠怒。 愠怒?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冯洛倾微眯着眼睛,她朝着男人伸了伸脖子,约摸过了半分钟,她红唇微启,朝着他低声叫道,“江梧?” 男人微勾的薄唇又上扬了几分,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饶有深意的盯着她的眼睛。 见男人还在骗他,眉间燃起一团怒火,“你又戏弄我?”冯洛倾声音不大,却明显是生气了。 要不是他刚才整理衣袍的时候,她无意间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印记,那个印记她很清楚,是昨晚她咬了他一口所留下的,他还要瞒她多久。 “终于发现是我啦?”男人唇角绽开一泓春水般微笑,口气轻挑,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冯洛倾眉越皱越紧,她紧抿着唇,听着男人说话的口气,她生气的说出了两个字。 “骗子。” “真的生气啦?”男人见冯洛倾好像真的生气了,眉心渐渐拢在一起,这儿人多眼杂,他又不能像以前一样,她生气的时候,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安慰。 “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我以为我告不告诉你都没关系,你都会知道是我的。”江梧笑笑,厚着脸皮贴上冯洛倾的冷屁股。 冯洛倾白了江梧一眼,她转头冷冷的盯着他,沉声说道,“这不一样,这是两回事,为什么你每次都是这样,你做什么事情从跟我说,什么都要我去猜,我累了,不想再猜了。” 看着男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冯洛倾再次别过头,不想理会江梧, 江梧望着女人的侧脸,她真的生气了,不顾别人投向她的眼光,也不管身份会不会暴露,他抬手想要握住冯洛倾的手。 可是当他正欲抬手的同时,冯洛倾决然的起身,似在赌气的说道,“不想理你了,别跟上来。”丢下这句话,冯洛倾一人离开了位置,出了大殿。 “洛洛。”江梧敛眸,正欲跟上去,只听上殿,司仪公公忽然拉扯着嗓子吼了吼,“奏乐!” 江梧隐忍的握着拳头,凤眸紧盯着殿门口,无奈的坐下… 莫北柒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眼波流转,随即转眸又独自自酌起来。 …… “可恶的江梧。”冯洛倾边走着边碎碎念将男人给臭骂一顿。 一边骂着,冯洛倾听到不远处的木樨园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 走近一看,却是醒梅在折桂花。 “醒梅。”冯洛倾见醒梅认真忙活着,根本没注意到她在她旁边,于是便叫了叫她。 “咦,尘萦姑娘不是在大殿吗?怎么上这儿来了。”醒梅见冯洛倾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的身后,一脸惊讶。 “出来走走。”冯洛倾笑笑,看着篮子里的桂花,不经好奇的问,“这些桂花好好的,你折它们做甚?” “哦,你说这个呀。”醒梅低头看了一眼桂花,又抬眸看着冯洛倾,解释道,“我看这些桂花本就开的晚,而且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桂花都慢慢开始凋谢,与其让它们都凋谢了,还不如让它们发挥自身的价值。” “价值?”冯洛倾勾起红唇,饶有趣味的问道,“那你说说,它们可以发挥些什么价值?” “嗯……”醒梅碧眸一转,挠头想了想,回答道,“给殿下做个桂花糕吃。” “桂花糕?”冯洛倾默默想想,“嗯……确实不错。” 醒梅见女人的模样,低声笑了一下,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笑意,她接着说,“还有……给姑娘做个桂花香囊怎么样?” 问言,冯洛倾睁大着明亮的眸子略带些激动的看着她,“真的吗?连我也有份?” “当然了,见者有份。”醒梅朝着冯洛倾咧开嘴巴笑。 “那为了我的桂花香囊,我也要帮忙咯。”说着,冯洛倾揭开面纱,做势就要挽起衣袖动手。 “诶…!”醒梅见女人要帮她一起摘桃花,连忙阻止。 “嗯?”冯洛倾见醒梅抓住她的手,带着笑,疑惑的看着她。 醒梅心中微猝,抓着她的手不放,“这天寒地冻的,姑娘怎么能露手腕呢,着凉了怎么办?你要实在是无聊,不想回去,就在旁边看着我折就行了,可千万不要亲自动手。” “哎呀醒梅,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哪有这么娇气啊,你让我在旁边看着,那不更无聊。”冯洛倾抿着嘴笑。 “可是…” “别可是啦,再不干活,我待会儿可真的要着凉了。”醒梅对她还是很担心,可冯洛倾心意已决,她确实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看着女子一再坚持,醒梅只好妥协。 就着淡淡的月色,一株株金色的小花簇拥着椭圆形的叶片,好似一个个精致的瓷娃娃,冯洛倾微蹲着身子,将脸亲昵的贴近小小的花蕊,嗅着扑面而来的清香,她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花的海洋中,或许它没有牡丹高贵,没有腊梅坚韧,但它却是最特别的,它选择在百花凋零,万物长眠的季节绽放,它不与任何花争奇斗艳,即使没有华丽的外衣,它也能香飘万里,即使没有冗长的生命,它也会热情绽放,古往今来,它的品质让多少文人骚客为之倾倒。 问春桂,桃李正芬华。 年光随处满,何事独无花。 冯洛倾看眯了眼,抬手轻轻的碰了碰桂花的花瓣,熟透了的桂花真的成了瓷娃娃,碎在了篮子里。 “姑娘?” “姑娘?!”醒梅加大了音量唤了唤出神的冯洛倾。 “呀?怎么了?”冯洛倾恍惚,懵懂无知的望着醒梅。 “是姑娘怎么了,折桂花也能出神。”醒梅边说着,边忙着手上的动作。 “我有吗?”冯洛倾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当然啦,叫都叫不醒。” …… “公主?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不进去吗?”暮雪见苏问槿带着她蹲在侧门门口,小声的问道。 苏问槿伸长天鹅颈朝着里面观望了一下,转头对着暮雪小声解释道,“现在里面正在进行及笄之礼,大家的注意力都很集中,我们现在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问槿眉目深深,想了想说道,“我们先躲在这儿静观其变,让我看看那个男人在哪儿?” 苏问槿微眯着眼眸仔细的在众人搜寻男人的身影。 终于,在微暗的一角,她看到了那人男人。 “公主,他在哪,他在哪!我看到了。!”暮雪也看见了男人,她有些激动的扯着苏问槿衣袖说道。 “嘘…你小声一点,我看到了。”苏问槿默默的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对于她这位猪队友,她真的对她的一惊一乍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六十记生而为苦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得苏问槿都有些困了。 心中止不住的抱怨,这个及笄之礼还真是麻烦,流程竟然这么多。 “礼成!”公公扯着嗓子喊道。一系列复杂的流程之后,伴随着一段悠长的乐声结束,及笄之礼终于完成了。 “终于完了。”苏问槿一个激灵,顿时来了精神。可是她忽然想到,就算及笄之礼完了又能怎样?难不成她要冲上去,指着他的鼻子,告诉所有人,他是杀人凶手吗? 理了理衣裳,苏问槿向暮雪使了一个眼神,她装作宾客,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眼神向旁边瞟了瞟,她走到一个空席位面前,瞄了一眼四处没人注意,若无其事的坐在席位上,而她的对面,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目光不知放在何处。 大殿上人来人往,除了一脸波澜不惊的莫北柒,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在音乐骤停时急冲冲的离开了大殿。 苏问槿微低着头,若无其事的偷偷打量着男人。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过来贴心的为她端来饭后甜点。 “诶?”苏问槿轻轻的拍了一下婢女的手臂。 “嗯?公子有何吩咐?”婢女奇怪的望着眼前这位公子。 “我想问你一下,你知道,我对面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公子是何人吗?”问槿小声地向婢女问道,怕她不明白,还抬手下意识的指了指莫北柒。 婢女顺着苏问槿的目光望过去,只见男人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寒气,吓得连忙收回目光。 “回公子,那位是莫驸马。”婢女咽了咽口水,连声音都变得低了几分,生怕被男人听到。 “莫驸马?”苏问槿微眯着眸子,喃喃着这莫驸马是何许人也。 “哦,我知道,谢谢你呀。我没事了,你先去忙吧。”苏问槿微信舒展,朝着婢女笑笑。 婢女见终于可以下去了,松了一口气,逃似的离开大殿。 …… 月色凉薄,一抹人影正慌忙穿梭在每一个角落。 木樨园,十里桂花,竞相绽放。 置于一片花海中,女人面色似水般柔和。 “醒梅,你不是说太妃娘娘身体欠安,一直卧病在床吗?可是我今天看太妃娘娘的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身体硬朗,说话也有力气,并不像是久病缠身之状呀?”冯洛倾一边折着桂花,一边好奇的问道。 一直弓着身,醒梅挺直腰板,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看着冯洛倾还在忙活,回答道,“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冯洛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转头看着醒梅。 “嗯…但是太妃娘娘的身体不好,常年久居尚云殿不出这是真的。”醒梅见冯洛倾睇过来的目光,急着补充道。 “可是太妃娘娘竟然身体无碍了,那她为什么一直在尚云殿不出来呢?”冯洛倾心中奇怪的喃喃。 “醒梅,你可以帮我讲讲太妃娘娘的事情吗?”冯洛倾一脸期待的看着女子,虽然前世她认识栗太妃,可是她却并不熟悉她,甚至是她对她的那段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她所能记起的,就只是那一段模模糊糊的歌词。 太妃娘娘的事?醒梅面露难色,她有些抱歉地对冯洛倾说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我哪知道太妃娘娘的事啊?” 踩着一地散落的桂花,冯洛倾挪身到了醒梅的旁边,陪着她折着桂花,她笑着说道,“你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呢?你是公主府所有丫鬟家丁中的大姐大,你不要看低自己,你可厉害了。” “尘萦姑娘,你别取笑我了,就算是大姐大,那也还是一个丫鬟。”醒梅虽然这样说着,可听了女人这么说,还是笑容满面。 “谁说的,你在我眼中,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才不是什么丫鬟。”冯洛倾转眸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望着面前的女人,醒梅眼中渐渐的像是有了星星,有些局促的转头,醒梅借做活儿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姑娘,你是第一个将我当做妹妹的人?”说着,醒梅声音有些哽咽,抬头望了望令人窒息的夜空,她像是回忆起了曾经的事,“我五岁那年就被卖到了公主府,我这一生的使命就是照顾公主,服从公主的命令,我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你是一个丫鬟,只要守好一个丫鬟的本分。他们说我生下来就是贱人的命,比不上那些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贵族少爷和小姐们。不要妄想着能飞上枝头当主子,也不过是麻雀变成鸡的下九流。” 冯洛倾听着醒梅诉说着她的辛酸,她微抿着唇,心中却隐隐作痛,她想到了自己,她是公主,从小就衣食无忧,她不用担心冬天没有衣服保暖,只要她说冷,婢女们马上就会为她披上软毛织锦披风,她也不用担心她会饿,因为她的殿中放着各种各样的新鲜糕点和水果。想要吃什么,更不需要她动一根手指头,就会有人帮她做好奉上。 她从未感受过民间的疾苦,从未因为衣食住行而发愁。在别人眼中,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可是他们的心酸又有谁会知道? 作为公主,她的自由被限制在了一方皇城里,她的灵魂被束缚在了所谓的规矩中。她没有朋友,却要在一群假面人之间周旋,她不能享受像平常人家一样来自父母的宠爱,就连在父亲怀里撒个娇也要小心翼翼。她的父皇是一国之君,国事永远在第一位,更要为了绵延子嗣而雨露均沾,他们便为了得到父亲那一点爱而争风吃醋,机关算尽。皇室斗争永远都是最无情,最残酷的。即使只是一个公主,也不能置身事外。她本无意争权夺位,只是锋芒太盛,便遭人忌惮。为了权力,他们甚至可以不念亲情,手足相残。踩着兄弟姐妹的尸骨,爬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所谓人生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他们生在这个世上,就是来受苦的。 “姑娘。”醒梅忽然转头,紧紧的抿着嘴,眼含热泪的望着她,她破涕而笑,冯洛倾亦是微红了眼眶,她静静地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谢谢你。”醒梅看了她良久,才情真意切的缓缓道来。 看着醒梅素雅的脸庞带着淡淡的暖意,冯洛倾心中微漾,眉宇舒缓,随即,她绽开一抹宛如山花的微笑。 望着女人素雅的微笑,醒梅心中一猝,扶了扶发梢,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轻声喃喃,“姑娘,你这么对我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呵呵。”说完,醒梅还尴尬的轻笑一声。 话音未落,眉心微隆,“为什么?”冯洛倾眨眼。 “因为你确实长得和穆玉公主太像了。”醒梅瞥了一眼冯洛倾,敛起眉心。 “哦…哦。”冯洛倾有些窘态,碧眸子一转,她捋了捋耳发看向四处。 “但是,我觉得你与她不同。”醒梅并没有注意到冯洛倾的变化,又接着说道,“就算你们长得很像,但你们绝不是同一个人。” 冯洛倾双眉微展,唇边透着一丝浅笑,飘飘乎如一泓清泉,她柔声问道,“在你眼中,穆玉公主是一个怎样的人呀?” 听闻女人的问题,醒梅温柔沉默了半响,心中似在回忆印象中的此人,最后才悠悠道出,“我与穆玉公主并不熟悉,只见过公主几面,也不敢评论些什么,只是就着我对公主的了解,我觉得,穆玉公主身份尊贵,性情温雅,不喜烟尘,但就因如此,为人处世便显得有些性冷心淡,对何人何事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藏了很多秘密,让人捉摸不透也难以接近,就如今日,姑娘你将我视做妹妹,愿意同我一起做活儿,这对穆玉公主而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原来我在大家心里是这幅让人讨厌的模样。”冯洛倾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听着醒梅的话,心中默默的感慨道。 “那你觉得我又是怎样的人呢?”冯洛倾开口问道。 “你?”蓦然,醒梅微微紧锁的眉头舒展,连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姑娘呢,虽然也是性情温雅,不喜烟尘,却又与穆玉公主完全不同。” “哦?”冯洛倾挑了挑眉,疑惑的望着她,问道,“怎么个不同法?” 姑娘虽然沉稳,却张弛有度,眼睛里有星光,懂得怎样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懂得怎么回馈别人的好意,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我很喜欢和姑娘待在一起,和姑娘待在一起,我会觉得很舒服,很自在,或许你也有你不能说的秘密,但我心里清楚,姑娘是个好人。” 醒梅敛着一泉绿水望着她,顿了顿才开口,“更重要的是,姑娘对每个人都是以礼相待,在姑娘的眼中,没有上等人和下等人之分。” “我有怎么好吗?”醒梅话音落了许久,冯洛倾才慢慢的回过神,眼含无垠的星辰,她抿着嘴笑,不让自己落泪。 眉心慢慢松开,醒梅浅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姑娘的好,我们心里都知道。”说着,醒梅抬手温柔的拨弄着木樨。 见醒梅开始做活了,冯洛倾眉间柔和的舒展开来,没有在接女人的话,冯洛倾也开始忙活了。 第一百六十一记时光改变了他们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并不认为她的演技能够瞒过他们所有的人,可能是因为她的性子变了吧。 从前,她性子冷淡,沉默寡言,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别人的样子,给人感觉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其实她的内心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她只是习惯性的将自己包裹起来。可是越长大,她就觉得越孤独,她身为公主,虽然有着光鲜亮丽的身份,但每天都过着命悬一线的生活,她真的见到过太多因为说错话、做错事而丢掉性命的例子。为了活命,她必须要学会韬光养晦,讷口少言,她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怎么同人相处。 可是当她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时,没有皇权地位的羁绊,没有勾心斗角的猜疑,她终于可以撕下伪装,不用活得这般累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眸子里开始出现异样的神色,不只是冷漠,有悲有喜,有酸有甜。 就像是江梧所说的,不要总是想着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让仇恨吞噬自己,因为还有一群人,他们是真正的关心你,真心的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所以她决定将身上所背负的那些东西丢下,学会同人相处,学会接受别人的爱。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她想想,或许是当她决定要放下莫北柒的那一刻吧,就像是放下了她一直以来的执念一样,更或许冥冥之中让她重生,并不是让她逆天改命,从走一遍当时的路,而是希望她能够再活一次,好好享受生活。 想着,似乎是一直以来的心结被解开了,冯洛倾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良久的寂寥无声,她想了很多。 “姑娘,桂花折得差不多了。”醒梅挺直腰身,抬手轻轻的刨了刨篮子里还带着霜露的桂花,边说着边朝路边走去。 冯洛倾碧眸盯了一眼篮子里的花,并未抬头,眨了眨眼睛问道,“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醒梅眉目舒展,露出一弯浅笑的说道,“我只是借一些而已,可不是将这木樨园的桂花都给摘了,” 听完女人的话,冯洛倾尴尬抿抿嘴,直起腰,她眼底蕴开一抹微笑,些许无奈的瞄了一下周围茂密的桂花枝,她回答道,“好吧。” 醒梅抿嘴一直望着她,见她一副不想离开的模样,眉心渐渐化开,她开口道,“姑娘若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恰巧这位公子也在这里赏花,就同公子一起吧。” 说着,醒梅向一旁挪动了几步,原本被醒梅挡住的男人出现在了冯洛倾的眸子里。 心中一猝,冯洛倾眉心逐渐隆成了一座小山,怔怔的立在原地,她一下子忘了移开目光。 醒梅见冯洛倾目不转睛的望着男人,唇边荡起一汪清泉的微笑,低头抿嘴低笑,拿起东西悄悄地走远了。 她一早便看见男人站在远处,她原来还以为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欣赏木樨罢了,可之后又连续瞄了几眼,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她忘了园中还有一位人比花娇的姑娘呢。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去从未离开过女人分毫。 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专门来找她的吧?醒梅联想到女人刚才一系列奇怪的表现,心中已是了然。 想想,她还是离开的为好。 …… 两人对视的良久,冯洛倾的眸子渐渐转凉,直到眸子你里最后一丝柔情消失不见。 她冷漠的移开眸子,默不作声的抬步向江梧走近。 江梧的微敛着眉头,看着女人向她走来,他凤眸里蕴开了一丝亮光。 可下一秒,亮光却转为了失落。 心中所想落空,女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冷着脸直接同他擦身而过。 心口被揪了一下似的剧痛,他转身,在她离开他两米的位置,他声音带着些许急促的开口叫道,“洛洛?!” 身影一顿,抓着篮子边缘的手指用力的抠紧,冯洛倾紧抿着红唇,镇静的抬了抬下巴,她并未转身看他,声音凉得像是指尖的木樨,她说道,“有什么事吗?” 望着女子略显疏离的背影,江梧的眉头又锁了几分,沉了沉声,他拾步走向她。 坚硬的胸膛轻轻的抵着冯洛倾的肩膀眉宇间透露着淡淡的忧伤,他微低着头,看着拥有鹅蛋小脸的女人,浓密挺翘的长睫下,一双明亮的眼眸淡然的望向别处,微抿着的唇昭示着女人隐隐藏着的愤怒。 “我们可以谈谈吗?”江梧第一次用如此卑微请求的语气说道。 听着男人的话,时光忽然将她带到了她第一次见到江梧的时的情形之中,那时的他,一袭白衣似雪,温润如玉,像是天下间最温柔、最干净的男子。还记得在茶山竹海那次,男人的一言一行更是透露出了他的高贵和谋略,一副游戏人间,掌控一切的模样,何时会曾想到,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语气央求她,她又是何德何能,能得公子如此待遇。 原来时间改变的不止她一个。 冯洛倾心中有些触动,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就这么就原谅他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心里想着,冯洛倾嘲讽般的唇角微勾,不屑般的轻笑一声,抬眸,她目色微凉的望着江梧,面色冰冷,说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没想过女人会如此生气,江梧凤眸凝望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危险之中。”江梧垂了垂眸,将心中的忧虑直接讲于冯洛倾听。 不想让她卷进危险之中?呵,这就是他给他的答案? 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冯洛倾注视着江梧的眸子,她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坚定与真诚,她明白,江梧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危。 女人抬眸一脸严肃的望着江梧,眸子中蕴满了复杂的神情,她沉了几分微抿的唇角,像是心中有事,她沉默了半响,带着几分冷漠的说道,“我难道不是一直被卷在危险之中吗?” 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江梧凤眸直直的注视着他,他一时语塞,对于冯洛倾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的确,这些日子,她受到的危险还少吗?他自以为将她安置在府衙,不让她去冒险,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是他错了,从他知道她失踪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只是他的异想天开而已。 别过眼,江梧些许无力的低下头,看着冯洛倾对她疏远的眼眸,他在审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夜色凝重,冯洛倾面对着江梧,眼神却略显空洞,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约摸过了半分钟,冯洛倾听到了江梧微微的叹息声,像是在妥协,又像是做了一个沉重的决定,他抬起头,同时慢慢的抬手轻柔的覆上她的肩膀,微低着的头,江梧轻哄着她说道,“洛洛,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心中轻抽了一下,她望进了男人的眸子里,三分低声下气,七分情真意切,他的语气不像是真的知错了,倒像是在向她低头。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向母亲认错撒娇一样,他几时变成这样了?冯洛倾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心中一暖,她知道虽然男人欺骗了她他,但他却是为她好。 她最是招架不住男人这幅模样。 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了他,可是脸上却还是绷着,她眼波平平的望着她,眸子里却不再是疏离和冷漠,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那你说,你错哪儿了?” 此时的江梧就像是霸道总裁的小媳妇儿一般,认错的低着头,乖乖说道,“我不应做什么事情都瞒着你,让你担心。”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 “如果下一次你又犯了怎么办?” “任由娘子惩罚。” “还有下次?!” “没……没有下次。” “这还差不多。” ……… 看着男人认错态度还算端正,她满意的勾了勾唇,骄傲的抬着下巴。 江梧抬头见女人终于露出了笑容,眸子里也不再是冷漠,眉头微微舒展,唇边随即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他的手慢慢往下,轻而易举的环住了女人堪堪一握的细腰。 刚才弱小无助的样子不复存在,此刻的男人又恢复了他霸道邪魅的表情。 冯洛倾发现江梧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姿势,动不动就摸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江梧抬手慢慢的握住女人的手,却见女人的手凉得像冰雕子一样,定是刚才折桂花的缘故,眉头轻蹙,讳莫如深的凤眸沉了沉,他沉默的睇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江梧的胸膛温热,她微微发红的玉手渐渐恢复如初,从始至终,男人都没说一句话,冯洛倾心中已是有所触动。 他竟然用自己的体温来给她暖手。 男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若还生气岂不是显得她太过矫情了吗。 “脚冷吗?”忽然,江梧的声音响起。 “啊?”冯洛倾毛巾转不过来,并没有听懂男人的话。 男人抿着薄唇,沉着眸子看着她… “哦,我不冷,没事的。”冯洛倾明白过来。 冯洛倾话音刚落,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女人低声惊呼了一声,脚下重心不稳,她下意识的搂紧男人的脖子。 男人却并没有在意她的神情,抱着她,转身大步回到了她的小院。 第一百六十二记暖脚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幸好木樨园离她的院子并不算远,仆人们又都在大殿侯着,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别人,不然到时候定会引起麻烦。 一把将紧闭的房门踢开,江梧细心的将冯洛倾放到床上,做势就要去脱掉冯洛倾的鞋子。 冯洛倾男人的动作,连忙想去阻止,可还没有碰到脚,男人已经快速的将她濡湿的鞋子脱掉。 她的鞋子是采桂花的时候被霜露给打湿了,只是她一直忙于折桂花,根本就没有多在意,没想到心细如发的他却注意到了。 脱掉她的鞋子,江梧沉了沉眸子,又三下五除二的将她的罗袜一并脱掉。 就这样,冯洛倾白皙可爱的小脚毫无遮盖的曝露在男人的眼前,没有了袜子的遮掩,几个俏皮的脚趾头害羞般的躬在了一起。 被男人这样盯着脚,冯洛倾感到有些羞愧,刚想缩回脚,但江梧却早有预料一般,先一步握住她的脚踝。 计谋不得逞,冯洛倾脑羞成怒的盯着他,心中默默地骂道,“臭江梧,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可江梧此时的脸色却是格外的认真,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抓着她的脚踝,他坐在了床边,看了一眼羞涩加生气的女人,他低头,轻轻的将女人的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冯洛倾的脚后跟很凉,即使隔着衣袍,他都能感受到那份透过来的刺骨的凉意。 眉头又皱了几分,他抬起宽厚的手掌附上女人的脚背。 不只是后跟,她的两只脚都很冰凉,像是没有生气的物件,一点也不比冰霜好多少。想着,江梧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脚,将自己的温度度给女人。 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冯洛倾几时让别人这么握着自己的脚过,虽然同男人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可她还是害羞得脸颊发烫。 江梧的手很暖,覆在她的脚背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进她的脚,冰与火的交织,让她舒服得每一个脚趾头都舒展开来。 他是在跟她暖脚吗?冯洛倾心中早已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海水一般波涛汹涌了,她下意识的想要缩回脚。可江梧的手一直禁锢着她,她跟本就没法缩脚。 男人抬眸,沉沉的看着她,开口像是在警告她一般低声说道,“别闹。” “………” 脑海中无奈的冒出一排省略号,她尴尬得脚趾头都抠出一整套公主府。 不知过了多久,冯洛倾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被他捂出汗来了,男人才收了手。 冯洛倾眉头慢慢绽开,她以为尴尬终于走了。 可是后来,江梧的一系列动作让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看低了这个男人。 只见江梧将她的脚轻轻的放在床上,再抬眸睇了她一眼,那眼神似在警告她,不准缩脚。 然后他又神情自若,举止优雅的脱掉了自己的靴子,上了床。 坐在床尾,他再次抬起冯洛倾的脚,让她的脚抵在他的小腹上,将两边的衣袍向里面扯了扯,她的脚被他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冯洛倾就像是人家菜板上的鱼肉,不敢伸脚的看男人做完所有的动作,男人的体温很高,冯洛倾的脚被他捂着,就像是伸进了一个火炉里面。 特别是她的脚处在男人身上的位置些许特殊,不是她的想法下流,而是只要她单独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她哪一次没有被他吃抹干净的。 一直微抬着腿,她生怕她会碰到男人那个地方。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气氛些许尴尬,冯洛倾偷瞄着男人,试探性的开口,“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的脚并不是因为折桂花进了水才会这么凉,而是我天性就这样,一到冷天,脚就会特别冰,难不成,你要为我暖一辈子的脚吗?”冯洛倾开玩笑般的说道,她想要缓解一下气氛,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就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有耐心,一辈子为一个人暖脚呢? 冯洛倾的本意是想要缓解一下尴尬,可是当她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气氛好像变得更微妙了。男人并没有露出他以往饶有兴趣的表情,或是勾唇看着她,反而是微敛着眉头,暗沉的凤眸久久的凝视着她,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沉了沉嘴角,他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道,“你不想让我为你暖一辈子的脚,那你想让谁为你暖脚?” “……”冯洛倾一时语塞,她是说错话了吗?为什么男人会这个表情? 可是他怎会怎么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洛倾开口解释,因为男人的话,她心里微微有些受伤。 男人凝视着她有些憋屈的眸子,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一般,振振有词地向她说道,“除了我之外,谁要是敢碰你的脚,我就砍了他的双手。”男人的凤眸迸出渗人的火光,一点都不像是在恐吓她的样子,冯洛倾咽了咽口水,他那语气仿佛是在警告她,不是砍了他的双手,而是剁了她的双脚。 算了,这个固执的男人同他说不明白,冯洛倾识趣的禁了声,任由江梧抓着她的脚不放。 …… 已是深夜,前来参加生辰宴的客人们都相继离开了。 一杯烈酒下肚,莫北柒起身,一旁的苏问槿见状,连忙将头低下。下一秒,男人迈开修长的腿,离开座位,走进了夜色之中。 男人刚走,苏问槿就立即站了起来,慌忙间叫了婢女将已经睡着了的暮雪带去客房之后,苏问槿跟在了莫北柒的身后出了府。 静悄悄的夜,苏问槿保险起见同他隔了好长的一段距离。可她低估了男人,从她在宴会上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她。 “将军,她还在后面,要不要……?”萧丞沉着声,不苟言笑的看着男人说道。 莫北柒脚步不停,面色未变,就连眼皮也未曾太过。 萧丞会意,两人走进暗沉的角落,苏问槿连忙跟上去,却只是一瞬间功夫,等她的视线再次清朗时,那还有男人的影子。 “人呢?”苏问槿眸子一愣,快步走上前,借着街道上微弱的灯光和浓稠的月色,她寻找着莫北柒的身影,心中一猝,她生气的紧抿着唇,怪自己竟然跟丢了男人。 深夜寂静无人的河畔长堤,披着斗篷的女人已经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了,河边风大,微带着雾气的寒风将她的脸吹得有些发白。 聂千城的眸子明亮,似带着丝丝水光,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河中被水打湿,已不成型的河灯。 就在这是,长堤的另一边,一抹人影冒着寒风朝她走来。 莫北柒走到聂千城的身边,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女人,转身同她一样,望向河中,此时的他们,就像是多年未见一朝重逢的老友,两人携手同游,站在河畔,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 “过得还好吗?”莫北柒的声音很轻,还未传入聂千城的耳朵,就已经被耳畔的风扯得破碎。 眸子中的落寞慢慢散开,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容,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故作轻松的说道,“还好吧,冯景轩知道我是你的人,也没有为难我。” 闻言,莫北柒的眸子深了一分,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浅浅的回了一句,“那就好。” 就这样? 听着男人的语气和态度,聂千城心中隐隐感到奇怪,自从她当了冯景轩的妃子之后,他对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有些淡薄,不仅是他看她的眼神,还有他同她谈话时的语气,这种种的迹象让她心里有所猜测,是不是什么时候她露出了破绽,让他怀疑了她。 “北柒?”聂千城开口。 “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多久?莫北柒敛了敛眉,沉默。 “很久了吧…”莫北柒淡淡的开口,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直至他又沉默的半响,他的目光突然深邃起来,眼中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等她再次睁眼时,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绚丽的桃林。在那个张牙舞爪的夏天,他第一次遇见那个女孩,她小小的一只,穿着一身淡蓝色流仙裙,坐在桃树下,只是她同他隔得很远,他只能看见他朝她挥舞的手臂,却看不见她的脸。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吗?”莫北柒忽然沉沉的开口。 第一次相遇?聂千城的心慢慢提起?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难道她猜测的是真的。眸子暗了暗,她柔声说道,“当然记得,那时我跟着师父住在乡下,而你就刚好就晕倒在了我家的门口,是我发现了你,并求师父治好了你的眼睛。” “是呀,如今我经常回想,若是那时你没有救我,我的命运将会是怎样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会再改变,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聂千城轻笑了一声,她转眸睇了睇男人的神色。 “已经发生了,就不会再改变……?”莫北柒心里一直回想着聂千城这句话,直至他的眸子猛的一变,话才瞬间骤停。 凤眸转瞬恢复如常,莫北柒抿了抿刀削般锋利的薄唇,开口,“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吗?” 闻言,聂千城又是一惊,男人是怎么了?以前如果她离开了他的视线半天,他就发了疯似的找她,如今他不仅不找她了,还一副冷淡的表情,连她主动找他时,他竟然问她,找他有什么事。那日在刑场,她看着男人为冯洛倾受了鞭挞之刑,她除了出乎意料和伤心外,心中就隐约有些不安,她没想到冯洛倾对他竟然这么重要,竟然让他为了她弃他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第一百六十三记交易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在那一刻时,她就想冲上去,将真像告诉他,当年救他的,不是她,是冯洛倾,是那个他愿意付出生命为她超度的女孩,这些年,是她偷走了冯洛倾该有的爱。可在最后,她还是止住了脚步,她是门主连接莫北柒和冯景轩之间的工具,也是冯景轩控制莫北柒的唯一筹码,而且她中了门主的毒,若她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不仅她会死,冯景轩也会损失惨重。 不能,她不能怎么做,不然到时候,她死了没关系,可是不能害了冯景轩,她爱陛下,为了他,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她怎能害了陛下,绝对不行! 聂千城转身,抬眸望着男人高冷的侧颜,印象中,他什么时候用侧脸看过她。 心里胡乱的乱想一通,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想问,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还有……寻找医经的进度怎么样了?” 莫北柒微微有些变化,他的语气同寒风一般凉,“医经暂时还没有下落,不过应该就在公主府。” “……”聂千城认真的听着男人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 “他最近可有什么动作?”莫北柒顿了一下,开口说道。 有什么动作?聂千城眸子有些局促的转了转,故作镇定的笑笑,“陛下最近国事繁忙,我也很少见到他,而且你知道的,我是你的人,陛下就算有什么秘密,也会防范于我不是吗?” 莫北柒微微抬了抬眸,转身,他的眸子很淡,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聂千城心中早已揪起,她以前经常看到男人出现这样的眼神,可他却从未总用这样的淡薄的眼神看过她。 “千城?”男人开口。 “嗯?”聂千城勾着浅笑看着他。 男人的薄唇悻悻的动了动,随即又闭了起来。 “没事。”男人寡淡的开口道。 “你一个人在皇宫要万事小心,冯景轩这个人生性多疑,做事更是心狠手辣,你若不想再回去了,你可以离开他。” 离开他?聂千城的心猛的颤了颤,红唇微抽了一下,她的水眸闪过一丝惊恐。 不,她不要离开他! “不,不行!”意识到聂千城失了仪态,连忙解释道,“我现在是他的妃子,怎么能说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再说了,医经不是还没有找到吗?我留在冯景轩身边,还可以帮你不是吗?”聂千城的语气有一丝慌乱。 莫北柒眸子跃过聂千城望向远处,听了她的话,男人一直沉默着。 像是出神了一般,聂千城微带着期许的看着莫北柒。 直到过了很久,莫北柒才将眸子转到她的身上,“你不愿意离开,我也不强迫你,你自己一切小心便是。” “夜深了,早些回去吧。” “……” “我先走了。”说完,莫北柒凤眸平平的望了她一眼,拾步离开。 “北柒!?”聂千城见男人竟然丢下她决绝的离开,不经开口叫住了他。 听闻女人的声音,莫北柒迈开的腿顿住,他并未转身,负手而立,站在寒风凛凛当中。 还未等到女人开口,莫北柒已经先行一步的冷冷说道,“皇宫戒备森严,你现在是娘娘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少见面的为好。”说完,莫北柒不在停留,也不管身后的聂千城会是怎样的表情,他背影萧肃,消失在长堤的尽头。 聂千城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她一言不发的的望着男人消失的地方,神情恍惚。 ……… 无人的街道,跟丢莫北柒的苏问槿有些颓丧的走着。 “公主?!”忽然,有人叫她。 苏问槿慢慢的抬起头,不远处暮雪站在那里正看着她。只是暮雪的身旁,一身玄色的男人亦是脸色冷峻的望着她。 心中一咯噔,苏问槿不敢看男人凌冽的眸子,有些心虚的抿着唇,她拾起小步子,慢慢的向他走上前。 “裴朗哥?”此刻的苏问槿收敛了所有的刁蛮任性,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默默地低着头,轻声的唤着男人。 对于苏问槿的示好,裴朗仍旧是面无表情,脸上的疤痕狰狞,这样便显得男人更加的冷酷无情。 见男人许久没有说话,苏问槿微微的抬起头偷瞄着他,见他一点也没松脸色。 心中一横,她想着该来得迟早要来,便一把拉住裴朗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男人,低声细语的说道,“裴朗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告诉皇姐好不好?”话语间,不乏还有一丝撒娇的语气。 边说着,苏问槿还悄悄地侧头斜睇着暮雪,只见暮雪满脸担忧的看着苏问槿,然后默默的低着头。 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抗不了撒娇的女子吧,特别是像苏问槿这种长得还好看的女孩子。可这撒娇对裴朗却行不通,男人就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微低着头,他看着苏问槿,淡淡的开口说道,“公主要见你。” 惊!!! 苏问槿猛的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裴朗。 “皇姐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找她?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苏问槿心中胡乱想着,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进屋子,小雨师师缓缓的打开房门,深秋能有一个艳阳天,当真是可贵,只是着阳光微冷,蒸发了囤积一夜的雾气,便显得更加的寒凉了。 “姑娘,你的花。”小雨师师还没来得及欣赏着清新的早晨,女人就捧着一大束花出现在她的眼前。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会收到陌生人的花,小雨师师人来还以为是谁送错了,可是这接二连三的送,她就没有那么天真了。 “哎,姑娘,等一下。”手捧着花,小雨师师连忙叫住正欲离开的女子。 “嗯?”女人疑惑的看着小雨师师。 “你知道这花是谁给我的吗?” 女子笑笑,回答道,“姑娘,我只负责送花,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客人说了,姑娘想知道的答案,都在信里。”说完,女人就离开了。 “信里?”小雨师师眉心紧皱在一起,她紧捏着信封,心中微微抱怨,要是信里有她想要的答案,她还会这般摸不着头脑吗?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慢慢的打开信。 “今日这身月牙色很适合你。” 惊恐!! 小雨师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衣服。 没有一刻的停留,小雨师师慌忙的拾步跑出屋子,站在宽阔的街头,小雨师师不停地转身,眼眸慌乱的望向四周,她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盯着路过的行人,人街头上人来人往,人群中不时有人探头奇怪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女子。 不知过了过久,她终于冷静了,失魂落魄的站在街头,小雨师师双眸空洞无神,她无力的拖着肩,任由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心中发慌,她像是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鸟儿一样,任人观赏。 为什么?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监视她? ……… 游船上,男人左拥右抱的喝着美酒,饶有闲情。 一人走了进来。 “殿下,花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上。” “呵。”潇泽轻笑一声,并未理会,满脸宠溺的看着怀中的的女人,低头将女人递过来的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同站在第一个男人的旁边的,他向潇泽行礼,后道,“殿下,人来了。” “……” 过了约摸一分钟,男人一瞬间收起了风流不羁的表情,慢慢的抬起头,怀中的女人见男人的表情,不敢多言,识趣的起身,连忙离开船坊。 两个女人离开船坊没一会儿,只见门帘忽然被撩起,另外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弄娘精明的眸子先是扫视了一遍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坐在正上方的潇泽,妖媚的勾了勾红唇,她风情万种的走向她。 妖娆的立在男人的面前,她的水眸带着一丝销魂的勾着男人,带着浓烈的风尘气,她妖娆万千的说道,“不知公子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呀?”女人将最后的语气词说得格外的魅惑。 “呵。”潇泽低声浅笑,凤眸打趣的盯着眼前涂脂抹粉的女人,绝情的薄唇气若游丝的吐出两个字,“交易。” “哦…?”弄娘并没有半分惊讶,魅惑人心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邪气的男人,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人绝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她弄娘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带着好奇,她慢悠悠地说道,“公子想要同我做何交易?” 潇泽一直噙着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慢慢的起身,迈开修长的双腿,他走到女人的面前。 弄娘带着笑,望着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她不卑不亢的对上他的眸子。 潇泽抬起节骨分明的手,亲昵的勾起她一撮垂于胸长的青丝,温柔的把玩,沉默了了许久,才开口道,“沉白这个人,你认识吧?” 女人在听到男人说沉白二字时猛的变了脸色,双眸中逢场作戏的轻浮消失不见,一直上扬的唇角更是直接僵住,她沉了沉嘴角,微皱着眉头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 眸子里的神色慢慢转为寒气,她警惕的开口,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潇泽望着她的眸子,忽然在唇边绽开一个甚是薄情寡义的笑,缠着她青丝的手缓缓的移向别处,潇泽柔情似水的调起她的下巴,微微低头,他靠近弄娘的脸,带着一丝蛊惑般的说道,“别紧张,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第一百六十四记小雨师师生病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咚咚咚。”有序的敲门声响起,却半响都不见屋中人来开门,屋等候的沉白眉间轻蹙。 他方才去了店铺找她,却听店铺的人说她还没来,心中忽然一紧,他急急忙忙的赶到这里来。 “难道她不在家?” 就在沉白实在是没有耐心,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了。 少女青丝微乱,额头上还冒着一层薄薄的细汗,脸色更是比纸还要白。 望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子,沉白心中一猝,他差点没认出她来。 “你怎么来了?”小雨师师见是沉白,扯了扯干涸的唇,语气有些虚浮的说道。 “你怎么了?”沉白答非所问,紧锁着眉头,有些心急的问道。 “我没事。”小雨师师逞强的扯了扯唇角。 “还说没事,你都出汗了。”沉白眸子里对少女的担心一览无余,同时也因为她的逞强而有些恼怒。 强忍般的咬着发白的嘴唇,微颤的双腿却越来越无力,她慢慢的抬起沉重的眼皮,想要告诉沉白她没事,却终于坚持不住,身体重重的往下沉。 沉白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揽过她的腰,眉间紧紧的隆起,他慌乱的叫着女子的名字。 小雨师师微眯着眸子,借着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一脸惊慌的沉白,虚弱的合上了眼。 沉白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见她彻底的失去意识,没有一点犹豫,他打横抱起小雨师师就往外跑。 沉白走得匆忙,根本就没见屋子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 医馆,屋子里静得出奇,大夫正在为小雨师师诊脉,沉白一脸严肃的站在一边,眸子却从未离开过她,他现在的样子同他刚才抱着她在医馆疯狂的喊着大夫的那股子冲劲简直是判若两人。 过了片刻,只见大夫将小雨师师的手轻轻的放回,沉白连忙上前,一尘不染的眸子中蕴着着急,他向大夫询问小雨师师的情况。 “大夫,她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这位姑娘只是受了风寒,吃几服药,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现在就叫人去替姑娘煎药。” “谢谢大夫。”沉白听闻她只是普通的风寒,松了一口气,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不客气,我先出去了。”向沉白说明情况之后,大夫便离开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沉白轻轻的走上前,就着她的床沿,他小心翼翼的坐下,连眉目都变得柔和了。 药不一会儿就熬好了,端着瓷碗,沉白捻起小勺,舀起一勺微微苦涩的汤药,他贴心的吹了吹,等到温度合适了,他才温柔的喂给她服下,只是小雨师师一直昏迷着,没有张口,有些汤汁便顺着她的唇角流下,简状,沉白更是不厌其烦的为她擦着嘴角,直到一碗汤药喝完为止。 不知不觉,等沉白喂她喝完药,天已经开始黑了,这药有安眠的功效,想必她今日不会醒了。 想着,沉白他还要赶回公主府,但心中还是不放心她,他临走之前,还特意嘱托了医馆的人随时留意她的情况,等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他才离开。 …… 月色入户,公主府,沉白行色匆匆。 “沉白君。”沉白刚回到府中,正欲去十里花坞,只听身后竟有人叫住了他。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沉白若无其事的转身,见身后穿着一袭天青色衣袍的佑桦正饶有闲情的打量着他。 收敛起暗沉的神色,闲适在眸子里化开,沉白唇边绽开一泓清泉,他轻挑地说道,“不知佑桦君找我何事?” “呵?”平时藏不住事的佑桦此刻却显得有些深沉,他勾了勾樱红的唇,向他走近了几步说道,“沉白君这日日早出晚归的,是在做什么事吗?” 佑桦话音刚落,沉白眸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上扬的唇角微僵,转瞬又恢复如常,他抬了抬眼瞧着他,爽朗的说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和几个朋友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罢了。” “是吗?”听佑桦的口气像是不信男人所说的。 “朋友?”佑桦笑笑,勾起魅惑人的桃花眼,他望着沉白,顿了顿才说道,“不会是沉白君的红颜知己吧?” 眸子微敛,他面色微冷,深邃的眼眸微眯的望着佑桦,随即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佑桦见沉白不仅没有一脸心虚的表情,反而开始大笑起来,心中一猝,他因为男人的笑容,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佑桦脸色不好看的望着沉白,不在同他打哑谜,他冷声警告他道,“沉白,我告诉你,就算是公主去世了,你身为公主的门客,也要为公主守节,你要是有了其他的女人,我就向皇上告发你,到时候,不仅你会遭殃,就连那个女人也逃不掉。” 不料沉白听到他的话反而笑得更加大声了,他笑容可掬的看着佑桦,嘲笑道,“我说佑桦君呀,你怎么这么笨呢。” “你说什么?!”沉白竟然说他笨,他顿时火冒三丈。 收起笑容,沉白挑起眉头,他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说道,“佑桦君,我们可是盟友呀。” “那是曾经,如今公主不在了,我也没有什么盼头了,但是谁要敢背叛公主,我佑桦就让他好看。” “呵。”对于佑桦对公主衷心,沉白不以为意,反而轻嘲了一声,“我说佑桦君,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盟了吗?” 佑桦不明白沉白话中的意思,一脸疑惑。 沉白撇了撇唇角,解释道,“且不说我同那小姑娘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你也应该对我与公主的关系一清二楚吧,虽说我是公主的面首,但我不得公主待见,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 佑桦心中默默的想着沉白的话,他说的没错,若不是当初因为他最不受公主恩宠,他也不会跟他结盟。 可这与她背叛公主有什么关系? 沉白见佑桦的脸有些松动,眸子眯了眯,上前几步走到男人的身边,凤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低声说道,“其实佑桦君对公主的情意真的让我很感动,可是你该警惕的不是我…而是……驸马才对。”沉白眸子转暗,他顿了顿才说道。 驸马?佑桦抬头不明深意的盯着男人。 沉白转眸真诚的望着他,带着一丝蛊惑的口气说道,“佑桦君怕不是忘了,公主可是对驸马一往情深的,而且就是因为驸马的出现,才让公主冷落了你,不是吗?可驸马又是怎么对公主的?” “可是莫北柒为了公主,还受了鞭挞之刑。”佑桦锁着眉望着沉白,他本来对莫北柒那是恨之入骨的,一直觉得他进入公主府是用心不良,而且还抢了公主的恩宠,可是自从他为公主受了鞭挞之刑后,他对他还是有所改观。 “鞭挞之刑?呵。”沉白轻笑一声,“佑桦君莫不是忘了驸马为何会受鞭挞之刑?” 佑桦沉默,他记得,当时莫北柒在公主的灵堂上坚持一定要打开棺椁,确认里面到底是不是公主,这是他同陛下的赌约,他输了。 “那只是他输了赌而受到的惩罚而已,再说了,这鞭挞之刑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你真的以为会有人能挺过鞭挞之刑?” 沉白见佑桦走神,他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真心地为公主超度?他还有什么目的。”佑桦睁大着眉眼,略微有些吃惊的看着沉白。 “我可没这么说。”沉白矢口否认,收回目光悠然自在的看向前方,“我只是觉得佑桦君与其一天盯着我这个从未受过殿下宠爱的闲散人,不如多注意一下殿下这位名正言顺的驸马大人。” “哈……”沉白满是困意的打了一个哈欠,瞟了瞟一边沉声的佑桦,说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要是佑桦君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沉白不在理会佑桦,转身朝着十里花坞走去。 佑桦的目光一直跟着沉白的背影离开,却又像是跃过男人落在其他地方,他深思着男人的话,对莫北柒积存的那一点好感正在慢慢耗尽。 思考了良久,佑桦转身正欲回小院,却见一身玄色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陛下不是限制了他自己出府吗?他去哪儿呢?”佑桦见莫北柒行色匆匆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奇怪,有所怀疑,难道真如沉白所说,他只是在做戏? …… 天还是朦朦的,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慢慢的睁开眼睛,小雨师师奇怪的打量着四处。 陌生的陈设入眼,她思绪很乱,无力的抬手揉了揉昏沉沉的头,刚想扯扯嗓子,却吃力得说不出话来,她的嗓子干涩得冒火,吞咽口水还有一阵刺痛。 她这是在哪儿呀?缓和了一会儿,才找回了半分的理智,她吃力得慢慢起身坐在床头,回忆起昨日的情形来。 她记得她从外面回到屋子后,头开始有些疼,全身冷得发抖,却又止不住的冒汗,好像是听到有人在敲门,强忍着疼,她打开门,是沉白,原本她想说没什么事,可是她再也支撑不住了,她最后好像倒在了他的怀里。 水眸转动,她看这儿的摆设,像是医馆,心中了然,是他救了她吗?可是他人在哪儿呢? 第一百六十五记秋雨漫步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姑娘,你醒啦。” “那正好,把药喝了吧。”这时,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一小厮端着药走了进来。 小雨师师打量着他的的时候,他已将药端到了她的面前。 朝着他微微一笑,她双手接过药。 将药一饮而尽,小雨师师又礼貌的将瓷碗递给了他。 “那姑娘先休息,我退下了。” “这位小哥等一下。”小雨师师见状,忽然叫住他。 小厮转身,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女子抿了抿嘴,迟疑的半刻才说道,“我想问一下,昨日送我来的那位公子现在人在哪儿?” “公子昨晚就离开了,临走前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姑娘。” 小雨师师心中些许起伏,他在公主府做事一定很忙,百忙之中都能抽出时间每天来看她,她就很开心了。 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暖意,她不由自主的唇角上扬,小雨师师望着小厮,眸子里似有亮光,微笑着说道,“我没事了,谢谢小哥,你先去忙你的吧。” …… 房门被轻轻的合上,小雨师师小小的一只坐在床头,回想着这些日子与沉白相处的经过,笑意直达眼底。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因为沉白对她的关心而那么的开心和满足,她也从未如此想要见到一个男人过,而是每次见到他,她都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姐姐所说的心动吗? 她平静的生活仿佛再次因为男人的介入而改变了。 ……… 沉白一大早便来到了医馆,不过这次他警惕了,一路小心翼翼,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他才放心的走进医馆。 推开门,他却没有见到女子,心中猛的漏了一拍,他凤眸凌冽的将屋子扫视了一遍,确认小雨师师真的不在屋里,他慌张的跑到医馆外。 “大夫,屋子里的人呢?”沉白一把抓起医者的手,差点没把他的的手腕给捏碎。 老人被男人这幅凌冽的样子给吓蒙了,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过了半响,他才知道沉白在问他什么事。 “她…” “沉白公子?”老人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女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那一瞬间,沉白有短暂的失聪,猛的回头,他怔怔的看着她,她醒了,而且就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脑子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沉白控制住了没有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但他还是稍显慌乱的走到她的面前,凤眸微微凌乱的打量着她。 小雨师师看着男人这幅模样,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姑娘只是见我忙得抽不开身,医馆又人手不够,便去库房帮我取了些草药而已,瞧你急成什么样了。”两人僵在原地,这时老大夫上前,边说着,边接过小雨师师手中的药包,最后还不忘打趣一下沉白。 小雨师师沉默的看着男人半响,思绪早已在翻腾,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唇角绽放出一个比鲜花还要美丽的笑容。 见女子竟然笑了,虽是在嘲笑他,但沉白心中却萌生出一丝丝的暖意。 ………送小雨师师回家里的路上,两人肩并着肩,一向晴朗的天,竟下起了淅沥沥的细雨。 秋风吹拂过男人带着一缕沉香的衣袍,半束的青丝连同玄色的发带也同风游荡,沉白墨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秋雨中显得格外的神秘,洁净的素手拿着油纸伞为女子遮挡住绵绵细雨。 穿着月牙色的淡雅衣衫,女子有一头深棕色的头发,只是随意的梳成一股辫子从耳畔顺着肩膀垂于胸前,几根青丝随意的搭下来,隐约遮住了她光洁的额头,一对弯弯的小山眉下,清澈纯洁的双眸带着少女的天真和柔情。她微低着头,浓密的长睫挡住着眸子里的丝丝情愫,只能看到蒙蒙秋雨中,她微微勾起的一抹红唇。 “这次。谢谢你呀。”小雨师师微低着头,小手不停的的搅在一起。 “呵。”沉白爽朗的轻笑一声,这笑声像是和煦的春风,吹散了这伞外的细雨蒙蒙,男人接着开口道,“做什么生病了?” 闻言,小雨师师沉默着半响,心中纠结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 正当小雨师师想得入神时,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他微低着头,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眸子像是在审视她,又像是在等他说答案。 抬眸望着沉白,两人就站在秋雨最深处的青石板上,男人一身青衣翩翩正同女子的白袍相配,他身材高大,倾斜着伞让雨水不能沾湿女子分毫,而自己却淋湿了半个肩膀,男人微低着头,与抬起头的女子四目相望,四周雾气弥漫,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是如同爱的交响曲,天时地利人和构成了一幅令人如痴如幻的画面。 小雨师师心中想了许久,她还是决定将事件的原委告诉沉白。 听着女子将过往徐徐道来,沉白的眸子早就暗了下去,将情绪压抑在眼底,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小雨师师,口气中带有一丝责怪的说道,“这些事情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不知该作何回答,女子微抿着唇,如丝的细雨模糊了她的表情,她缄默了半响才低声说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麻烦你…” “那为何现在又要同我说了?”似乎是对小雨师师的回答很不满意,他说话的口气中带着微微的怒气。 “………”一阵无声,不去看沉白的眼睛,对于他的接连发问,她不知该作何回答。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像是伞外的细雨,忽然,男人的声音盘桓在她的头顶。 好像是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接着,男人微低着声音,问道,“那玉佩对你很重要是吗?” 没想过沉白会忽然这么问她,怔愣了三秒,她恍然,点点头。 沉白眸子中带着淡淡的光,像是在教训她一般,他说道,“日后若是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还有玉佩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把它找回来的。” 慢慢的仰起头,小雨师师懵懂的眸子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中满是感激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走吧。”深深地望了一眼小雨师师,他对她还真是有些无可奈何,最后默然的说道。 …… 当时心事偷相许,宴罢兰堂肠断处。挑银灯,扃珠户,绣被微寒值秋雨。枕前各泪语,惊觉玉笼鹦鹉。一夜万般情绪,朦胧天欲曙。“我到了。”不知不觉,时间去溪水潺潺而逝,绵绵秋雨也停了,两人站在尘封的木门前,小雨师师看着沉白,柔声说道。 瞥了一眼前方,沉白看向小雨师师,“去吧,照顾好自己。”声音好听。 “嗯嗯。”小雨师师抿嘴,向男人点点头,拾步进了屋。 目送着少女进了屋,沉白转身正欲离开,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位明媚的女子。 …… 沉白眸子中飘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抿着薄唇,拾起修长的腿向女人走近。 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一直看着他的女人,沉白脚步未停,直接走在了女人的前面。 弄娘勾着红唇,抬起狭长的眉眼看了看小雨师师居住的屋子,不屑的轻哼一声,转身跟上了沉白。 雾气蒙蒙的江边,沉白负手而立,一阵微凉的江风骤起,吹起了男人泛白的衣角和耳边的鬓发。 沉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平静的江面,不知在想什么。 半刻之后,女人跟了上来,同沉白站在江畔,她眺望着远处。 “迫不及待的甩掉我,就是看上她了呀?”女人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与她的事,同任何人都没有干系。”沉白不急不躁,说的话却是这般的冷酷无情。 “是吗?”女人挑了挑眉,转身看着沉白,继续说道,“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了她什么?” “不过也是,她比我年轻,出身也比我清白,更重要的是漂亮,试问现在的男人,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呢?”弄娘看着他,轻挑的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闻弄娘一翻轻浮的说辞,沉白转身,沉声的问道。 “呵?”弄娘满不在乎的轻笑了一声,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她好笑的看着沉白,说道,“我就是想来问问师师姑娘是用什么手段将你从我身边夺取的?” “弄娘,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一切都和小雨师师没关系,就算没有小雨师师,我们也迟早会分道扬镳。”沉白有些愠怒的说道,他担心她会找她的麻烦。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就是她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女人睁大着眸子,像是一个疯子一般有些狰狞的说道。 “我还真的小看了她,原以为她只是会拖累你,我才将她从你身边赶走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将你抢了去,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她。” “你够了,弄娘!”沉白气愤的吼道,她竟然说了要杀死她这样的话。 “你要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大可以冲我来,如果你觉得我对你这些年来有所亏欠,我也可以补偿你。”沉白沉下心来同她讲理。 “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我弄娘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说着,女人邪魅的眸子里露出一股森森的杀意。 这场谈话最终以弄娘的偏激而不欢而散,那天,女人离开后,沉白一个人在江畔站了很久。 第一百六十六记栗太妃的秘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公主府,女人穿过长廊,目的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 站在一条青石小道上,冯洛倾抬着水眸一脸认真的望着高挂匾额上,尚云殿三个字壮伟宏达。 打量着门口守着的婢子,冯洛倾挤出了一个端庄的笑,走了上去。 还未走上尚云殿的阶梯,婢女就拦在了她的前面。 唇边绽放出一个细腻的微笑,她礼貌向婢女说明来意,“尘萦特来拜会太妃娘娘,还请这位姑娘进去禀报一声。” 婢女十分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冯洛倾,这个女人每天到要来拜访太妃娘娘,可她明明说了太妃娘娘不见客,她还不死心,她不嫌烦,她都已经烦她了。 白了冯洛倾一眼,婢女没好气的说道,“太妃娘娘不见客,你请回吧。” 又是不见客?冯洛倾来了好几次,竟然几次都未见到栗太妃。 心中隐隐奇怪,她看着她,仍是有耐心笑着说道,“姑娘,是这样的,我明天就要离府了,在府期间却一直未曾来拜访过娘娘,心中有愧,还请姑娘进去通报一声,我是诚心想要拜访她老人家的。”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都说不见人了,你没听明白?”婢女根本没听冯洛倾的话,十分嚣张的双手环于胸前,并且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对于婢女的态度,冯洛倾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而是泰然自若的抬起头,挺直腰板,眸子直直的望着婢女。 女人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头皮有些发麻,她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畏惧着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冯洛倾锋利的眸子盯了女人好一会儿,勾起一个甚是漫不经心的红唇,才徐徐的说道,“我想我方才对姑娘已经很是尊重了吧?可是姑娘却对我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难道这就是你作为一个丫鬟对客人的尊敬吗?竟然是姑娘先对我如此,那我也不必再对姑娘笑脸相待了。” “姑娘还未去向娘娘做过请示,就直接说太妃娘娘不见客,是否有为越距,我现在就去将这事告知了醒梅姑娘,这件事情,就让姑娘来为我主持公道吧。”说着,冯洛倾不在看女人,转身做势就欲离开。 “哎…姑娘等等。”女人脑海中盘算着冯洛倾的话,心里慌了,连忙叫住冯洛倾。 冯洛倾顿下脚步,转眸冷冷的看着她,不做声。 婢女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傲气,恭敬的端着手,她低声细语的朝冯洛倾说道,“还请姑娘在此稍等片刻,奴婢现在就去请示太妃娘娘。” 说完,她向冯洛倾点头示意,连忙转身进入殿中。 女人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冯洛倾只是等了一会儿,就见女人出了殿朝她走来。 “姑娘,太妃娘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娘娘说,姑娘的好意她心领了,姑娘请回吧。” 还是不见她?冯洛倾的心中渐渐浮起一层迷惑的薄雾,那日生辰宴,她明明见栗太妃身体硬朗,怎么会生病了,而且几日都不见客呢? 心中带着疑惑,她又不能硬闯,冯洛倾回到小院,刚推开房门,身子便被男人用力的捞进怀中,一个转身,江梧反手将房门关上,等冯洛倾意识回来时,她已经被江梧抵在了门上。 女人抬眸,见江梧亦是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的动作如此的亲密,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假意诘责道,“你快放开我。” 男人挑了挑眉,噙笑,竟然真的听了冯洛倾的话,放开了她。 转身,留下冯洛倾,他饶有闲情的走进屋中,还一边对她说道,“又失败了吧。”男人的语调让冯洛倾觉得他是在奚落她。 略微颓丧的上前,她坐在凳子上,双手懊恼的拖着下巴,不说话。 “呵。”男人见冯洛倾这幅样子,无奈的摇头轻笑了一声,动作干净的拿起茶壶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别恼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江梧将茶放到她的面前,一手撑着腮,他饶有闲情的盯着她。 “你说这太妃为什么不见客?”冯洛倾根本没在听男人的话,她心中实在是想不明白,她转眸问江梧道。 “我说你这个小脑瓜子,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江梧抬起手,朝着冯洛倾的额头轻轻一敲。 “哎哟。”冯洛倾吃痛叫了一声,抬手揉着额头,她皱着眉头看着胸有成竹的男人。 “你真以为,她真的进去请示了太妃?” 冯洛倾先是不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说那个婢女根本就没进去。”冯洛倾反问道,见男人嘲笑她的眼神,她就已经猜到了。 她就说嘛,那个女人怎么进了殿,这么快就出来了,原来根本就没去。 “可是江梧又是怎么知道的?”冯洛倾后知后觉,她不是让他呆在屋子里哪里也别去吗?虽然现在醒梅知道了他俩的关系,可是其他人并不知情啊,要是被人看见,她要怎么解释。 “这个男人真是不听话。”冯洛倾心中嘀咕。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邓伦亲瞄了一眼男人,没好气的问道。 男人却不以为然,见冯洛倾的模样,想了想,“既然栗太妃不想见你,那你就偷偷进去瞧瞧。” 偷偷进去?冯洛倾心中盘算着,她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其实这个办法她早就想过,可是最后她又放弃了,且不说她是因为受伤暂住在公主府,而且对方还是太妃娘娘,这样做很是不妥。 “这样做不太妥当吧?这儿毕竟是公主府。”冯洛倾担忧的看着江梧说道。 “你竟然都觉得这个栗太妃很奇怪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的秘密吗?”江梧上挑着眉,说道。 “你不去看看,就永远解不开这些谜团。”男人还在继续说道。 冯洛倾抿抿嘴,心中暗暗的想着,最后下定决心的朝男人点头道,“好,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尚云殿。” 见女人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模样,江梧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唇角,有趣的笑笑。 ……… 傍晚来临之际,一男人在一行人的拥护之下迈开修长的腿优雅的朝船坊走去。 “商队那边怎么样了?”一直未曾开口的潇泽冷冷的问道。 “回殿下,暂时还没有商队的消息,不过看情况,不日就会到达般兹了。” 这似乎是一个好消息,男人一直阴沉着的眸子变得落拓了几分。 这些商队里面运的,可是他在北渊这几日的战利品,通过扮作山匪,打劫那些来往的人,再把抢来的钱财和东西装作商品运出城,这样就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 “呵。”轻哼一声,潇泽步子不断。 不知不觉,他已经到达了船坊的边上,正欲跨步上船,只听忽然一声惨叫,一人从船坊中飞了出来,直直的掉进了河中,扑通一声,惊起一滩水花。 迈出的腿收回,潇泽紧敛着眉,眸子转暗,周围的人更是立马戒备起来,屏住呼吸的看着表面上平静的船坊。 过了一会儿,只见船坊的门帘被人撩起,一脸阴沉的男人踱步走了出来。 像是一个王者,沉白一身青衣,负手立在船头,明明是温文尔雅的气质,看着潇泽的眼神却又那般的狠厉。 “你这是什么意思?”潇泽闲心的勾着唇角,声音却透着薄凉。 “东西拿出来。”沉白冷冷的看着潇泽,沉声开口。 “东西?”听着沉白的话,潇泽却是一脸无辜的表情,问道,“不知你说的…” “玉佩。”潇泽的话还没说完,沉白已经不耐烦的再次开口说道。 “玉佩……?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位叫师师姑娘的玉佩吧。”潇泽装傻充楞的不知男人话中的意思。 “小弟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呢,让哥哥这么大阵仗,不就是块玉佩吗?哥哥要是喜欢,弟弟送给哥哥就行了。”潇泽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像是自己真的很憋屈一样。 沉白沉了沉嘴角,紧抿着薄唇,看着潇泽,不语。 “唉。”潇泽一番话说完之后又低下头,像是受伤了一般叹了口气。 “那玉佩怎么说也是小弟真金白银给买来的,若是哥哥直接找我要,我就算是再喜欢,也会双手捧着给哥哥的,可是哥哥偏偏要大张旗鼓的闯进我的船坊,还伤了我的人,这让小弟我很寒心,就要让我重新考虑考虑该不该将玉佩给你了。”潇泽唇边绽开一抹笑,眼底浮现出丝丝得意,看着沉白有些铁青的脸,他就是要这样,他越生气,他心里就越痛快。 潇泽的话,依旧换来了男人的沉默,沉白的眸子又暗了几分,他轻松的一跃而下,抬步慢慢的走到潇泽的身边,他们俩一样的高大挺拔,这样站在一起,同样的气场,一黑一白,倒有点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意思。 “你的意思的是,玉佩你不给我了?”沉白眸子直直的望进潇泽的眼眸中。 “呵。”勾着唇,潇泽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给你又怎样?” 沉白不说话,幽暗的眸子没有一丝亮光,看着潇泽的神色看不出什么的情绪。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一人神色慌张的穿过众人朝潇泽而来。 点头示意了潇泽,来人靠着潇泽的耳畔低声说道。 谁都不知道来人到底对潇泽说了什么,只见潇泽轻挑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澹,最后被怒火所弥漫。 他一脸愤懑的盯着沉白,那眼神就差对他动手了。 第一百六十七记蹭饭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反观沉白,他似乎早就猜到潇泽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样,波澜不惊的看着他。 “你若不想让他们丢了性命,就将玉佩交给我。”沉白冷寂的对男人说道。 潇泽的胸口因震怒到了极点而起伏不停,双手更是紧紧的戳紧拳头,他瞪着凌冽的眸子仇视着沉白,半响才咬牙切齿,不得不屈服的低声念道,“算你狠。” 他早就应该想到,沉白怎么可能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呢?只是他还是有点低估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劫了他的商队,不仅是那些钱财和商品被他抢了去,若是他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的那些运货的手下也会因此丧命于他。 心中暗自发誓,今日之辱,来日,他一定要向男人加倍的讨回来。为了他的那些出身入死的兄弟,潇泽最后还是将玉佩交给了沉白。 沉白拿过玉佩瞄了一眼,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即又将它压在眼底,他的手紧紧的戳着玉佩。 潇泽看着男人,满脸阴翳说道,“这块玉佩无论从上面的材质还是龙纹上看,都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那个女人,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吧。” 心中默默的想着,沉白面色如常,他抬眸凝视着潇泽,声音冷傲的如同立在寒冬中的腊梅,他沉沉的开口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管你到北渊究竟有什么目的,从前我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我一直对你的行为忍让再三,若是你再挑战我的底线,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严厉的警告了潇泽之后,沉白冷漠的最后睇了他一眼,拂袖离开。 不服气的盯着沉白离去的背影,潇泽心中盘算着一定要报今日之耻,转身正欲上船,却在迈腿的那一秒,本来还装得富丽堂皇的船坊伴随着一道冲天的火光,“嘣”的一声巨响,船坊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河岸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僵硬的立在原地,睁大着眸子看着河中燃起的熊熊烈火,不知所措。 只是一瞬间的事,船坊化作一缕烟尘,只有几块残存的木板还悻悻的漂浮在河面上。 望着眼前的一切,潇泽怔愣的眼神渐渐化为满腔的怒火,他的表情乖张,手掌紧握,露出森森白骨,他发誓,他一定要报仇。 ……… 陇城,阁楼 朝子奴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放在腹下,他微皱着淡漠的眉,沉默的看着床上伤痕累累的女子。 大夫诊完脉,起身看着朝子奴,两人相视一眼,出了屋子。 朝子奴轻轻的带上房门,转身看着老者,问道,“大夫,她的伤势怎么样了?” 白发老人闻言,苍白的脸上透着惋惜的神色,他抬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万般无赖的摇了摇头,随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大夫有话直说。”朝子奴见老人的神情,微皱着眉头说道。 老人抬起浑浊的瞳眸,脸上稍显动容,半响他才对朝子奴说道,“唉……这位姑娘的伤势很严重,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了,她伤及心骨,老夫医术浅薄,也是无能为力,现在只能开几副药房勉强吊住姑娘的性命,至于能撑几日,就要看姑娘的造化了。” “唉…”说完,或许是对风铃年纪轻轻就遭此横祸的惋惜,大夫又连连叹息了几声,才背着药箱默默的离开。 大夫走后,朝子奴没有立即进屋,他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细雨淅淅沥沥的缠绵而下,无尽忧愁的旋律回荡在耳畔,万物被世俗蒙上薄纱,同着寂寥压抑的阴雨天融成一色,只有那院外伫立着的孤独的枫树愿意透着别具一格的红。雨落晴川,朝子奴青灰色的衣袍上蕴着雨水绘制的朵朵梅花,他抬起灿若星辰的眸子,望着房檐上滴滴雨水落下,微锁着眉头,除了那眉眼间散发出来的一世落寞和孤寂,掩没了所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朝子奴才回过神来,收起寡淡的模样,他抿了抿极薄的唇,优雅的打了一个响指。 只是一会儿,只见一抹黑影出现在房顶,轻巧的穿梭在房顶之上,几个敏捷的翻身,他已然的站在了朝子奴的面前。 “二公子。”男人一身神秘的黑衣,一丝不苟的脸色就像是一个假人一样不见任何情绪,他训练有素的低着头,说道。 朝子奴沉了沉嘴角,灿若星芒的眸子暗了几分,他冷寂的开口,说着没有温度的文字,“通知大公子,陇城情况有变,让他速来。” “是。”听了朝子奴的指示,男人听命的遵循,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 朝子奴又抬眸看了看目光所及的秋色,转身,轻轻的推开门,进了屋子。 眼波平平的看了一眼还未苏醒的风铃,他缄默的拾步走到对面的琴桌边坐下。 男人微低着头,抬手覆上了古琴九歌,朝子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将琴弦扶正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挑起琴弦,只听一声低沉浑厚的琴音响起之后,他开始认真的弹起琴来。 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线露尖斜。 朝子奴轻轻磕上双眸,任由琴声在指尖悠然婉转,任由琴声在梁上环绕,久久不散。 ……微雨皆落寞 “咚咚咚。”才是晌午,小雨师师家的院门就被人敲响。 “来了。”刚做好午饭,小雨师师一边答应着,一边匆匆跑去开门。 “吱嘎”一声,小雨师师开了门。 “是你呀。” 屋外,沉白微勾着薄唇,看着她。 见是沉白,小雨师师亦是莞尔一笑。 “在做什么呢?”沉白微微侧头跃过小雨师师往里面看了一眼,问道。 “哦,我正刚做好午饭。”小雨师师回答道。 “是嘛?”沉白饶有闲心的挑挑眉,“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啊?”小雨师师一脸疑惑,她没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 见状,沉白闲适的笑笑,又微皱着剑眉,透着一丝丝可爱的说道,“我饿了。” “………”小雨师师嘴角抽了抽,她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男人是来蹭饭的。 “我正准备吃饭呢,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好呀,我不嫌弃。”沉白回答得飞快,说着,还直接侧身越过小雨师师溜进了屋。 这男人,还真是赖皮!小雨师师见男人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的进了屋,心中无奈的白了男人一眼。 “不知道你要来,我就随便做了一点。”将最后一盘菜放在桌子上,见着有些寒碜的饭菜,小雨师师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沉白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秀色可餐的菜肴,他伸长的脖子,深深的嗅了一口,然后真诚的发出一声感叹,“真香。” 心底都是满满的笑意,他抬头看着小雨师师,开口说道,“快坐下一起吃啊。”边说着,他还轻轻的移动了一下他旁边的凳子,示意小雨师师来这里坐。 小雨师师本来还在想她要坐哪儿的,她不想离男人太近,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没想到男人早已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心中一横,她觉得不就是吃个饭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着,她走到凳子旁,挨着沉白坐下。 沉白却像是真的饿坏了一样,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虽然他不停的夹着菜,但动作却很优雅,从他的言行举止到衣着礼仪都透露着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小雨师师坐在他的旁边,偷偷的瞄着沉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对于做菜,她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她觉得她做得很一般,看男人这样,像是她做的饭菜是多么的可口一样。 默默的放下碗筷,小雨师师看向沉白问道,“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她可不相信男人真的是来蹭饭的。 可男人一心都在吃饭上,根本没空同她谈别的事情,罢罢手,他不抬眼的说道,“先吃饭。” “………”小雨师师脑海冒起一条黑线,男人像是多少年没吃过饭一样。 无可奈何,她只得等他吃完。 …… 约摸过了一刻钟,看盘中的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了,沉白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从怀中掏出一张洁净的手帕,他擦了擦嘴角,将帕子放在桌上。 沉白吃完饭,这才抬头注意女子,可此时的小雨师师已经不在这里了,她一早便吃饱了,见沉白吃了这么多,便去为她泡了一壶热茶。 沉白起身,拾步出了屋子,见房厅中,小雨师师轻轻将茶壶放在桌上,随即转身正巧见男人站在门口看她。 沉白朝着她勾了勾嘴角,向她走来。 “吃好了吗?我沏了茶,要不要喝一杯。”小雨师师问道。 “好啊。”沉白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坐在桌旁,含笑看着她。 没说什么,小雨师师为沉白奉上热茶。 “呵。”沉白莫名勾起薄唇,柔情似水的轻笑了一声,端起她睇过来的茶,轻轻的放在鼻息出嗅了嗅,然后在轻抿了一口。 明明是普通的茶,却被男人品出了西湖龙井的感觉。 “公子现在可以说究竟有什么事想要同我说了吧?”小雨师师见男人悠闲自在的品着茶,一脸认真的看着沉白说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真的怕了。 第一百六十八记探秘尚云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剑眉微挑,他放下杯子,深深地看着小雨师师回答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东西?小雨师师不明白。 看女子的模样,他笑笑,慢慢手伸进衣袖。 接着,在小雨师师疑惑之际,玉佩已经出现男人的手中。 玉佩?真的是她的玉佩?小雨师师睁大着眸子看着男人手中的玉佩。 沉白见女子怔愣在原地的样子,默默的抿嘴起身,神情闪过一丝复杂,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走近小雨师师,温柔体贴的抬起她的手,他将玉佩放进她的手心,才低头轻声说道,“你的玉佩,物归原主。” 心中怔愣才半响,她低眸看着手中的玉佩,她原以为她再也拿不回来了,她原以为男人只是为了让她安心才假意这么说的,原来,他真的为她将玉佩拿回来了。 心中感触很深,她看着沉白,眸子里溢满了感激,她正欲开口感谢他,男人却先一步伸出手指覆上了她的唇,他轻挑的眼神此时是如此的认真,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和煦的风,他的眉目似画,他说,“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你不用感谢我。” 小雨师师禁了口,一时说不出话来,其实这件事情怪不得潇泽,这个玉佩她本来一直带在身上,可是她才进城没多久,就不小心被人偷了去,等她再次找到它时,它已经出现在了玉石铺子柜子中,这块玉佩是小林子唯一的东西,对于小林子,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将玉佩赎回来,可是那块玉佩居然价值连城,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她不知道小林子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块绝世宝玉,于是她开始做活儿,她没日没夜的做活儿,还向李老板借了一百两,她求玉石铺子的老板千万不要将玉佩卖给别人,可没想到,等她终于筹集到钱准备将玉佩买下时,玉佩竟然出现在了那个外邦男人手中。 其实,她不怪任何人,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错。 默默的将玉佩紧握,小雨师师抬眼问道,“那个外邦男子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沉白神色自若,微微松了一些唇,他看着她,点点头,“他叫潇泽,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这么说,你也不是北渊人吗?”小雨师师了然,却又疑惑的皱眉。 转开眸子,沉白看了一眼别处,似乎很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算是吧,我们都来自般兹。” 闻言,小雨师师抿了抿嘴,她知道般兹,是一个边陲小国,很多年前,被北渊覆灭,成为北渊的附属国。 可是她没有想到,沉白竟然会是般兹人,那他为什么会在公主府做事呢?还有她的姐姐真的是公主吗? 小雨师师抿着唇,微低着头,她心中想了很多。 “我看你今天心情很不错?”沉白盯了她半响,才慢悠悠地说道。 小雨师师眼眸中掀起一分波澜,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还是说这个男人观察入微? 她今日心情确实要好多了,因为今天她终于没有再收到花了,现在想来,这花应该是那个外邦男子送的吧,现在她的玉佩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想想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呢? “这块玉佩对你很重要吗?”并没有等小雨师师的回答,沉白抬手看了一眼女子将玉佩紧紧的握住,问道。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她。 小雨师师低眉看着玉,不想起在回答男人的问题,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道,“这是小林子唯一留下的东西。” “小林子?”沉白眼眸微挑,心中默默的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他在哪儿?”这名字一听就是男人,沉白见她如此珍惜他留给她的东西,沉了沉嘴角,凤眸很是不明不白的敛起,他问道。 他在哪儿?小雨师师动容,像是结痂的伤口被再次撕开,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出眼眶,她将头重重的低下,狠狠地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不想让男人看见她哭,可肩膀却抑制不住的抖动。 心细如他又怎会不知道她哭了,她为何哭?沉白心中早已明了,不做任何言语,他轻轻的抬手覆上她的头顶,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四周很静,只听得见她隐忍不发的哽咽。 沉白心中释然,原来她会忽然性情大变,是因为那个叫小林子的男人,她努力的挣钱,甚至找了李老板借了这么多钱只是为了能赎回小林子的玉佩,那个男人先于他出现,虽然人死了,却也永远活在了她的心中。 只是这个小林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有雕刻着龙纹的玉佩?难道他……沉白望着窗外的芭蕉,神情略显复杂。 …… 深夜,静,只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掠过寒潭,两抹人影穿梭在夜色之中,随即快速消失。 江梧同冯洛倾站在暗处观察着尚云殿的动向。 尚云殿已经熄灯了,门口只站着几个婢女,除此之外,只有路过的侍卫保护守卫着大殿。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平常,却又显得如此的怪异。 “一切如常。”冯洛倾清丽的眸子像是一颗夜明珠,她注视着大殿门口,低声说道。 江梧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没有言辞,过了半响,他抓着冯洛倾的手,随即隐去。 四下无人的夜空,一男一女身姿敏捷,婉若游龙一般飞上了房顶,一步缓冲,两人已然平稳的站住脚跟。 为防止有人发现,两人站稳的同时快速的蹲下。相视一眼,冯洛倾向男人点头示意,江梧抿唇,微敛着眉,轻轻的俯手拿开青瓦。 青瓦揭开,只露出一个小孔,屋中黑着灯,但江梧还是可以借着月光看清里面的情况。 江梧抬眸凝视着冯洛倾,抿嘴,摇摇头。 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异动,这就是这样的静,让冯洛倾觉得更加奇怪。 “进去瞧瞧?”江梧凤眸不明深意的暗下去,他看着女子说道。 “嗯。”冯洛倾紧盯着男人,果断的点点头。 青瓦被男人一块接一块的揭开,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可以过人的小洞。 “我先下去,确定下面安全,你再下。”江梧眯眼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殿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冯洛倾会意。 没做过多的停留,男人翻身而下,冯洛倾低头,看见男人的身影隐在黑暗之中。 “江梧,你怎么样了?”冯洛倾只见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虽然知道男人的武功高强,但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他的安全。 屋顶的风很大,将冯洛倾的话吹散。 半天不江梧的回答,冯洛倾的眉头越锁越紧。 “我没事。”江梧先是警惕的眸子扫视了一遍四处,确定安全之后,才仰头回答女人道。 听见江梧的回答,冯洛倾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我下来了。”冯洛倾朝着洞口说道。 “你下来吧,我接住你。” 听到男人的话,冯洛倾起身,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她一跃而下。 …… 两人双双顺利进入了尚云殿,因为四周漆黑一片,冯洛倾便被男人护在身后。 “我们这是在哪儿”冯洛倾看着四周,小声的问江梧。 “这里应该是偏殿。”江梧亦是打量着周围,回答女人的问题。 “啊!”忽然,头顶不知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吓得冯洛倾连忙跳了两步,抑制不住的低声尖叫了一声。 “别怕,是蝙蝠。”说话间,男人一把将冯洛倾拉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安慰道。 “这儿怎么会有蝙蝠?”想着刚才忽然的异动,冯洛倾还心有余悸。 安抚了怀中的女人,江梧拿出袖子里的火折子,摸着月色,他将火折子点燃。 久违的一丝光亮袭来,冯洛倾竟然安心了许多。 有了光,他们终于可以看清屋子里的陈设了。 空荡荡的屋子不见一丝光亮,就连烛台也没有,各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房梁之上还盘旋着成群的蝙蝠,就连窗户都已破旧不堪,凛冽的寒风吹进殿中,越发显得阴森恐怖。这里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打扫和居住了,若不是冯洛倾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这竟然太妃娘娘的宫殿。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更加坚信,这太妃娘娘有古怪。 “我们现在要去栗太妃的寝殿。”江梧微低着头朝她说道。 冯洛倾抬眼看着男人,透过微微的火光,男人的眼眸灿若星芒,虽然心中隐约有些害怕,她还是坚定的朝江点头。 深深动情的看着冯洛倾,江梧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转过头牵着她谨慎的朝着模糊不清的地方走去,冯洛倾意识警惕的借着火光望向前方,身下,主动的握紧了江梧的手。 两人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前面的一切,终于,他们中午看见了一扇大门。 江梧停下脚步,抬起手中的火折子扫了扫门后面漆黑的一片。 “想必穿过这扇门就是主殿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躲在我的身后知道吗?” “好。”冯洛倾点头示意。 两人穿过大门,进去到了主殿,只是这主殿亦是一片漆黑,甚至不比偏殿。 “这太妃娘娘怎么会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么黑的地方?”冯洛倾奇怪的问道。 “这太妃娘娘平日里足不出户,只在公主生辰才不得不出来,一定有问题。”江梧沉了沉嘴角,继续上前。 “可是太妃娘娘那日在宴会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冯洛倾更加疑惑了。 “不管到底有什么秘密,只要待会儿一有异动,你就立马呆在我身后。” “哦…” 第一百六十九记暗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这尚云殿表面看起来还算华丽,没曾想到,里面竟然是这般荒芜不的模样。 “这里应该就是寝殿了。”江梧带着冯洛倾穿过主殿,直指太妃寝宫。 望着紧闭的宫门,两人停了下来。 望了一眼宫门,冯洛倾眉心微隆,她看着江梧有些担心的说道,“要是我们猜错了,太妃娘娘在里面怎么办?” 江梧紧抿着薄唇,一丝不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像是在思索一样,片刻后他沉声朝着女人开口问,“你还记得偏殿的那群蝙蝠。” 冯洛倾看着他,沉默不语的点头回应。 男人见她如此,继续说道,“如此成群的蝙蝠一般都会选择在潮湿的洞穴中栖息,为什么偏殿会有那么多的蝙蝠盘踞在那里呢?” 冯洛倾斟酌着江梧的话,他说得确实有理,她上次就曾见到蝙蝠盘旋在尚云殿的上空,只是那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奇怪。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蝙蝠出现呢?冯洛倾就着男人的话深思,忽然,脑海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睁大着不可思议的眸子看着江梧。 难道… 江梧见冯洛倾的样子,知道心中定是猜到了答案,说道,“没错,我怀疑这尚云殿的地下有暗道。” “如此,这个栗太妃一定有问题。”冯洛倾接着男人的话说道。 “有没有问题,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梧微眯着眸子,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好!” …… 静谧岑寂的黑夜,紧闭的宫门“吱嘎”一声,被男人推开。 心中隐隐有些答案,两人往里面走去。 走进内殿,方桌上燃着半截蜡烛昭示着这儿确实有些待过,只是这殿中静悄悄的,一点也闻不到人的味道。 一眼便注意到了上方红帐遮掩的床榻,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一脸戒备的慢慢向前。 快要到达床榻的时候,江梧一把将冯洛倾揽在身后,冯洛倾看着男人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床边,江梧紧抿着刀削般的薄唇,一手抓着冯洛倾,一手慢慢的靠近红帐,抓住红帐的一角。 微绷着俊脸,他看着女子一眼,下一秒,一把掀开红帐。 意料之中,床上并没有人。其实江梧一早便肯定了床上绝对没有人,他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可是当这关系到这个女人的安危时,他便没有这么自信了。 冯洛倾看着空荡的床上,她抬眼看着江梧,“看来这一切都是我们想的那样,这个太妃是假的,只是暗道会在哪儿呢?” 冯洛倾迈动着步子,仔细的探视着殿中的陈设。 江梧紧敛着眸子,忽然耳畔像是有什么异响,他连忙警惕的拉住冯洛倾的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江梧微微紧绷着下巴,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冯洛倾,因为从小患有眼疾的缘故,他的听力格外的明锐。 “声音?”冯洛倾意味不明的看向四周,认真的寻找着江梧所说的声音。 女人动了动耳根,好像是有什么断断续续的声响传来。 像是歌声?冯洛倾敛着水眸,她看着江梧,严肃的开口,“就是我以前听到的奇怪的歌声。” 两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彼此,江梧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尖着耳朵寻找声音的出处。 冯洛倾亦是没有闲着,她独自徘徊在四处,观察周围是否有机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冯洛倾打量着殿中的陈设,她走到一副画面前,狐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这幅山水画,心中隐隐有些奇怪,这里所有的陈设都很老旧,唯独这幅画,这画轴都已经旧得脱漆了,可这画面却像新的一样,生性多疑的她怎会放过着一点不同。 带着疑惑,冯洛倾小心翼翼的抬手,指腹轻轻的摩擦着画的边缘。 指尖陡然摸到一层褶皱感,冯洛倾暗了暗眸子,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山水画是被后来贴上去的。 紧抿着红唇,冯洛倾手捏着画的边缘,重重的将画撕开。 怎么可能?冯洛倾眸子一怔,她清冷的水眸盯着眼前空荡荡的画布,她没想到原来的画竟然已被人剜了下来,她紧紧的眯着眸子。 这原来的画上会是什么? 一边,江梧还在寻找着这陌生的声音,他徘徊在床榻处,仔细的侧耳听着,他觉得声音在这里是最清晰的。 “就是这儿了。”心中笃定,江梧眸子闪过一丝别样的神情,抬手,他将面前的圆桌挪了挪,一把掀开陈旧的地毯,江梧蹲了下来,将火折子移到眼前,他看清了石板上整齐的划痕。 “暗道入口应该就是在这里了。”江梧忽然响起的话将的冯洛倾的思绪拉回。 冯洛倾连忙走到江梧身边,蹲下,眸子打量着入口的石板,抿嘴,她问道,“可是怎样才能打开这个入口呢?” “既然暗道的入口在这里,那机关肯定也就在附近,我们再找找。” …… “有人来了。”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丝怪异的气息,江梧沉了沉暗眸提醒女人,快速的熄灭火折子,合上地摊的同时,拉着冯洛倾的手转身躲进了红帐之中。 被褥中,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冯洛倾被江梧压在身上,男人微微转眸透过红帐注视着外面。冯洛倾全身僵直,突然袭来的紧迫感让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她皱着眉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侧颜,感受着他扑面而来的热气。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轰轰”的响声,暗道的入口被打开,接着,一抹黑影慢慢从暗道中出现。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冯洛倾已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轻轻的转头同江梧的眼神一道望出去。 看着身影,好像是一个女人,冯洛倾微眯着眼,聚焦想要看清女人的脸。 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殿中,像是在打量什么,忽然,她转头,一双凌冽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床榻。 冯洛倾看不清她的样子,却可以看到黑暗中,她那双同猫一般鬼魅的眼睛,在幽暗的屋子里格外的乖张。 江梧看着冯洛倾,感受到了女人的惧怕,他轻轻的裹住她冰冷的手,像是她鼓励她。 女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看了床榻一会儿便收了目光,转身隐在了黑暗当中,片刻之后,接连传来两声门的“吱嘎”声。 …… “这就……走了?”冯洛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方才见女人看着床榻,还以为他们一定会被女人发现呢。 抬眸见身上的男人依旧是剑眉微敛,紧抿着薄唇,一脸凝重的样子,想来他心中也觉得有些蹊跷吧。 ……还是在看看… 又在被窝里呆了好久,冯洛倾只觉得她都快要被热死了,她背上贴着厚厚的毛毯,身上还压着男人这个大火炉,就算是再冷的天,这么下去,她也会中暑的。 实在是受不了了,冯洛倾轻微的动了一下,江梧马上弓起身子,不让自己在压着她,他知道,这样会很难受。 江梧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你先别出来,等我。” “嗯。”冯洛倾咬咬唇,随即坚定的点头。 江梧抿嘴,随即轻轻的抬手掀开被子,红绸之外,一片未知的景象。 谨慎的,一点点的掀起红绸,他警惕的眸子看向殿中四处,灵敏的耳朵动了动,除了她和他,江梧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心跳声。 难道人真的走了?依旧没有半分松懈,他踩着靴履,如履薄冰的迈着步子。 重新将火折子点燃,久违的亮光再次出招,他终于可以看清四周。 “没有人了。”江梧微松了一口气,拿着火折子,他转头对冯洛倾说道。 可是略微凌乱的床榻上,那还有女人的身影。 惊恐!!!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猛的袭来,江梧脸色大变,飞速跑到床榻边,手掌大力的一把扯掉红帐,男人将床榻上所有的被褥都扔到了地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冯洛倾!冯洛倾!”江梧不在顾忌是否会被人发现,他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他无法相信,冯洛倾竟然会当着他的面消失不见。 江梧疯了,他用力的捶着床板,可是当他把床板捶得粉碎时,床板下面,竟然是一块大石头,他的手早已血肉模糊,手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此时此刻男人的怒火,他不断的消耗真气,想要用真气将石块劈碎,江梧像是一只被惹火的恶兽,疯狂的用蛮力撕碎困住他的牢笼。 尚云殿的地下 忽然的下坠让冯洛倾忍不住的尖叫,可是顷刻之间她又明白了过来,厉着眼,一个轻巧的翻身,她悻悻悻的站稳脚根。 她凌冽的眸子雷厉风行的扫视着周围,心中呢喃,“难道这里就是暗宫。” 她记得刚才明明在床榻上,不知怎么回事,床板忽然翻动,她还未来得及提醒江梧,便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现在上面情况怎么样了?想着江梧此时肯定很着急,冯洛倾抬起头,朝着望不到边际的上方扯着嗓子喊道,“江梧,我在这儿。” “………” 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她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上空,冯洛倾心中隐隐猜到,这个暗宫绝对不止她想象中的那么小。 第一百七十记走出迷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现在是在哪儿?冯洛倾看着四处,这里到处都是烛台,她可以将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倒像是一个过道回廊,只是现在她站在中间,要向哪个方向走呢? 低头,只见一只肥大的老鼠窜到她的脚边,慌慌忙忙的朝着未知的方而去。 冯洛倾微眯着双眸看着老鼠离开的方向,灵机一动,她亦是拾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冯洛倾觉得,一般能吸引老鼠的东西,要么就是吃的,要么就是出口,只是冯洛倾走后没多久,一抹红色的身影像是女鬼一样轻浮的出现在她的身后,看着冯洛倾离去的背影,女人得逞的勾起妖艳的红唇,随即隐去。 可是这条过道真的好长,冯洛倾走了这么久,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冯洛倾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身旁一扇移动石门骤然开启。 冯洛倾侧头打量着里面,门的另一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深不可测。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渗得冯洛倾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有人开始唱歌。 是熟悉的歌声,难道太妃在里面?冯洛倾紧握着素手,谨慎的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想了好久,慢慢的,她拾步走进这个陌生的空间,视线变得越来越开阔,冯洛倾看着这复杂的如同迷宫一般的地方,绣眉轻蹙。 正当她打算微抬步子时,轰隆一声,暗道一声不好,冯洛倾瞪着幽暗的眸瞳,连忙转身想要冲出去,只见眼前一黑,唯一的出口刹然关闭。 一脸戒备的向退了几步,她炯炯有神的眸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 “呵呵呵。”女人刺耳空灵的笑声在空荡的暗宫中此起彼伏的环绕着。 “谁!?”冯洛倾声严厉色的朝四周吼道,她忽然明白过来是这个女人故意引她到这里来的,而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定是隐身于某处看着她。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声音继续回荡,冯洛倾警觉,微侧着耳朵认真的聆听,她印象中并没有听过女人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女人会说别来无恙四个字呢?难道她们曾经见过。 “你是谁?” “呵。”女人不屑一顾轻笑声在诺大的地宫中格外的明显,这时冯洛倾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这不屑的语气,她好像听到过。 “竟然是故人,又何必藏头露尾,不敢出来。” “我还真是佩服公主,身陷囹圄,还能这般镇定自若的同我说话。”女人语气有一些得意。 “公主殿下不是要找太妃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太妃娘娘现在就在你身处的这座地宫的深处,如果你能完全破解这些机关图,你就可以见到她,不过我得提醒你,这里机关危险重重,至今还没有人可以破解得了。“ 她顿了顿,”至于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能撑到他来救你咯。” 说着,女人又是一阵奸邪的笑声,随即丢下冯洛倾消失不见。 “你别走!我出来!”见女人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冯洛倾扯着嗓子大声的吼道。 “可恶。”女人张望着四周,不经咒骂一声,冯洛倾心中想着,她现在被困在这里,看来只有按照女人的话才有可能出去。 冯洛倾微眯着眸子看着面前着条黑色的暗道,她斟酌着女人的话,她说太妃娘娘就在里面。 心中微微揪起,冯洛倾一脸戒备的向前走。 越往里走,便越来越暗,为了防止自己迷路,冯洛倾一路将金粉撒在地上,只是她走过来并没有遇到什么机关,越发显得有些诡异。 “太妃娘娘?”冯洛倾朝着里面喊了喊,除了回音阵阵,并没有人回答。 冯洛倾抿嘴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她以为她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却发现她竟然又回到了起点,而她这一路上撒下的金粉绕了暗宫一圈。 怎么会这样?冯洛倾冉冉的蹙眉,她摸了摸腰间荷包中所剩无几的金粉,抿紧嘴唇。 “应该还有其他的路才对。”冯洛倾敛眉谨慎的观察四周的石壁。 …… 另一座诺大暗宫中,一身黑衣的紫瞳男人正负手站在一块石碑面前,微低着冷眸看着石碑之上倒映出来的画面,画面之中,一抹纤细的身影正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之中。 此时,暗宫的门口,一抹鲜红出现,孤媚风姿妖娆的走了进来,迈着轻盈的步伐,她走到男人的身边,低眉淡淡的扫了一眼石碑上的画面,她飘飘欲仙的勾起妖冶的红唇,“进了十三宫格,就算冯洛倾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活着出来。” 闻言,男人幽暗的淡紫色瞳眸浅浅的扫了一眼孤媚,复而低眉看着石碑中的女人,开口,“小小的十三宫格又怎能拦住她,要是这样就能要了她的命,她就不是冯洛倾” 她有多少本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见男人这么看得起冯洛倾,孤媚双手高傲的环与胸前,眸子暗了暗。 “十三宫格里面,都安排好了吧?”男人幽幽的开口问道。 “师傅放心,徒儿已将东西放了进去,可是徒儿不明白,只为一个小小的冯洛倾,何须用得着师父下这么大的功夫?直接让徒儿杀了她不就好了吗?”孤媚眉头一皱,她问男人道。 “冯洛倾算什么?杀她并不是我的目的,我要的是《天圣医经》。”男人一字一句,声线厉人?。 “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呢?” “还在外面。”孤媚从男人的话中回神,如实回答道。 “呵。”男人噙着坏笑,“让他进来,自相残杀的戏才精彩。” “是。” …… 冯洛倾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石壁,她新奇的发现石壁上竟然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坑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冯洛倾沿着石壁一路摸索着,她发现这里的有一部分石壁带有这种坑洼,而有些石壁却没有。 冯洛倾沿着她撒过金粉的暗道走了一圈儿,当她再次回到原地时,她再观察石壁,发现石壁上的小洞已经没有了,心中已然明了,这座地宫下面一定有一个机关会导致这面墙移动从而让她在其中迷失方向,她以为她回到了原地,其实是这些墙一直在动,而给她一种又回到原地方的错觉,若不是她留心撒了这些金粉,怕她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看来要想从这里走出去,就必须要破解这个机关术才行。 抽出佩在腰间的匕首,冯洛倾在石壁上做了一个记号,将记号做好后,又沿着刚才的路走了几步再试着做下另外一种记号,这样来回地走了几圈,冯洛倾终于将这些石壁的移动轨迹给弄清楚了。 再次掏出匕首,冯洛倾在墙壁上刻画出了她刚才行走的路线,再在每一个地方标注出石壁的记号,通过来回几次对比,她刻画出了石壁移动的轨迹。 冯洛倾微眯着水眸专注的盯着她刻下的图画,仔细的研究起其中的秘密。 “为什么唯独这块石壁没有移动呢?”冯洛倾发现所有的石壁都移动过,唯独其中一块儿一直都没有转移过。她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图画中石壁所在点,“难道这块后面就是出口?” 通过石碑来观察冯洛倾的紫瞳男人看着冯洛倾刻在石壁上的图,徐徐眯起深邃的眼眸,轻轻笑了一声,他噙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冷冷的开口,“也不愧我悉心教导你这么多年,不过一在打开那扇门之前,迎接我为你准备的大礼,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哼哼哼…” …… 尚云殿中,漆黑一片,阴沉着脸的男人依旧用力的想要捶开床板下的石块。 只听,又是轰隆一声,地道忽然打开,孤媚走了上来。 “少庄主,好久不见。”孤媚玉手环胸,轻挑着的眉眼漫不经心的看着江梧。 江梧见竟是孤媚,大步上前,他一把掐住孤媚的脖子,“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江梧咬牙切齿的说着,他不得深深将她撕碎。 看着暴戾的的男人重重的掐着她的玉颈,怕是下一秒就要深深将她的脖子拧断,孤媚也不挣扎,反而饶有闲情的望着他,一双亮丽的眸子里满是阴谋算计。 “她人呢?”江梧已被惊慌冲昏了头,就算此刻女人说要用他的性命换冯洛倾的命,他也不会有一分一毫的迟疑。 “呵。”孤媚已经被男人掐得脸颊微微发红,但她却得意的笑了一下,一点也看不见死亡来临之前的恐惧。 “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孤媚看着江梧开口。 带他去看她? 江梧微眯着阴沉的凤眸打量着女人的脸,突然收紧掐着女人脖子的手掌,他用力的将女人拉到了他的眼前,两人贴的很近,他抬起她的头,江梧微侧着头靠近孤媚的耳畔,他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警告她道,“你若敢骗我,我杀了你。”说完之后,他一把将孤媚放开。 孤媚转身,又回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唇角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转头,回眸瞬间,她的笑隐匿在嘴角,眼底的轻挑被无尽的阴谋所覆盖,她带着男人走进了暗道。 ……这边,冯洛倾根据她所刻画的线索找到了那面未曾移动过的石墙,只是这石墙坚硬如铁,她要怎样才能打开呢? 同刚才一样,冯洛倾抬手覆上石壁,寻找着有没有什么机关。 第一百七十一记智斗白虎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忽然,冯洛倾的手触碰到一块同其他的有些不一样的石砖,抬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声音略显清脆,用力揉了一下还有些许的松动。 “难道这就是机关所在?” 冯洛倾暗自想到,她已经别无选择了,带着赌一把的决心,她重重的按动了机关,只听“轰隆”一声,被按动的暗格忽然向两边打开,与此同时,一个诡异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冯洛倾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东西,像是一个凹糟,凹槽上面还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这是一个方形的容器,应该是需要一块儿四四方方的特殊钥匙放在上面才能将石门给打开,这也恰巧印证了冯洛倾的猜想,这儿应该就是出口了。 “只是钥匙在哪呢?”她在这儿已经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江梧那边怎么样了,一定要赶紧同他会合才行。 想着为了早一点见到江梧,冯洛倾心中又燃起了斗志。 “钥匙?钥匙会在哪儿?”冯洛倾紧紧的盯着凹槽上的图案,这个图案像是曾经见到过一样,她觉得有些眼熟。 冯洛倾抬手想要仔细的触碰图案本身,却在刚触碰到图案的一瞬间,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她身侧的一面石墙中竟然还有一个石门,只是石门打开,当冯洛倾在看到石门之后的景象时,眸子猛的一惊,她终于记起了那个图案是什么——上古神兽白虎的图腾,而此时此刻,石门之后,站在冯洛倾面前的正是一只凶残的白虎。 它像是很久没有捕食了,一双凶戾贪婪的绿色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冯洛倾,它四只雪白的大爪子向她移动,低着它的脊背,猛的朝着冯洛倾一声嘶吼,张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粗壮锋利的獠牙,像钢针一般的白胡须朝后翘着。接着,它威武的扬起它那雄壮的大尾巴朝着地上狠狠地一甩,立马掀起一片尘土,冯洛倾顿时浑身一震。此时的女人在白虎眼中就犹如一块行走的食物。 冯洛倾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她紧皱着眉头,红唇更是抿成一条直线,双腿不经向后退去,这里是一个死胡同,而唯一的出口就在这扇门之后,如果她不想办法打开这扇门,就一定会成为白虎的盘中餐,可是钥匙会在哪里呢? 冯洛倾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白虎,她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恐惧,精明的眸子盯着白虎出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忽然,冯洛倾的眸子停住,微眯着眸子,她看见白虎出来的那扇门中好像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它就镶嵌在那门后的墙壁上,四四方方的一块,上面还有着特殊的花纹,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开启石门的钥匙。 看来要想得到钥匙,就必须要打败白虎才行。 可是要怎样才能拿到钥匙呢?正当冯洛倾思考之际,白虎却一点也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朝着女人就是重重的一击。 冯洛倾眸子惊诧,连忙飞身悻悻的躲过白虎的袭击。 “要绕到白虎的身后才是。”冯洛倾暗暗的想。 冯洛倾忽然举起手中的匕首,脚尖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她飞身到了白虎兽的上空,白虎兽看着眼前的小人,同她的动作仰起头,夜明珠一般的眼珠子看着馋涎欲滴的猎物。看准白虎的视野盲区,冯洛倾紧紧的握住匕首朝着它的头顶用力的刺下。 头顶刺痛袭来,白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上方猛的一阵狂啸,暗宫中顿时掀起一阵天摇地动,心惊胆战的怒吼中昭示着此时此刻它的愤怒,白虎竖着尾巴,露出口水直流的獠牙,一条血红的长舌如同红色的巨蟒长驱直入。 白虎吃痛的将头猛的一晃,冯洛倾便被白虎重重的甩向空中,借着白虎的力量,冯洛倾几个恰到好处的空翻,她已然出现在了白虎的身后。 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笑容,她凌冽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墙上的钥匙。 而让冯洛倾担心的是,此时此刻,白虎已经彻底的被她惹怒,它绿色的眸子转为猩红色,慢慢的转过身,它伺机而动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绞着她,大张着的口还发出磨人嘶哑的吼叫。 它猛的朝着冯洛倾扑来,对她发起了一系列的猛攻。 冯洛倾暗道一声不好,她可以躲过白虎的攻击,却也挡不住它长时间的的攻击,她不能再陪它耗下去了。 必须要赶紧拿到钥匙才行。 冯洛倾目光看着白虎旁边的火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计灵光。 她紧抓着匕首主动出击,柔长的衣袖在空中荡起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波浪,任由一根根柔顺的青丝在风中尽情的波澜。 这些日子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冯洛倾依旧没有将武功落下,她也很庆幸曾经的坚持,虽然因为练武,她吃了很多苦,但好在她最后都咬牙坚持下来了,不然此时,她怕是早已成为了白虎的盘中餐。 “哈~~”白虎似乎是猜到了冯洛倾的想法,它眼睛贪婪的盯着她,不让她靠近烛台。 相持几个回合之后,她依旧没有能靠近烛台。 “有了!” 长久的纠缠没有结果之后,冯洛倾忽然一跃而上,再次飞升到了白虎的上方,白虎也是精明了,它猛地仰起脖子,将嘴巴张到最大,尖面獠牙的样子朝着冯洛倾就扑了上来。 将水眸一敛,冯洛倾快速地取下腰间装着金粉的锦囊,这里面的金粉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都是一些非常细碎的,就像是面粉一样。未有丝毫犹豫,冯洛倾拉开锦囊的口子,用力的将它甩向了白虎,犹如天女散花一般,锦囊中的金粉全部倾泻而出,像是尘世间最美丽的烟尘,却是一件致命的利器。 见白虎被金粉吸引了注意力的同时,冯洛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烛台上的蜡烛重重的朝着金粉密集之处踢去。 火烛靠近金粉的一瞬间……“嘣!” 伴随着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如倾泻而下的洪水顿时蔓延,将白虎整个裹入火球之中,刺眼的亮光也通过石碑,闪得男人微密着眼睛,将薄唇抿了抿,他的脸上已不见刚才将一切掌握手中的神情。 火光越来越大,白虎痛苦的叫嚣着,那叫声凄寒入骨,它像是一个火球,随着白虎不断摆动而越滚越大。 白虎雄厚的叫声也穿过层层的石墙传到了男人的面前。 “什么声音?”听闻此声,江梧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凌厉的凤眸看着,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女人佩戴在腰间的尖刀,抵着她的脖子。 “她人到底在哪里!?” 孤媚却浑然不在意男人的逼问和脖子上的利刃,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她微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四周,“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在哪里?”江梧见女人这幅模样,心中那股隐隐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贴在孤媚脖子的剑又靠近了几分,直到女人的脖子都已经出现了一条骇人的红痕,只要他在微微用力,脖子就会立马流出血来。 将眸子中不可置信的情绪收起,她眼波平平的看着江梧。 “你要是想她没事,就闭上嘴,跟我走就是。” 说着,孤媚不在看江梧,她跃过江梧的剑,继续往前走。 …… 冯洛倾紧抿着眸子望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这些金粉支撑不了多久,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想着,冯洛倾转身看着墙上的钥匙,连忙跑过去,她终于将钥匙取下。 没想到此时的白虎已经极近癫狂,全身被火焰所包裹,它猩红的眸子看着女人的背影,猛的扬起如同钢鞭一样的尾巴,朝着冯洛倾重重的挥去。 冯洛倾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取钥匙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白虎会偷袭她,在碰到钥匙的一瞬间,她的后背亦是狠狠的受了白虎一鞭。 “噗!”伴随着一口鲜红的鲜血在冯洛倾的嘴边喷涌而出,紧紧的将钥匙握在手心,她的身体如同一只破碎的枯叶蝶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重重的飘落在地上。 倒在地上,冯洛倾紧抿着唇,抬手用尽全力的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嘴角残留的血迹如同一朵玫瑰一般妖冶,眉心皱成一座小山,她紧咬着后槽牙,回头看着眼前发火的猛兽。 地宫中,伺机而动的白虎慢慢的抬步向冯洛倾走进,它身上的火已经灭了,全身大部分的白色绒毛被烧毁,暗流涌动的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它眸子紧紧的擒着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只要她动一下,它就会立马扑向她,将她撕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片。 看着女人终于倒在了地上,它忽然高扬着尾巴,朝天又是一阵长啸,像是在这场决斗中对自己胜利的庆祝,它的用力的嘶吼着,声音如同一道道惊雷。紧接着,它又低着脊椎看着冯洛倾,看着自己的猎物。 冯洛倾凝着眸一动不动的紧紧的盯着它,看似像任人宰割的羔羊,藏在腹下的手候却慢慢的聚集全身真气,她在等,等它靠近她时,给它最后一击。这是一个赌约,赌赢了,她就可以活在离开这儿,堵输了,也只是刹那的事情,她会被它吞入腹中。 第一百七十二记终于相逢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千钧一发之际,冯洛倾一点也不敢松懈,她全身的每一处神经都紧绷起来,一脸虎视眈眈的敛眉凝视着白虎。 就在冯洛倾谋划着准备出手之际,忽然,白虎像是发现了什么,在离冯洛倾还有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惊吓!! “怎么会?难道被它发现了?”冯洛倾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诧。 白虎开始警惕的眯着危险的眸子,它缩着头,微微蜷缩着爪子,就连象征着胜利的大尾巴都渐渐地放了下来。 冯洛倾看着白虎伸着粗壮的脖子,拱着鼻子在她躺下的位置四处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它怎么了?”冯洛倾眉间聚起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她边打量着白虎奇怪的动作边向后挪动着。 像是发现她的动静一样,白虎敛起眼睛,眸子狐疑的看着冯洛倾,却也不似刚才那般具有攻击性。 像是寻找到了气味的源头,白虎忽然将鼻子凑近冯洛倾的带血的唇角。 见老虎愕然在她眸子里放大的脸,冯洛倾心头一猝,就是一瞬间的时刻,冯洛倾聚着手中的真气朝着它的脖子上就是重重的一掌。 一声痛苦的呜咽声,白虎毫无预料的向后倒去。 白虎似乎是伤得不轻,被冯洛倾打伤之后,呜咽了几声便躺在哪里再也没有起身。 冯洛倾见状,拖着受伤的身体,她坚持着咬咬牙,拿着钥匙就往石门跑去。 还没走几步…… “唔嗯~唔唔~”身后,老虎微微哽咽的叫声传进冯洛倾的耳朵,她默默的停住了脚步,疑虑的转身看着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白虎。 此时的它,已经褪去了刚才的凶狠,它静静的坐在冯洛倾的身后,却没有攻击她,尾巴卷成绒绒的铺在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一样。看着它深邃的眼睛,冯洛倾惊慌的眸子中一缕莫名的心酸在她的眼底化开。 为什么它看她的眸子透着悲哀,泛着晶莹的绿眸子像是深海中的晶莹透亮的夜明珠,明明刚才还是想要将她撕碎的样子,而此时此刻,它看她的眼神却又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冯洛倾不明白····· 白虎看着女人转头看着它,它起身朝着她而去。 白虎忽然的起身吓得冯洛倾微微朝后退了起步,她敛着眸子,全身进入戒备的状态。可白虎似乎却没有恶意,它拖着鸡毛掸子一样毛茸茸的大尾巴,乖巧的走到她的身边。 冯洛倾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愣,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白虎已经走到她的跟前,撒娇一般的低头轻轻的蹭着冯洛倾的肚子,它的毛软软的,蹭得冯洛倾格外的舒服。 她怔愣的站在原地,惊讶的盯着身下的白虎,而它还在不停地蹭着冯洛倾,似在祈求她摸摸它的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被撞傻了?” 眉心化开一抹愁绪,冯洛倾小心翼翼的抬手温柔的抚摸着它的头。 “嗯····嗯唔。”白虎将头埋在冯洛倾的怀中舒服又可怜的叫着。 冯洛倾心中一颤,意识到白虎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很亲近自己,她慢慢地将手移到它的脖子处,轻轻的揉着。 与此同时,她冉冉的蹲下,双手捧着白虎的毛毛的头,清澈的眸子柔情在里面化开,她亲切的看着它,温柔的说道:“你怎么了?” 它宛如星辰大海一般璀璨的眼眸亦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又是小声的呜咽了几声,虽然它不能说话,但它却是有灵性的,虽然冯洛倾不知道白虎为什么会忽然对她这般亲近,万物皆有情,她早已在它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真诚。 而冯洛倾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所经历的正被暗宫中的男人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本是面无表情的紫瞳男人在看到石碑中的景象时,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无法捕捉的诧异。 ······· 昏暗的地宫,孤媚带着江梧穿过层层弯弯绕绕的暗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石门面前。 “她就在里面。”孤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男人。 闻言,江梧上前几步,他阴沉的眸子锐利的看向四周,观察完四处的景象之后,江梧的目光落在了石门上。 孤媚不明深意的看了江梧一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门骤然开启。 视线顿时变得开阔起来,江梧盯着里面一片空寂,只有几处蜡烛的火光照着四处。 江梧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眸一脸怀疑的看着孤媚。 孤媚面无表情的同男人对视,随即抬起双手环在胸前。 “她就在里面,你若不信我,你可以叫一声。” 望着孤媚一脸无所谓他信与不信的模样,他微眯着凌厉的凤眸朝着里面开口喊道,“洛洛!” 洛洛~~! 男人的声音通过层层的石壁传入冯洛倾的耳朵。 惊讶!!! 冯洛倾心中一猝,她惊慌的起身,不断地转动着身体寻找身影的源头。 “我在这儿!” 女人的声音亦是转入江梧的耳朵,男人眸子一震,他猛的抬眼看着石门,以几乎飞鸟的速度冲进暗宫之中。 “哼!”见男人进入十三宫格,孤媚轻哼一声,得意的勾起红唇。 “就让这十三宫格成为你们两人的葬身之处吧。”孤媚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她默然的转身离开,女人转身的同时,又是一阵响声,石门骤然关闭。 可此时的江梧已经不管是否落入了她的陷阱,他置身于其中,不停地唤着女人的名字。 冯洛倾发现了男人的话像是从石门之后传来的,她不假思索的拿着钥匙打开了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个更加复杂的迷宫,男人的声音变得很真切,她知道,江梧一定在里面。 “江梧!江梧!”冯洛倾穿梭在迷宫之中,不停地叫着男人。 “洛洛,我在这儿!” 明明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像是相隔万里一般怎么也触摸不到对方,他们一次一次的寻找着对方,却又一次一次的走进死胡同。 “洛洛,你听我说,你现在就站在那儿不要动,敲打你周围的石壁,我来找你!”江梧冷静下来,他对冯洛倾说道。 男人的声音传入冯洛倾的耳朵,她停下脚步。 “好!”说着,她用力的抬手拍打身边的石壁。 江梧沉下来,他站在原地,轻轻地磕上眼睛,听着声音传入耳畔,他慢慢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 冯洛倾拍了许久,她渐渐觉得没了力气,头晕晕的,有一点呼吸不过来,这时她才意到,这迷宫是封闭的,没有空气流通,如果他们在氧气耗尽之前还没有出去的话,她和江梧都将会因缺氧而死在里面。 “怎么办?”冯洛倾心慌,可是越是心慌,呼吸就越急促,双腿发软,拍打石壁的手开始发抖,她渐渐地往下倒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不行,他们都不能被困死在里面。”想着男人一定还在找她,冯洛倾紧咬着发白的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打石壁,不过声音还是越来越微弱,等传到江梧的耳畔时,已是一缕过眼云烟。 “洛洛!”声音消失,江梧猛的敛起眉头,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儿是个封闭的空间,没有空气进来,幸得他内功深厚,可是冯洛倾不同,她内力不高,肯定不能承受。 越是在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惊慌,他必须要冷静,因为她还等着他去救她。江梧重新合上沉重的眼皮,竭力去听那微弱的声响。 “江····梧···”冯洛倾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无力的瘫躺在墙角,可即使这样,却还是不肯就这样放弃。 “嗒嗒嗒~”细微的声音传进江梧的耳朵,他凌冽的眼眸看着那一片漆黑方向,快步走去。 ········或许是两人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的缘故,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洛洛!”江梧一眼便看到倒在墙角的女人,心口一颤,像是被人用力的剜了一下,他一下子跑到冯洛倾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洛洛醒醒,我来了。”江梧紧皱着眉头,不停地唤着怀中的女人,可无论他再怎么大声的叫着,她始终没有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怀中的女人身体越来越凉,他紧张的脸色渐渐转为惊恐,难道她真已经····· “不!”江梧手足无措的摇头,他怎么会这么想,她不会就这么死了! “滴答~”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男人的眼眶中夺眶而出,它轻轻的滴在冯洛倾的手背上,慢慢化开···· 这是江梧第一次落泪··· 似乎是因为男人的眼泪太过滚烫,冯洛倾的手轻轻的动了动,紧接着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挫败的低着头。 扯开泛白的唇角,她轻轻地唤出他的名字,“江梧····” 惊恐!!他听到了什么···· 是她在叫他!! 江梧猛的抬头,刹那间,他跌入了女人深沉的眸子里。 冯洛倾见江梧微微泛红的眼眶,她慢慢扬起唇角,“你怎么哭了?” “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你····”江梧已是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冯洛倾微皱的眉心慢慢化开,“我只是有些困了,想睡一觉,本来不想醒过来的,只是有人大声的在我的耳边叫我,让我不想就这么····唔唔···”冯洛倾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已经附上了她的唇,将她接下来的话都堵在了唇齿之间。 冯洛倾眸子闪过惊愣,最后又了然的眯了起来,她知道男人在为她度气让她能够好受些。 极致绵长的吻之后,江梧将她放开,轻柔的将她垂下来的头发绾于耳后,“好些了吗?” 冯洛倾看着他,抿唇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问道。 “是孤媚带我来找你的。”江梧一脸警惕的模样。 “孤媚?”冯洛倾疑惑,“就是那个孤刹门的主人吗?” “嗯。”江梧回应。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冯洛倾说着,她应该就是将她引到十三宫格的那个女人,心中浮起一团疑惑的阴云。 第一百七十三记被困十三宫格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见冯洛倾思索的样子,江梧问道,“你见过她了?” 心中的阴云越来越大,她紧蹙着秀眉,朝着江梧摇头。 “我从未见过她,可是她却像是对我很熟悉一样,她竟认出我就是冯洛倾,而且她说话的语气特别像是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可我却不知道她是谁。” “就是她将我引到这里来的。”冯洛倾又补充道。 听闻冯洛倾的话,江梧敛眉沉思了片刻,等到眸子中的谜团散去,他才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周围,对冯洛倾说道,“这儿不宜久留,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我们要赶紧离开。” “好。”冯洛倾点点头。 江梧将冯洛倾扶了起来,她身体很虚弱,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 “孤媚跟我说过,太妃娘娘就在里面。”冯洛倾看向四周,最后将目光放在江梧身上。 “那我们赶紧出去。” 江梧带着冯洛倾穿梭在迷宫当中。 “出口会在哪儿呢?”冯洛倾皱眉问道,她已经感觉到她有些呼吸不畅了。 兜兜转转,他们仍旧在迷宫中转圈。 江梧心慢慢揪起,他低头看着虚弱的女人,一脸心疼,“洛洛,坚持住,我们就快找到出口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带,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的石墙。 冯洛倾双腿发软,她身体止不住的往下缩,江梧脸色一变,他顺着冯洛倾让她坐在地上,却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洛洛,你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撑住!”江梧眸子闪过一丝惊慌,他不断地搓着她发冷的肩膀,想要将她的身体搓热。 冯洛倾无力的虚眯着眼睛,她看着眼前男人紧皱着眉毛,安慰般的扯开嘴角,“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我们一定会出去的对不对?” 江梧紧握着手掌,女人苍白的脸倒映在他幽深暗沉的眸瞳之中,他恨自己此时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江梧扶起女人,他跃坐在她的身后,大掌覆上她的后背,他将源源不断的内力度给她。 “不要,住手。”冯洛倾撇着身后的男人,“这样你会死的。” 可男却紧抿着嘴不肯放手,就算是要他一命换一命,只要她没事,又有如何? “嗯···”冯洛倾全身发烫,她的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冒着细汗的男人作势接住了她。 因为真气护体,冯洛倾的气色终于好了很多,她微红的双眸深切的看着男人,眼泪夺眶而出。 “不哭。”男人见冯洛倾竟然哭了,一瞬间心都碎了,他轻声细语的哄着女孩,抬起长着薄茧的指腹温柔的擦拭她眼中的泪水。 她知道江梧为了救她,至少损失了三层的内力,这也就意味着原本可以支撑到找到出口的他,可能同她一起死在这里。 “江梧,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呀?”冯洛倾复杂的神情不知落在何处,她喃喃地问道。 她又拖累了他… 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他瘦削的下巴抵着冯洛倾的额头,轻轻地回应道,“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听到男人的回答,冯洛倾唇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微微挪动着身子,她紧紧的贴着江梧,她说,“就算我们真的不能出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 两人相拥着坐在角落,四周静悄悄的,宛如蓝色夜空下,深蓝色幽深的海,即使身陷囹圄,只要彼此还在自己的身旁,无论在哪儿,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现在是多少时辰了?”不知过了多久,冯洛倾亲声的开口问道。 江梧眉目微挑,他温柔的抱着冯洛倾,回答道,“已经辰时了。”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冯洛倾冉冉的勾起唇角,喃喃道,“天亮了…” 忽然四周传来一声猛兽的嘶吼声,江梧立马警觉起来。 只见一眼望去,深邃的暗道,眸子转角处,一头白面獠牙的老虎向他们走来。 江梧见突然出现的白虎,眸子随即一敛,为了防止它伤害冯洛倾,他做势就要对白虎出手。 “江梧,等等。”冯洛倾亦是看到了白虎,她连忙阻止江梧。 江梧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他抿唇,冯洛倾慢慢的支撑着身体起身,她对着江梧莞尔一笑,随即看着白虎,亲切的唤着白虎,并朝它招手。 “小白,过来。” 通灵性的灵兽看见冯洛倾在叫它,高兴的抖了抖头上的毛,可爱的眯起眼睛,它朝冯洛倾走去。 “洛洛?”江梧还是有些担心的微皱着眉。 冯洛倾笑笑,给男人吃一枚定心丸。 “没事儿。” 说话间,白虎已经来到了冯洛倾的跟前,它微眯着眼睛瞄了一下江梧,才轻轻的低头蹭着冯洛倾的双腿,向她撒娇。 冯洛倾看着白虎温顺的模样,抬手为它顺着毛。 望着眼前这副和谐的画面,江梧虚着凤眸,他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它为什么会这样?”江梧看着求撸的白色大猫,问道。 冯洛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本来还想要攻击我的,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就这样了。” 冯洛倾一脸茫然,“或许…它是把我当成了它的主人了吧。” “主人?”江梧双眉轻蹙的看着白虎,“它的主人不应该是孤媚吗?” “……” “算了,我们要赶紧找到出口才行。”江梧决定先将所有的的疑惑放下,他起身观察着四周。 这时,一直温顺的的白虎忽然仰起头,它哈着嘴巴,看着冯洛倾? “怎么了?”冯洛倾疑惑。 白虎离开冯洛倾,忽然跑到一个烛台的旁边,仰天就是一阵长啸,之后,它又抬起前爪扒拉了一下烛台。 “他怎么了?”白虎的异常也吸引了江梧的注意力,他扶起疑惑的冯洛倾,两人就这么看着它。 冯洛倾紧盯着白虎的的动作,她狐疑的眸子忽然飘过一丝亮光,她开口朝它问道,“小白,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出去的机关就在这烛台上?” 白虎看着冯洛倾,又是一阵长啸。 冯洛倾见白虎的反应,她激动的勾起唇,眼底浮起久违的笑意,她转头一脸兴奋的的看着江梧,“它是在告诉我们出口。”说着,冯洛倾拾步走到白虎的身旁,她紧抿着激动的唇瓣,一把抱住白虎,“谢谢你,小白。” 白虎一动不动的任由冯洛倾抱着它,不停的吐着舌头,是在对她做出回应一般,它的嘴巴里发出轻声的呜咽声。 江梧心中一丝欣慰,他走到烛台边,凌冽的凤眸寻找着有什么机关。 “有什么线索吗?”这时,冯洛倾走了上来,她边问着男人,便打量着烛台。 江梧低眉看着女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烛台的形状很奇怪,” 冯洛倾仔细的看着这个余烛台,她刚才留心了一下这座暗宫之外的烛台,确实同这里不一样。 它的样子像…… 像蛇… 蛇?冯洛倾的眸子只是刹那间边睁得巨大,她死死的盯着烛台,越看越像是一条盘桓在树上的毒蛇。 她忽然一脸惊恐的看着江梧,僵硬了的蠕动着唇瓣,“是蛇。” 刚才的惊心动魄还历历在目,她只是看见了白虎的花纹,便真的出现了白虎,现在又是蛇,如果她的担心灵验了,或许此时,他们已经置身在了一个蛇窟之中。虽然白虎最后被她驯化了,可蛇是冷血动物,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还可以驯化毒蛇。 她怕,她怕这扇门打开以后会被群蛇围攻,可如果他们继续待在这里,也会窒息而死。 不行!竟然都走到了这一步,就算前面是万蛇窟,他们也要闯一闯。 “这个机关会在哪儿呢?”心中虽然对未知的前方表示害怕,但是她更怕他们会死这儿这里。 “看。这上面好像有字。”江梧眉目深深的盯着烛台下方的字。 “箭矢飞流,血煞成契,灵蛇血窟,万骨同枯。” 冯洛低身打量镌刻在烛台上的文字。 “这是什么意思呢?”她疑惑的看着江梧。 “嗷呜~~~”白虎像是听到了冯洛倾的话一样忽然一声嘶吼。 两人朝白虎看去,见白虎正悠闲的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 “看来只有破解了这几个字的意思,我们才能出去。”江梧讳莫如深的说道。 …… “师傅。”徒儿已将江梧引进了十三宫格。孤媚走到男人身后禀报道。 男人盯着石碑中的两人,脸上的神情隐在玄色的斗篷之中,紧抿着刀削般的唇,他瘦削的两颊动了动,开口,“让他们进灵蛇窟。” 灵蛇窟?孤媚抬眸一脸疑惑的看着男人的背影,她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师傅,徒儿不明白,我们既然已经将他们引进了迷宫之中,他们就迟早会死,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引至灵蛇窟呢?而且白虎兽它为什么对冯洛倾……” “这些都不是你该问的。”孤媚话还没有问完,男人已经厉声开口让她禁声。 “我吩咐你什么,你尽管去做便是。”男人继续说道。 “是,徒儿这就去办。”孤媚口中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是一脸不服的神情。 …… 孤媚双手紧握,她紧抿着气愤的唇来到十三宫格。 …… 暗宫中的两人还在寻找着出口。 忽然,空荡荡的四周传来异样的响动,两人相视了一眼,立马戒备起来。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只见顷刻之间,四周万箭齐发,直直朝他们射来。 江梧眉头紧敛,连忙护在冯洛倾的前面,冯洛倾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敛眉击打开飞来的箭。 伴随着飞来的箭雨,四周传来一阵轰轰隆隆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冯洛倾脚下不稳,作势就要倒下去,江梧眸子一敛,边抵挡着箭,边一把将冯洛倾拉回。 “这里要塌了,我们要赶紧出去才行。”江梧搂着冯洛倾的腰说道。 “小白,快躲起来。”冯洛倾见万箭朝白虎射来,急切的呼唤道。 第一百七十四记危机时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冯洛倾皱着水眸,她转头一脸急迫的看着烛台。 “箭矢飞流,血煞成契,灵蛇血窟,万骨同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箭矢飞流,血煞成契…”江梧口中琢磨着它的意思。 “血煞成契…” “契…”一个想法忽然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江梧眸子一敛,他转头深沉的看着烛台下方的文字。 “血煞成契” 他明白了! 凤眸紧敛,江梧聚集全身的内力,他拥着冯洛倾,两人瞬间被强大的气流包裹,万箭齐齐的被挡在了外面,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黑色雪球。 就在雪球快要爆炸的时候,江梧大掌猛的一挥,气流瞬间冲破束缚,朝着四周极速扩散,就在那一瞬间,锋利的箭流化作空中的飞屑,跟随着尘埃慢慢飘落。 箭流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强大的气流冲击着四周,也导致暗宫坍塌速度加快,地表凹陷,不断有岩石砸落下来,四周更是溅起了飞扬的尘土。 江梧一个炫酷的飞身带着冯洛倾来到烛台边,未说二话,江梧面不改色的朝着的手心就是用力的一划,一条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并迅速开始滋血,可见男人的力度是有多大。 冯洛倾脸色一变,她双眸紧紧的绞着江梧。 “江…”她正欲开口问他,只见江梧已经双手紧握将手放在烛台之上,淋漓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幕,冯洛倾禁了声,她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原来开起石门的钥匙,就是以血祭灯。 果然,他们猜的都没错,凝稠的鲜血滴落到烛台的蛇头上,蛇头立即便有所感应,蛇渗人的双目竟然发出诡异的亮光。 紧接着,又是一阵山摇地动,暗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的坍塌,地上毫无预料的出现一条裂缝,将暗宫生生的分成了两半,暗宫的下面竟然是一个万丈深渊。 江梧连忙拉住冯洛倾的手,就在此时,蛇眼亮光照耀的地方,石墙赫然倒塌,裂痕瞬间蔓延过去将对岸同暗宫之间深深的剜开,他们所在的区域就像是一个四面孤苦无依的小岛一般,急速下坠。 “不好,要塌了,我们赶紧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江梧拉着冯洛倾的手就往对面跑去。 “小白!”冯洛倾连忙转头叫了一声小白,只见冯洛倾话音刚落,一抹身影立马从她的眼前窜过。 等他们走到出口时,裂缝已经被扯成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看着底下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它就像是一个躲在暗处蓄势待发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只等将他们食入腹中。 四周开始塌陷,不断有石子掉下去,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一刻了。 不能再等了! “洛洛,抓紧我!”江梧用力的抱住冯洛倾的腰,女人眸子紧敛,她认真的看着男人,听话的紧紧抱住男人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冯洛倾转眸低眉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虎,白虎亦是朝她望着,它知道女人的意思,仰起脖子嘶吼了一声,它回应她。 一切准备就绪…… 男人眸子一深,有力的挥开手臂,紧接着,脚尖点地,起身飞了出去。 一阵失重的眩晕感向冯洛倾袭来,她紧紧的闭着眼睛,连同着五官都紧绷在了一起。 “小白!!!”飞向深渊的那一刹那,冯洛倾忽然放开嗓子嘶吼了一声。只见深渊的两边,一只雪白健壮的老虎威风凛凛的跃过漆黑的上空。 就在两人顺利的飞到了深渊的中间,这时,不知从那飞来一团气流,直直的朝着两人击去。 “那是什么?”望着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他们飞来,冯洛倾瞳孔猛的一缩。 女人话音未落,江梧突然翻身挡在冯洛倾的面前,与此同时,他伸手将她的视线遮住。 眼前一黑,冯洛倾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一声隐忍的哼闷声传入她的耳朵,她可以明显到贴着她身体的男人明显的一震,透过江梧的指缝,她看见了他额前的细汗还有…嘴角的鲜血。 “江梧!”冯洛倾叫了一声,此时男人的手已经无力的放下,她紧紧的皱着闪着泪光的双眸,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 “我没事。”江梧后背结实的受到了一击,虽然他跟她说没事,可冯洛倾看着他早已苍白的脸色,怎么会没事。 “你骗我。”冯洛倾眼泪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她不停的摇着头,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没事,你都吐血了。” 全身真气倒流,两人的身体直直的往下坠落。 江梧抿紧的薄唇,默不作声,他拥着她的手微微松了松,目光深切的看了冯洛倾一眼。 冯洛倾的眸子一怔,她忽然意识到他要干嘛,紧咬着牙,她义无反顾的用力抱住江梧,“不要,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梧没想到冯洛倾会猜出他的意图,看着紧拥着他的女人,他的手不知落在何处,微皱着眉,他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岸边,“洛洛放手,不然我们都会摔下去。” “我不!”冯洛倾摇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落下,打湿了江梧胸前的衣衫。 “就算你我今天让我上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冯洛倾摇着头根本就不听他的,她死死的环住男人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看着女人倔强的模样,江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算此时,他用尽全力,也无法让她上去了。江梧亲昵的抬手抚摸她的头,深深的拥女人入怀,最后的时光,就让他们彼此好好温存吧。 生死相拥的两人像是一双残败的蛱蝶一般,在空中慢慢下坠。 难道这么多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划破阴暗的四周,白虎纵身一跃朝着两人而来,等冯洛倾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白虎的背上了。 “小白。”她看着白虎毛茸茸的头,她没想到它会出手相救。 白虎背着两人扑向了对面的石壁,尖厉的爪子深深的抓着石壁,向下滑了好长一道痕迹才勉强将石壁抓紧。 此时此刻,他们就悬挂在半空中。 “哈~~”白虎唇齿间发出压抑的嘶吼声,鼻子拱起,长须后翻,皱成一团。 “噗……”身边的男人毫无预兆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老虎的白色毛发,触目惊心。 “江梧。”冯洛倾知道江梧受伤了,可是她没想到他会伤得这么严重,或许是男人刚才一直隐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若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吐了血,冯洛倾肯定还被他瞒在鼓里。 “江梧?你伤得很重是不是?”冯洛倾立马抽出腰间的手帕替男人擦拭嘴角的鲜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布满的细汗,她的心一股抽痛。 “我没事,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上去。”江梧朝着女人扯出一个安慰的笑。 “好好。”冯洛倾知道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他们还有白虎兽都处在危险之中。 “你看看四周的石壁有没有什么可以缓冲的地方。”江梧紧抿着被血染红的唇瓣,说道。 “缓冲的地方?”听到男人的话,冯洛倾连忙抬手打量着四周的石壁。 “那儿!哪儿有个台阶!”冯洛倾说道。 “那边也有!” 冯洛倾转头心急的看着男人,江梧抬起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 “洛洛,相信你自己。” 冯洛倾盯着男人的眼睛,他的眸子里有星光,那是对她的信任。 冯洛倾紧紧的抿着唇,心中一横,她坚定的点头。 慢慢挪动着身体到白虎的脖子处,冯洛倾抬手温柔的摸了摸白虎的头,她俯身凑到它的耳朵处,“小白,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化险为夷。” 白虎两只爪子深深地陷进石壁之中,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白虎发出一声有力的叫声。 得到了大家的鼓励,冯洛倾紧咬着牙,她目光坚定的看着那离他们最近的平台,大声的开口道,“小白,去!” 一声响如雷声的嘶吼,白虎猛的取出爪子,纵身朝那地方跳去,壮硕的身影划破尘埃,白虎的四只爪子稳稳的抓紧了石壁之间的缝隙。 见他们离崖顶近了一步,冯洛倾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转头想要将自己的心情同男人分享,江梧却早已勾着唇看着她,即使两人没有交流,但他们之间早已建立起了相濡以沫的默契。 冯洛倾高兴的转头,她摸了摸白虎,说道,“小白,好样的。” 得到了女人的表扬,小白高兴的吐着舌头,连尾巴都高高的翘起。 “小白,我们现在要去那儿。”冯洛倾指着对面上方的石壁说道。 白虎仰起头,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紧紧的盯着女人所说的那块石阶,后腿猛的一蹬,它再次飞了出去,又是稳稳的落地。 冯洛倾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他们不能停留太多的时间,不然小白的力气会被消耗掉。 几个纵身的飞跃,他们的视线终于可以看到上方的景象。 …… 只剩最后一跃了,只要他们能够跳过去,就可以上岸,只是那里比他们刚才所跳的位置都要高,微微一不小心,刚才所做的全部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咬了咬牙,冯洛倾清丽的眸子微眯的盯着上方,过了片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白,冲!”听到冯洛倾的命令,小白奋力就是一跃。 冯洛倾看着不断朝她靠近的悬崖边,心中慢慢的隆成一团,双手更是死死的握成拳。 第一百七十五记危机暂解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小白的身影一帧一帧的闪现,清晰到小白腹上绷起的肋骨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危机时刻,小白的爪子终于不负众望的插进了悬崖边上的石壁之中, “呵。”身体稳稳的停住,冯洛倾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就在冯洛倾以为他们终于要顺利的逃出生天时,谁也没有预料到悬崖的石壁突然猛的崩裂开,没有了支撑,小白的身体开始急促的下坠,它的紧滋着牙,爪子死死的抠着石壁往下,终于,在下坠了几米之后,悻悻的稳住了身体。 冯洛倾愣住,随即清澈的眸子被无尽的担忧覆盖住,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她看到了小白冒着鲜血的爪子,有些指甲甚至已经被翻开,鲜血顺着石流下,深深的刺痛了冯洛倾的眼睛。 是她算错了吗?被她咬破的唇瓣红肿,她已经怔愣得合不上嘴。 “怎么会这样?” 冯洛倾转头,她却不敢看江梧的眼睛,可即使是失败了,江梧也是看着她,没有半分责怪之色,他静静地笑着,“洛洛,没关系的,就算结局如此,至少我们还在彼此的身边不是吗?” 冯洛倾抬头,满是雾气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边,其实这个高度,她如果纵身一跃是可以上去的,可是如果她上去了,江梧怎么办?小白怎么办?他们都是为了救她。 “嗯嗯…”小白慢慢没了力气,它的爪子开始向下划,鼻息之间发出破碎的声音,即使爪子血流不止,它还是没有放弃。 看着小白痛苦的模样,冯洛倾忽然有一种深深地负罪感,她对不起小白,若不是为了救她,它怎会受到伤害,甚至还要为它丢了性命。 泪,再次夺眶而出,她一脸自责的摸着小白的头,心疼的对它说着,“小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我不是你的主人,我甚至还烧坏了你的毛,将你打伤。” “我知道你是一只有灵性的灵兽,我说的话你一定都明白对不对?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希望我当时没有找到那扇石门,如果我没有找到那扇石门,就不会遇见你,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因为我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底都是我连累了你……”冯洛倾自责的低下头,将头埋了起来。 “嗯嗯…”白虎又是一阵压抑的叫唤,它的眸子竟然湿润了,一滴晶莹的泪从它深邃的眸子中流了出来。 它竟然哭了… 冯洛倾的话还在继续,“小白,如果我们今天注定要丧命在这里,我希望来世,我们可以早些遇见,那时,换我做虎,你做人,让我的一生都只保护你,好不好?” “嗯……嗯…”白虎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流下,血更是止不住的冒出,染红了它腿上的白毛。 “小白,放手吧,我知道你很痛苦。”冯洛倾抬眸看着小白的鲜血淋漓的爪子,不忍心再去看。 “嗯…”白虎摇头不肯拔出爪子。 “放手呀!将我们俩扔下,或许你还能借着石壁爬上去,再这样下去你的爪子会废掉的。” “嗯…”白虎嗯嗯的呜咽了两声,似在说它绝对不会放手一般。 “放手!”冯洛倾朝着它大声的吼道。 “嗷呜~~~!!”冯洛倾话音刚落,白虎忽然仰天一阵长啸,锋利的爪子狠狠地向石壁中伸进了几分,身下悬空的后腿猛的朝着石壁一蹬,只听白虎出穴一般的嘶吼,一抹健硕的身影冲上空中。 冯洛倾见小白忽然发力,双手紧紧的抱住它。 一声沉稳的落地声之后,白虎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冯洛倾怔愣了许久,直到身下的白虎动了动脊背,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四周,随即抽搐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激动的微笑,她不能自已的一把抱住小白的脖子,将头埋在毛茸茸的毛发中,感恩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小白,你太棒了!” 冯洛倾想起身后的男人,她连忙转过头想要同他分享,可身后的江梧早已倒下。 “江梧!”冯洛倾瞳孔一缩,欣喜之色尽敛,她连忙走到男人的身边。 “江梧,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冯洛倾用力的揉了男人,可他双目微磕,早已没了意识。 雾气在眼眶中化开,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捧着江梧的脸,她哭得伤心欲绝。 “江梧,你不要吓我。”冯洛倾将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紧咬着牙关将他背了起来。 “江梧,你忍一下!”冯洛倾背着沉重的男人一步一步的走到石壁边,就像是背了一块巨石一般,汗水濡湿了她的衣服,发髻也歪了,此时此刻的冯洛倾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疯女人。 将男人轻轻的靠在石壁上,冯洛倾蹲在他的身边,一双纤细的手紧紧的抓住江梧的大掌,她心急如焚的看着晕厥的男人。 “恁~”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忽然紧紧的拱起鼻翼,发出一声吃痛隐忍的哼闷声。 冯洛倾看着男人难受的模样,冯洛倾抬手摸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冯洛倾心急的检查着江梧,她的眸子被男人衣角边上的一抹腥红刺痛。 她拉起江梧,检查他的后背,这一看,冯洛倾深深地怔住了,她没想到男人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血染红。 她紧屈着绣眉,有些生气的看着江梧,呵责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梧像是感受到了冯洛倾的怒气一样,他慢慢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她,朝着她吃力的勾起薄削的唇角,见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冯洛倾心中更为气愤,“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我没事。”男人极其虚弱的声音安慰她道。 “那什么才叫有事,难道真的要了你的命,才算有事吗?”冯洛倾没好气的反驳江梧。 见冯洛倾关心他的模样,江梧心中一暖,他伸手将女人揽入怀中,冯洛倾没想过男人会如此,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她害怕会碰着他的伤口。 江梧揽着她的双肩,将瘦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唇边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他侧头靠着她的耳畔轻轻的说道,“我衣袖里有药,这次换你照顾我了。”说完,江梧轻柔的放开了她。 听到男人的话,冯洛倾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她果真从江梧的袖子里取出来几个小瓷瓶,看着这些小药瓶,冯洛倾的眸子忽然透露出复杂的神情,她的思绪渐渐地飘远,她记得莫北柒也有身上带药的习惯,也是一些精美的小瓷瓶,那时,她后背被尸人打伤,命在旦夕,是他突然出现救了她,他将带她到了一个山洞中,从衣袖中取出药瓶为她疗伤。 如今也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暗宫中,同样也是后背受了重击,一切都像是恍如隔世一般。 恍惚了一会儿,冯洛倾忽然想到江梧还受着伤,连忙将眼底的神情压下,她回过神,抬眸担忧的看着江梧,一手扶住他,她小心翼翼的绕到他的身后。 “你忍着点,我现在将你的衣服脱掉。”冯洛倾皱眉对江梧说道。 “好。”江梧紧抿着发白的薄唇,点点头。 见男人已经准备到了,冯洛倾倒吸了一口气,抬手慢慢的抓住他的领口,温柔细心的轻轻脱掉男人的外袍。 江梧的外袍上都是血迹,里三层外三层全部都被鲜血染红。 最里面洁净的白色里衣已被血浸湿,牢牢的贴在他背上的伤口上,看着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她顿时感觉心如刀绞,她的后背被伤过,她知道有多痛,男人受的伤一点也不比她当时轻。 心中挣扎着,大颗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紧抿着唇,冯洛倾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低过头将瓶子打开,她说,“我现在就为你上药,你要是疼,千万别忍着。” “把我当小孩了吗?我可不会向你一样哭鼻子。” “呵。”江梧轻声笑了一下,打趣她道,冯洛倾知道江梧这么说是为了鼓励她,让她安心。 不在多言,她拿着药瓶,就着男人的伤口处,他的是指轻轻的敲了几下瓶身,只见如同面粉一样的药从瓶口抖了出来,覆盖在男人的的伤口处。 男人的额间顿时布满了一层汗珠,精瘦的背脊更是忍不住翻了翻。 “很疼吗?”冯洛倾见男人细微的变化,连忙停止了动作。 男人沉声了片刻,似乎是痛劲儿微淡了下去,他才开口,“没事,继续。” 冯洛倾深看了一眼男人的侧颜低头,她别过眼,继续为他上药,她可以看到男人背后紧绷着的线条和鼓起来的肌肉,她知道男人此时此刻一定是在极力的隐忍着。 快速将药为男人上好,冯洛倾将自己衣服上的布料撕扯下来为江梧包扎伤口。随后她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铺在身后的石壁上,扶男人躺下。 江梧才刚躺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深切的看着冯洛倾,问道,“冷吗?” 冯洛倾低头看了一眼江梧紧握着她素手的手掌,随即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抬起头,她姝娴的笑笑,“我不冷。” “好生休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江梧看着女人的眸子,他轻轻的靠在石壁之上,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 冯洛倾坐在江梧的身边,她任由男人握着她的手,只是过了一会儿,江梧便慢慢的闭上了眸子。转眸见他已经睡着了,冯洛倾小心翼翼的收回手,起身,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小白身边。冯洛倾不知道,早在她侧头看他的时候,他经醒了,江梧微睁开眼,看着他悄悄的走近白虎。 第一百七十六记奇怪的老婆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白虎见冯洛倾向她走来,本是一直无精打采趴在地上的它忽然兴奋的伸起脖子,不停地摇着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微弯着眼睛,吐着厚厚的长舌,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看着女子。 冯洛倾走到白虎的身边,她优雅的蹲下身,抬起手亲昵的摸着它的头,将它的毛捋顺。 “哈哈~~”白虎很享受女人的抚摸,兴奋得直吐舌头。 “呵。”见小白这幅活泼可爱的模样,冯洛倾也弯起了嘴角。 看着它的眸子渐渐的移到它被鲜血染红的爪子上,有些爪子的指甲甚至已经脱落,肉眼可见它翻起的白森森的皮肉,双眸露出心疼自责的的神色,十指连心,她知道小白在最后一刻都不放手到底是忍着多大的痛苦。 “嗯…嗯…”白虎见冯洛倾失神盯着它伤口的样子,像是在告诉她,它不疼一般,呜咽着叫了两声。 默默的拿出药瓶,冯洛倾皱眉看着它,“我要帮你上药,你忍着疼。” 白虎吐着舌头温顺的蹭了几下女子… 见白虎的模样,冯洛倾红着眼睛,低头轻柔的为它上药,她的动作很轻,尽量减轻它的疼。 可药才碰到它的伤口,小白就止不住的咿呀叫着,它的头不停的扭动。它很痛,但它却没有收回爪子。 过了几分钟,冯洛倾终于替它上好药,亦是从衣裙下撕下一块布,她将它的伤口包扎好。 “好好休息。”将一切做完后,冯洛倾的脸上浮着暖暖的的笑意,她文静细腻的抚摸着它的毛发。 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小白! 小白乖乖的听着她的话躺了下来。 冯洛倾为它顺着毛,等到小白已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她才轻轻的转身。她回头,却见身后本来已经睡下的男人正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她唇角荡出一抹微笑,清冷绝尘的脸上嵌着两颗浅浅的梨涡,她的笑容恰似雨后碧湖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幽莲,带着晶莹剔透的雨珠,娇羞却又不失张扬。 冯洛倾带着笑意走到江梧的身边,她俯身同他紧挨着一起坐下,怕会碰到他的伤口,她便将身体靠在身后坚硬的石壁上,可男人却抬手霸道的将她捞进自己的怀中。 她刚想挣扎… “我没事,抱着你,我才睡得着。”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这是什么原理?冯洛倾眸子中透无奈,怕自己的动作会撕扯到他的伤口,冯洛倾索性就这样躺着吧。 冯洛倾才刚躺下,这扑面而来的困意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任由她再怎么忍住抬着眼,却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如今江梧和小白都受伤了,他们也不能继续前进,而且他们现在所处在的位置还是比较安全的,石门开启,终于有空气流通进来,危机暂时解除,趁这个时候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高悬的断壁之上,一片寂静无声,经过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冒险之后,大家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 公主府,书房 一身金丝玄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的眸子淡淡的,蒙着说不出的情绪。 门“吱嘎”一声被人轻轻推开,同为一身黑衣的男人面色从容的走了进来。 “将军。”萧丞踱步走到莫北柒的身后,沉声唤了一声。 “何事?”莫北柒并未转身,声音微沉。 “她不见了。”萧丞的话说得甚是模糊。 不见了?莫北柒眸子微暗了几分,转过身来看着萧丞,他自明白萧丞口中的她是谁。 “怎么回事?” “她同一个男子深夜潜进尚云殿,到现在还没出来。”萧丞微低着头,如实向男人禀告。 听闻萧丞的话,莫北柒眼眸中闪现出一丝难以捕捉到的复杂神情,本事听到“她不见了”而紧张的手微微松开,他的目光不知停留在何处。 不知过了好久,莫北柒紧闭的薄唇才再次开启。 “还有何事吗?” “最近鄞平王在凤凰城外集结大批人马大肆开采煤矿,属下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 “开采煤矿?”莫北柒转过身,微眯着狭长的凤眸,细细的咀嚼着这几个字。 “将军,属下怀疑开采煤矿只是个幌子,鄞平王是在招兵买马,训练精兵,意图谋逆,就让属下去探个虚实?” 萧丞话音刚落,莫北柒已然抬手否决了他的说辞,莫北柒扭头,目色深深的看着萧丞,“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我有另外的事情交于你去办。” …… 公主府,府门口,一男人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角打量着府门。 见有人从里面出来,苏问槿连忙转身躲了起来,等人走远了,她才偷偷的伸出头观望。 出来的人一身青衣,青丝也是半束着,并不是她等的人。 眼中黑线,她都在这儿等了一上午了,男人还没有出来,她的手都快要冻僵了。 苏问槿着实没有想到,她以为的杀人凶手竟然是驸马爷,可是不管他是何身份,古人还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想着新郎王平死前的模样和花小姐那可怜的身世,苏问槿就心中就更坚定了几分,她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 四下无人的街道,刚送完糕点的小雨师师正提着篮子往回赶,伸手摸了摸腰间揣着的玉佩,她露出安心的神情。 “唉…”正当路过一个狭窄的小巷时,一阵苍老无奈的叹息声传入她的耳畔。 小雨师师心生疑惑,她闻声望去,只见狭小的小巷子中,杂物挡住了她的视线。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又是一声叹息响起。 “谁呀?”小雨师师朝里面看了看,步子慢慢向前。 小心翼翼的走到视线盲区,她终于在向里面走了几步后,视线所及之处,露出了一双腿。 轻轻的将杂物拨开,她看到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正孤苦无依的坐在墙边。 “老婆婆,你怎么了?”小雨师师连忙上前,蹲在她的身边,她担心的问她。 满头蓬松白发的老婆婆睁开浑沌的双眼,她虚弱的扭过头看着小雨师师。 “姑娘,我是今早进城卖菜的,本是准备回家去,可是我的钱都被我那杀千刀的不孝子抢去赌了,他还把我老太婆一个人丢在这儿,真是家门不幸呀。”老婆婆老泪纵横的向小雨师师讲述自己不幸的遭遇。 听着老婆婆无力的哭诉,小雨师师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老婆婆,你身上有没有事,要不我送你去看大夫?” 老婆婆叹气,抬起枯如干树皮的手摇了摇,“我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这腿使不上劲儿。” 小雨师师抿嘴瞧着老婆婆的腿,她想,老婆婆应该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吧。 再次看着老人,她亲切的扬着笑容,“婆婆,你家在哪儿儿?我送你回去吧。” “啊?”老婆婆以为自己听错了,睁着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小姑娘,怯怯的问道,“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呀?” “没事…”小雨师师朝着老婆婆含笑的说道,“我的事情都忙完了。” “我们走吧。”小雨师师边说着,边小心的将老人扶了起来。 “谢谢你呀。”老婆婆一直盯着她,扯开有些歪斜的嘴角。 “没事的。”小雨师师提起老婆婆的篮子,扶着老人慢慢而去。 …… 一边,糕点店 俊俏的白衣男人走了进来。 沉白勾着笑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地方观望,熟悉的身影却并没有如期出现。 “人呢?”沉白小声的嘀咕,眼中勾着丝丝疑惑。 “沉白公子?”柜台边上,妇人看着他。 沉白见女人,上前走了几步,直接开口说明来意,“师师呢?” 女人嘴角扶起讳莫如深的笑,她就知道男人是来找师师的。 “她去送糕点了,公子若是不要急,就坐下等等吧。”说完,妇人不在理会男人,转身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 被晾在一旁的沉白略显尴尬,他抬看了看四周,随即自我缓解般的挑挑眉,“我不急。”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边拾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 城郊森林,小雨师师一边搀扶着老人,一边抬眸打量四周。 “谢谢你呀,小姑娘,你真是一个好心人。”老婆婆面带慈笑的看着小雨师师。 对于老婆婆的不啬赞扬,小雨师师只是礼貌的回以微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老婆婆咧嘴笑了一声,却在小雨师师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乖戾的笑。 “再往前走一会儿,就到我家了。”老婆婆说道。 “再往前走?”小雨师师心中微微有些疑惑,这里她很熟悉,再往前走就是丛林最深处,常有豺狼猛兽出没,怎么会有人住那里呢? “婆婆,你家怎么会住在里面呢?那里面很危险的。”小雨师师奇怪的问道。 老婆婆脸上一敛,随即又恢复原样,“哦,我家祖上就一直住在那里,住习惯了,便不想离开了。” 小雨师师咀嚼着老婆婆的话。 偷偷瞥见小雨师师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老人精明的眸子快速的转动。 “咳咳咳。”老婆婆掩面就是几声急促的咳嗽。 “婆婆,你怎么了?”小雨师师连忙担忧的问道。 “小姑娘,走这么远的路了,我这腿实在是受不住了,你能扶我到那里休息一下再赶路吗?” 听闻老人的话,小雨师师立刻反应过来,她心中有些自责,自顾自的走着,一点也没考虑过老婆婆的身体是否受得住。 “好,婆婆,我扶你坐下。” “诶哟~”老人故作吃力的叫着,在一块巨石上坐下。 小雨师师扶老人坐下后,很贴心的为她捶着腿。 第一百七十七记他怎么会落水呢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婆婆,好些了吗?”小雨师师仰起头,眉目间浮着淡然的笑意,像是一朵清新雅致的雏菊。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微微撕扯开,露出一个干枯的笑,“谢谢姑娘,我好多了。” 听到老人的答案,小雨师师笑意加深,她低头继续为她捶腿。 满是浑白的眸子陡然转凉,老人低头深深的凝视着她,在看不见的暗处,藏在身后的手渐渐聚起一道雄厚的内力,他紧紧的绞着她的头顶,慢慢的向前移动手掌,就在他盘算着出手之际,小雨师师再次忽然仰起头,心中一猝,他连忙藏起手。 仰头笑着看了他一眼,她又低下头。 薄削的唇紧紧的抿着,他微眯着眸子,满是褶皱的眼角顿时掬起几条僵硬的鱼尾纹。 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姑娘,我有些口渴了,我篮子里有水,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嗯?”小雨师师抬眸,面露亲切的笑意,“好。” 应允后,小雨师师起身走到篮子旁,蹲下,她找了起来。 身后,原本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人忽然站了一来,眸子警惕的盯着女子,手掌抬起,蹑手蹑脚的慢慢向她靠近。 篮子中很乱,东西杂乱无章的装了一堆,她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堆东西下面找到了被压着的水袋。 她使力的抽出水袋,却碰巧看见了旁边的瓷碗,嘴角勾起笑容,她拿着碗,贴心的将水袋中的水倒进碗中。 小雨师师双手捧着碗,看着水清澈见底,她终是心满意足。 就在她准备转身送水给老婆婆之际,只见清澈如同镜子一般的水面愣然出现一个倒影。 身后,老人忽然向她出手,小雨师师眸子猛的一敛,她赫然转身,将水碗丢向身后之人,同时一个翻身,她悻悻的同他拉开距离。 稳稳的站住脚跟,她眸子中闪现出惊恐的神色,“老婆婆,你?” “呵。”老人轻嗤一声,并没有因为失手而恼怒,伸手靠近耳畔,只见来人摩挲了几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从老人脸上剥落,陌生男人的脸赫然出现。 年迈的老妇人变成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小雨师师的面前。 看着男人,小雨师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来人怕是来者不善。 心里毫不犹豫,小雨师师转身扭头就跑。 …… 沉白负手站在店门口,看着这渐渐暗沉下来的天,他的心就去如这阴沉沉的天空一般,越来越暗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心中已是涟漪翩翩。 她怎么还没回来?沉白神情复杂,隐隐透着不安。 “这时了师师怎么还没回来?”这时,女人也走到了门口,同男人并肩站着,打量着过路的行人。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早回来了呀。”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沉白脸色中透着急切,他转身看着她,问道。 “今日早上就走了。”女人皱眉,如实以告。 女人话音还未落,眼前的人影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 不知道男人还在不在后面,小雨师师不敢回头,脚步不停地向前跑去。 忽然,身后的男人一个轻易的空翻,只是一眨眼就站在了小雨师师的前面。 她的步子猛的顿住,紧紧的抿着红唇,她双目紧敛,尖尖的下巴紧绷,问道,“你是谁?” 男人一步一步的像是地狱之神一般向她慢慢靠近。 薄情的唇轻启,“杀你之人。” 男人话音刚落,一把抽出一直藏在腰间的软剑,便朝小雨师师而来。 眸瞳猛的一缩,眉间顿时浮现一片阴云。 无处可躲,就只有应战了! 小雨师师硬着头皮同男人扭打在一起,她赤身上阵,男人却剑法精湛,刀刀致命,武功更是远在她之上。 “嗯~”手臂不小心受了男人一剑,小雨师师吃痛的一声哼闷,连连向后退去,她抬手紧紧的按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眸子紧敛的看着男人。 剑上还粘着她的血,男人却非要治她于死地,提剑再次朝她刺来,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小雨师师忍着疼痛,毫无招架之力的躲闪着男人的剑。 忽然,男人猛的伸脚朝着女人的胸口重重的踢来,受到重击的小雨师师就像是一片孤寂飘零的雪花一般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残缺的弧度,她沉重的摔倒了地上。 等她抬起眼时,只见视野前方,男人的身影飞速的朝她而来。 眸子刹然放大,她又下意识的紧闭上双眼,忐忑的等待着男人的剑落在她身上。 “滋滋滋!”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冲击她的耳膜,她只感觉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预期的疼痛感没有到来,反倒响起了打斗声。 心中浮起疑虑,她试探性的慢慢睁开眼睛,见眼前两抹人影打在了起来。 萧丞眸色转暗,他的剑法犀利,几招下来,男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只见萧丞忽然挥剑卷起一阵剑气,男人还未靠近萧丞,就被强大的剑气伤了心脉。 身体飞出几米远,见来人武功高强,男人连忙转身,落荒而逃。 萧丞见男人逃走,没有紧追不放,敛着眉,帅气的将剑收入剑鞘,他这才转身看向小雨师师。 小雨师师已经起身,她走向萧丞,带着感激之气,她面露笑意。 “小女子小雨师师,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萧丞眼波平平,说道,“姑娘,不必客气,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吧。” “嗯。”小雨师师礼貌的勾唇回应他道。 嘱托之后,男人面无表情转头,拾起步子。 小雨师师以为男人要离开了,目送着他,未料男人走了几步,忽然蹲下身。 心中微微疑惑。 男人已然起身,转身,萧丞又向她走来。 萧丞低头看着一眼手中的东西,复又将它递给小雨师师,“这是姑娘的吧?” 小雨师师低头,眸子微愣,见玉佩竟在男人的手中,伸手摸了摸平平王的腰间,连忙双手接过玉佩,像是宝贝一般将它握紧在手心。 她竟然差点又将玉佩给弄丢了。 萧丞眯了女子一眼,并未多言。 “姑娘身上有伤,还需尽快包扎才是,我们就此别过了。”最后看了小雨师师一眼,萧丞转身冷漠的离开。 望着手心的玉佩,小雨师师猛的抬头观望四周,她忽然想起,她竟忘了询问恩人的名字。 …… 天色微凉,人影流窜在层层小巷之中,沉白沿着小雨师师去时的路寻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她。 心中不安,他继续找着。 小雨师师回到糕点店时,已是黄昏独自愁,害怕他们会发现她的伤,小雨师师先是去了一趟医馆包扎好伤口之后才回来的。 小雨师师前脚刚踏进门槛,就被女人的尖叫声抖了一身激灵, 只见女人飞快的跑向她,一把抓起她的手,一脸慌张的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雨师师看着女人,抿嘴笑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不止我担心,是有人更担心。”女人回复道。 有人更担心? 小雨师师绣眉微皱。 …… “沉白!沉白!”昏暗的小道,小雨师师步子不停,她一边寻找着男人的身影,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他会去哪呢?”小雨师师跑累了,双手撑着膝盖,她微喘着气,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灿若星芒。 想着沉白还不知道在哪寻她呢,小雨师师就咬咬牙,继续向前跑。 沿着河畔长堤,小雨师师一眼望不到边际。 “沉白!沉白!” “姑娘,你是在找人吗?”迎面而来的一个中年妇人主动同小雨师师说话。 小雨师师看着女人,虽然心中着急,还是礼貌的回应女人道,“嗯,我在找一个年轻的公子,不知大娘有没有见过他。” “哦。”妇人了然,却又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她皱眉看着小雨师师,“姑娘,就在刚才,在长亭那边有人失足落水了,好像就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说着,妇人还向她指了一下长堤的方向。 有人落水了?也是年轻的公子?小雨师师在女人的话中怔愣住了,心中像是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她恍然,不会是沉白吧? 心中学越想越急,小雨师师来不及同女人道别,慌张向长亭跑去。 小雨师师一口气跑到了长亭,只是当她到达长亭的时候,早已是空无一人,长亭中央还浮着一大片水渍,秋风凌冽的呼呼作响,吹得她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因为下了一场雨,河中水流湍急,巨大的层层波涛冲击着岸边的长堤,若有人落水,只是顷刻之间,就会被汹涌的河水吞没。 小雨师师静静的站在河岸边,她的心慢慢沉了下来,忽然响起,男人武功高强,怎会落水了,就算是落水了,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破水而出不是吗? 她刚才真是被冲过了头,才会认为落水的男子是她。 “呵。”想着想着,小雨师师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止不住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她看着河上的风景如画,拾步走进长亭。 深秋的夜,万籁俱寂,万家灯火通明,河岸的杨柳都披上了冰霜,忽然,她的目光被河岸边一团模糊的东西吸引了去。 那是什么? 心中好奇,她走近定睛看了看,这一看,眸子深深地震住。 ………震惊!!! 那是? 一双熟悉的长靴 ——是沉白的鞋! 小雨师师心中一颤,脑海中的惊恐的想法再次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他的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小雨师师的双腿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一样,明明发软得很,却怎么挪不开脚步。 第一百七十八记再次将男人跟丢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从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还在的亦或是已经死去的人占据着她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越放越大… “沉白!”死寂的夜,小雨师师忽然放声喊了出来。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即使再是撕心裂肺,死沉的河,除了她一人,又会有谁回应她。 小雨师师站在长亭中,任由狂风如同刀片一般剐蹭着她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瀚海的星河。 “嗯…”心口猛的一阵刺痛,像是被匕首剜了一般的疼,她紧咬着牙,抬手重重的压住胸口。 为何她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 “师师…”声音忽然响起… 谁? 是谁在叫她? 小雨师师浓密如蒲扇的长睫动了动。 “师师。” 又是一声叫声。 这声音是……她慢慢的抬起头。 震惊!! 男人的声音像是清茗一般甘冽清甜,却又像是月光的舞曲丝丝传入她的耳畔。 是沉白吗? 小雨师师的心蒙上一层薄雾,她微抬着眼皮,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一般,僵硬的转身。 月色如水,男人一袭青衣翩翩,沉醉的月光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小雨师眼含泪花,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沉白见真的是她,眸子中的欣喜之情深藏不住,他赤着脚上前,像是多年不见的故友久别重逢一般,他用力的抱住她。 这个拥抱对小雨师师来说,是从未有过一次的充实。 上扬的弧度未减半分,直到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松开了她。 “你去哪了?”沉白低头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却发现她的眼中含泪,心中变得柔软,他伸手温柔的将她的眼泪擦掉,声音柔和的问道,“怎么了?” 小雨师师低着头,却见男人的赤脚,心中不知道为何会冒出一种想要生气的冲动,她鼓着腮帮子,抬眼愤愤不平的看着沉白一脸无关所以的模样,问,“你去哪了?你的鞋子放在河边,我还以为你落水被河冲走了呢!” 听闻女子的话,沉白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她这幅样子,明明一脸的生气,可他怎么觉得有些可爱呢,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又勾起唇角,轻笑道,“我是谁?怎么会落水呢,是我刚才路过这里,刚好见一个小女孩失足落水,便下去将女孩救了上来。” 小雨师师盯着男人的解释,心中还是有些后怕,“那鞋子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刚才将女孩救起来之后,她已经晕了,我来不及穿鞋,就将她送到医馆去了。”说着,沉白看了一眼河岸的鞋子,还甚是无辜的抬起手,甩了甩袖子上残留的水渍。 沉白看着女孩红红的眼眶,一股莫名的暖意在心中化开,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子,说,“我这一回来,就见一个宛若仙女一般的姑娘站在这长亭之中,形单影只,泪水沾湿了衣襟…”沉白话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子蕴着亮光,他慢慢的靠近小雨师师,低身凑近她的脸,“请问师师姑娘,你的眼泪是因为以为我落入水中,而为我流的吗?” 见这个时候男人竟然打趣她,小雨师师扭头不在看沉白,嘴硬道,“胡说八道。” 沉白不恼,仍是这样看着她,“真的是我胡说八道吗?” 见沉白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无坚不摧的境地,小雨师师抬眸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是你胡说八道,我先走了。”说着,小雨师师脸上一副冷漠寡淡,步子却是落荒而逃。 “站住。”她没走几步,身后男人的沉声开口。 红唇不自在的抿了抿,她还没想过同沉白怎么说,他已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沉白凤眸深邃的紧盯着她,小雨师师顿时觉得这个眼神犹如万箭穿心一般难受。 “我都交代了我的去向,难道你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你今天去哪了吗?” “我…”小雨师师就知道男人肯定会紧咬着她不放。 “我……我去送糕点了。”她脸红心跳。 “送糕点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小雨师师支支吾吾的的话还没讲完,男人已经开口打断了她。 小雨师师一时语塞,她心中琢磨了一下,继续解释道,“我…我路上遇见了一个可怜的老婆婆,便送她回家了。”她低头说着。 “竟然是送老婆婆回家,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沉白的声音盘旋在她的头顶。 “……”她有些无语了。 争锋相对,炸弹一触即发!! 良久,心中一横,她坦荡的抬眸看着沉白,“反正就是这样,你爱信不行,我回家了。”一口气说完,小雨师师赶紧开溜。 “等等。”沉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嘶~”手臂上的伤忽然被男人按住,小雨师师下意识忘了伪装,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状,沉白眸子一敛,连忙松手,跨步越到女子的面前,他眸子中满是担忧,“你手怎么了?” 小雨师师疼得躬身,紧闭上眼睛,不说话。 男人眸子一暗,他拉过小雨师师的手,一把掀开她的水袖,却被她手臂上包扎的伤口刺痛了眸子,纱布被鲜血染红,一看就是才伤的。 他紧皱着凤眸,冷抿着愠怒的唇,所有轻挑的神情近数覆灭,他冷峻的抬眸看着她的脸,压抑着怒火般的开口,“怎么弄的?” 小雨师师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她做势就要收回手,“我没事…” “我问你怎么弄的?”沉白大声粗鲁的打断她。 “………”小雨师师没在说话,男人这般大声的呵责让她觉得有些委屈,鼻子酸酸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男人见少女竟然哭了,理智瞬间被找回了些,他低眉深深的看着他。 “我知道了,是潇泽对不对?” “……” 男人刀削般锋利的薄唇紧抿成薄情的直线,他心中了然般的点点头,做势就放开了小雨师师的手,转身准备去找潇泽。 沉白的背影决绝急促,他迈着大步,即使是一袭潇洒不羁的青衣,此时此刻,却带着如修罗一般的血腥。 “沉白!”这次,轮到她叫住了执着的他。 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中,他却并未转身。 脸上挂着被风干的泪痕,她踩着细碎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走到他的身后,她停了下来,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小雨师师伸手从后面握住沉白宽厚的大掌,她带着几分悲伤,一丝央求的语气冉冉的开口,“别去,行吗?” “……”男人支字未语,神情淹没于黑暗之中。 小雨师师沉声了半响,紧闭的的眸子睁开,她低头,“我不想成为你们兄弟之间反目成仇的工具,而且这件事情并不一定都是他做的是吗?我想的,只是平静的生活。” 小雨师师话音刚落,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忽然转身将她抱住。 沉白的身子很凉,可他却将她抱得很紧,像是很贪求的想要将她的温度分一半给他。 小雨师师安静的任由男人将她抱住,不在乎他的衣衫是否是湿的,她将头埋进他的肩膀之中。 夜无言,月如钩,思绪化作飞灰… 雨暗苍江晚未晴, 井梧翻叶动秋声。 楼头夜半风吹断, 月在浮云浅处明。 …… 天边的厚重的乌云阵阵翻滚,似乎要将整个天际压垮,蹲在暗处一天的苏问槿打了个哈欠,终是忍不住要睡了过去。 忽然,惊悚的闪电将天空撕扯出一个巨大的口子,紧接着,一道石破天惊的惊雷骤然响起,吓得苏问槿一激灵。 猛的仰起头,她惊恐的眸子愣愣的看着四周,还没明白刚才那声响竟是雷声。 “我怎么睡着了?”苏问槿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眸子。 又是一道惊雷,苏问槿还没来得及抱怨这反复无常的天气,雨水便倾泻而下。 秋雨晚来急。 淅淅沥沥雨声显得四处格外的寂静,她连忙双手抬起遮挡住头,朝着墙角凑了凑。 “怎么下雨了?”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不断落下来的的珠子,苏问槿憋屈着娥眉。 正当苏问槿准备放弃离开要离开的时候,只见公主府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男人冒雨走进月色之中。 “是他!”苏问槿连忙机警,露出一个小脑袋仔细的瞧着来人,竟是她一直要等的莫北柒。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儿呢?” 心中好奇,她又来劲儿了,见男人微微走远,苏问槿跟了上去,有了上次的教训,苏问槿这次长经验了,为防止再次被男人发现,她离男人的距离更远,加上这雨打芭蕉的声音,恰好掩饰住了她发出来的声响。 苏问槿一路跟随男人出了城,看着前面脚步不停的男人,苏问槿越来越觉得莫北柒肯定有什么秘密。 暗自在心里打气,她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 走了很久,忽然,男人停住了脚步,苏问槿眸子一敛,以为被莫北柒发现,连忙低身躲了起来。 半响之后 “怎么没动静了?”苏问槿尖着耳朵努力的想要听清男人的脚步,可却除了雨声,什么也没听到。 奇怪… 她慢慢的伸起脖子,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却傻眼了。 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丛林,哪儿还有男人的身影? “人呢?”苏问槿瞪大着眼睛,露着头仔细的搜寻,可男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心中气愤,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怎么这么笨呀?!” 苏问槿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可四周忽然响起一阵狼嚎让她浑身一颤,她惊恐的眸子看着四周一片茂盛的草丛,苏问槿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已不知不觉置身于一片她从未来过的丛林之中。 第一百七十九记奇怪的知识增长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这是哪儿呀?怎…怎么还有狼呢?”苏问槿咽咽口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害怕的看着一片漆黑的四周。 双腿微颤,她哆嗦着站了起来,双手做出戒备的姿势,她承认这次她怂了。 “早知道就让暮雪一起了。”想起来苏问槿真是悔不当初呀,今早她怕暮雪跟着她会坏了她的的计划便设计将她锁在了宫中,没让她一起出来。 雨越来越大,将苏问槿全身都淋湿了。 看了看天空,“不管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想着,苏问槿顶着大雨跑远了。 边跑边观望着四周,她终于看见远处有一个山洞。 眸子中蕴开欣喜,她快步朝着山洞跑去。 “总算是找到个地方可以避雨了。”苏问槿看着山门外丝毫不曾减弱的秋雨,抬起袖子擦拭掉脸上的雨水,再将衣角上的水用力的挤干。 “先进去吧。”做完着一切,苏问槿才向山洞里面走去。 山洞中静悄悄的,除了水滴的声音,在无任何声响。 “先找些柴来生个火吧。”苏问槿看向空空荡荡的山洞景象,幸好旁边还放着一些秸秆可以生火。 还好她随身带了火折子,不然可就真的要被冻死了。 就在苏问槿将一切准备好,刚要坐下来生火的时候,只见山洞外几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纷至沓来。 水眸警惕的一敛,苏问槿连忙灵巧的转身躲了起来。 约摸过了半分钟,几个身着戎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你说这天气也真怪,说下雨就下雨。”其中一个长得干瘦的男人抱怨着说。 “唉,可不是,赶紧生个火热乎热乎吧,老子都要冻成狗了。”说话的男人长得微胖。 “快走走走。”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也加入了他们。 三人边说着,已经来到了苏问槿刚才所坐的位置。 “哟嚯,我们哥三儿运气挺好呀,竟然有人替我们将柴都堆好了。”肥头大耳的男人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干柴,甚是油腻的笑道。 “死胖子,那哪是跟你堆的。”苏问槿脚趾头紧抠着鞋底,眸子剜着说话的男人,心中嘀咕。 “我们偷溜出来,不会被发现了吧。”胆子小的干瘦男人一脸担忧的看着两人。 长得黝黑的男人听了小个子的话,已是微皱起了眉。 “大哥,我们偷偷出来,要是被校尉大人发现了怎么办?” “怕什么?”原来这胖子竟然是他们的大哥,只见他一脸不屑的坐了下来,“深更半夜的,大家早就睡下了,谁会注意我们三个跑出来了。” “再说了,难道你们三个不想试试这幻丹的滋味?”男人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盒子。 一听说幻丹,两人担心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兴奋的表情,他们连忙蹲在男人的身边,两眼放光的看着男人手中的小盒子。 “幻丹?那是什么东西?”苏问槿见两人听到幻丹之后的兴奋劲儿,心中好奇。 胖子转头见两人如此兴奋,自己也有些躁动了,慢慢的抬起另一只手,在众人的期待之下打开了盒子。 只见一颗浑体均匀的棕色药丸儿露了出来。 “那就是幻丹吗?”苏问槿微眯着眼睛想要看仔细些。 三人在看着幻丹的那一刻皆是眼前一亮。 男人伸手将幻丹取出,两人的眸子就跟着幻丹的移动而移动。 胖男人将幻丹慢慢的放在鼻翼处深深的吸了一口。 “嗯…”男人像是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一脸陶醉,他顿时觉得全身的每一恨紧绷的弦都松开了,就像是有一亿只蚂蚁在他的脚心啃食一般,他甚至舒服的呻吟了出来。 见男人沉醉其中的的模样,叫人更是觉得心痒痒的,一声一声大哥的叫着甚是嘴甜。 “大哥,小弟也想试试。”两人为了幻丹,谄媚到几乎都可以用自己的脸来为男人暖脚了。 “有这么夸张吗?”苏问槿一脸嫌弃的看着三人。 然而让苏问槿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想试试吗?”男人看着两人。 “嗯嗯。”两人点头像是捣蒜一般卖力。 “放心,大家都有份。”说着,男人又拿出一张纸来,他将药丸放在其中,然后用力的将幻丹捏成粉磨。 将它捏碎后,男人将纸摊开,仰头吃了一半的药粉,再将纸递给他们,悠悠的躺下。 黑色皮肤的男人先一步抢到了药粉,仰头就是一饮而尽,小个子见幻丹快没有了,一把抢过,连着纸一起食入腹中。 三人将幻丹分食之后,便纷纷倒下。 苏问槿看着眼前的一幕,已是瞠目结舌。 “这幻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让他们这般痴迷。” 苏问槿原以为这幻丹类似于安神药之类的,吃了倒头就睡,可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太天真了。 三人躺下之后,并没有睡着。而是像三条水蛇一般不停地翻转扭动着,空荡的山洞中还飘荡着他们舒服的呻吟声。 天呀,苏问槿只觉得奇怪的知识又增长了。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苏问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抱膝蹲在墙角,那三个草包食了什么幻丹之后,便成了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对她毫无威胁,就算是她现在出去将他们杀了,他们可能都没力气还手呢,外面又下着大雨,还有恶狼出没,想来这山洞现在还是最安全的容身之处呢,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走吧。 ……… 另一边,将女人丢下的莫北柒,深夜翻墙进入院中,脸色微凉,带着一身凌冽的寒风,他踏着沉重微急的步子走过冗长的了走廊,回到寝殿。 莫北柒刚准备踏进院子,只见寝殿门外,一抹身影正鬼鬼祟祟的透过门缝往里面偷瞄着。 莫北柒眸子微动,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后面的窗户进入殿中,殿中一片漆黑,莫北柒面无表情,有条不紊的脱掉身上的黑衣和沾满泥土的长靴。 将束好的青丝放下,莫北柒抬步走到了外殿,见门外的人还在,眸子深了几分,他上前一把将门打开。 屋外的男人没想到莫北柒会突然将门打开,连躲都来不及就直直的同男人对个正着。 佑桦看着面无表情的莫北柒,明明男人还什么也没说,佑桦却被他这种不露自威的霸气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凝重起来,佑桦尴尬的扯着笑,抬手同莫北柒打招呼,“驸马还没歇息呢?” 莫北柒沉了沉嘴角,眸子暗淡到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僵持了几秒之后,男人才沉声开口,“一早便歇下了,不知佑桦君深夜徘徊在我的寝殿外,所谓何事?” 额…… 佑桦的脸有些发红,尴尬到脚趾头抠地。 “我……我躲雨呢,对对对,躲雨,刚才可是下了好大的雨呢。”佑桦看了一眼乌七八黑的夜空,急中生智道。 说完后还觉得自己这个理由说得真棒,心中默默的表扬了一翻自己的聪明才智。 听完佑桦的借口,莫北柒依旧毫无所动,他凤眸微冷的看着佑桦。 “现在雨已经停了,佑桦君可以让我休息了吧。”莫北柒的话丝毫没给佑桦面子。 “他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打扰他休息了不是?”佑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可心中虽有不快,无奈他是驸马,再不快也要忍着。 想着,佑桦满脸陪笑道,“那我就走了。” 莫北柒没有理他,阴沉的眸子却一直看着他。 心中又是一气,佑桦吃瘪的转身离开。 看着佑渐渐走远的背影,莫北柒的眸子不明深意的眯了眯。 …… 暗宫,女人渐渐的醒了过来,这一睁眼,便毫无预料的坠入“星空”之中,她后知后觉的江梧无勾了勾唇,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眸子,她软绵绵的说道,“我睡多久了?” 男人抬手轻柔的捋了捋她的青丝,声音去甘泉一般好听,“没多久,你要是累了,就再休息一会儿吧。” 江梧没有告诉冯洛倾,其实她已经睡了一天了,看着她就连睡着了,眉头都是皱着的,他就心疼,她一定是累坏了,就让她好生歇息一下吧。 “嗯…”冯洛倾眸子微睁,摇摇头,她柔弱无骨的起身。 “我们还要赶紧找到太妃出去才行。” “你的伤怎么样了?”冯洛倾问道。 “呵。”见女子这般关心他,江梧扬起一抹笑容,“有这般心灵手巧的贤妻为我包扎,早就好了。” 听闻男人的话,冯洛倾心中暖暖的。 “那我们快走吧。” “好。”男人应允。 冯洛倾起身将男人扶了起来。 江梧起身,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脚步便有些不稳。 见高个子的男人身型一晃,冯洛倾立马皱起眉头,连忙稳住他,一脸心急的问道,“你怎么了?” 江梧见冯洛倾那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皱起,些许无奈的笑笑,抬手轻轻的将她隆在一起的眉揉开,他温润的说道,“我不过是坐久了,一下子起身有些头晕而已,瞧你紧张的样子。” 冯洛倾的心在男人的话后终于半沉了下去,她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吓死我了。”昨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又怎会真的安心。 “呵。”男人又是轻笑一声,却在她没有注意到的一瞬间,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 白虎见两人起身,顿时来了精神,它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做势就要走向二人。 可冯洛倾却不打算让小白同他们一起冒险了。她神色不明的看着塌,默默的走到小白的身边,小白乖巧的仰头看着她,勾起唇角,她揉了揉它的头,“小白,你别跟着我们了,你就在这里,这里很安全,你的主人也会来找你。” 第一百八十记血煞成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嗯…嗯”白虎轻声呜咽着,眸子都暗淡了,它不停地摇着尾巴讨好她,希望冯洛倾能带它一起。 紧抿着唇,闭上眼睛,像是被人用力的掐住脖子一般,她痛苦的挣扎,冯洛倾想了好久才复又睁开眼睛,“小白,谢谢你,对不起。”似乎是用力了所有的力气说出这几个字,话音一落,冯洛倾决然的转身,她知道或许这一别就再也不会见了,可是前面危机四伏,她不能再让它去冒险了。 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小白像是知道了什么,它抬起爪子刨了刨冯洛倾的手,想要让她回过身来。 泪水打湿了眼眶,她低头看着小白留念的刨着她的手,紧咬着下唇,她再次冷漠的开口,“不许跟来。”说完,她拾步头也不回的扶着江梧走远。 “嗷……呜!!”晶莹的泪水打湿了眼眶周围的毛,它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用尽全力的仰天一声狂傲的咆哮,那声音透射一层层坚硬的石墙,回荡在空旷的断壁悬崖之上,久久不散,就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与对冯洛倾的不舍。 听着身后小白的叫声,冯洛倾紧咬着牙,她拉着江梧的手直直的往前走,不让自己回头。 江梧目光心疼的看着女子的侧颜,他感受到了冯洛倾身子的抖动,默不作声,暗处却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两人的身影渐渐在小白绿色的眸子中化作一个小圆点,直到消失不见。 ……… 两人向前走了许久,路上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但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前面有多么危险的事情正在等着他们。 转眼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吊桥前,长长的吊桥连接着两岸的峭壁,桥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若是掉下去,荡然是尸骨无存。 忽然,一阵歌声响起,两人对一眼,看着声音发出来的的地方,那是在吊桥的尽头,一片漆黑,深不可测。 “我们快过去吧。”冯洛倾看了一眼江梧,说道。 男人会意,点点头。 两人想吊桥上走去,只是还没靠近吊桥,两人便同时止了步子。 眸子同为一敛,江梧二话不说,快速伸出手将冯洛倾户外身后。 他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断壁处爬上来的蛇。 他们忘了,这是灵蛇窟。 吐着蛇信子的赤练毒蛇接踵而至,他们爬上断壁之上,灵活的扭动着,一双又圆又小的黑色眼睛精确的锁定了两人的位置。 不只是从悬崖下,伴随着歌声,四周也慢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蛇,两人很快就被蠢蠢欲动的蛇群团团围住。 “看来担心成真了。”冯洛倾沉嗓对江梧说道。 忽然,一条赤练蛇猛的仰起头向江梧袭击。 “小心。”冯洛倾盯见,眸子一震,大声开口。 眸子紧敛,江梧大手将蛇挥开,长蛇不死心,开启接二连三的攻势,可明明是他们二人,蛇却偏偏只袭击江梧一人。 冯洛倾不明白,她趁江梧不注意,抬腿飞速的跑到了他的前面,挡在了他与赤练蛇之间。 本是被惹怒的蛇见女人忽然出现,竟然妥协般的俯下了头,一双黑眼睛却紧盯着冯洛倾身后的男人,慢慢的向旁边蠕动着,不只是它,所有的蛇都慢慢的像两边爬去,靠近江梧。 “怎么会这样?”冯洛倾疑惑不解的看着地上的蛇,为什么他们只攻击江梧一个人。 握住江梧的手不经紧了紧,冯洛倾眸子惊猝的看着地上的蛇。 “呵呵呵”女人尖锐的笑声再次响起,她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魔鬼,死死的纠缠着江梧和冯洛倾二人。 “孤媚,你出来!”冯洛倾眸子转向四周,叫道。 “呵。”孤媚邪魅的勾起唇,“竟然被公主猜到了,不过公主别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这些蛇为什么会这样?”冯洛倾厉声问道。 江梧看着冯洛倾一头的青丝,沉了沉嘴角。 “公主难道还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什么? 孤媚的反问让冯洛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人的声音继续响起,“箭矢飞流,血煞成契,灵蛇血窟,万骨同枯。” 这句话?冯洛倾听着女人的话,心中喃喃。 “血煞成契,竟然江少庄主以同灵蛇结成血契,变成了契约人,而灵蛇为受契,自然就要见江少庄主的血才能完结契约咯。” “原来这就是血煞成契的意思,这就是为什么蛇群只会攻击他的缘由。”冯洛倾在孤媚的话中微微失神,她抬眸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沉声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洛洛,我…”江梧欲言又止,他想解释,又不知怎么开口。 “你怎么这么傻?”冯洛倾早已是梨花带雨,她一把紧紧的抱住江梧。 江梧亦是一脸心疼的拥着冯洛倾,他的眸子藏着神情之外的复杂。 可此时,并不是他们说这个的时候。 “洛洛,你先过去,我来解决他们。”江梧慢慢的放开冯洛倾,说道。 “不行,你受伤了,我怎么能丢下你呢?”冯洛倾皱眉反驳掉他的提议。 “呵。”男人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这点小伤算算不了什么,而且不过是一群小蛇而已,我几下便解决了,你在这里,我反而还要顾及你的安危。”说着,江梧忽然聚集真气打向离他们最近的那条准备偷袭的蛇,只见蛇顿时被打得稀碎,其他的蛇见状,都畏缩了不敢上前。 见状,冯洛倾还是有些担心,可男人却递给她一个信心十足的眼神,妥协,觉得自己在这里的确会拖男人的后退,便松了口气,“我在吊桥上等你。” “去吧。”江梧风轻云淡的推搡着女人赶快走,冯洛倾紧抿红唇,起身飞出了圈外,她稳稳的站在吊桥的桥头,蛇群见她离开并没有攻击她,反而将江梧围得更严实了,冯洛倾心想,或许这样,能将蛇群一网打尽。 见冯洛倾终于安全的脱离,江梧才安心的朝她勾了勾唇。 他慢慢的转动着手臂,男人全身顿时被一阵强大的气流所包围,手心中的银色真气像是月亮的光辉一般纯净透亮,他的衣带青丝因为气流而翻飞。 当气流囤积到一种无法上行的状态时,江梧深邃的眼眸愕然一敛,同时有力的翻开手背,只见真气忽然破开,像是一块锋利的刀片一般,将四周的空气骤然分成两瓣,真气所到之处,一片尸骸血煞。 刚才还令人头皮发麻的蛇群,此时已密密麻麻的粘稠在了一起,倒显得有些让人恶心。 见男人轻易竟将所有的毒蛇铲除干净,她露出了一个如同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的笑容,提裙跑向江梧。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冯洛倾开心的拉着江梧的袖子说道。 江梧的脸色因为受伤的缘故有些许的苍白,但他看着女人灿烂的笑容,还是情不自禁的扯了扯嘴角,只是他的笑容还留在脸上的时候,下一秒,一口鲜血却在女人毫无预料之际,喷涌而出。 男人的鲜血刚好从冯洛倾的视线中穿过,只见那一瞬间,她本是充满欣喜的眸子被扑面而来的惊猝充满,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不住的眨了眨眼睛,随后猛然的仰起头,见男人隐隐睁不开的眼睛,惨白唇被血迹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他的身体没有的支撑,像是雕塑一般沉沉的向后倒去。 “江——梧!!”冯洛倾惊悚的喊着他的名字,更是随着男人的坠落,膝盖用力的磕到地上。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无法阻挡般的倾泄而下,冯洛倾一手枕着江梧的头,一手不停地拍着男人的脸。 “江梧,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呜呜呜…”冯洛倾毫无形象的在男人面前哭了起来,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醒过来,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他没事。” “你醒醒,你看看我呀~”喊到最后,冯洛倾的声音都沙哑到再也叫不出来了,她孤立无助的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靠近他胸口的位子,她继续不停地说。 直到过了很久… “哈哈哈。”女人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响起。 闻声,冯洛倾像是沉寂多时的野兽一般,她慢慢的抬起被青丝半掩着的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绞着出来在她面前的红衣女人。 看着江梧早已倒在地上纹丝未动,孤媚再次得意的勾起妖冶的唇。 “是你?”冯洛倾的眸子里蕴开了从未有过的凌冽和冷峻。 “我?”孤媚走近冯洛倾,她本事邪魅的脸忽然变得很无辜,她看着女人,有些委屈的说,“这不能怪我。” “他中了我的女绝般象掌,全身筋脉被打乱,是不能是用内力的,是他自己强行使用内力,导致全身真气倒流,被自己反噬,我可什么也没做。” 冯洛倾紧抿着唇,看着孤媚这幅样子,心中厌恶,世上怎会有这般冷血恶心的人。 冯洛倾对孤媚的憎恶已经毫无掩饰的全表现在脸上了。 孤媚轻哼一声,“不过说来。我还真是羡慕你,他明知这样做会导致真气倒流,却还是为了你甘愿赴死。” “冯洛倾,你还真是一个害人精,你若对他有一点情分,就该同他一起死。”孤媚眸子陡然转凉,她目光冷艳的盯着冯洛倾。 冯洛倾徐徐的转头看着男人苍白死色的脸,此刻的江梧更像是坠入凡尘的仙君一般,她慢慢的抬手像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一般摸着男人精致的容颜。 水唇动了动,她慢慢的将男人放下,让他平躺在地上,“是呀,我是害人精,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得孤单,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我要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说完,冯洛倾眸子愕然一敛,她快速的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孤媚刺来。 第一百八十一记下辈子一定要来赴约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不自量力。”孤媚微低着头凌冽的看着朝她而来的女人,红唇微勾,压着声音狠狠地说道。 孤媚利落的抬起手,她的手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猛的将冯洛倾吸了去。 紧紧的握住匕首,冯洛倾紧咬着牙,她用力的想要从孤媚的手中挣脱。 “呵。”孤媚因冯洛倾的异想天开轻笑一声,勾起得意的烈焰红唇,她的手再次一张,冯洛倾顿时被女人手中的真气猛的甩飞了好远。 “嗯…”一声沉重的哼闷声,她摔在地上,嘴角带血。 看着孤媚以一个胜利者拾步朝她走来,她微拱着鼻子使力,紧咬着牙,慢慢的站起身来,不拼尽最后一口力气,她是不会放弃的。 再次将匕首抬起来对着孤媚,她一脸不肯服输。 “既然你一心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就拿你试试我新练成的神功吧。”说着,孤媚眸子一敛,提掌主动出击。 两人缠打在一起,冯洛倾虽然有武器,奈何孤媚高深莫测,她的手掌之间还带着神秘气流,让她难以靠近,她一直处在下风,其实早在出手之前,冯洛倾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是她的对手,她只是不想这样坐以待毙,就算是死,她也要以命相搏。 忽然,冯洛倾手中的匕首被孤媚有准又狠的一脚踢飞了出去,她整个人也因为撞击向后退却。 鞋子摩擦出一条醒目的痕迹,她才悻悻的稳住,等她抬起头时,她眸子一怔。 “那是什么?”她眼睛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紧盯着孤媚对着她的掌心,诡秘的气流竟然糅合成一朵曼珠沙华的形状。 “呵。”轻嗤一声,孤媚微眯着狭长的眉眼,手心的曼珠沙华越来越大,她望着冯洛倾惊诧的脸,慢慢的开口说道,“这个,是为你准备的。” 说着,孤媚就要将手中的曼珠沙华推向冯洛倾。 只是在她出手的一瞬间,有人已比她先一步。 只见孤媚的身后,一个厚重的身影忽然朝她扑来。 “啊!!”后背受到猛烈的攻击,孤媚没想到会被偷袭,她可以深切的感受到背上被什么尖锐的的东西划得皮开肉绽的疼,手中的真气顿时消散,她整个人更是被重重的推了出去。 孤媚愤然的转身想知道是谁划伤了她,可她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时,偷袭她的“小人”已经踩都不踩她一下,直接屁跌儿屁跌儿的跑到了冯洛倾的跟前,朝着冯洛倾叫了一下,它不停地对冯洛倾示好般的摇着大尾巴。 冯洛倾看着小白出现,她本是疑惑的眸子下意识的溢满了开心,所又因为小白的不听话而生气的抿紧嘴,沉眸看着小白。 “嗯…嗯”见冯洛倾不高兴,小白连忙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见小这幅萌样,冯洛倾即使是再生气也会被它融化的,她无奈的勾唇摸了摸它的头,小白一下子眼冒金光灿灿的看着女人。 可冯洛倾不明白,孤媚不是小白的主人吗?为什么它会攻击孤媚呢? 孤媚见偷袭她的人竟然的白虎兽,心中更为气愤,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她紧盯着这幅刺眼的画面。 “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吃里扒外的偷袭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育你。”说着,孤媚眼冒金星,她手掌翻再次掀起一股气流,这次似乎比上次的更强,冯洛倾甚至已经看到空气中忽然静止的尘埃。 “不好。”冯洛倾心中一猝,她知道孤媚要出狠招了,她连忙看着小白,慌乱的朝它挥手,“小白,你快跑。” “嗯…嗯…”小白吐着舌头,竟然朝冯洛倾摇头。 “你快跑呀!”见小白不听话,冯洛倾紧皱着眉头看着孤媚,加中了说话的语气。 这次,小白不仅没有听冯洛倾的话回去,反而抬起爪子挡在冯洛倾的面前,同孤媚正面较量起来。 “你干什么,小白!” “回来!”冯洛倾见状连忙上前拦住小白。 就为这时,孤媚忽然将生长在掌心之处的曼珠沙华用力的朝冯洛倾和小白推来。 冯洛倾背对着孤媚并没有看到飞来的气流,小白绿色的眸子忽然闪着亮光,它身体向后弯曲着后腿借力,像是一个藏在暗处,蓄势待发准备狩猎一样,就在气流快要打到冯洛倾的时候,小白忽然伸直后腿,整个从冯洛倾头顶飞了过去。 冯洛倾陡然睁大着眸子,她抬头看着小白一跃而过,却在那一瞬间,身体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它被沉沉的被击了回来。 身体重重的打在身后坚硬的石壁上又落了下来,小白在地上翻滚了一周才停了下来。 全身雪白的毛被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染成了红色,小白趴在地上痛苦微弱的呜咽了几声,便没有了声音。 冯洛倾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还没有从失去江梧的痛苦中回过神来,为什么?小白它? “小白!”冯洛倾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并用尽所有的力气的勇气跑向它。 她无力的瘫坐在小白的面前,双手想要触摸小白,却又心痛到不敢下手,不停抖动的手悬在空中,她看着小白红润的长舌还哈着气,一双漂亮的绿色大眼睛半睁着看着她,绿色的宝石上溢满了晶莹的水花,冯洛倾不敢去相信,那是小白在向她告别。 “小白,我不要告别,你不要抛下我。”冯洛倾早已是哭得泣不成声。 小白幽暗的眸子一直看着她,它缓缓的用力将爪子移动到她的膝盖处。 冯洛倾低头,她模糊的看着小白的爪子僵硬的触摸了一下她的膝盖,仿佛是在让她不要因为它的离开而难过。 可小白越是这般对她,她心中就越是觉得罪孽深重,如果不是因为她,小白根本不会死。 可冯洛倾不知道,小白能为她挡下这一掌,它心里是多么的满足。 孤媚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生离死别的感人一幕,这些对于一向铁石心肠的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下饭菜。 魅惑众生的眸子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她轻抬着步子,婀娜多姿的走到冯洛倾的身边,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出手狠辣而感到半分的愧疚。 瞄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白虎兽,她轻笑了一声,复又抬起眉眼看着女子挂着泪珠的侧颜,说,“冯洛倾,你还真是个害人精,现在连白虎兽都要因你而死了。” “老天还真是不长眼,怎么死的不是你呀!” “怎么死的不是我?”冯洛倾看着小白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是已经疯癫了一般喃喃着孤媚的话。 “对了……怎么死的不是我?” “呵。”孤媚勾起唇。 “他们竟然都是因你而死,难道你不该去陪他们吗?” 孤媚加重语气,“你早该死了!” “我早该死了。”冯洛倾失神呢喃,她低头,默默地看着手中的匕首。 “对,你早该死了,你一死,这一切都结束了。”孤媚继续蛊惑冯洛倾。 听从女人的话,冯洛倾慢慢地抬起匕首抵向自己的心口,慢慢的闭上双眼,“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孤媚看着女子将匕首的刀尖对着心口,慢慢的下压,唇边的笑意深藏不住。 “对就是这样,刺下,所有的都结束了。” 只是冯洛倾的动作忽然停住,刹那之间,她原本呆滞的眸子忽然紧敛,手腕灵活的翻转刀柄,她一个狂傲洒脱的转身,匕首猛然擦过孤媚的脖子。 没想到冯洛倾刚才的样子竟然是装的,等她明白过来时,她的匕首已经擦到了她的脖子。 鲜血从脖子处流出,孤媚眸中闪过惊恐,她连忙抬手捂着脖子,渐渐放下心来,还要她刚才躲得快,匕首只是割破了她的皮肤,却并未伤到动脉。 她彻底被惹怒了,眸子里所有的风情在那一瞬间尽失,她狠狠的瞪着冯洛倾,开口道,“我要杀了你!” 冯洛倾见女人这般,心中也不急躁,脸上更是毫无惊恐之色,她将手中的匕首举到面前,愣愣的开口,“这把匕首上,我刚才已经抹上了毒蛇的毒液,现在毒液通过伤口渗进你的身体之中,你自身都难保。” “你说什么?”孤媚睁着大眼睛,一脸震惊,她放下压在伤口上的手一看,手上竟满是黑色的血。 “这些蛇是你们自己养的,应该知道它的毒性有多厉害吧?”冯洛倾继续说道。 眸子闪烁,孤媚看着女子,“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她转身飞快的离开。 见女子终于离开,冯洛倾微松了一口气,她转身跑到小白身边,小白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小白。”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的摸上它的头。 “一定要记得我对你说的话,那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一定要记得来赴约。” 小白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它扯了扯早已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想要站起来最后再抱一次冯洛倾,可上天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它就在冯洛倾温柔的抚摸与陪伴下,安详却又带着遗憾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啪……”一滴泪水划过女子的脸庞,冯洛倾看着小白,伤心到极致,她忽然无力的扬起了绝美的唇角,眼眶下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少有耐心的为它顺着毛,随之,她轻俯下身,她的脸贴近小白的头,眼神万般放空。 “小白…你一定要记得来赴约。”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下。 …… 雨后的林间还带着浓浓的水汽,天空压着雾蒙蒙的一片,远山环绕的缭雾,像是给天地万物之间披上了一层薄纱,林间小道两边干涩的草丛上,倒挂的露珠不舍留恋。 “你要带我去哪呀?”忽然一双惊脚踏上小道,露珠顿时移情别恋的离开草丛。 一身鹅黄色绒锦的小雨师师抬眸看着沉白,清晨微冷,寒风吹得男人的脸色越发的白皙,从小雨师师的视线中望去,仿佛还透着光。 第一百八十二记蓬头垢面的女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一大清早就被匆匆而来的男人带走,问他要带她去哪?他也不说。 沉白转头看着小雨师师,女孩稚嫩的容颜透着难以抗拒的粉嫩,他微微痴了,随即风流潇洒的勾起唇,“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小雨师师眸子蕴着疑惑,她微抿着嘴,低头思索。 ……又是一路小跑。 “到了。”男人忽然停住脚步,说道。 闻言,小雨师师抬起眸子。 这里是? 幽静的林间,一座小院坐落其中,弯弯曲曲的小石板路爬满湿绿的青苔,路的尽头,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幽立在丛林深处,春季花鸟常伴,夏季风轻云淡,秋季枫林尽染,冬季洞天风雪。 “这是……?”小雨师师愣了愣,不明所以,随即扭头看着沉白。 “走,我带你看看。”没有在意她的怔愣,沉白拉着小雨师师的手,兴奋的走进院子。 男人带着小雨师师穿过石板路,来到了阁楼。 “看一下,怎么样?”沉白眼带笑意的低眸看着小雨师师。 小雨师师听闻男子的话,她抬眼看了一眼四周,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点点头,“还不错。” 虽然她不知道沉白想要做什么,但她是真诚的在评价这处地方,这里幽静曲深,美景环绕,远离尘世,确实是一处避世生活的绝佳去处。 沉白听着女子的评价,眼底笑意加深,他转身同少女正面相对,他眸子热切,问她,“你喜欢这里吗?” 我喜欢? 小雨师师心中微愣,她喜不喜欢这里重要吗? “如果你喜欢这里,那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那她要是不喜欢呢? “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喜欢,那咋们再换。” “………”小雨师师被男人的话惊得竟忘记了怎么说话。 “为…为什么?”小雨师师迟疑片刻,问道。 “我为你新置一处院子难道不好吗?”沉白问。 “不用了,我以前那里住得也挺好的。”怔愣了好久,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不行,你住在那里,我不放心。”沉白直接沉声回绝她。 “……” “可是,这里离我做活的地方太远了…” 小雨师师话还没有讲完,沉白再次口出惊言,“糕点店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 “你的玉佩不是已经找回来了吗?” “……”小雨师师不语,因为男人的霸道,脸上明显挂着一丝愠怒。 沉白见女子有些生气的神色,他微抿着唇,脸色变得柔和,他低眸深深凝视着她,眼神如同浓稠的月光,“师师,这些日子你受到了太多的伤害,这些伤害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所以我想保护你,只有将你留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才会觉得安心。” “等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你想去哪里,我再也不会在拦你。” “我会陪你一起。”最后的话,沉白顿了顿,他留在了心中,没有说出口。 “不拦我?是就此别过了吗?”小雨师师心中亦是琢磨着沉白的话,为他的后话补充了答案。 也对,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分别是迟早的事,而且那个潇泽一直想要对付她,她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卷进了他与潇泽兄弟之间的争斗,沉白的保护也是因为对她的愧疚而已,这些日子是她这十几年来过得最不安稳的时候,而此时此刻,沉白的保护,对她来说,无疑不是最大的保障。 如今她的玉佩找到了,也不用在攒钱了,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姐姐,那天在街上替她解围的那个蒙面女子到底是不是姐姐,如果是,那她为什么不肯同她相认,可是她给她的感觉真的太强烈了,她身上还有姐姐独有的香气,她不相信,姐姐真的已经死了。 “你想好了吗?”沉白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小雨师师早已飘远的思绪拉回。 抬起清澈如的眼眸,她看着沉白深几许的眸子,迟迟的点头。 沉白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唇边荡出一泓春水般的笑容。 “那我现在就叫人将你在小院的东西送来。” 说着,沉白心急得离开。 “等一下。”小雨师师忽然想起有一件事,她连忙叫住沉白。 沉白回步,转身看着她。 “玉佩竟然已经赎回,我借李老板的钱也用不着了,麻烦你帮我将钱还给他吧,记得替我说声谢谢,还有琴姐,帮我向她告别,谢谢她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小雨师师带着微笑将话讲完。 沉白认真的听完女子的话,他随即再次噙着笑,回答,“好。” 沉白转身离去,他没有告诉小雨师师,她借的钱,他早就替她还了。 沉白走后,小雨师师眉目转深,她默默的紧抿起水唇,转身,看这装饰得简约雅致的房间,神情却不知落在何处。 在这座阁楼的周围,深深的丛林之中,清一色黑衣的男子隐秘其中,他们奉大殿下之命,守护着阁楼。 …… 断壁吊桥上,女人步履蹒跚。 冯洛倾紧咬着牙齿,她的脸上因为用力的缘故而稍显狰狞。 微喘着粗气,她背着昏迷的男人吃力的行走在吊桥上。 “江梧,你撑住,我们就要到了。”冯洛倾憋红着脸,她抬起重若千斤的腿,一步一步的走过。 可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所有她所经历的艰难比起她在摸到男人那一丝微弱的脉搏时的兴奋面前,不过只是九牛一毛,无法想象她那一刻到底有多欣喜,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甚至觉得,这个幸运,是她上一世乃至这一世所有经受过的磨难所换来的。 小白已经因她而死了,江梧她一定要救,就算是要她付出生命为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冯洛倾背着男人,因为男人的重量,她的腰已被压到了极限,她酸痛的伸扬着脖子,看着不远处的吊桥尽头,安慰般的咧开嘴笑。 …… 抓紧一边的绳索,她打颤的弯曲着腿,她终于到了。 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洞口,她扭头深望着倒在她肩膀上的男子,男人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冯洛倾皱眉,她看着阴暗的山洞,走了进去。 山洞中静得出奇,完全没有一点声音,她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超长的隧道,远处,她看到了隧道的尽头,是一片光亮。 冯洛倾敛着眉,她慢慢的走向亮处。 踏出隧道的瞬间,她终于看到了光亮,可她的眸子却在看到洞中的场景时,一下子震住了。 昏暗无比的山洞中,摆放这各种残忍的刑具,她原以为皇宫天牢中的刑具已经够多了,可是看这里的数量,皇宫却也不足它的三分之一,甚至有些刑具,冯洛倾只在一些书上看到过。 而在这亮光最聚集的地方,有一个蓬头垢脸面的神秘女人,女人的手脚被帘子束缚着,没有生气的垂着头,满头蓬乱的白发遮住她脸,她的衣服又脏又破,冯洛倾甚至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 她将江梧轻轻的放下,眸光注视着女人,她警惕的拾步上前。 她慢慢的已经来到了女人的面前,紧抿着唇,冯洛倾小心翼翼的抬手,轻轻的拨开遮挡住女人样子的头发。 女子的样子渐渐露了出来,她闭着眼睛,并没有抬头。 眉心紧隆,她试探性的的唤了唤她,“太妃娘娘?” “……”无人回应。 “太妃娘娘?” 链子忽然发出轻微的响动,一直垂着头的女人终于动了动,她闻声,慢慢的抬起头,微微睁着许久没有睁开过的眼睛,她想看看是谁在叫太妃娘娘。 冯洛倾终于见到妇人的脸,她的脸同她记忆中的太妃娘娘一模一样。 她本该是她在宴会上看到的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可是女人却在看到冯洛倾的那一瞬间,浑浊的眸子忽然猛的巨睁,她露一脸惊恐的神色,嘴巴张得老大。 “鬼呀,有鬼!有鬼!”她尖着嗓子猛烈的吼道,双手双脚不停的扭动着,链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声。 女人异样的举动让冯洛倾不经向后退了一步,她皱眉看着女人。 “素枳!别怪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女人不停的说着疯话。 “素枳?”冯洛倾盯着女人暗暗,她竟把她当做了她的母妃。 冯洛倾皱眉,她上前抓着女人的胳膊,“娘娘,我是洛倾呀,不是母妃。” “啊!!素枳!!”冯洛倾忽然抓住她,让她叫得更加的剧烈。 “娘娘,我是洛倾!你看着我,我是洛倾呀!”冯洛倾耐心的说道。 “洛倾?”发疯的女人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她停止挣扎,口中喃喃着她的名字,慢慢的抬起头正视她。 看着那张同素枳一般无二的脸,她眼中布满恐惧,试探的问道,“你……真的是洛倾,素枳的……女儿?” 见女人终于冷静下来,冯洛倾会心的点点头,“我是洛倾,小时候,您还抱过我的。” “你是洛倾。” “嗯。” “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过才七岁。”女人看着她,流下了眼泪。 “我现在都二十了。”冯洛倾见女人流泪,不经微红了眼眶。 女人冯洛倾的话中失神,“二十了?” 她仰起头,有些落寞的喊道,“原来已经过了十三年了,我在这里已经被关了十三年了,十三年了!” 冯洛倾抿嘴,十三年,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着女子裸露在外的手腕青紫了一大片,冯洛倾皱眉,她转眼看着一旁的刑具,走过去找了一把最为锋利的刀,她去而复返,“太妃娘娘,我现在就砍断你的锁链。” 紧敛着眸子,她收紧刀,用力的抿了抿嘴,凑准铁链,重重的砍下,只听一声尖锐的声响,伴随着几滴微小的火花,铁链竟真的被劈开了,冯洛倾欣喜,又卯足了劲儿将剩下束缚在女人身上的链子全部砍断。 第一百八十三记初遇,等待救赎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被困了十三年的女人终于可以动了,她僵硬的收回手,眸子里的激动难以抑制。双腿无难以支撑她的重量,她沉沉的向后倒去,冯洛倾眸子一敛,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女人。 “娘娘,你没事吧?”冯洛倾稳住女人的同时,素手探上了她的脉搏,她静静地为女人诊脉,却在摸清她的脉搏之后,眉心逐渐隆起一大片阴云,太妃娘娘因为长时间被关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受尽非人的折磨,身体内的大部分器官已经坏死,就算将她从这里救出去,她剩下也已无多少时日了。 冯洛倾抿嘴注视着女人的模样,她眸子微闪躲避,她实在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 可是女人却在看到冯洛倾的神情时,她轻松的别过头,云淡风轻般的轻笑了一声,她自己的身体怎么样,她怎会不知道。 见女人的嗤笑,冯洛倾了然,“娘娘,我扶你过去坐吧。”竟然她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她也没必要再提一遍了。 冯洛倾将妇人扶到墙角边的石头上坐下,她看着女人苍老的容颜,她明明只有三十几岁,这满头的白发,让她看起来竟像一个花甲老人一般,若是没有经历这场灾难,她应该像是在生辰宴上她所见到的那般雍容华贵吧。 心中隐隐触动,她抿着唇,终究还是想她问出了那个话题,“娘娘,十三年前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你会被关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听闻冯洛倾所问,妇人慢慢抬起浑浊的眸子,喃喃。 “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女人回忆起。 “戴面具的黑衣男子?”冯洛倾心中疑惑,她嘴边呢喃着女人的话。 眼眶氤氲,满目疮痍,思绪渐渐在脑海中翻涌,她的神情不知落在何处,扯着干涩的嗓子,她开始述说出那个秘密。 “那是十三年前的一个冬雪夜,就是你母妃去世的那一个晚上,我记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别大,整个皇城一片冰雪覆盖,我因为心情低落,早早的便回尚云殿歇息了,本来还是好好的,可是半夜忽然吹起一阵寒风,我从梦中惊醒,却猛然间看见我的床边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他紧紧的盯着我,他的眸子很亮····”女人想到惊恐之处,她诧然间睁大满是眼白的眸子,转头看着冯洛倾,“他的眸子是紫色的,像幽灵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喊人,忽然眼前一黑,等我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鬼地方了。” “紫瞳男子?”冯洛倾眉头紧锁,这个神秘的紫瞳男子是谁?他为什么会抓走栗太妃呢? 冯洛倾听完女人的陈述,心中缓缓的蕴起一丝心酸,她为女人的遭遇而感到悲哀,她看着女人,还是说道,“娘娘,其实……你从未离开过尚云殿,这里其实是尚云殿的地下暗宫。” 惊猝展露在女人的眉眼之中····· “地下暗宫?” 冯洛倾顿了顿,随即点点头,继续道,“而且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你失踪了,没有人来找你,是因为一直有人扮作你的样子在迷惑大家。” “而我们怀疑你失踪了,是通过你的歌声。” “歌声?” “嗯。”冯洛倾点头。 她的话让女人再次思绪飞乱,她默默地自言自语,“原来是歌声,那首歌还是素枳教我的。” 妇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始变得癫狂起来,她看着头顶,回光返照般的起身,不停地在山洞中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她的口中还说着一些让冯洛倾听不懂的话。 “素枳呀,我因为你在这里被关了十三年,如今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是你派你的女儿来救我的,还是让我赎罪的?” 冯洛倾眉心轻蹙,她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 “素枳,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我还是没有逃脱上天的制裁,为我曾经所犯下错付出了代价,如今,我终于可以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说给你的女儿,我一直放不下的事情,今天终于可以放下,我终于可以没有遗憾的来见你,向你请罪了。”说着,妇人像是赎罪一般,忽然双膝弯曲,重重的跪在地上。 “娘娘!”冯洛倾见女人如此,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连忙上前。 谁知她刚准备扶起她,女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跪在了她的面前。 冯洛倾心里一惊,伸手就准备将她扶起来,无奈任由冯洛倾如何用力,女人的双膝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就是不起来。 “娘娘,你干什么呢?快起来呀!”见女人不起来,冯洛倾索性也向女人跪下。 谁知女人抬起头,本是干涸的眼睛此时亦是布满泪水,她泪眼婆娑的朝着冯洛倾说道,“洛倾呀,我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你的母妃,今天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娘娘,有什么事我们先起来再说好不好?”冯洛倾眉眼之间浮起一团浓浓的黑云。 “不····”女人将头朝下,无力的摇着头。 “来,起来。”冯洛倾见状,用尽全力,终于将妇人扶了起来。 将泄气的栗太妃重新扶回石头上,她在旁白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妇人垂下头,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心平气和,问道,“娘娘,当年你与我母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女子的话,苍老的妇人终于扬起了头,她双眸氤氲,昔日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十九年前,先帝刚登基,那时我还只是杂役房里一个卑贱的杂役,我原也是官宦世家的千金小姐,只是因为家父无端卷入一宗亲王谋反案中,栗家就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父亲死了,哥哥弟弟们也被流放,死在了满是黄沙的蛮荒之地,栗家所有女眷勒令进宫为奴,母亲不堪忍受,也自裁了,到最后,整个栗家,便只剩下我一人。 杂役房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一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地狱,我刚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那些人活生生的将一个宫女给打死了,最后将她丢到井里,上面查问她怎么死的,他们莫衷一是,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井淹死的,谁会去在意一个宫女的死活呀,就算是她们的尸体将井给填满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她们生来就是贱命。 嬷嬷告诉我们,谁要是不听话,不好好干活,这个就是她的下场,我心里很害怕,我怕我自己有一天也像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于是我努力的干活,对嬷嬷们的命令言听计从,我每天有洗不完的衣服要洗,有刷不完的马桶要刷,我的双手都被水泡烂了。我以为我做这么多就不会被他们欺负,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无论你做再多,你是奴才,就一定会被欺负,会挨打。 我恨,我每天偷偷看着那群娘娘公主打扮得华贵的模样,我好恨,我恨为什么她们可以高高在上,而我就只能是个奴婢,一辈子任人使唤,任人欺负? 在杂役房子的日子是我最昏暗的时光,我不甘心,我希望可以得到救赎,我希望有人可以拉我一把,可是我还是在一次一次的绝望中被打。 终于,老天他听到了我的诉求。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暖春,我因为没有按时洗完衣服,而遭到了一群公公的毒打,他们将我逼到角落,狠狠地用脚踢我的脸,踹我的肚子,那是我被打得最惨的一次,我以为我会就这样被他们打死,可就在我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落在我身上的脚却戛然而止了,在我昏迷之前的那一刻,我好像被一个人温柔的抱进怀里,那是我觉得最温暖的一个拥抱,带着淡淡的花香,我努力的想要睁大眸子看看眼前的人是谁,却依稀的只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那一觉我睡得格外的充实,那是我第一次在进宫以来睡到了日上三竿,我睁开眸子,发现自己竟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我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我是何其的惶恐,来不及看看是谁救了我,见四周无人,我落荒而逃。 我再次回到了杂役房每天劳作的日子,只是同往日不同了,经过上次的事之后,没有公公在打我,嬷嬷们也没再骂我,就连往日欺负我的宫女们也不敢再欺负我了,我在杂役房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同时,我也知道了当日救我的那位贵人,便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也是你的母妃,素枳夫人。 说着,女人抬眸看了一眼冯洛倾,冯洛倾也是微曲着眉头,认真的听着她所讲的故事。 女人别过头,继续讲。 没有当面感谢素枳一直是我心中的刺,我每天都会去素枳的宫门口外小心的观望,我知道像素枳这样善良的人见到谁被欺负,都会出手相救,她或许早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可是每当我站在她的宫门外时,我总能听到素枳的悠悠的琴音,明明是一首欢快的曲子,我却从里面听到了素枳心中的忧伤,她就像是一束纯洁的白月光一样,带我挣脱黑暗的枷锁。 我忽然很想靠近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心中莫名的肯定,素枳就是那个能带我走出黑暗的人。 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天空雾蒙蒙的,我终于再次见到了素枳,她站在翠湖边,欣赏着湖上的美景,我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眸子深深地盯着她。 我没想过她会忽然转过头来,我连忙转身准备再次落花而逃,没想到这次,我却没能跑掉,一群宫女将我包围了住。 “转过头来。”就在我慌神之际,素枳的声音已在我身后响起,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我将头死死地低下,僵硬的转身。 素枳微皱着水眸,她侧头看着我,让我抬头。 早已被架在了菜板上的我只能任人宰割,我抬起头,本已接受好受死的命运,但是素枳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含笑意,她说,“是你。” 第一百八十四记相见,难越身份的鸿沟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眸子惊猝,我没想到素枳竟然还认识我,她上前几步,清澈的双眸一直盯着我,她问我,我的伤好没有,上次还没来得及换药我怎么就走了? 我有些错愣,一瞬间竟忘了主仆有别,我看着她倾城的容颜,就与现在的你一模一样。对于素枳的问题我有些语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而素枳也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她抬起我的手,却看到了我极力想要掩饰的伤痕,素枳水眸紧敛,心中气愤,她质问我,是不是又被人打了?我惶恐,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我说,“女婢本就只是杂役房一个卑贱的宫女,奴婢做错了事情,受罚是应该的。” “你做错什么了?”我话音刚落,没想过素枳会反问我,找不到说辞,我只能无奈缄默。 素枳沉默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低声回答她,“奴婢栗芸。” 随后,她竟自降身份的将我扶了起来,她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振振有词的宣布,“本宫现在将栗芸正式调到玉覃小筑当差。” 那一刻,当我听到素枳要将我调到她宫中的时候,我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心中明明激动得掀起半江海浪,可我的脸上却早已石化了一般,我怔怔的看着素枳的侧颜,她拉着我的手,眼神却看向四处,仿佛是在向众人宣告我的身份一样。 那一天,我脱下了杂役房的褐衣,被带进了玉覃小筑,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不用再过着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起早贪黑做活儿,被人作践的生活,我很感谢素枳,是她将我从这个泥潭之中拉了起来。 在玉覃小筑的那些日子,我经常会看到素枳坐在阁楼上弹琴唱歌。“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不知佳人年几许,且作词曲此相求。”她的曲声透着浓浓的悲伤,看着她一身白纱,静静的坐在高楼之上,倾城的绝色容颜像是九重天上清冷得寒月,我知道,她不并快乐。 我一直将这个秘密隐藏在心里,同素枳的相遇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场意外,可只有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早有预谋,我默默观察了素枳这么久,她有雨后在湖边闲逛的习惯我又怎么不知道,我所表现出来的紧张,不过是让这场巧遇来得更加的顺利成章罢了。 我默默地将神情压在眼底,或许只是为了报恩,或许是因为她是唯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忽然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愿望,我想让她快乐,我想要靠近她留在她身边,人就是这般贪婪,尝到了甜的滋味,便无法在忍受苦了,于是我开始寻找方法让她开心。 我知道她是前朝的公主,如今她成了灭了她国皇帝的妃子,心中肯定是万般的痛苦,我借着出宫采办为由,走遍各地,为她寻找前朝的一些小玩意,我还为了她,专门去学了前朝的歌谣,回到小筑,我再唱给她听,遇到她会唱的,她还会和我一起唱,我终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笑意,虽然一纵即逝,但是我还是觉得好满足,觉得自己受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而真正让我们放下身份的芥蒂的,是我曾问过她,为什么她的歌声中带着忧伤。 她会亲切的拉着我的手叫我阿芸,她还说,我是她到这玉覃小筑来第一个交到的好朋友。我竟然成了她的朋友,这是我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事,她是夫人,而我只是一个婢子,我怎么有资格做她的朋友呢? 想要越过身份的鸿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于是我同她约定,在明面上,我是仆,她是主,她叫我阿芸,而私底下,我们就是朋友,我会叫她素枳。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会彼此交心,会分享对方的烦恼,那是我看到的素枳,与平日里的她完全不同,她不在是冷若冰霜的一个人,她会撒娇,会抱怨,活脱脱的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超越了友情。 “那是我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现在想起来都是那般的记忆深刻,就像是发生在昨日的事一样。很长很长的故事,全在我这段平淡的讲述中。”栗芸看眼前微晃的火光,微微发呆。 冯洛倾听得入神,她看着女人神魂落魄的侧脸,问道,“接下来呢,出什么事了嘛?” “接下来···”女人涣散的眸光逐渐收回,她终于明白了那些用心计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我原以为我和素枳会永远这般快乐的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我们终究忘了,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们。 那天是我来到玉覃小筑第一次见到先帝,他就这样一身明黄,玉冠冲天,英姿挺拔的走进小筑,穿过拱门,在我还没缓过神来之际,他就已经风度翩翩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时吓得那是魂飞魄散,当即连忙跪下。 他并没有看我,却问我夫人在哪里?我的双手双脚都僵硬了,忍着哆嗦,我如实回禀说夫人在寝殿,我说完之后当即就后悔了,皇上驾到,妃嫔明明在殿中,却不出来接驾,这可是多大的罪呀,我本想立刻改口,可是先帝在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并没有发怒,而是拾步去了素枳的寝殿。 我不知道先帝同素枳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进去了一会儿,便出来了,那是我已经进升成为玉覃小筑的大宫女,我守在寝殿外,头却不敢抬起,我原只是一个低微的杂役房宫女,怎敢想,有朝一日竟会见到九五之尊。 我没想到他的怎么快就出来了而且更令我喘不过气来的是,他竟然停在了我的面前,我心中发抖,双手不住的绞在了一起,不敢抬头我紧盯着他绣着龙纹的长靴。 “照顾好夫人。”他的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如丝。 我朝着他恭敬的回答是,他没在停留,拂袖大步离开,等他都走了好远,四周他留下的气味都消失了,我才敢抬头,望着先帝离开的方向,我有些失神,这是我同他的第一次相见,我未看清他,他未看到我,他同我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夫人呢?”,一句是“照顾好夫人。”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先帝爱素枳夫人入骨,但素枳夫人的心却不在他身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从先帝来一趟之后,素枳似乎又变沉默了。 女人的表情变得落寞,她转过头看着冯洛倾,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因为你母妃是前朝的公主,所以她才会不喜欢你的父皇。” 听闻女人的话,冯洛倾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抿嘴不语,那是她年纪尚小,什么都不知道,等她长大些,才渐渐明白,母妃对父皇太过冷漠。 女人见冯洛倾的样子,她自嘲般的笑了一声,随即转过头,继续说道:我曾也以为素枳不喜欢,亦或是不能喜欢先帝,是因为她与先帝之间隔着不共戴天的灭国之仇,可直到某一天,我在素枳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幅画,那是一张男人的画像,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素枳心中一直有着另外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从素枳对先帝的态度中,隐约猜到,先帝定是对那个男人怎么了,素枳才会这么恨他。 自从那次先帝来过之后,一连几个月,他都没在来过,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素枳渐渐又开始展露笑颜,可是那段记忆却一直留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 谁也没有想到有那一天····· 那是金秋泛黄的时节,我陪素枳游园,不知怎么竟然来到了斗牛场,斗牛场正在上演一场斗牛表演,说是斗牛,却是将一群年轻健壮的少年们关在用玄铁打造的大笼子中,然后放出疯牛来攻击他们,他们只有将疯牛杀死才能活下去,这种血腥残忍的游戏正是那些公主皇子们最喜欢的。 经过斗牛场的时候,素枳明显的皱着眉面露不悦,她只是微微转眼瞥了一眼,就准备扭头走,而就是着细微的一瞥,竟让素枳再也离不开眼,素枳睁大着眸子,一脸震惊的看着笼子中正拼命躲避着疯牛的少年,那是我第一次在素枳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她如此震惊的表情,我同素枳的视线看去,终于在一众慌乱中找到了让我信服的答案,那个少年真的长得好像素枳画上的那个男子。 素枳痴痴的站在远处,挪不开眼神的一直注视着场中的少年。 我那时看着素枳的模样,心中默默祈祷着,这场斗牛一定要赢,少年一定要活着出来。终于这场斗牛赛在疯牛的一声哀嚎中落幕了,如了我的愿,少年满身是血的走出了笼子,可是我如果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一定不会这么先让他活着出来。 那天,见少年出了笼子,素枳没有了妃嫔的仪态,匆匆跟了上去,我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支开宫女追上素枳,我叫她小心一点,素枳完全什么也没想,她匆匆的就堵了少年的路。那是在一个没有人经过的香径小道,她微喘着气,神色紧张的看着少年,可是少年却只是被突然冒出来的我和她微吓了一下,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我看了一眼素枳,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少年手上还在滋血的伤口,凝着他,告诉他,这位是素枳夫人,听到素枳的身份,少年明显被震慑住了,没有在意身上的伤,他连忙跪。 第一百八十五记雨夜,暴戾的男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见少年如此,素枳微愣,她眼中的期盼和光彩渐渐淡了下去,她上前几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在何处当值?” 少年不知所措,只得乖乖的回了素枳的问题,自报家门。 我心中微荡起涟漪,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是素枳心中装的那个人,但我隐隐有种感觉,我同素枳之间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改变。 后来,我的担心也成真了,素枳同这个巡夜的侍卫越走越近,她很少在阁楼上弹琴唱曲了,那首我曾经常听她唱的曲子也再也没听她唱过,我同她之间的交谈,从无话不谈到只谈那个少年。 在夜间,我守在她的床榻旁,她总会给我讲今天那个少年同她说了什么,他们之间都做了什么。看着素枳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一脸欣喜,连眼睛里都透着光亮,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她是陛下的妃子,怎么能同一个侍卫之间私交过甚,不清不楚呢?如果素枳是因为那个少年同她心爱之人太过相似,而将他当做他的替身,可那个少年呢?他明明知道素枳的身份,却还要和素枳一起,明显就是有什么阴谋。 我将我的担心告诉素枳,我让她不要再这和那个男人这样下去了,否则这件事一旦拆穿,那可是大罪,可素枳根本没在意我的话,她搪塞了几句,便转过身不在看我。 日子一直再过,素枳并没有听我的劝告同侍卫断了联系,我这心中一直很不安,因为我同素枳的看法不同,我与她之间便慢慢没有以前那般交心了。 这坏事一旦做了,便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了…… 我记得那是一个阴天,仿佛随时,天就要塌下来一样,这件事情还是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那时我正在院子里修剪枝叶,门口的宫人还没来得及传话,只见虚掩着的宫门被人死劲儿的一脚踹开,一袭明黄的男子赫然出现,我低着头,不知是谁,听到声响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个美如冠玉,掷果潘安,却怒火中烧的男子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先帝的容颜,也是我最大胆的一次。 我先是疑惑不解,愕然间看见了男人衣服上威武的龙纹,我马上就意识过来,眼前这人就是一朝天子,心中猛的漏了一拍,我连忙跪下,男人没有看我一眼,他怒气冲冲的直指素枳所在的寝殿。 那一天,玉覃小筑所有的宫人都哆嗦着跪在殿外,他们都知道,这次陛下是真的怒了,他从来对素枳都是一副宠溺的表情,就算是素枳对他在冷漠,他也丝毫不露半分他色,可是这次,他龙颜震怒,更是一脚踹开了小筑的门,素枳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 我同众人一样跪在殿外,我知道若如先帝要怪罪素枳,那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我在殿外跪了好久,不知道那天在殿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里面忽然响起一声非常尖锐的声音,好像是瓷器被摔碎,接着,紧闭的门被人打开,原本是一脸震怒的男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目光呆滞的站在门口,他的肩膀无力的拖着,冉冉的走向宫门,我紧抿着唇,将头磕在地上,我以为他会离开,可是他的步子却在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微微挫败,却格外的好听,我一时惶恐,连忙回答他,我说奴婢栗芸,我回答着他的问题,一滴血却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知死活的微抬头,却惊恐的发现先帝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破裂的伤口还正源源不断的流血。 眸子一惊,我连忙抬头看了一眼他说道,“陛下,您受伤了。”旁边的公公见状,顿时被吓住,连忙尖着嗓子叫御医。我依旧记得那时先帝的脸色,他毫不在意的看了我一眼,或许那也是他第一次识得我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神很淡,甚至没有半分涟漪,我可以听到他唇齿之间发出的轻微的叹息声,带着三分的宠溺,七分无奈,还有两分自嘲,他说道,“照顾好夫人。”这是他第二次同我说这句话,总共四句话,三句离不开素枳。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我侧头偷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不知怎么升起一份难过的神情,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他容忍素枳到这分地步?我不止一次看到男人的身影徘徊在玉覃小筑的院外,可是他却不敢进来,在素枳面前,他没有了身为九五之尊的尊严,可是他一次次的容忍,只会换得素枳更加的变本加厉的践踏,我心疼他,我也觉得素枳对先帝是不是真的太过绝情了,她的心太冷,至少是对先帝,她从来没有笑过,或许是从那一刻开始吧,我心中的有一杆秤正在慢慢地倾斜。 先帝走后,我便匆匆进去看素枳,引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碎片,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我终于在满目狼藉中找到了瘫坐在地上的素枳,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痕,手上更是沾满了鲜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坐在那里,我看着素枳这幅样子,紧抿着唇不说话,默默地走到素枳面前,轻轻的抱住她。 接下来的几天,玉覃小筑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所有人都保持缄默,对于那日的事情,就像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做了同一个梦一样,没有人再提起,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大家才终于明白,陛下对素枳夫人的爱远不止他们想的那般浅薄。 玉覃小筑再一次躲过浩劫。 素枳依旧是这般的我行我素,她并没有因为先帝的震怒同少年不再来往,反而变本加厉,甚至不再刻意的避开别人的目光,我很奇怪,先帝可以原谅素枳的背叛,可他竟然还能容忍下那个男人。 变故再一次发生的时候,已是一月过去了,那天是冬至,我依然记得,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才到冬至,屋外就已经挂上了霜花,古有习俗,冬至要吃饺子,寓意着驱寒蔽体,团圆之意,所以吃完午饭,我便在厨房忙活起来,素枳有睡下午觉的习惯,她比较嗜睡,一般要到卯时中刻才醒。 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不知不觉的想到,我已经被困在这深宫之中三年了,我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也不会的千金小姐,成长为一个看尽人情世故,饱经风霜尝尽苦涩的落魄宫女,而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还将继续束缚我一生。 算着时间,想着这个时候素枳已经醒了,我将煮好的饺子盛进瓷碗之中,便给素枳送了去,可是当我推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素枳根本就不在屋内。我在桌案上看到了素枳画的画,一副是我早就看到的那个男人的画像,还有一张新的,是那个少年,我就在画中失了神,我知道素枳定是又去找那个少年了。 那天黄昏,天早早地便黑了,忽然就开始雷霆大作,没有任何一点预兆,倾盆大雨顿时倾斜而下,那是北渊有史而来下过的最大的一场雨,肆虐的狂风甚至吹倒了玉覃小筑院门口的一颗千年银杏树,不知为何,看着这乌云欲垂的天,我的心莫名的浮躁,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中担心素枳,我冒着雨跑到素枳的寝殿想看素枳回来没有。 雨愈来愈大,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隐约看到素枳微掩着的门透着虚晃的火光,我心中的一喜,以为是素枳回来了,便加快步子跑进殿中,殿里很黑,屋外的惊雷依旧毫无停止之意,闪电时而划破天际,将殿里的陈设张牙舞爪的映照在墙上。 我忽然觉得很害怕,我朝着里面慢慢踱步,轻轻的唤着素枳的名字,可是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在那个最黑暗的地方看见了陛下。 他就站在我白日里站的桌案旁,手上还紧捏着男人的画像,他紧绷着脸,薄唇紧抿,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我心中一咯噔,石化一般的立在原地,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剑深深地剜进我的心脏,脑子一热,没有丝毫的犹豫,察觉到男人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我下意识的就往门口跑去。 可是就在我的手要触及到门的一瞬间,男人一把就扯住了我的头发,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便随着男人的力气往后仰,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出口在我的面前被男人暴戾的合上,就如同我的心一般慢慢死去。 他一只手揪着我的青丝,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让我的后背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我的头被迫的往后仰,靠在他坚硬的肩膀上,他发疯似的吼道,“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忘不了他?为什么?宁素枳,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他酡红的脸颊,迷离的双眼,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酒味,我知道他醉了,他将我当成了素枳。 我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拼命的挣扎,我说陛下你醉了,我不是素枳,我挣扎了,我用力的想要逃脱,我以为他会清醒过来,可是一切都只是我以为而已,他忽然很乖戾的笑了,他抬手禁锢住我的脸颊,他说我醉了,却还是满脑子都是你,可是为什么你却吝啬到将心中的位子分一点给我都不行。 看着他一脸落寞的样子,我只觉得心中一紧,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忽然再次揪住我的头发,他大步往里走,将我重重的扔进床榻之中,冰冷的丝绸滑过我的肌肤,我顿时一激灵,忽然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双颊再次被他擒住,我惊恐的抬眸,见男人另一只手竟拿着酒坛子,只是下一秒,他面无表情的倾斜起酒坛,甘烈的酒就直直的流到了我的嘴里,脸颊被男人死死的擒住,虽然我再怎么反抗,大部分的酒还是顺利的滑进了我的喉咙,还有一些顺着他的手流进了我的胸口。 第一百八十六记怀孕,无法回到正轨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直到酒壶中最后一滴酒落尽,他才终于放开了我,一壶烈酒下肚,我顿时觉得肚子火辣辣的,整个脸也被烧得通红,都没有了力气,我顺着床沿瘫坐在地上。 “那后来呢?”冯洛倾见女人停顿,问道。 后来,我做了我人生中第二次最大胆,也是最深刻的举动,就是这个举动将我同素枳命运彻底改变。 我没有力气反抗了,瘫坐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心中却紧张得要死,砰砰的仿佛就要跳出来一样,我以为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可是我等了好久,没有任何声响传来,于是我抬起头,偷偷地看着他,陛下似乎也没力气了,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双手立在膝盖上,无力的将脸蒙住。 我心中一喜,以为他的酒醒了,可是他却自言自语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他说,“我从小就在皇权争斗中生存,被人欺负,被自己的兄弟姐妹算计,我不懂得如何爱你,因为从没有人教我如何去爱,我像是在沼泽地里打滚的鱼,祈祷着有人能将我救出来,直到你的出现,让我早已封锁的心见到了一丝亮光,我翻过崇山峻岭想要靠近你,可你却吝啬得不让我拥抱大片暖阳。” 我听着陛下的话,眼泪早已湿了眼眶,心中触动,我想,我同他根本就是一路人,都是在黑暗中祈求光芒,都是在倔强死抓着那一丝如同过眼云烟般微弱的光亮。他的感受没有人比我更懂,我像是着了魔一般,我忘记了他的身份,忘记了所有,抬手默默地覆上他的膝盖,先帝微动,他抬眸,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不知道,在他的眼中,到底是把我当成了素枳,还是就是我? 他滚烫的大掌盖在我的手背上,或许是刚才的酒太烈了,我的意思渐渐模糊起来,我慢慢的起身坐到了他的旁边,他的眸子一直盯着我,抬手挑起我的下巴,渐渐地,他附上了我的唇,唇齿相贴的那一瞬间,我被烫得浑身一颤,随即沉溺进他的温柔乡之中,他冉冉地将唇移到了我的耳畔,用极致魅惑的声音唤了我一声“小枳”,然后重重的含住我的耳垂。 我在他这声小枳中失了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任由他欺身而下···· “小枳?” “父皇还是将你当做了母妃是吗?”冯洛倾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水眸紧皱,“那我母妃呢?她一夜都没回来吗?” 我不知道素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而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我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却陛下近在咫尺的龙颜,昨日发生的迷乱在我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我忽然很惊恐,我做了什么?我竟然爬上了龙床,还有,如果这件事情被素枳知道了,我该怎么面对她? 看着窗外暗沉的天,我慌忙的拿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推开门,落荒而逃。 那天,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同素枳讲这件事情,但这毕竟是一件大事,不是我想隐瞒就能隐瞒的。 再次见到素枳的时候,她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发髻也乱了,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玉覃小筑的门口,眼神空洞,像是一叶浮萍,缭然无依,那时我正在屋子里发呆,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是宫人们看着素枳这幅样子,不敢上前,才来禀报我的,听闻素枳的回来,我连忙出去查看,见素枳这幅样子,没在顾忌其他人的眼光,我慌忙跑到她的面前,双手紧紧的握住她早已凉透了的手,我心急问她去哪儿呢?她怔怔了许久才看着我,双手忽然紧紧的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放肆的哭了起来。 我知道素枳一夜没有回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禁了声没在问她,像是她的大姐姐一样,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后来,素枳因为淋了雨,发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这么大的事,大家没敢瞒着先帝,素枳昏迷的几天,他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她的床边,双手紧紧的握着素枳的手,紧皱的眉头从来没有舒展过。 因为他在,我便选择守在素枳的殿外,寒风刺骨,霜花成蝶,我披着斗篷,却还是冷得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阶梯上,肆虐的风像是刀片一样刮着我的脸颊,我双手不停的哈着气,看着被雾气晕染的圆月,祈求着素枳的病可以赶快好起来,而我也知道,此时此刻,先帝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我了吧。 素枳的病终于在太医们三天三夜提心吊胆的诊治下,痊愈了,她睁开空灵的眼睛,眸子在看见先帝的那一刻瞬间凉了下来,她冷漠的转过头,语气是戳心般的冷,她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先帝所有的欣喜在那一刻落寞了下来,他不忘吩咐众人好生照顾素枳,然后独自转身离开。 殿门被一下子打开,早已被冻得双脚僵硬的我立马哆嗦着起身,我没想到会是他,毫无准备的便跌进他深刻的眸子中,他神色深深的看着我,我被吹得发紫的唇瓣抽搐了一下,随即不敢同他对视的低下头,我可以感受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的脚已经开始发麻了,他才收回眸子,大步离开。 “照顾好夫人。”这里他离开前同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我知道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他也知道,那个人是我,我紧咬着麻木没有痛觉的唇瓣,看着大开着的宫门,眸子竟蕴开了一丝泪光。 因为素枳病了,那晚发生事情,就被我搁置了下来,后来素枳好了,我也没在同素枳讲这件事情,我没有说,那个男人就更不会说了。 我没问素枳当天为什么会如此失魂落魄的回来,因为,就在那天,宫中发生了一件看似小事的大事: 一名负责巡夜的侍卫失踪了。 ……… 日子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素枳又开始坐在阁楼上弹琴了,唱着那首她最爱唱的《伊人赋》: 宫墙柳枝缠宫楼,红粉轻施笑白头,不知佳人年几许,且作词曲此相求。 只是素枳很少再笑了,就算是我同她讲一些前朝的小故事,她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了之。 我还是经常能看见陛下站在玉覃小筑外,深情的目光不知落在她处。 陛下派人给我送了很多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说他那日喝醉了,这些是给我的补偿,他身为帝王,能这么补偿我,就已经是我三生有幸了,又何敢提名分的事,我也知道,身份他给不了我。 我看着男人的眼神,竟觉得有些刺眼,我曾在心中幻想过无数次那晚之后的结局,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这些年来我们三人经历了这种纷纷扰扰,素枳同他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可对于我而言,有些事情一但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摸了摸的肚子……”说着,栗芸看向冯洛倾,“没错,我怀孕了。” 我在入宫之前曾跟着老师学过些医术,虽只是皮毛,可简单的把脉我还是会的,再加上我那几天总是恶心想吐,我敢肯定,我怀孕了。 可是这个孩子他不该来的,他的父亲都不会认他,可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是皇嗣,我没有资格扼杀她他,可若让他继续留在我的肚子里不明不白,等月份大了,就一定会被别人发现,我是一个宫女,我怎么能有孩子呢?他不清不楚,那是与人私通的死罪呀,到时候,不仅是他,连我也不能活。 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素枳,可我若告诉她,陛下会不会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我同孩子一并处死。 “父皇不会这么做,母妃也不会让父皇怎么做,母妃知道你怀了父皇的孩子,她一定会让父皇给你和孩子名分。”冯洛倾神色坚定的说道。 “呵,”听到冯洛倾的话,女人一声轻笑。 冯洛倾皱眉,她道,“那孩子就是玥颜吗?她不是平安出生了吗?” 闻言,女子恍然,她落在冯洛倾身上的眸子移开,看着那条困了她十三年的铁链,“是呀,玥颜平安出生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极力的想要隐藏起肚子,但还是被眼尖的人给发现了,而这个发现我怀孕的人,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那天,我出宫才办,却在空旷的宫道上,遇到了一个老嬷嬷,她跟我说,太后要见我。 “太后?”冯洛倾疑惑,这个她的皇奶奶她很少见到,不是她不想见她,而是她老人家不喜欢她,就像她不喜欢她母妃一样。 很疑惑是吧?我当时也很疑惑,我不知道为什么久居深宫的太后娘娘为何会突然想见我?我是有多大的荣幸,竟然会让太后她老人家知道还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我被带到了太后的面前,我惶恐不安的绞着手,四周压抑的气氛让我不敢抬头,恭恭敬敬的同太后行完礼,我便一动也不动的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抬起头来。”妇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畔,我听话的微仰头,却还是不敢看她的脸。 “两个月了吧。”太后娘娘语出惊人竟让我浑身一震,我惶恐不安的立马将头磕在地上,并开口说道,“太后赎罪。” 我心中已然乱作一团,我不知道太后是怎么知道我怀孕了的事。 见我这般,她笑了一声,说你怀的是皇嗣,这是好事,何罪之有。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就是因为这是皇嗣我才没有办法,得到证明了,这便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公主,没有证明,这便是不清不楚的下贱胚子。 第一百八十七记阴谋,勾出贪婪的本性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我不明白太后到底想做什么?她叫我起身,并走到她跟前来,我诚惶诚恐,一切遵循她的指令,我站在她的身边,忐忑不安的绞着手,她一直看着我,忽然抬起手摸向我还是平坦的小腹,我又是一颤,太后说叫我别紧张,她叫我来,只是要同我做一个交易。 我是何其震惊,竟同太后做交易,说是交易,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可是我没想到太后竟然是要我除掉素枳,她说了,我若将事情办成了,她便给我和孩子名分,我若不做,她便立刻以私通知之罪,将我同孩子一并处死。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太后娘娘开的条件太诱人,却也太残忍了?可是要我杀素枳,我怎么做得出来?太后说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不是素枳死,就是我和我的孩子死。 “那你答应了吗?”冯洛倾问道。 “呵。”女人轻笑,眉眼间云淡风轻的看着女子,说道,“如你所见,玥颜平安出生了。” “你为什么不将这件事情同母妃讲呢?她若是知道,她一定会帮你的?”冯洛倾皱起眉头,虽然她的母妃对她很冷漠,可是她知道,母妃绝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为什么不和素枳讲?”女人自言自语的,“对呀,我为什么不公素枳讲呢?我们不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吗?” ……… “可能是因为恨吧…”女人神情恍惚,默默的开口。 “恨?”冯洛倾愣了愣。 是呀?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恨的呢? 我对素枳这般好,什么话都对她讲,什么事情都想着她,可是她的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个人,我知道她心中有很多事情还瞒着我,她说我是她的好朋友,可我们之间却有着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她是高高在上的夫人,我只是一个奴婢,生死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他们的人生可以再来,可我不行,我输不起,太后想要杀掉我,就只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 我以为我逃出杂役房,就终于不用在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可是我错了,我只是从一座牢房走进了另一座牢房而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看见陛下对素枳太好了吧,我开始有些嫉妒,我嫉妒素枳明明拥有帝王之爱,却一点也不珍惜,她所摈弃的东西,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太后娘娘的宫殿的,我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玉覃小筑,天已经很黑了,那天很冷,大雪纷飞,我竟然看见素枳一个人站在小院门口,她同当初的我一样,穿着一身青色的斗篷,不停的哈着气,可是双手还是被冻得通红。 我看着素枳不停的向外张望,我知道她是在等我,心中一暖,我擦掉脸上了泪,用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朝着她走去。 素枳看见了我,她欣喜的朝我招手,并跑向我。 那是我见到的素枳为数不多的笑,她像是一个小孩,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说后院的腊梅开了,要我同她一起去摘梅花。 我抿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答应她。 我们跑到了后院,后院的腊梅竞相开放,为着白雪茫茫的冬天增添点点红妆。 那天,为了摘梅,我们将手脚都冻僵了,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将采来的梅花插进花瓶中,我们躺床上,相视而眠,这是我第一次同素枳同塌而眠,从前就算是再亲密,我也只是守在素枳的床榻边陪着她。 不知为何,素枳忽然来了兴致向我讲起了她以前的经历,关于她和先帝,还有那个男人之间的故事,这些她以前从未同我讲过,我静静地用手枕着头,听着她述说故事,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同陛下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陛下欺骗她,伤害她,但真的也爱惨了她。 眸子里复杂的神情淹没在黑暗之中,脑海中太后对我说的话一直挥之不去,我紧咬着牙,心中隐隐的挣扎,像是两个人在打架,最终有一方赢了,我紧抿的唇慢慢松开,半响才找回声音,我说,“素枳,我今日出宫,遇见了一处风景很美的地方,等哪天雪停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我原以为素枳会拒绝,或者是犹犹豫豫,可她竟然一下子就答应了,我问她为什么答应得如此快?她说,因为这样,就只有我们俩个人在一起。 人终究是自私的,对于素枳,我无地自容。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时候,我们实现了我们的约定,因为有太后的帮助,我们很轻松的就出了皇宫。我带着素枳去了很多地方,她说她终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没有了一切的束缚,她就像是一只高飞的小鸟。 她拉着我的手,说要是一辈子都可以这样该多好,我默不作声,因为我没有资格同素枳一道远飞。 当夜幕降临之时,我带着素枳来到了我所说的那个美丽的地方,这里是根据前朝名景仿照的星辰湖。 寒风凛凛,我同素枳紧挨坐在船中,望着这瀚海星空,老人说这是距离天空之城最近的地方。 穿过密密层层的花灯,素枳微眯着眼睛,独自沉醉在这孤寂的风中,而此刻,我心中却盘算着我蓄谋已久的阴谋。 这里是我精心为素枳挑选的葬身之处,我知道,留在这里,素枳就可以永远的拥抱自由,我相信她会开心的。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冯洛倾听闻女人的话,压制自己的愠怒,皱眉说道。 “残忍……” “是呀,我怎么能这么残忍,我怎么能这样对素枳?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女人自言自语。 可我的手还是麻木的,一点点的靠近素枳,心中狠狠的抽搐不停,一直有一个声音我耳边说着,“动手,将她推下去,就一切都结束了。” “不!不!”我摇着头,手却鬼使神差的覆上了素枳的后背,就在那摇摆不定的一瞬间,河面上顿时刮起了一阵狂风,风雨大作,我们的船只就像是一根漂浮的游木,在水中不停的摇摆,原是平静的河面,忽然开始掀起汹涌的波澜,我们俩都没有预料到,湍急的大浪竟然打翻了船,我同素枳一道滚了下去,慌乱之中,我死死的揪住素枳的衣领将她按在水中,素枳只当我是在挣扎,她紧紧的环住我的腰托着我上岸,我没想到素枳的水性竟然这么好,但是她将我拖上岸之后,便脱虚得晕了过去,我盘算着再次下手,却有人来了。 第一次,我失手了,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懊恼,可是我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素枳竟然也怀孕了,而且算日子,已有两月。 她这个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先帝的,我逼问她,她才告诉我,原来在我失身先帝的那天,她竟然也献身于那个侍卫,我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那个侍卫会忽然失踪,怕是因为良成大错所以跑了。 我问她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没想到素枳竟然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我生气,第一次开口骂了素枳,将我积累的所有不满说了出来,我说这个孩子是私生子,见不得光,若是让陛下和太后知道这件事情,不只是你,就连整个玉覃小筑都要跟你陪葬。 我说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不知检点,我忽然非常讨厌这样的她,她同我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了,那时的她,是这般美好,这般明媚,这般让人觉得不可触碰。 远观完美无瑕的东西,拿在手上仔细抚摸的时候,才会发现,它原来有这么多的瑕疵,竟然本是廉价的残次品,那就没必要被人捧在手心了。 “你难道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报恩吗?就因为你发现了她没有你想的这么完美,所以你就要毁掉她是吗?可她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冯洛倾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说过,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勾出了贪婪的本性。 那天,我同素枳讲了很多很多,可是她最后却还是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我妥协了,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将我从泥地中拉出来的那个人,我决定最后帮她一次。 我跟她说,要想让这个孩子平安的活下来,就必须要瞒住他的身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陛下的孩子。 我们计划着一场瞒天过海的计谋,我同素枳说,我知道有一种药,叫迭影香,服了这种药的人会陷入下药者给他编织的幻境中,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在人醒后,犹如真实。 我告诉素枳,找个机会让陛下到她的寝殿,再把这迭影香给他服下,让陛下以为同她行了房事,这样,这个孩子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嗣。 “你们竟然做这样的事情。”这真是太疯狂了,冯洛倾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恨意,才会让她的母妃这样做。 “很可恶对不对,更可恶的还在后面。”女人继续说道。 素枳虽然心中忐忑,但她为了腹中的孩子,决定铤而走险,这人一旦当了母亲,为了孩子,便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是,素枳亦是。 女人看着冯洛倾说道。 我最后还是将我也怀孕的消息坦白告诉了素枳,我忽然发现,或许素枳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如果能够顺利将这个孩子变成陛下的孩子,或许太后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再让我除掉素枳,素枳也会因为感激我,而让陛下给我名分。 第一百八十八记晋升,夜夜笙歌独守冷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计划进展的远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我将迭影香抹在酒杯上,让素枳借机让陛下喝酒,其实本来是不需要这些的,素枳是先帝的夫人,伺候先帝是理所当然的事,可素枳如今怀了身孕,而且她也不想同先帝同房,只得用这样的方式了。 可悲的是,当将素枳夫人邀陛下吃酒的事情同他讲时,我永远也忘不掉陛下急匆匆踏进玉覃小筑的模样,他脸上挂着惊鸿的笑意,就连眉梢都是上扬的,我也是那时才发现,原来他的会笑的,而且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 本事匆匆的步子却在进门的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他杵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像是一个嫩头青,看见自己心仪的姑娘,就一下子乱了方寸。 他的眼神略微有点无助的看着四周,像是在寻求帮助,很快,目光便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抿唇,带着复杂的心思,恭恭敬敬的走到他的身边,向他行礼,说出我一早便想好的说辞,我说,“陛下,夫人在屋中等你。” 他听完我的话,默默的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将那晚雨夜的温存忘得干干净净,他毫不脱离带水的同我擦身而过,走向素枳的寝殿,我回头看着男人意气风发的背影,熟悉的失落感同嫉妒再次涌上心头,寝殿的门在我面前又一次关上,我坐在阶梯上吹了寒风,鹅毛大雪纷飞,依旧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些相似得就同上几次一样,在素枳与他之间,我永远都只是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可是明明我同他才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他却不曾正眼看我一次,哪怕一次。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算不算爱,可是看着他那么在意素枳的样子,而素枳却从未珍惜过他的爱,我就会很失落,甚至是嫉妒到发疯。 事情发生的很成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一直在门口坐到了半夜,直到我的耳朵已经冻得通红,鞋袜都被雪水打湿了,一直闭着的门才终于从里面打开,素枳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冒了出来,不知怎么,我竟觉得着开门的吱嘎声十分的刺耳。素枳见我坐在阶梯上,轻轻的唤了我一声,随即同我坐在一起,我并未看他一眼,我们静静地坐在大雪之中,望着屋檐外的雪花自由飞舞,素枳说,一切都办妥了,她按照我说的,给他编织的梦境,我沉静的看着暗色的夜空,轻松的笑了笑,我说,“真好,一切都该结束了…” “那个孩子就是景轩吗?”冯洛倾问道,因为母妃曾给她说过,弟弟不是父皇的孩子。 “你觉得,太后和先帝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们会让一个来历不明,没有皇室血脉的人当皇子,甚至是当皇帝吗?”女人忽然眼神加深,她有些乖戾的敛着眉,紧盯着冯洛倾, “你什么意思?”冯洛倾因为女人的眼神,心中默默浮起惊猝。 “呵。”女人轻嗤,像是在对自己的嘲讽。 “我本就没想让素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栗芸语气阴翳。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迭影香,我给素枳的,不过是普通的迷药而已,先帝没有入幻境,他自始至终心中都清楚得很,他根本就没有和素枳行房事,我就是要让先帝知道,他最在意的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他若是个男人,就根本不会容忍她同别的男人苟且。 “你想通过父皇的手除掉母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她那么信任你。”冯洛倾忽然觉得,这个女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很坏的人。 “是素枳自找的,她本来是一个纯洁得如同仙子一般的,却要自甘下贱,坠入深渊,我原本以为她只是觉得那个少年长得像她心中的人,才会想要靠近他,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同他苟且,还有了孩子,我绝对不能容忍她这么做。” “你懂那种,你一直视若珍宝的瓷器,可是有一天你却发现它其实是一个赝品的愤怒吗?你就想把它狠狠的摔在地……” “可是她不是你的瓷器!”冯洛倾绞着女人的样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你不应该将你所谓的完美强加到她的身上,而当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的时候,你就想要毁了她。” “打着善意的名号杀人同魔鬼又有什么区别?你说你是因为母妃同人苟且,不守妇道,你才要这么欺骗她,甚至要杀她,可是早在你还不知道母妃怀孕的之前,在你同她的生死之间,你不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保全你自己吗?” “你在一次一次的决定中,慢慢忘记了你最开始的目的,不…”冯洛倾眸色转暗,“或许你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就不单纯。” 听冯洛倾说了怎么多,女人的面色并没有掀起半分波澜,她浑浊的眸子看着这个同素枳神似的女子,她说话的神色,语气,都同当时的素枳一般无二,看着她,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在玉覃小筑的时候,素枳苦口婆心,呵责她的样子。 “呵,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同我说过这么多的话了,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过往,我从来没和人讲过,也没有人评判,我,素枳,先帝三人,到底是谁做错了?” 我再一次低估了这个男人对素枳的喜欢和包容,到底是怎样的爱才会让九五之尊的他甘心忍下这个屈辱。后来太医为素枳诊出了喜脉,他当即便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我本来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是素枳第一次主动邀请了他,再加上他中了迷药记忆错乱了,以为真的同素枳同床共枕,可是我后来又转念一想,就算是这样,可时间也对不上呀,素枳明明有孕三月了,可太医诊的脉却是一月左右。 我很疑惑,脑中思绪也有点乱,这人思绪一旦乱了,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我下意识的便想问问太医,是不是脉错时间了? 可是在我才将太医两个字说出口时,男人已经开心的大步走到素枳的床榻边,紧握住她的手,分享着他的喜悦,他说夫人有喜,玉覃小筑上下所有人伺候主子有功,皆赏。当真是皇恩浩荡,众人跪,叩谢陛下同夫人的恩泽,我的话被他生生的堵在着嗓子眼里,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同众人一道跪下。 我后来想想,那日我确实冲动了,先不说我这样问,会不会让素枳同我生了嫌隙,太医行医数年,是太医署最好的太医了,若不是故意为之,又怎会号错脉,而最最重要的是,太医是陛下命人去请的。 先帝最受宠的妃子有孕了,这是多么只得高兴的一件事呀,太后终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没在让对我动手,而且素枳还让陛下给了我贵人的名分,果真是他最爱的人,无论是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满足她,后来素枳竟然还傻傻的问我,是不是我收买了太医,让他说小了月份,我不过是一个谁都可以捏死的下人,哪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能收买御医,你说素枳是不是傻得很天真? “………” 见冯洛倾半天不回答她,女人只好没趣的继续。 我当时只是讳莫如深的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竟然素枳以为是我,那就是我吧,这样反而对我更有利,因为我心中还盘算着一个更大的计谋。 素枳说她的小腹已经有着微微的隆起,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她的月份不对,她必须要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安心养胎,最后制造早产的迹象将孩子平安生下来。 都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男人都一样,素枳夫人有身孕以来,陛下在未去看望过她,而是接连诏了好几个美娇娘在龙华宫夜夜笙歌艳舞,把酒言欢作乐,留恋软玉温香,不出宫门一步,奢靡之状,令人浮想联翩。宫中顿时谣言四起,说素枳夫人独霸陛下恩宠多年,终同她人无二,失盛宠,守冷宫,而世人大多浅薄,又有多少人能看透其中真相呢,也就只有籍籍无名之人,知道他终究是无法不在意女人的背叛,和她腹中的胎儿。 那时我已经是贵人,我离开了玉覃小筑,有了自己的宫殿,落霞宫。可是陛下却一次也没来过,真正守冷宫的人,是我。 素枳的想法竟同我不谋而合,我说皇城外有一普光寺,那是供奉北渊历代帝王灵位的地方,很清净,鲜少有人打扰,又是佛教圣地,很适合养胎。 素枳答应了,我们将这事禀明了太后,太后是个信佛的人,认为佛祖能给我和素枳腹中的皇嗣带来好运,而且普光寺有禁卫军把守,我们的安全得以保证,便同意了。 我们没告诉陛下这件事,更准确的来说,我们告诉他了,可是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他酒后吐言说,“日后,玉覃小筑的事,别来烦我!!” 我们顺利的离开了皇城,住进了普光寺。 “你又对母妃做了什么?”冯洛倾皱眉问道。 “又做了什么?”女人嗔笑,“她是高贵的夫人,我能对她做什么?就算我心中谋划着要害她,她身边有这么多人保护她,我哪儿有机会下手。” “在光普光寺究竟发生了什么,同你被关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女人越是这样打哑谜,冯洛倾就越不安。 女人扭头,水眸复杂的看着冯洛倾,干涸的唇抿了抿,“难道当年在普光寺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什么?”冯洛倾眸子顿时怔住,她愣了愣,“难道当年?我也在普光寺吗?” 这会轮到女人惊讶了,她的眉头越走越深,眉宇间写满了疑惑。 第一百八十九记生产,她命悬一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当时你是同我们一起去的普光寺,那时的你还只有四五岁。”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甚至我都不知道普光寺这个地方,就算当年我只有四五岁,只是一个小孩子,但也不至于将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一点印象也没有。”冯洛倾边说着,眉间的阴云越积越厚。 听闻冯洛倾的话,女人紧锁娥眉。 “娘娘,你快告诉我,当年在普光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究竟忘了什么?” 普光寺?那真是刻骨铭心。 当年,我们虽然如愿去了普光寺,可是太后也派了很多的人跟着我们,时刻监视着我同素枳的情况。 素枳的胎被说小了两个月,为了不让那些人怀疑,素枳一直在偷偷服用让胎儿增长缓慢的药物。 那天晚上,素枳竟然偷偷的跟我说,她不想再回到皇宫,她想要逃跑借机离开普光寺,这也是她来普光寺的原因之一,还让我陪她一起,我表面附和,说这样可能会影响胎儿,背地里,却让人盯紧素枳。 我记得那天很冷,雪下的特别大,把上山的路给封住了。 我早上刚起身,便觉得腹下一阵绞痛,而且越来越痛,我意识到我可能是要生了,于是,我忍着剧痛打开门,想要叫人来帮我,我叫了很长时间,嗓子都哑了,终于有人听见了,她将我扶到床上,安慰我说,算准我这些天就要临盆,稳婆一早便在寺里侯着呢。 我的汗水早已湿透了全身,肚子不断的传来的剧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活生生撕裂般,我时而紧咬着牙,时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死死的抠住方枕的两只角,祈祷着稳婆快些来。 可是等到我已经痛得麻木了,稳婆却还是没有来,下腹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已经让我快要昏厥。 “稳婆呢?稳婆在哪里?稳婆怎么还没有来?我受不了了!我要生了!啊!!” 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只想让我快些死掉,可是我一直强忍着那口气,稳婆就在来的路上了,我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稳婆就到了。 可是我在剧痛中,模模糊糊的等来了人,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我的思绪早已经混乱了,可是她的话,我却听得无比清楚,她说素枳夫人今早忽然早产,稳婆去看她了,他们已经派人去请其他稳婆了。 稳婆没来,那我呢?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她的孩子是皇嗣,难道我的孩子就不重要了吗?这个噩耗仿佛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忽然好恨,心中的恨意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照顾我的宫女说,她出去帮我看看稳婆来了没有,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空荡的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无助的躺在床上,撕心裂肺的叫着,我不甘心,我祈祷能有人来看看我,救救我的孩子,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头就卡在我的身下,他的生命正在慢慢的流逝。 直到最后,我已经疼得没我力气了,我就像是一只残败的蝴蝶,空洞的眸子涣散的盯着上面的床帐。 我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它朝我慢慢靠近,忽然,有一只软软糯糯的小手轻轻的伸进了我的手中,思绪慢慢回拢,我虚弱无骨的转头,见你竟站在我的床边。 你稚嫩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的瞅着我,你问我,“芸姨,你也要生小宝宝了吗?” 我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素枳一样,紧咬着贝齿,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再次升起,我好恨,我不能就这样死了,别人越是要这样践踏我,我就越是要挽回我的尊严,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伸出两只手,死死的抓住帐子,让你给我喂了些糕点垫垫肚子,再去端盆热水来。 你很聪明,也很听话,我叫你做什么你都去了,直至后来,我都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或许我和孩子都逃不过那场劫难。 可是你是你,素枳是素枳,我不会将对素枳的恨牵扯到你身上来,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些伤害过我和我孩子的人。 最后,在没有人接生的情况下,终于在我整个人累得都虚脱了之后,我生下了一双儿女,我竟然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这是多大的荣誉呀,看着孩子都平平安安的降临在这个世上,我忽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竟觉得之前受的所有苦都不重要了。 “原来你不止生了玥颜一个孩子?”冯洛倾说道。 “当时就是你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孩子们披上的,你忘了吗?”女人问她。 “可是为什么在我的印象中,你只有玥颜一个孩子,而且我真的记不得我曾见过那两个孩子。” 在她的记忆中,她记得那个孩子明明夭折了,并没有长大。 “难道是因为……”女人话说了一半就禁了声,眸子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难道什么?”冯洛倾见女人话里有话,急急的问道。 “没什么…”女人转头不看冯洛倾。 我的孩子顺利出生了,可是素枳就没那么顺利了,她难产,直到黄昏都没有生出来,孩子一直卡在那里出不来。 后来陛下听说她难产,命悬一线,丢下所有人,就一人单骑,急急忙忙赶来,上山的路封了,马上不来,他就沿着悬崖峭壁,爬上了雪山之巅,到了普光寺,悬崖上结着冰,一不小心就会掉下,为了素枳,他竟然不顾自己的性命。 大家都以为素枳是因为早产才生不出孩子,可只有我知道,素枳是因为吃了那些药才回会难产的,那些药副作用很大,更是对胎儿很有影响。 见陛下都来了,作为素枳的好友,我不顾才生完孩子之后的劳累,起身去帮助素枳。 因为上山的路被封了,人上不来,导致接生的人手不够,我才刚靠近素枳的屋子外,便听到素枳凄惨哀嚎的声音,那叫声甚至比她生孩子还要凄惨百倍,我知道,素枳此时一定很痛苦,心中一紧,我连忙进了屋子。 都说产房见血,男子不可进,我前脚刚踏进屋子,就看见守在素枳床头的男人,他一脸凝重,低头,大掌紧紧的握住素枳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像是在虔诚的向上天祷告,我看着这幅画面,竟觉得十分刺眼。 只是瞬间我便将眼底复杂的神情尽收,皱着眉头,我快步上前,看着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素枳,我微绷的脸色松了一几分,我叫素枳不要放弃,孩子就快要生出来了。 似乎是我的话有作用了,素枳竟然抬起了眼皮,她涣散的眸子看到了我的脸,她想伸手,却早就没了力气,我懂她的意思,于是我跃过男人,抬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将信念传给她。 她张大着嘴巴,口中的呜咽声还没传进我的耳朵,便被耳边的微风吹得消散。 我俯下身侧耳靠近她的唇,却在隐藏的角落里,脸色愣然冷漠。 我终于听到了她细碎的声音,她是在问我,“孩子,孩子好吗?” 眸子中的神情停住,我看着她,欣慰的勾了勾唇,眸子中忽然溢出了泪花,我说,“很健康,你也要将孩子平安的生下来,这样,他们又可以作伴儿了。” 她听到我的话,笑了,接着她转头看着上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死死的抠着男人的手掌,指甲深陷进皮肉中,带出一片模糊的血迹。 可陛下却丝毫没有在自己的手,他紧皱着眉头,却因为女人重燃的斗志,嘴角勾起欣慰的笑意,他不断地在她床边说着鼓励的话语。 他专注的盯着素枳,可我默默的凝望着她,他也未曾转头看我一眼。 他的眼,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素枳。 有些生气的别过眼,或许是素枳的话触动我早已被仇恨蒙蔽的心,我见单枪匹马的稳婆已然累地大汗淋漓。 我走过去,帮稳婆接生孩子,刚生过孩子的我,还是有些经验的,大约努力了半刻钟,我看着孩子的头终于露了出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仿佛是看到了曙光,一手托着孩子的头,我抬手不断地叫素枳用力,在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我初次进入玉覃小筑,初次见到素枳一样,没有猜忌,没有别有用心,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素枳快乐,而我此时唯一的想做的,就是要素枳平安。 我的后背已经被濡湿了,汗水像豆子一般大颗大颗的从我的额头上滑落,终于在素枳最后一声撕裂的叫喊声中,婴儿的哭啼声划破冷寂的长空,我抱起血淋淋的孩子,眉间的阴云终于散去,我说,“皇上,你……”我看字还没说出口,他却冷不丁的打断我的话,他说,“拿开。”这两个字,真的是冷到戳心。 我抿唇,默默的将递向他的手收回,皱眉看着床上早已晕厥的素枳,忽然,眼前一红,素枳身下竟开始不断地冒着血,稳婆见状,大惊,说素枳有血崩之势。 原本是慢慢平息下来的屋子再次因为稳婆的话而慌乱起来,特别是先帝,他在听到稳婆这话时,暗沉的眸色陡然转为腥红。 “你说什么?”男人仿佛要杀人的眼神盯着妇人,凌冽的开口。 “陛下,夫人流血不止,在这么下去,夫人她……”稳婆见男人阴翳的神情,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那快止血呀!!”他的声音很强势,眸子布满血丝。 我偷看着他的脸色,远比那晚醉酒后的他还要暴躁。 “陛下,民妇…民妇不敢…夫人现在的情况,需要……需要太医才行啊。”稳婆的话跟抖筛子一般,直哆嗦。 “那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他朝着身后的众人吼道。 身后的人惶恐,见男人如此,皆慌不择路的跪倒一片。 屋子里,除了孩子响亮的哭声,谁也不敢发出响动。 看着女人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陛下眉宇见全是惊慌的神情,他跪在她的床榻边,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挫败的将脸埋在她的手背上,口中还不停地呢喃着,“枳枳,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第一百九十记错念,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我紧咬着牙,看着陛下在众人面前竟卑微成这幅样子,他不断地央求着她,根本就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想,他对素枳的偏爱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而我却是一个人生下了孩子。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屋子外有人大声的喊道,“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老者顶着满头的皑皑白雪,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参见……”老人正欲行礼,陛下已走至跟前,飞速拉着他走到女人的床前。 “快!快看看她。” 老者惶恐,见夫人躺在血泊之中,连忙俯身并打开药箱。 我抱着孩子跪在人群中,见男人紧张的神色,轻哄了一声怀中的孩子,起身,独自离开。 “你把孩子抱去哪儿呢?”冯洛倾问。 我还能抱去哪儿,那个孩子从一出生就一直呆我的怀中,大家忙得不可开交,就连陛下都不管她了,除了我,又还有谁在意这个孩子? 素枳生的是一个女孩,我将她身上的血渍擦干,同我的孩子们放在了一起,看着三个小孩的样子,我竟然格外有闲情的逗着他们笑。 我的两个孩子不停的伸展着小胳膊小脚,别提又多活泼了,唯有素枳的小孩,她睁着纯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就像素枳一样,是一个沉稳婉约的女孩。 可是我知道,她不会同素枳一般幸运的长大,现在的安静便是前兆。她的心跳跳得很慢,有时候甚至都捕捉不到,这个孩子的身体很弱,应该是那是药物的副作用加上素枳难产导致的。 这时你也跑到了床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三个小人儿,你问我说,哪个是你母妃的孩子?我当时只是笑着看着你,摸了摸你的头,让你猜猜。 你看着这三个小孩儿,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抬手指着我的儿子,朝着我裂开嘴笑。 我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告诉你的答案。 风轻云淡的转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过去的种种在我的脑海中重现,我是怎样的被人欺负,怎样的被人看不起,怎样的任人使唤,他们就像是连在我脚底的麦芽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素枳,那个我曾经以为会带我走出泥潭的人,最终却同我一起陷入深渊。 那些她轻而易举便得到的,轻而易举便舍去的,是我竭尽全力都无法得到的。 嘴上说着把我当朋友,却什么也不肯同我说,我在她心目中永远比不上那个男人,甚至是那个长得同男人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根本就没有人能帮你,能帮你的人只有自己。素枳帮不了我,太后也帮不了我,即使翻身成了贵人,成了主子,却还是要被人欺负,只有成为最强者,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 “难道你……”冯洛倾忽然从女人的话中明白过来。 “没错。我最后将我的儿子抱给了素枳。” “偷龙转凤,你不会不懂吧?” “你疯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冯洛倾皱眉,厉声呵责。 “欺君之罪?呵。”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声哼了一下。 她眉间浮着笑意的看着冯洛倾,喃喃,“就像我刚才说的,太后和皇上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当皇帝呢?” 冯洛倾深思,紧接着便是一脸震惊,说道,“你是说,父皇知道你将两个孩子换了。” “当时素枳生产,在场的就我,稳婆,还有陛下隔得最近,虽然说当时他没有在意孩子,可是稳婆呢?她难道会不知道素枳生的是女儿吗?”女人反问道。 就算是稳婆没有注意到孩子,可是这一切都进展得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 “那那个孩子呢?” “孩子?”女人回忆…… 后来素枳终于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能不说,她的命真的很硬,流了这么多的血却还是没死。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孩子,我让你将我的儿子抱去给了素枳,素枳激动的将孩子抱在怀里,像宝贝似的,她并没有发现这个孩子并不是她的。 她拉着我的手,笑得去同一个孩子一样,她说她终于将他生下来了,他们可以像我们一样作伴儿了,我朝她笑笑,眸子中对孩子的眷念深藏不住,素枳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喂奶,我便自请揽下了这个活儿,虽然不能将他留在身边,至少,可以让他吃到娘亲的**。 女人说着,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她的目光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她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至于那个孩子,她果真同我预想的那样,才生下来几天,便开始发烧不断,全身通红抽搐,可是她却没有哭闹,她真得很懂事,就这样静静的睁着眼睛看着我。每次她这样看我的时候,我心底的愧疚感就越来越深,太医们说孩子的病是无法根治的,只能能拖一时是一时,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听太医的话的,我木讷的站在那里,同床上的小人儿对视,她竟然朝我眨巴眼睛,心中紧紧的揪住,眼泪在我愤然转身的同时夺眶而出,我真的尽力想要挽救她的生命了,可是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力… 我竟然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刚出身的婴儿,明知道她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却还要狠心剥夺她同娘亲团聚的权利,可是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不是每次犯错,都能回头是岸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彻底改变了这两个孩子的命运。”冯洛倾微抿着唇,说道。 我当然知道,孩子跟着我这个身份低微的母亲,那有什么出头之日,可是他若成了素枳的孩子,就不一样了,素枳是陛下最喜欢的人,爱屋及乌,就算陛下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素枳的,他也会看在素枳的面子上,对他多些关爱,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看景轩,他现在不是已经成了北渊的皇帝了不是吗?他再也不会像他的母亲一样被别人随便欺负了。 “你的意思,景轩是你的孩子?”冯洛倾怔怔,她眉间恍惚,竟觉得嗓子有些梗塞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景轩并不是什么私生子,他真的是父皇的孩子,那么他们这些年到底在斗什么?因为这个可笑的秘密,他们姐弟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甚至是上一世的悲惨结局,全都是因为这个秘密引起的。 天呀,冯洛倾不知道,为什么老天要给她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没错,景轩是我的儿子,可是我却不能同他相认,我每个日夜轮回,在空荡荡的落霞宫,我抱着玥颜,总会恍然间响起他,母子连心,我又怎会舍得他,我有好几次都想将他抱回来。索性素枳对他很好,我每天都可以去看他,次数多了,为了防止惹人怀疑,我便借着拜访素枳的名义去,他真的很可爱,会对我笑,会抓我的衣服,会咿呀呀的朝我叫。 至于素枳的孩子,她的身子越来越弱,经不起颠簸,因为孩子本就活不过三月,我向陛下请旨,将孩子留在普光寺,希望在佛光的庇佑下,孩子下辈子可以生得幸运一些,上天终究还是不曾怜惜过这个女孩,她在回到宫中没多久,就收到孩子夭折的消息。 “什么?!” “你说,妹妹…死了…”冯洛倾半响才找回她的声音,她就在女人的话中长久的失神。 栗芸看着冯洛倾眸子里蕴开浓浓的悲伤,她微眯着干涩的唇,眉间亦是浮起深深的歉意和伤痛。 孩子刚离开的那些天,我也很伤心,我将自己关在寝殿,夜里竟做梦梦到了那个小孩,就像她从前不哭不闹睁着眼睛望着我一样,可是这却让我很害怕,一股寒意总是包围着我,我的精神一直都很恍惚,我终于知道,这人呀,一定不能做坏事,这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总会受到惩罚,我没敢去看孩子冰冷的尸体,孩子的丧仪是由先帝命人去办的,那段时间,我像是被附身一样行尸走肉,我也没看见素枳,度日如年的时间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再次见到素枳,已经距离孩子去世一月有余了,那是我竟差点没有认出素枳来,她面黄肌瘦的躺在床上,眼睛无神,一脸憔悴的模样,我问玉覃小筑照顾素枳的宫女,她们告诉我,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是女孩离世的那几天,本来好好的素枳忽然心口传来一阵绞痛,接着便整个人晕了过去,素枳在昏迷过程中整个身体一直在出冷汗,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眼角还会莫名其妙的流眼泪,就连太医们也看不出来素枳到底得了什么病,直到最近,人才醒了过来,不过人虽醒了,可这精神好像却还没有恢复,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只是一句话不说,整天看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 我听了宫女们的描述,已经害怕得整个人手脚发麻,难道是素枳感应到了亲生女儿的死,才会生了这场大病,变成这幅模样吗? 我不知道,我慢慢的走到素枳的床头,像从前一样温顺的蹲在她的床榻边,伸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素枳听到我在唤她,她微挪着眼珠子,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眸子猛的一震,她突然用力的抓紧我的手,尖尖的指甲深陷进我的皮肉之中,我惊恐不安,眼睁睁看着的看着她空洞的眸子覆上一丝丝的猩红,巨睁的眸子中眼泪滑出。 我见素枳这幅样子,心中害怕,用力挣脱开素枳的的手,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素枳却还是不肯放过我,忽然抬手指着我,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和愤怒。 众人只当素枳患上了疯病,连忙上前将素枳按住,防止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素枳死死的凝着我心虚的脸,尖叫了一声,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一记最后,终是分道扬镳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我不知道素枳是不是发现我将两个孩子交换了,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我很害怕。 后来陛下也来了,玉覃小筑再次人满为患,太医们给素枳检查,说素枳本就身体虚弱,生孩子的时候更是元气大伤,怕是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需要好生调理,又说产妇生完孩子会有情绪不稳,易怒易急躁的症状,总之,太医说这些话,会让所有的人都以为素枳这幅样子是正常的。 后来过了好久,我没在敢去看素枳,素枳也时时昏迷,等素枳再一次醒过来之后,已经是来年立春的时节了,我看着院子里的桃花再次如约开放,原来自我进宫开始,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我时常会在宫中闲逛,路上的宫女太监见到我,都会尊敬的称呼我一声栗姬娘娘,从我和素枳同时生下皇嗣之后,我们也被同时加封了,素枳晋升为宁妃娘娘,而我也被晋升为栗姬娘娘,五年了,我用了五年的时间,终于从一个小宫女,成了为主子,可是我却一点都不快乐,甚至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原来当我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的东西时,我也失去了我曾经最为宝贵的东西。 我会不知不觉的来到玉覃小筑,这个我曾经呆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如今我却再也不敢踏进去,这里面,藏着我的年少,藏着我的快乐,藏着我的初心,更藏着我的挚宝。 我终于懂得曾经先帝站在这里,却不敢拾步进去的心情了。从这里抬头,我可以看到阁楼上的那株梨花开得正艳,那是我曾经同素枳栽下的,我总觉得素枳一个人久在阁楼上弹琴太过孤单了,便亲手在旁边埋下了一颗梨花的种子,希望它可以一直陪着素枳,就像我一样,可是树还在,那个曾经种树的人却食言了。 素枳醒了,可是身体却一直不见好,嗜睡的毛病越来越重,有时候甚至一睡就是一天,她没有力气下床,可她还是会每天差人来我宫中约我去玉覃小筑,我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一直没去玉覃小筑,或许那天的事情素枳已经不记得了,或许她并没有发现孩子不是她的,可多少个午夜梦回,我脑海中始终不会忘记那日素枳看我的眼神。 曾经做下的错事已经无法补救,我又有什么脸面见素枳呢?我同她终究慢慢走远,直到她后来去世,我也没敢去见她。 那一天,本是阳春三月,春风送暖的天气,却在一夜之间,大雪纷飞,翩翩的白雪覆盖了整个皇城,远山重峦,眷念缭乱的朦雾,宫墙彩卷,镌刻岁月的齿印,护城河冰封万里,千城阁台银装素裹。 素枳也就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中,同飞雪霜花一般,无情的陨落。素枳的离世对我来说,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我本刚起身,听到这个消息,来不及更衣穿鞋,心跳在那一刻骤然一悸,没有丝毫的犹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去见素枳,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心急的叫唤,我推门而出。 十里冰雪覆盖的宫道上,任由冰霜无情的触痛我的脸颊,我穿着单薄的白裙,翻飞的雪花落到我倾泄而下的青丝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双脚被冻红到失去知觉,我奋力的奔跑,就像跑向我曾逝去的那些岁月一样。 我一口气跑到了玉覃小筑,却忽然停下脚步,我不相信素枳真的死了,可当我看见玉覃小筑早已白绸高挂,落叶飞霜,曾经熟悉的红砖青瓦已覆上绝情孤寂的雪,它在一片大雪弥漫的深处,显得那么蕴暗无光。 素枳真的死了吗?眼泪如泉涌,那一瞬间,素枳的脸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头肉被人狠狠的剜下,我慢慢的拾步,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进院门,思绪在风中飘零,如同那高挂无依的白色丝绸。 呜咽的哭声传进我的耳朵,玉覃小筑的宫人们全都跪在了院中,低着头,衣袖抹着眼泪。 我终于相信素枳真的死了,可是她怎么能死呢?她怎么能离开我呢?她怎么能抛弃我呢?曾经用了这么多的心计想要害死素枳,可当她真的有一天这么不声不响的丢下我走了,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被亲人抛弃的感觉,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我就像是一个木桩被紧紧的钉在了原地,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忘了最后是怎么离开玉覃小筑的,这个曾经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带着我的悲欢喜乐,最后都化作触不可及的风。 素枳的丧礼举办的很简单,先帝知道,素枳不喜张扬,在大雪纷飞的寒春,众人都在素枳的灵堂中,我独自跪在玉覃小筑的宫门口,厚厚积雪将我的膝盖打湿,寒冷刺骨,我看着殿中女子的灵柩,朝着素枳的灵柩朝三叩头,第一跪,我感谢当年素枳在杂役房的角落中,救了我的性命;第二跪,我对我曾经为了自己而对素枳恩将仇报,竟想伤害她而道歉;第三跪,我因为心中的仇恨和自己的自私而将两个孩子交换,让素枳母女骨肉分离而向她忏悔。 可我知道我再怎么向她道歉,都挽救不了我曾对素枳的伤害,我终究还是对我的恩人恩将仇报,或许,对于素枳而言,她这辈子唯一做错同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在杂役房的角落中救下了我。 “不,我想就算是母妃知道你后来所做的那些事,她也不会后悔当初救下你。”冯洛倾看着女人眼睛里揉合的雾气,微抿嘴说道。 “是吗?素枳真的不会后悔吗?”女人像是听到了冯洛倾的话,却又在话中失神。 “在我的印象中,母妃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她总是默默的一个人坐在阁楼上发呆,至少我看到的她,眼睛里没有光,从来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如果母妃能同你敞开心扉,那她是真的将你当做朋友。”冯洛倾说着,记忆中母妃的模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听着冯洛倾的话,女人的思绪渐渐飘远,她恍惚间竟回到了那年微雨同素枳初次相见的情形,她穿着一身青色的水袖烟衫,宛若凡尘出世的水中仙,她拾起沉静的步子,珊珊的走到我的身后,如同她的琴音一般悠细腻的声音溜进我的耳畔,她问我叫什么名字,那是我见素枳的第一眼,却如同小鹿乱撞一般心怦怦的直跳,只有同素枳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如同行死走肉一般的生活又活了过来。 女人想着想着,她转头水波流转的看着冯洛倾,她起身,拾步走到冯洛倾的面前,眸子深深藏着复杂的情丝看着她。 冯洛倾亦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女人慢慢靠近,沉默了半响,女人开口,“那些年无论发生了什么,其实素枳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我曾以为,我心中最爱的人是素枳,可我却一次一次的想要害她,后来,我以为我爱的人是陛下,可我却亲手将他推给了素枳,其实到头来,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所以我才会不得善终,在素枳终于可以拥抱自由的同时,至此,我失去了我的自由。” “呵。”女人说着,自己嗤笑了一声。 “在素枳去世的前一天,她曾托人送我一把琴,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琴,那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素枳会把她最爱的琴送给我,直到第二天,我得知了素枳去世的的消息,我才明白过来,我想素枳应该是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所以才把他最爱的古琴当做念想送与我。” “可是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收下她送给我的东西,离开落霞宫的那天,我将古琴留在了落霞宫,还有一个荷包,我也没有打开,里面有素枳写给我的信。” 良久的沉默… “洛倾,你说,素枳真的没有怨过我吗?” 冯洛倾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却化开一抹笑容,她说,“母妃不都送你东西了吗?她又怎么会怨你呢?”冯洛倾想着母妃去世之前,同她说起了皇弟的身世,或许到了最后,母妃还是愿意相信她的好朋友不会背叛她。 听到冯洛倾的答案,女人低下头,所有的思绪埋藏在黑暗之中,过了半响,她才迟迟的抬起头,干枯褶皱得如同枯树皮一般的手轻轻的握住冯洛倾的手,她央求,“洛倾,我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女人看着冯洛倾。 “娘娘,你说。”冯洛倾水眸微皱。 女人抿嘴凝着冯洛倾,“我知道,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逃避了这么久,我心中一直有个结让我多年来耿耿于怀。” “娘娘…”冯洛倾听女人忽然说起这样生死离愁的话,冯洛倾不经皱眉。 女人紧紧的握住冯洛倾的手,“洛倾,我想求你,若你有一天进了宫,我希望你可以到落霞宫去看看,若荷包和古琴还在,你可不可以将古琴带来放在我的坟前,将荷包中的信念于我听,我想知道素枳最后到底跟我说了什么?这便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娘娘,你别这么说。”冯洛倾反手握住女人的手,一滴眼泪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你可以答应我吗?”女人殷切地看着她的眸子,就差同冯洛倾跪下了。 “好,我答应你。”紧抿着水唇,不忍心女人眼里的失望,她答应的。 “那这些年,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吗?”冯洛倾敛眉,问道。 “那个男人是谁?”女人默默的的回忆起这些年来,那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一直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害怕。”女人回忆着说道。 第一百九十二记结束,终于拥抱了自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敛着绣眉,她微眯眼眸,一手摩挲着下巴,一手咀嚼着女人的话,她问,“除了这些,难道他身上就没有其他的特征了吗?” “其他的特征?”女人再次思索,她忽然想起男人暴戾的用鞭子抽她的模样,她的身子便开始不自觉的发抖,眼中布满了惊恐的神情。 “娘娘,你怎么了?”冯洛倾微惊,发现女人的不自然,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我……我没事。”女人虚弱的看了一眼冯洛倾,努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恐惧。 忽然,脑海中飞速闪过画面,她…她好像曾经看见过男人的手背上有一个淡淡的疤。 ……疤?猛的一抬头,记忆中两个人的身影慢慢的重叠在一起,她的眸子中再次布满惊恐,她睁大着满是皱眉的眼睛看着冯洛倾。 冯洛倾一敛,抓着女人的手一紧,“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那个男人……男人,他就是那个侍卫。” “侍卫?”冯洛倾眉目紧敛。 话音未落,就在一瞬间,一抹黑色的身影忽然一个翻身进去了冯洛倾的视线中。 冯洛倾立即戒备起来,她愣然起身,双眉紧敛,一双凌冽的眸子紧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啊!!”身边的女人看着男人,忽然惊吓的尖叫了一声,她一下子腾起身来,惊恐万分的蹲到冯洛倾的身后,双手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不敢再看男子。 冯洛倾一眼便盯见了男人紫色的如同鬼魅一般的眼睛,微紧咬着后槽牙,她冷静的开口问,“你就是幕后主使?” 男人双手背在身上,他只是一双眸子丝毫没有情绪的盯着女子,却并没有开口。 他忽然宛如地狱恶魔一般央央的抬起手,手指在冯洛倾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慢慢的移到了她身后的疯女人身上。 声音冷得如同寒冰,他机械的开口,“伤害过素枳的人,都得死。” 冯洛倾见状,眉心紧隆,挪动到女人身前,她大声的呵责男人道,“你就是那个抛下我母亲的侍卫?” “若不是你当初丢下我母妃,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这件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却在这里怪别人。” 男人僵硬的微歪着头,他看着这个同素枳长得那么相似的女孩,他慢慢的收紧拳头,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令人发麻。 冯洛倾看男人露出森森白骨的拳头,下意识的挡着女人向后退了几步。 似乎是将心中的怒气压下,他沉声开口说,“你懂什么。” “若不是她,素枳又怎么会同孩子生死分离,若不是她没有照顾好素枳的孩子,孩子又怎么会轻易夭折。”男人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浑身一颤。 冯洛倾抿唇,听男人的话,他心中还是有她的母妃的,可竟然有她,为什么当初又要轻易的抛弃她? “对,太妃娘娘有错,可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狠心抛弃才引起的吗?你当初既然能轻松的离开皇宫,为什么不带母妃一起走,她那么爱你,为了你不顾一切的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可是你呢,你却不辞而别,留下我母妃和肚子里的孩子。” “若不是你当初的狠心抛弃,我母妃根本就不会吃那些药,孩子不会夭折,我母妃也不会因为早产血崩而伤了元气,早早地便离开了人事。”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冯洛倾情绪失控,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来的。 因为带着面具,所以冯洛倾看不见男人神色的变化,只模糊间看见男人紧抿的薄唇,和他的眸子时而转暗,时而闪过惊恐。 衣袖中的手越戳越紧,可冯洛倾的话还在不知死活的继续。 “你心中肯定是接受不了,当初因为自己的一时懦弱,害得母妃惨死,所以你这些年才会一直囚禁太妃娘娘,来减轻你的罪恶感,其实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才是害死母妃真正的凶手……!” “够了!!”只见男人忽然伸开手,大吼一声,身侧,一块巨石竟被男人生生的劈开。 冯洛倾见状,连忙禁了口。 “我没有…不是我!”男人忽然盯着她,只是她眨眼的功夫,他竟已经闪现在她的眼前,在冯洛倾还没有明白过来,男人的手已经狠狠的掐着她的下巴。 身体在顷刻之间被男人抬了起来,冯洛倾伸手用力的想要扳开他的手指,无奈他的手就像烙铁一般坚固,无论她怎么使劲儿,都只是徒劳,而且他的手还越收越紧,只要再使一点劲儿,她的脖子就会他生生捏碎。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母妃不喜欢深情的父皇,偏偏对这样一个暴戾的男人爱而不舍。 两只脚不停的向四面登着,她的脸已经被憋得紫红,她难受的呜咽着,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放弃,就算知道她最后还是会死在男人的手上,可是她绝对不能被男人看扁了。 她眸子散开了根根血丝,她紧紧的绞着男人紫色的眸子,她不知为何,竟会觉得这双紫瞳有些熟悉,甚至是亲切。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生命也在一点点化作虚无。 男人暗紫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这张十分熟悉的脸,她的眉眼都同记忆中的那个人极其的相似。 好像又回到了同她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她眉黛如画,站在落雨的屋檐下,朝着他招手,轻轻的唤着他深哥哥。 惊! 他在做什么! 看着在他手中痛苦挣扎的女孩,男人像是被马蜂哲了一般,连忙收了手。 这是她的孩子,虽然他恨,却最终下不了手。 一下子没有了男人的支撑,冯洛倾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一阵天旋地转,她双脚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直到过了半响,心跳才渐渐的平复下来,她抬头,紧皱着不服输的眸子,紧盯着这个暴戾阴狠的男人。 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竟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她从未见过那双紫色的眼睛,他到底是谁。 男人低头,犹如王者一般凝视冯洛倾,顷刻之间,他就可以捏碎她,他愕然间抬起修长的腿,宛如修罗煞神带着浑然的戾气慢慢向她靠近。 冯洛倾支撑着身体的手紧紧的抠住地面,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微小的向后挪动。 眼中的惊恐越来越重,男人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停下。 可恶,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冯洛倾忽然说道。 见过?男人的眸子在听到冯洛倾的话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的幽瞳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样,可是尽管男人再怎么隐藏,冯洛倾还是捕捉到了那微乎其微的异动。 她眸子深了几分,看来他们以前确实见过,冯洛倾在心中将她曾经见过的人快速回忆了一遍,寻找着这个紫瞳男人的影子,在她思绪渐深的那一瞬间,身后,一个身影从她眼前闪过,飞快的冲向男人。 “娘娘!”冯洛倾眸子震惊,她看着女人拿着剑发疯般的刺向男人,大声呼唤。 “我要杀了你!”女人早已疯癫,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男人,飞快的拿着剑刺向他。 男人紫瞳闪过狠厉的精光,薄唇恶狠狠的吐出两个字,“找死。” 男人忽然抬起手掌,在女人的刀高高举起之时,他重重的朝着女人的胸口就是一击。 一声破碎的呜咽声划破冯洛倾的耳膜,她睁大眸瞳,眼睁睁的看着女子的身体飞了出去,猛的撞上了石壁。 “娘娘!”惊声呼叫,冯洛倾爬到女人的身边,将女人残破的身体抱进怀中,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水顿时染红了冯洛倾的青衣,甚至有一些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娘娘…”冯洛倾看着女人惨白的脸色,她知道,男人那一掌力气之大,早已将她的全身的经脉震碎。 她已是无力为天。 “洛…倾,我拜托你…的事,你一定要……要记得。” 冯洛倾紧抿着唇,她故作坚强,眼泪却还是夺眶而出,她不停的点了头,重复道,“娘娘,我答应你。” 得到了冯洛倾的答案,她终于可以安心的离开了,镌刻在手心深刻的掌纹是她曾走过的岁月,抬起厚重的眼皮,她看着头顶飞旋的黑顶,思绪渐渐的消散,她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飞鸟,仓惶的坠落进无尽的深渊,回忆像是洪水般猖狂的袭来,风吹走飞扬的灰烬,“在深渊的尽头,素枳会不会在哪那里等我呢?” 若是有幸遇见素枳,她一定要跪在她的面前,赎清她曾经所犯下的罪孽,若是素枳不原谅她,她愿意像以前一样,静静的守在素枳的身边,愿化作一阵清凉的微风,愿化作一束温柔的阳光,愿化作一缕缠绵的花香。 将深埋在心底的故事全数脱出,眼角滑开一颗如千年水晶般的剔透的眼泪,她冉冉的闭上的双眸,风带走了思念,留下了寻觅的故人,恍惚间,她竟然看着素枳站在那霜雪飞花,天地一线的尽头,蕴着如山茶花一般净雅的笑,朝着她招手。 看着怀中的女人面容静好,沉沉睡去的模样,冯洛倾密长微颤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吸了吸鼻子,“娘娘,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你也终于可以和母妃重聚了。” 她相信,在那个满是花香的地方,她们一定会再见,到那时,她们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地之间,那是她们追寻已久的自由。 第一百九十三记滴血认亲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慢慢的将女人平放在地上,看着女人沉睡的面容,她抬眸凝望束手立在她前几步的男人,眸子里盛满浓浓的恶意。 “你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来,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吗?”冯洛倾厉声。 男人紫眸看着冯洛倾,丝毫没有什么征兆,他忽然朝着冯洛倾出手。 “不好”暗道一声,她连忙抬手阻挡。 冯洛倾奋力同男人周旋,可他好像并没有使尽全力,仿佛是在试探她一般。 忽然,男人翻身跃过她,稳稳的停在江梧的身边,他一把将江梧拉了起来,站在他的身后,朝着江梧的后背,快速却极其有规律的点了几下。 冯洛倾见男人对江梧下手,心中一猝,她连忙上前。 在冯洛倾跑上前的同时,男人敛眸看了一眼,猛的将江梧推向她,冯洛倾见状,连忙伸手将昏迷的男人抓住,就在这慌忙之际,冯洛倾的手背被男人滑开一条口子,几滴血珠随着她的动作飞溅了出来,下一秒被男人央央的接进了瓷瓶之中。 “江梧!”冯洛倾丝毫没有在意手背上的伤口同男人的动作,眉宇间满是透露了浓浓的担忧之色,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江梧,心急的喊着他的名字。 “你对他做了什么?!”冯洛倾仰头朝着男人大声的吼道。 听到冯洛倾的质问,男人高傲的微微转过身,抬高了几分下巴,依旧保持着他双手负于身后的姿势。 “我已将他全身的经脉封住,尽快将他送到赤晥山庄让江九眠医治,或许可以救他一命。”男人的声音不咸不淡。 “你说什么。”冯洛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要救他。 “你又有什么阴谋?”心中半信半疑,冯洛倾凌冽的眸子紧紧的绞着男人。 许久的沉默过后,男人才徐徐的转过身来,深邃幽远的眸子不屑的斜睇着冯洛倾,渐渐转暗。 “这条暗道便是出口,信与不信,全在你。”说着,冯洛倾右手边挂着刑具的石壁忽然一声巨响,朝着两边移动,一个黑压压的暗道赫然出现在冯洛倾的瞳眸之上。 冯洛倾见石门开启,睇眸看向奇怪的男人,男人深看了一眼冯洛倾,一个闪身便轻易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见男人转瞬即逝,冯洛倾连忙看向四处寻找,只是空荡的四周,除了她一人的气息存留,便再没有他人。 见男人真的走了,冯洛倾担心的看着江梧,她竟然感受到了江梧身上一丝微热的温度。 就算只是残留了一丝温度,可冯洛倾还是喜极而泣了,激动得像是抽中了大奖一样,这就证明,他还没有死,他还有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冯洛倾看着那昏暗无比,未知一二的暗道无边,紧抿着素白的唇,就算是那个男人骗她,她也要一试。 紧咬着牙,她一把扶起江梧,最后伤感的看了一眼栗芸,扶着江梧走进了暗道。 ………暗道深邃,看不见边。 “这里是哪里?”冯洛倾皱眉看着暗道周围,眉头越皱越紧。 “啊!!”身下忽然出现一个空格,脚下一空来不及反应,两人双双落了下去。 “嗯…”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惊起一个巨大的水花,他们竟坠入了冰冷的河潭之中。 冯洛倾连忙紧闭呼吸,衣裙发丝如同海藻一般在水中飘扬,河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深色的河水中,她看到男人慢慢的沉入海底。 柳眉紧皱,她化身幽居蔚蓝潜海的美人鱼,扭着翩翩身姿游向坠落深海的俊毅少年。 水手轻轻的探向男人的腰,冯洛倾胸口靠近他的胸膛,两人之间的衣衫纠缠在一起,仰起脖子,她深情的覆上男人薄冷的唇,唇瓣相贴,冯洛倾长睫微颤,沉静如水的闭上眼睛,两抹身影相织相融,化为一体,尽情的缠绵于幽海,她将口中清甜的空气渡给他,一手握紧他的腰,一手慢慢的抬起,他们冉冉的上升。 又是一阵巨大的浪花,两人破水而出,湿发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颊,水冲掉了她脸上的妆,露出她本是清秀的脸庞,宛如出水芙蓉一般。她看着男人惨白的脸,紧咬着牙,握住他的肩膀,费劲全力的将他拖到岸上。 “嘶~~”她一个不小心,手臂狠狠的擦过岸边尖锐的礁石,冯洛倾白皙的手臂顿时一片血肉模糊,疼得她竟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男人成功脱出河中,她早已没了力气,就着男人的身边无力的倒下,灰暗的眸子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她抬起受伤的手臂挡住刺眼的阳光。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光了?有多久没有闻到新鲜的空气了?有多久没有听到鸟叫声了?这一下子出来,她竟觉得有些无法适应。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江梧送到赤晥山庄去,一想到男人还危在旦夕,她就心惊肉跳,拖着沉重的身子,她起身看向四周。 “这里是哪儿呀?”没想到他们明明从公主府进去暗宫的,出来竟然来到了荒郊野外,可想而知,这个暗宫是有多大,她的全身都被河水打湿了,四周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顿时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刺骨的寒冷似将她扔进冰窖一般。 “不管了。”暗自叹了一口气,冯洛倾撕下衣衫,紧咬着牙将伤口缠紧,她扶起男人… ……暗宫深处 一身黑衣的紫瞳男人一言不发的站在石碑处,幽暗的眼眸深不见底,不知落在何处,神思了片刻之后,他慢慢的拿出瓷瓶,看着紧封的瓶子,他又是一顿,下颚细微动了一下,随即麻利的打开瓷瓶,将瓶中的血倒进碗中。敛眉,手指划过手心,手心顿时开始滋血,抬起手将血流入碗中,男人低头,面无表情的睇着碗中的血,两滴血竟在相持了片刻之后融在了一起。 不再同先前那般深藏不露,他的眸子在看到两滴血相融在一起瞬间,闪过深刻的震惊。 ……隔壁 女人打坐在石上,双眸紧闭,手中运着一缕红色的诡异气流,直到手指尖上的气流消失,她才慢慢的睁开满是阴翳的眼睛。 细尖的下巴蠕动,紧抿着的红唇昭示着此时,女人压抑着的怒火。 “冯洛倾,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一提到冯洛倾,孤媚就恨得咬牙切齿,她没想到,她竟会着了冯洛倾的道,她发誓,她不会放过她。 就在孤媚心中已将冯洛倾凌迟千万遍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黑暗中走进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 梦萝看了一眼女人,她识趣的低下头,她知道女人正在发怒。 “门主。” 孤媚将心中的恨意压下,她重新闭上眼睛,轻启红唇,“何事?” 梦萝如实回禀,“风铃被朝子奴救走了。” 孤媚眼波微动,她的声音带着令人畏惧的怒火,“风铃这个叛徒!” 梦萝抿了抿唇,“门主,虽然风铃被救走,可她已被属下打伤,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闻言,孤媚再次睁开阴戾的双眼,她刮人的眼神盘桓在梦萝的头顶,这次她可不能再大意了,朝子奴是莫北柒的人,莫北柒的手段如何,她可是早有领教。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风铃知道我们太多事情,绝对不能活,为了以往万一,你现在就去给我杀了风铃。” 杀风铃! 梦萝眼中破出惊恐的神情,她抬头看着女人冰冷的不近一丝人情的脸。 孤媚犹如恶兽一般微眯起眸子注视着梦萝,冷冷的开口,“怎么,你也想背叛本尊?” 惊恐! 梦萝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孤媚微抬下巴斜睇着地上跪着的女人,犹如女皇俯视众生一般,开口,“竟然不敢,还不快去,你若完成不了我交给你的任务,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紧咬着牙,梦萝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甚至开始发抖,孤媚的话说完,她却只能附和,起身离开。 …… 这是小雨师师来到小院的第三天了,她每天无聊到只能趴在窗前,数着窗外的那棵梧桐今天又掉了多少的叶子,什么时候,它的叶子才会掉完。 “唉,好无聊呀。”她怨声载道的低下头靠在窗沿上,她只觉得眼睛都数瞎了,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呀。 自从她来到这里,便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她渐渐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囚犯,被限制在这一小方天地中,沉白每天都会来看她,却从不在这里留宿,黄昏之前便会离开,她也知道,沉白在公主府做事,肯定没有那么随心所欲,她理解,只是她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沉白说等他将一切事情都平息了,她就可以离开,可也没给她一个准信呀。 正在小雨师师愁得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忽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声音传来,“姑娘,可以用膳了。” “好,这就来。”小雨师师连忙应答,并打开门走了出去。 秋风习习的小院,美味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小雨师师唇边蕴开浅笑,提裙走了出来。 坐在石凳上,她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虽只是一些普通的家常小菜,经过女人的手做出来,却是格外的好吃。 本来不算饿的,可看到这些饭菜,她竟觉得有些饿了。 小雨师师看着身边忙碌的女人,她叫梅姨,是沉白请来照顾她的佣人,说是佣人,小雨师师却从没把她当做下人过,毕竟在这小院里,梅姨是唯一个在这儿陪她的人。 第一百九十四记弄娘来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梅姨,你也坐下来吃吧。”小雨师师笑着看向女人。 女人是一个老实本分,守规矩的人,听到小雨师师这么说,她像是被烫了一般,微弯着腰的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接着毕恭毕敬的说道,“姑娘,还是您吃吧,老奴卑贱,怎敢同姑娘一道吃饭,老奴厨房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支唤老奴一声就行了。” 说完,梅姨向她点了点头,转身碎步离开,看着女人飞快消失的背影,小雨师师眸子深远,抿嘴,有些浑噩的转头,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拿起筷子,独自吃了起来。 本来觉得有些饿了,可是现在独自吃着饭就有些味同嚼蜡的感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她总会觉得有些孤独,就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 秋天的风总是略显萧瑟,当成群的大雁南飞,当聒噪的夏蝉不在长鸣,当万山遍野层林尽染,孤城紧闭,寂寥无息,景中人独自流放。 刹然,本是宁静无声的小院,门口忽然传来异动。 小雨师师奇怪的抬眸看着紧闭的门,她好像听到了有女人的声音。 她不知是谁,又侧着耳朵,只听声音过了很久还在门口张扬,好像是两人在争论什么,小雨师师狐疑的放下筷子,轻抬起步子慢慢的走到门口。 敏锐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在听到事情的一二之后,她打开了门。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外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站在门口,一眼呆萌的小雨师师。 三人大眼瞪小眼,小雨师师奇怪的看了一眼一身黑衣男人,随即将目光移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在看到女人的脸时,她的眸子微怔,她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贵香楼的老板娘弄娘。 “师师姑娘?还记得我吗?”弄娘拿出她招牌微笑,红唇上扬露出她洁净整齐的牙齿。 或许男人会觉得她的笑很明媚,可在小雨师师眼中,却觉得后背有些冷嗖嗖的,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她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所引起吧,而且就是因为她,她才会和沉白之间产生误会。 虽然对她有些不好的想法,可却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来,她朝着女人露出浅浅的微笑,她问道,“怎会,不知夫人今日找我有何事?” 她很疑惑,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难道是为了沉白的事。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想想最近发生的惊险,她微微敛了眉,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看着小雨师师一脸疑惑又甚是疏远的脸色,她低头,拿起手帕娇羞的捂嘴轻笑了一声,笑声如同早春的黄鹂一般清脆悦耳。 她眼中带着轻浮又浓稠的笑意,她说,“当然是有事找你帮忙啦。” “有事找我帮忙?”小雨师师眉间的疑云越来越厚,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民,有什么资本能够帮助贵香楼老板娘呢? 女人笑意加深,她点点头。 “不知夫人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嗯……”闻言,女人想了想,皱眉看了一眼四周,讳莫如深的笑笑,“不知姑娘可否方便,请我进去,我们坐下再谈。” 进去? 看着女人柔软绵绵的模样,小雨师师沉思了半响,她抬头睇给身边的男人一个眼神,随即看着女人,眉黛微微的抬起手,“夫人请。” “谢谢。”弄娘浅笑,双手轻轻的端放在腹间,抬起沉稳的步子走进小院。 男人会意女子的眼神,手伸到腰间的佩剑上,同她们一道走进屋中,他就面无表情的立在她们几步外的位置,眼神冷漠的看着弄娘的一言一行。 弄娘不动声色的回头睇了一眼紧跟着她们的男子,随即唇齿间轻笑一声,跟随小雨师师坐在亭心的石凳上,泛着光泽的红唇微微抿笑,精明的眸子凝着她,故作嗔怒的说笑道,“他也真是的,我不过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妇人,又不会舞刀弄枪的,还能把你怎么了不成?” 小雨师师面带歉意,她随和的笑笑,以主自居忙着为女人倒茶,将茶轻放在女人的面前,她说,“他也是有命在身,还望夫人见谅。” 女人瞄了一眼茶面,抬头,狭长的眸子深深的凝了一眼,瞬然又笑出声来,“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女孩子当然需要保护啦,特别是像师师姑娘这般标志的姑娘。” “……”小雨师师无语凝噎,默默的回过头。 见小雨师师自酌着清茗,她眸子闪过一丝酋光,她起身,背对着小雨师师看向这亭外的景象。 “这里真是不错,也不枉我走了这么一大段的路。” “……”小雨师师看了她一眼,回头不语。 女人拾步走了两步,继续说道,“这路弯弯绕绕的,若不是我知道有这个地方,其他人根本就找不到。” 什么! 她知道这里… 女人的话让小雨师师心中一悸,她愣了愣,随即起身扭头问她,“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这处院子?” 弄娘红唇微勾了一下,眼中蕴着得意之色,只是随即被她隐了进去,她转头,漫不经心的同小雨师师说道,“我同沉白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了解他甚至超过了自己,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的什么事我都知道,他从不瞒我,我又怎会不知道他有这处院子呢。” 女人的话像是一盆水一样,猛的浇到了她的脸上,小雨师师眸子黯然落寞下去,眉间似被着这残酷张狂的秋风吹皱,她心中默默的呢喃,“是呀,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么了解对方,她又怎么会连连一处院子都不知道呢?” 她原以为…原以为…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的脚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垂落的手擦过石桌的边缘,砰的一声碰倒了桌上装满香茗的茶杯。 “师师!” 就在二人都在没反应过来之际,只听男人一声有力的叫喊,一抹白色的身影已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到了女子的面前。 大掌将女子的手紧握,他低头,凤眸紧皱,检查着她的伤势。 “有没有事?有没有被烫伤?!” 小雨师师抬眸,怔怔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她想收回手,却被男人霸道的死死抓住。 “你做了什么?!”沉白青筋暴起,他抬头,凤眸狠厉的盯着弄娘大声吼道,声音更是能惊起这山林中栖息的鸟儿。 弄娘所有含情脉脉,招首弄姿都在男人厉声的呵责中消失殆尽,她像是一尊让人瞻仰的石像,清丽的眸子紧紧的凝着沉白,一字未语。 两人目光相织,各怀心思。 小雨师师见状,见男人的力气小些了,她冷冷的收回手,手中的充实感没有了,沉白愣然转头,却见小雨师师早已面色凝重的转头平视着前方,他只能看到她十分决绝的侧颜。 “我的手没事,那杯茶早已被风吹得凉透了,而且这不关夫人的事,你不要再迁怒于人。” 见女人忽然对他冷言冷语,沉白心中竟然有些微痛,他停在空中的手默默的放下,从女人身上袭移开目光,眸子中的怒火渐渐转为淡薄的落寞。 “呵。” 本是鸦雀无声的亭心,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弄娘漫不经心的低了一下头,她的眸瞳中再次蕴开了浓密的笑意,她未看一旁深沉的男人,拾步走向小雨师师。 “刚才说了这么多,我还没有说明我来找你的目的呢。”女人说着,她的丫鬟将一个鼓鼓的钱袋递了上来。 弄娘微笑着将钱袋递进小雨师师的手中,说道,“师师姑娘,我知道凤凰城中有很多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难民,我也知道你一直救济他们,我曾经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若不是得到好心人的救助,或许我早就已经死了,我能体会到那种日子是多么的艰难困苦,所以我也想出一份力,希望这些钱,可以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小雨师师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没想到,她来找她是为了救人,她刚才还觉得她不怀好意。 “夫人…”眸子里满是忧伤和对她的敬佩。 女人抿唇,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沉白一眼,便转身决然的离开,似乎是真的受伤了。 望着女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尽头,她的眼中早已有了一丝泪花,紧紧的抓住手中的钱袋,仿佛它有千斤重一般,一瞬间,她竟然对她充满了敬畏之心。 不知不觉,落地枫叶尽落,这怡然庭苑深深,便只剩他们二人,相顾,是无言而对的沉默寡言,淡眉,是额间清扫的白雪。 小雨师师朝着沉白望了望,终究是抬起步子,无言独上西楼。 她走了。 直到女人的气息都在空气中不复存在后,沉白才黯然的转身,他拾起幽远的凤眸,看着漫天枯叶,蝶舞成双,虽说生命等来了圆寂,但到了最后,它们始终在一起,世人总说落花有情,可落花因何有情,不过是多情人的寄托罢了。 失神的将门关上,她将钱袋放在桌案上,慢慢的拾步走到窗边,生命太漫长了,她总是喜欢现在这扇窗前,看着院中早就苦涩的景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她在没法找回以前的那些快乐,她总说姐姐是愁情美人,现在,她也是了。 她站在窗前,而男人就站在她的下面,他们正凝望着同一棵枯树。 第一百九十五记共赏雪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小雨师师心中不明白,她和沉白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她原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终究会在半路上分道扬镳,可后来一系列的惊险意外,仿佛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了一起,她心中开始有一个神秘的区域慢慢被男人侵占,她不再那么想要逃离他了,她甚至想要靠近他,靠他越近,她就越开心,面对他的靠近,她会有一种心怦怦跳的感觉,她甚至会因为他同别的女人的纠缠不清而感到不舒服,她也会很担心他的安危,就像是那日在长堤,她以为他真的死了,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也跟着他死了,她睁得死去的眸子,看着那顷刻之间便可吞没一切的河,她却一点都不怕,她会在想,若是那时沉白晚出现片刻,或许她就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了。 她想她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可是她却不敢将自己的爱意表露出来,因为她不知道他对她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知道沉白总是会牵她的手,甚至搂着她的腰,还会对她说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有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像是一对恋人一般亲昵,可他却从来没有对她表达过爱意,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这就会让她很迷茫,或许他对她好,只是因为他觉得愧疚于她,他上次不是还说,等他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她就可以离开了吗?或许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 若他当初对她所有亲昵的举动只是为了撩拨她,那在她离开小院之前,她一定会狠狠地扇他两巴掌。 “姑娘?”正在小雨师师深思之时,门被打开,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梅姨?”小雨师师疑惑的看着妇人,随即又莞尔一笑。 女人步履姗姗的向她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姑娘,你的手烫伤了,老奴来为你上点药。”明明是好心,可妇人却唯唯诺诺的表明自己的来意。 “上药?”她愣了一下,抬手睇眸看了一眼她微红的手背,那杯茶虽被风吹凉了些,但还是很烫,她方才没注意,现在竟红了一大片。 都红成烤猪蹄了,她当时竟然都没发现,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就谢谢梅姨了。”小雨师师笑着向她点头,走了过来。 坐在床榻上,将手背递给女人,女人在看到她手上的烫伤时,眸子一悸,眼中似有异样的情愫,她怔住。 小雨师师见女人一直盯着她的手看,迟迟不见动作,不经奇怪。 “梅姨?”她开口。 “哦哦……”听到女人的呼唤,她连忙回神,将帕子打湿,她心细如发的为她将手背擦干净。 屋子里很静,小雨师师没有过多深思梅姨的异样,她又开始出神,想着她刚才将沉白一个人丢在那里独自离开,也真是冲动了,可是她当时在听了弄娘那番话时,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很生他的气。 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同她生气呢,弄娘和他相处那么多年,知道他的事情也很正常,再说,自己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走了吗? 小雨师师看着女人低头小心的为她上药,控制不住自己,问道,“是沉白让梅姨你来为我上药的吗?” 听闻女子的话,女人的手微顿,迟疑了两三秒,随即有些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真的是他。”看到了女人的点头,小雨师师竟心中一喜,她还以为他走了呢。 韫色过浓,黄昏将至,天气微微,小雨师师宛若幽莲一般,宁静的坐在窗沿上,双目微瞌,她正在做一个美梦,梦中的男子一袭青衣,宛若仙人,他素白的手拿着精致的檀木梳,正温柔细腻的为她梳发绾青丝,他的眉眼,唇颚都是那般的精致,恰到好处,让她深刻。忽然,一瓣小小的雪花俏皮的落在了她的指尖上,化作一缕风尘。 只见的指尖一丝冰凉袭来,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屋檐遮蔽的天外,漫天雪花纷乱,像是随风而逝,自在安逸的蒲公英,带着万山千湖的梦想,踏过宫墙楼阁,自由的奔向远方。 欣喜在她分外清澈见底的眸子中化开,她的唇角更是荡起一抹明媚的微笑,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想要去接住下坠的雪花。 起身,她翻过窗沿,步入雪地之中,软绵绵的雪花覆上她如海藻般柔顺的青丝和她浓密得宛如小蒲扇一般的长睫,她踩在雪中,动情的笑着。 烟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 忽然,一首悠悠扬扬,婉转动听的曲子传入她的耳畔。 “箫声?” 她怔怔的转眸看着白雪茫茫的四周,终于在陌路的转角,一袭白衣翩翩的少年持着一把玉箫,揣着满园的梨花飞雪,徐徐走来。 他的眉目宛作山河,镌刻的眸子似深海般幽远,那是她梦中所见之人,竟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时间,她竟忘了挪开目光。 沉白已然走到了她跟前,眸子亦是深望着她,他边走,边利落干净的解开身上的披风,带着一尘的霜花蛱蝶,亲昵的同小雨师师披上。 纤长的手指在她的锁骨间的领子处打了一个花结,他的手移向两边,紧紧的握住她的双肩,半披的青丝从他的肩膀上垂下,低头,他眸子宛如瀚海。 “你……”小雨师师见男人目光深沉,她愣愣的看着他。 “嘘。”沉白白皙的手指轻轻的覆上她粉嫩的唇。 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小雨师师禁了口,她睁大着眼睛看着沉白。 沉白薄削的唇角上扬,荡起一抹迷倒众生的笑,他手移向下,熟络的牵起她的手。 “跟我来。” ……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 “你要带我去哪儿?”小雨师师望着男人青丝散在风中,柔柔软软的擦过她的手背。 沉白步子不停,他转过头,润湿的青丝半遮住他清秀的面庞,朝她露出一个邪邪的笑,一双含情的杏眼宛如一只小狐狸一般。 他们跑了很远,步子踩过松软的雪地,留下一个个深刻的印子,等他们停下来时,她已经置身于一片白雪皑皑的天幕雪城。 只是一眼,她便再也移不开眸子,此刻的她,站在雪山之巅,一望无际是巍峨的高山,重岩叠嶂,银光灿烂,一片冰封。 她从未见过这么雄伟壮观的景色,站在这里,心扉打开,仿佛心中所有的烦心事都在这一刻随风消散了。 她看着这山色,六角雪花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青丝上,她眼中蕴满了浓浓的欣喜,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如碧波伴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沉白默默不语的立在她的身侧,眸子沉静带笑的凝视着她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的侧颜。 低头,目光移到她被山风吹红的手,他复又抬起眼眸,装作平常的瞻望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脉,背在身后的大掌却慢慢的,轻而易举的伸向她,紧紧的裹住她的小手。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她瞪大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愣住,沉白的大掌很暖,紧紧的握着她,她顿时感觉手上一阵暖意。 僵硬了两三秒,她尴尬的想要抽回手,可是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怎么用力也没得手。 她转头不明所以的盯着男人,沉白似乎闻到了风中清冷的梅花香气,他挪动步子回眸看着她。 他同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听清他在这冰天雪地中略显沉稳的心跳声。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她也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在心中想,为什么他要将她带到这里来呢? “这里风景真美呀。”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竟让她的心纷乱如飘雪。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问道。 怎么样? 她扬眉眺望着眼前的壮秀河山,巍巍山川揽入眼中,世间万物介于脚下,那弯弯绕绕的迢迢河川,那遮天蔽日的深深峡谷,那披星戴月的盈盈远空,一草一木皆绘作一副高远的山水图,宛若冰雪之城。 如此雄奇的锦绣山河,叫人怎能不喜欢,所有的心潮澎湃皆化作她口中的一句诗词,“愿寻五百仙人去,一世清凉住雪山。” 听到小雨师师的答案,沉白低头微微抿笑,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完美,就好像一株山茶花一般,灿烂中蕴含随心。 “我喜欢。”他抬头,眼梢微弯,看着她,洒脱非凡地说道。 小雨师师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目光还在她的脸上,连忙不好意思转头低眸,隐藏好眼中的羞涩。 ……良久的沉默,沉白一直凝视着她。 “那你……”微微加长了一下语气。 “……喜欢吗?”他忽然对着她说道,微热的气息扑上她的额头。 微微抿嘴,淡淡的酒窝在唇角绽开,她点点头。 “呵。”他忽然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笑了一声,声音竟格外的沉醉悦耳。 “那我就当你答应咯。”他忽道。 “?” 她忽然没有明白沉白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答应什么了?原是悻悻的眸光微怔,她抬眸疑惑不解的盯这他。 见她眸间满是浓浓的笑意,他深深的看着她,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纯黑的眸瞳之上,只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第一百九十六记将你往后的岁月交给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他喜欢… 我也喜欢… 小雨师师看着沉白美如冠玉,唇红齿白的模样,他一双清秀的横眉微弯,眉头下,澄清的杏眼中含着浓浓的情意,同其他的男子不同,沉白身上有一种文质彬彬,满腹才情的让别人很舒服的书生气质。 她两瓣水嫩的唇细细的摩挲着他刚才说过的话,他说他喜欢,还问她喜不喜欢,她本来还以为他是在问他喜不喜欢这个处风景呢,便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现在回想来,怎么觉得怪怪的。 …… “难道……” !! 脑海中一个想法猛的停住,她尖尖的下巴瞬间绷住,难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是在问她喜不喜欢他?她怎么就上了他得当呢? 等等 小雨师师悔悟之际忽然想到,如果是这样,那他刚才说他喜欢,意思是不是再说他喜欢她,那她说了她也喜欢,是不是…… 他是在向她表明心意吗? 心里默默的想着,她本是白里透粉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沉白看着她红红的脸蛋,心中痒痒,让他忍不住想要尝一口,眸中盛满了得逞的笑意,他的声音如同雪花一般,柔情似水的拂过她的脸颊。 “你说了喜欢,可就不许反悔了。” 修长分明的手指划过她冰冰下颚,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同他对视。 小雨师师的目光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一下便跌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微微张合的唇透着水水的粉嫩,她害羞的转过头,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呵。”何时见她这么羞涩过,此时,她就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让他心醉。 他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就像是捏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一样,她的瘦骨嶙峋让他不经皱眉,慢慢的拾起步子向她靠拢,这幅画面从远处看,就像是荒郊野外,登徒浪子正在调戏小姑娘一样,怎么这么的不唯美呢? 近在咫尺,男人呼吸可闻,她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就算是以前沉白对她做过在亲昵的举动,都没有此时此刻来得这般的羞涩。沉白微微侧头,低身侧眸看着她红透了的脸,使坏不肯放过她,魅惑的问道,“你真的不懂是什么意思?”男人声音勾人。 气息如同缭雾划过她的耳尖,小雨师师肩膀微动,抿了一下嘴,她撇了撇头。 她紧绷着身子,就连脚趾头都紧紧的绷着鞋面,他的意思其实她心中已猜到七八分,可他没有亲口说出来,她怎么好先开口,特别是在他面前,她就紧张得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小雨师师心中纠结之时,只见眼前人影一晃,沉白竟低头亲吻了她的青丝,但只是蜻蜓点水般,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移开了微微泛红的唇。 “你…”她满是震惊的仰起头,话卡在了喉咙。 “终于肯抬头了,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沉白唇角高高的扬起,他满脸宠溺的看着她。 他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小雨师师心中气鼓鼓的,等她准备再次低下头不理会他时,沉白却率先一步牵起了她的手。 紧紧的将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像是他最珍爱的宝贝一样,低头看着两双手密不可分的和在一起,他徐徐的扬起嘴唇,明亮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微怔的容颜,藏满深情。 她终于鼓起勇气同他对视,他的眸子对她有些深深的吸引力,竟叫她无法移开目光,她能够感觉到沉白手心深刻的掌纹。 “我们别闹了,好吗?”沉白幽远的声音缓缓的传进她儿耳朵,她眸光未动,怔愣了半响,默默的点头。 男人欣慰的笑笑,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沉吟了良久,似在准备一大段说辞,他开口,“师师,我这一生,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有所牵绊,所以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付出我真正的感情,因为我觉得他们会阻碍我的脚步,会分散我的心神,即便我生在着凡尘中,为了身上的责任,必须要与人周旋,我也是秉着游戏人间,各取所需的原则,就算是弄娘,我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可一旦我意识到她会成为我的羁绊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同她分道扬镳。” 脸上的羞涩渐渐消失,她深切的眸子认真的凝着同样认真的他。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女人,情对来说,是世上最廉价的东西,可就是这般的天意弄人,竟让我遇见了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吗?” 沉白的眸子里的深情越来越浓,“那时候,你就站在公主府的门口,我看你全身脏兮兮的,便给了你十两银子。” “我当然记得。”小雨师师接过他的话,她回忆起他们相遇的情形,“那时,我嚷嚷着你把我当成了乞丐,便想要把钱还给你,可是你不收,还说如果我不要,就扔了,在你眼中,十两银子可能还不值你身上的衣服,可在我看来,十两银子是我一个月的饭钱,我又怎能将它丢掉?于是,我便提出要做你的丫鬟,直至还完那十两银子为止。” “那时的我,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傻乎乎的女孩,似乎同我以前见过的女子都不太一样,她竟然为了十两银子要跟着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她都不了解他,要是他是一个坏人,把她拐跑了怎么办? “我看着你说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小老头,心中来了一丝兴致,我便将你留在了身边,我想知道,你还能干出什么让我出乎意料的事来,可是我没想到,我同你不过相处了半天,你只是去了一趟贵香楼,便不辞而别了。” “你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却又突然消失,直到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已经将你忘记了,可当我忽然在胤德侯府见到你的那一眼,我再也没法静下心来,回忆如山倒海,我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你,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没想到当我再一次遇见你时,你却忽然性情大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你不再是以前的天真烂漫,对我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从前那么想要留在我身边,可是现在却总想从我身边逃走。”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于是我开始想要深究这件事,我来找你,向别人打探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一位姑娘如此的牵肠挂肚过,可是越同你相处,我便不知为何的想要靠你越近,看到你难过,受伤,我会心痛,会气愤,会想要保护你,我多少次劝诫自己不要越陷越深,不要再想你的事,可是当我见不到你,我便心心念念全是你,这根本就不是我阻止的,我不知道我对你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爱,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所以我这些日子一直很矛盾,一直没有给你任何的说法,可我这样做却在无形之中伤害到了你, “师师,我现在终于想清楚了,这就是爱,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滋味,不可否认,我真的爱上了你。” “本是我最不想沾染的事,可当它真的发生了,我却一点也不生气,我甚至很开心,因为我遇见了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在意你,我沉白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生见过的姑娘更是不见少数,美丑在我心中已没有什么区别,可当我遇见了你,你的一瞥一笑在我眼中都是那么的美得不可尤物,让我一见到你,就看不见其他的女子。 沉白这么露骨的话,竟然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 “我知道我对你从未表达过任何的爱意,所以会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弄不清我同你之间的关系。师师,我沉白今天,就向你说清楚,我爱你,而且,我沉白这辈子就只爱你小雨师师一个人,我想要保护你,想要照顾你,你愿意将你往后的岁月交给我吗?” 爱我? 沉白说得这么直白,小雨师师倒有些惊慌失措了,她宛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一般,仰起头,清澈的眸子看着男人稍显赤裸的目光,微微的咽了咽口水,沉白秀色可餐的俊颜让她顿时感到一阵饥饿。 “你不愿意吗?”男人见她半响不作答,以为她不愿意,眸子中的柔情渐渐的蒙上了一成失落的忧伤。 “没…没有,我愿意!”小雨师师以为男人失望了,反悔了,连忙脱口而出一直藏掖在嘴边的话。 “呵呵,真的?”沉白见小雨师师答应了,希翼之光再次盛满眼眶,他情不自禁的伸手环上她纤细的腰身。 意料之外的跌进沉白温暖的怀中,胸脯直直的撞上男人宽厚的胸膛,她刷的一下脸又红了下来,嘴上虽然编排着男人的粗鲁,嘴角却不经意间扬起一抹浅笑。 “我…我不是早说,我也喜欢了吗。”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呵,太好了,你答应了,太好了!”欣喜过了头,沉白一把将轻盈的女子抱了起来,他激动的抱着她在原地旋转,鹅毛大雪越下越大,仿佛是老天都在为他们的结合而高兴,特地派来了飞雪为他们祝贺。 千丈高的雪上之巅,少年白衣似雪,风采卓越,宛如仙山中修行的上神,他紧紧的抱着同为白衣的少女,少女青丝如藻,翻飞的罗裙在风中竟展成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色昙花。 怕她头晕,沉白将小雨师师放下,手却未离开她的细腰,他深情的看着女子绝色倾城的容颜,低头,慢慢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却情深似海的吻。 当男人略显薄凉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之时,她的心跟着被颤了一下,一阵电流从额头流向了全身,她抬眸,懵懂得如小孩一般的眸光凝视着他。 “走,我再带你去个地方。”沉白牵起小雨师师。 第一百九十七记雪中春色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去哪呀?”小雨师师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沉白朝她翘起薄唇,未有下语,拉着她离开。 小雨师师还沉浸在男人给她的甜蜜之中,她不知道男人要带她去哪里。 他们在雪山中转圈,沉积在枯树枝上厚厚的积雪被他们碰倒,掉在他们的身上,穿传出一阵沙沙的声音,格外静谧。 他们在一座凸出的险峭处停了下来,小雨师师奇怪的盯了一眼沉白,目光被悬崖最险处一抹鲜艳的红色所吸引。 “那是……飞雪红梅。”她的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只在古书上见过这飞雪红梅,飞雪红梅形态同普通的梅花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要更大更红一些,一朵一朵紧簇在一起,就像是血滴子一般,而且它散有奇香,香味有安神助眠,强身健体的功效,且气味经久不散,是做香包的好材料,但它很是稀少,只长在最寒冷的高山雪岭处,她原以为世间根本就没什么飞雪红梅,没想到今日,竟被他们找到了。 沉白见少女两眼一直盯着梅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等我一下。”说完,他便拾步朝着悬崖边走去。 “别去,太危险了。”小雨师师见沉白往那边走,连忙伸手拉住他,这里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分不清是路还是什么,万一踩空了怎么办。 “呵。”他转头凝着她洒脱的笑笑,“放心,等我。” 沉白说完,继续朝着梅花走去,每一步踩得都很小心,也很结实,小雨师师见男人已经平安的靠近飞雪红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截。 沉白只身进入梅丛之中,梅花上覆盖的血被他抖了下来又覆在了他的头顶,小雨师师见沉白被雪盖成了一个雪人,头上还插着几朵红梅,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不经勾起嘴角,在冰冷的风雪之中露出一个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微笑。 沉白伸手摘了几束开得最艳的梅花紧握在手中,转头见小雨师师唇边荡起的笑容,不由得也朝着她笑,这个笑不似以往的漫不经心,或是淡薄遮掩,而是咧开了嘴,笑得像一个意气风华,芳华正茂的少年。 “太危险了,你快过来吧。”小雨师师见沉白拿着花站在那里傻,扯着嗓子喊着,并向他挥挥手。 见她这么可爱的模样,沉白低头抿笑,他拿着一束梅花向她走近,小雨师师看着他走过来,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忽然,她眼前人影一晃,在她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时,沉白脚下踩空,整个人在一瞬间便落了下去,不见人影,只留几支梅花还在北风呼呼中凋零。 “沉白!”小雨师师心中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大声唤了男子一声,不管危不危险,她朝着沉白掉落的那个地方跑去。 只是那个地方早已被四周滚下来的雪重新掩埋,顷刻之间便恢复了原样,若不是雪梅还在,她可能还会觉得沉白根本就从来没出现过。 豌豆大的眼泪瞬间从她微红的眸子中流了出来,湿热的气息在呼出来的同时便化作一缕水雾,她不顾双手会不会被冻得僵红,跪在雪地中,不停的刨着积雪。 “沉白,你放心,我这就来找你。”伤心欲绝,她也没了活下去的欲望,她起身,正准备朝着沉白消失的地方跳下。 千钧一发之际,她正欲闭眼大力一跳,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却忽然破雪而出。 她眸子一怔,连忙蹲下来,伸出早就被冻僵了的素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 “沉白!”小雨师师唤着他,大风都无法将她的声音吹散。 她的手刚碰到手掌,就被男人反手有力的的握住,紧接着,结冰的雪顿时向四处飞溅,男人竟从雪中扬起了半截身子。 久违的笑容顿时绽开,她激动到一把将男人的脖子抱住,“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你掉下悬崖了!吓死我了!”失而复得的惊喜往往是最让人激动的,有些东西在的时候不知珍惜,只有失去一次才知道有他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她大声的哭了起来。 沉白单手环住小雨师师的腰,腹下用力,他挣脱起下半部分身体,起身,双手紧紧的拥她入怀,语气轻挑的安慰她道,“不知谁这么缺德在这里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害我失足踩空被雪给埋住。” “你别哭了,你哭的样子丑死了。”沉白见女子脸上布满泪水,笑道。 小雨师师紧皱眉头,咧开嘴,眼泪更加凶猛,“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 笑容更加止不住了,沉白连忙低头,手掌握拳放在嘴上,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转而有抬头深切的看着小雨师师,一把再次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我才刚刚同你在一起,还没有享受够和你一起的喜悦呢,怎么会轻易的就死去呢。” 虽然是有惊无险,可小雨师师还是没缓过神来,她紧皱着眉头,长睫上挂着了了晶莹的泪珠。 沉白将地上摩擦的飞雪红梅捡起来,绑成一束递给小雨师师,问道,“喜欢吗?” 小雨师师看着梅花正艳,她没接,抬头望着一脸期待你的的男人,怪罪道,“你以后不要在为我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这就危险?”沉白赖皮的笑着,他凑近她,“虽然我无法上天为你摘星星,但为你摘雪梅我还是可以的。” “就算是有一天要我为你付出生命,我沉白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别说了,我知道。”沉白最后一个话音还未落,小雨师师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唇,一滴泪滑下了她的眼眶,但那并不是伤心泪,而是她付之真情的感动之泪,人们常说,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自己也爱他的良人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情,现在她想,她已经遇到那个良人了。 沉白深凝着她的眉眼,他慢慢的抬起手掌,将她的小手近数握进掌中,他牵起她的说,细腻的说道,“我刚才被雪掩盖得时候,在下面看到一处绝美的地方。” “绝美的地方?”她怔怔。 “你跟我来?”沉白拉着小雨师师的手竟直直的往山崖上走。 看前方的万丈深渊,她抿了抿嘴唇,有局促的向后逃离。 “别怕,拉紧我的手。”沉白看出了她的紧张,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恩宠的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 有了沉白的安慰,她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紧紧的握住他的大掌,她轻轻的靠着他的肩膀。 转眼间,他们已登上了绝峭,看着漫天的雪花飞落而下,将崖底景色近数笼罩,她不经脚下又是一阵寒意。 “抱紧我。”沉白扭头深情的看着她。 小雨师师让自己放下心来,她乖巧的听从他的话,抱紧他的腰。 沉白见小雨师师已经准备好,他勾起一抹唇色,抬手跳了下去的。 就在小雨师师脚尖离地的那一刻,她的心高高悬起,凌冽的寒风在她的耳畔呼呼作响,她被风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只是瞬间一跳,在她还未缓过心神时,她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 “小傻瓜,到了。”沉白侧头在她的耳畔轻柔的说道。 耳尖一阵瘙痒,她下意识的侧头用肩膀蹭了蹭耳朵,随即睁开眼。 原来这里是一个平地,他们已经置身在了半山腰,可是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小雨师师眼中满是疑惑,沉白朝她笑了笑,让她看里面。 听闻沉白的话,她复又看向里面,只是面前是一片积雪覆盖,什么也没有。 她扭头看沉白,见沉白也玩儿味的看着她,她便伸手慢慢去摸白雪,只是她的手才碰到白雪,只听哗啦一声,面前这块用雪砌的墙竟然瞬间坍塌了。 一个幽深的洞口忽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这是?”她正欲开口,沉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伸手熟练的牵起她的手。 “这就是这跟我说的绝美的地方?”她虽疑惑,可这左右看,不过是一个山洞而已,哪里美了。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没等她回答,沉白拉着小雨师师的手就往里面走。 山洞一路都很黑,不过却不冷,甚至有些温暖。 沉白拉着她往里面走,终于在目光所及之处,见到了一片亮光。 小雨师师想,这一定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地方,山洞的尽头,淋湿一个宛如仙境一般的地方。 在他们的脚边,是一条潺潺的小溪,水流欢快,清澈见底,小溪对岸,一片花红柳绿,各种鲜花竞相开放,百草丛生,绿油油的草坪还有蝴蝶飞过。 在他们的正中央,一棵大树静静地伫立在这里,这棵树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它立在那里,粗壮的枝叶伸展到整个园林,将所有的飞雪隔绝在外,却让阳光撒了下来,大树上还接了几个不知名的果实,小雨师师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树,它果子青青的,两头尖尖,上面还有一些小黑点,就像是一个个长畸形的、坏了的青苹果。 她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还有这么一处美丽的景色,到底是什么,让它能够一直四季如春呢? 她真的看痴了,一个人沉浸在这曼妙春色之中,沉白看着女子这般银欣喜的模样,他说,“我们过去看看。” 小雨师师灿烂一笑,回回答,“好。” ……… 他们从雪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山上依旧的大雪纷飞,只是山下,雪早已停了。 第一百九十八记劦池寻药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他们手拉着手漫步已然回到了小院门口,小雨师师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她拿着梅花,视若珍宝,还时不时的凑近,闻闻花香。 “到了。”男人的声音响起,小雨师师抬头,见果然是小院的门口,只是他怎么停了?她转头,眸中透着一丝奇怪,男子眸光微闪,唇边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一想便知道是什么事。 心中微微失落,可她脸上却扬起了深深的笑意,她知道他又要回去了,她原以为今天天已经黑了,他会留下来的,终究是她想多了,不过沉白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当然要以仕途为重,她能理解。 心中的心结打开,她的语气便轻松下来,“没关系的,你回去吧,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何况还有梅姨呢。”她笑了,笑得天真烂漫,不染纤尘。 沉白看着她的笑,他明白她在想什么,他突然拉起她的手,深情霸道的将她揽入怀中,瘦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他深切的嗅着属于她的芳香。 虽没有看见他的的脸,小雨师师却可以真切的感受到沉白不舍的情愫,可若是这样,耽误到他了怎么办?她轻缓的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小孩睡觉一般轻哄道,“没事的,你快回去吧。” 沉白抱了她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看着她岁月静好的容颜,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缓缓而道,“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雨师师微微闭眼,她淡淡的翘起水唇,乖巧的回答,“好。” 沉白听到了小雨师师见的答案,又过了许久,他才念念不舍的放开她的手,一步三回头,直到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目送完沉白离开,小雨师师才默默的转身进了屋,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经过梅姨小屋的时候,竟见里面还亮着灯,不经有些好奇,“都这么晚了,梅姨怎么还没歇下呢?” 她也只是微微奇怪了一下,也没再多想,拾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夜深人静,孤刹门 紧闭的房门后面,女人正在闭目打坐,专心练功,还差最后的工序,她的女绝般象功就大功告成了,只是她修炼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见有所突破,不经让她有些心乱如麻。 练功切记心浮气躁她怎会不懂这个道理,可她一想到被冯洛倾摆了一道,心中便升起难以抑制的恨意。 忽然,脑海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浮现,男人面容姣好,脸色微冷,一双看着她的眸子却藏满深情,思绪被打乱,她微磕的眼皮动了动,眉头紧紧的皱起,青筋开始慢慢的爬上冒着细汗的额头,撩于胸前的手隐隐的颤抖不停,她想要让男人的脸从她的脑海中消失,可她怎么做也是无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让她的心仿佛波涛汹涌一般,令她烦躁不堪。 “滚开,滚开…”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眼梢头处滚了下来,她涂着红脂的唇不停地颤抖着,脑海中的男人的脸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胀开她的头一般。 “噗!”男人的脸被撑破的那一瞬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紧皱眉头,难受的捂住胸口。 “好痛……”一阵猛烈的疼痛瞬间袭及全身,她纤长的手指痛苦的蜷缩成爪,一声长啸,她无法忍受般的仰天呻吟,一头浓密的青丝顿时泻下,阴冷的眸子中血丝满布,唇齿间狰狞的咧开,全身被一团诡异的红色气体所包围,忽然,额间浮起一朵鲜红如血的暗界彼岸花,若隐若现。 就在她快要爆发的一瞬间,紧闭的门被一阵突起的大风猛的吹开,一抹黑影闪了进来,男人一双紫眸蕴暗神秘,抬起手指朝着她的眉心一点。 剑眉微动,女人额间的彼岸花花钿渐渐淡了下去,但依稀可见其印记。 刹然,男人收回手负于身后,他侧身不在看孤媚。 幸得男人及时相救,深入骨髓的痛减轻了许多,但身体遭到反噬,她现在已然十分的虚弱。 她无力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男人,随即只撑不住的低下头,抿紧唇瓣,她的头昏昏沉沉的,即使再浓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此时此刻的憔悴。 “谢谢……师父出手相救。”她虚弱的轻声说道。 男人转眸,他密黑的剑眉倒竖,口气中带有愠怒,“你怎么回事?竟差点走火入魔。” “我……我…”孤媚思绪混乱,她眼神微闪。 男人睇了一眼女人的神色,他已将孤媚心中所想了然于胸。 “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修炼女绝般象功必须要断情绝爱,斩断七情六欲,你是不是动凡心了?”他的紫瞳忽然闪露锋芒,尖锐的盯着她。 “我没有!”她仰起头连忙矢口否认,她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呢,绝对不可能。 “那你为何会走火入魔?” 脑中不断的否认自己喜欢男人,她眸子闪动,抿唇不语。 “那个人是不是沈枝木?”男人忽然开口。 惊!脑海中男人的脸从新浮现。 他怎么会知道?听到他的名字,她猛然仰起头,眸中恍过震惊。 女人惊恐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男人将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转身,背对着她眸色渐深。 “看来你真的是对沈枝木动心了。” “不是的,我早已看破世间情爱,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她急着反驳。 她抿了一下唇,低头道,“我只…是因为中毒,才会不小心走火入魔。” “是吗?” 他的语气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他轻笑一声,深凝着她的紫瞳幽暗,又盛满了淡薄的戏谑,他开口,“沈枝木是冯景轩的忠仆,留下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竟然你并没有爱上沈枝木,那么我要你现在就去给我杀了他。” “什么?”她眸子又是一震,同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没想到男人竟然要她杀了沈枝木。 “怎么?你下不去手。”他的眸色加深,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玩儿味。 “不是…”她眼神闪烁的低眸,透着些许无奈。 心中隐隐的挣扎,她最后还是抿嘴妥协,“徒儿谨遵师父之命,一定手刃沈枝木。” 男人斜睇了一眼孤媚,他背在身后的大掌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摸索着,“除了杀沈枝木之外,我还要告诫你,最近不准对冯洛倾下手。” “为什么?”她愣了愣,眸子里的恨意加深,“是她害我伤成这样的,我一定要杀了她。” “孤媚,你最近越发不听为师的话了?”他的话中竟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孤媚语塞。 男人凝了她一眼,“为师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说完,便转身离开。 孤媚下颚紧绷,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她眼中竟蕴开一丝隐隐约约的怨气。 “不准让我伤害她,那我就让别人出手。” 哼!! 寒风刮过深夜,带走几片凋零的落叶,茂密的梅林,细微的沙沙声在漆黑的夜中格外的诡异。 纤瘦的女人身披斗篷,面容隐在黑暗之中。 她步履匆匆,一晃眼便消失在梅林深处,再次看见女人的身影时,她已出现在劦池附近,一双在黑暗中发着亮光的眸子看了一眼周围,见四周没有什么异动,她快步的走到劦池最边上的一个狮子头面前,月色倒影在水面又反射在她的脸上,聂千城姣好的面容才呈现了出来,只是她额间布满细汗,柳眉更是隆在一起,紧紧的咬着惨白的唇瓣,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熟络的的手伸进石狮子里面,素手在里面刨了许久也没有摸到熟悉的东西,她的眉头不经越皱越紧。 “怎么会没有呢?”聂千城心急,她已经快要被疼死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只见忽然一阵凌厉的怪风骤起,一抹鲜红色的人影陡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聂千城一怔,随即忍痛单膝跪地向女人行礼。 “参见门主。” 孤媚翘着兰花指,她一手搭着下巴,见女子还算听话,便徐徐的开口,“起来吧。” “谢门主。”聂千城闻声起身,像是身体被扯开一般的疼,她竟差点没起来。 孤媚看着女子一副深受苦楚的模样,不经挑了挑眉,“很痛吧?” 聂千城眉心轻蹙,乞求女人,“还请门主赐药。” “今天是腊月十四,你的毒应该又发作了吧?”孤媚勾唇。 女人话音未落,体内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像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身体里的蛊虫又躁动起来,为了缓解这种身体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痛感,聂千城尽量的让自己的蜷缩起来,可就算是这样,也只是皮毛而已,她已经痛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女人今天要这么整她,以往都是有人提前将药放进这劦池的石狮子中,当她的毒发作的时候,她就来取,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会突然出现,还不将解药给她。 “放心,本尊今日是来为你送解药的。”孤媚见女人期期艾艾的模样,真的甚是可怜呀。 “送解药?”聂千城眸中带着畏惧同疑惑,她不知道孤媚又要搞什么鬼。 女人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递给了聂千城,聂千城看了女人一眼,半信半疑的将药丸接过。 “这是催心丹一半的解药,你将这药服下,短时间内便不会发作,若你顺利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任务,我便会将这另一半解药交于你,从今往后,你便不用再受这催心丹的苦。” “真的吗?”聂千城抬头,眸子掠过一丝小小的惊喜。 孤媚睇了聂千城一眼,高傲的扬起下巴,“本尊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听到女人这么说,虽然依旧承受着痛苦,可她还是高兴的翘起了唇角,看着手中的药丸,她仰头将它吞下。 第一百九十九记沙漠遭受狼群袭击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药丸很快便在她的腹中化开,她身上的痛也慢慢开始减轻,聂千心中雀喜,眉头舒展了几分,看来孤媚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脸色也恢复了多少,她对着孤媚,微颔首,“不知门主想要让我做何事?” 孤媚转身侧对着她,沉了沉嘴角,“不知你上次去长玉公主的生辰宴,可曾看见过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 “带着面纱的女人?”聂千城语气重带着疑惑,认真的回忆起来,随即记起,“我那日确实看见一个带面纱的女人,她一直同长玉公主在一起,似乎同她的关系很亲密。” “那你可知,她是谁?”孤媚问道。 她一直带着面纱,她又怎会她是谁。 她满脸写着疑惑,着实不知她是谁。 孤媚沉默了半响,开口,“她就是穆玉公主冯洛倾。” 惊! 聂千城怔怔的看着女子,眸子里满是震惊,冯洛倾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是冯洛倾呢?聂千城恍然,难怪她当时觉得她的身影有些熟悉,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是她。 “怎么会是冯洛倾呢?她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聂千城震惊的问道。 一提到冯洛倾,孤媚的眉间便逐渐堆满了阴霾,“她没死,而且她现在就在去赤皖山庄的路上。” “赤皖山庄?” “她怎么会和赤皖山庄扯上关系?”聂千城真是不明白。 她记得上次莫北柒开棺验尸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到了那女人的脸,分明就是冯洛倾,而且陛下和莫北柒不是都认定棺材里躺的就是冯洛倾了吗? 不过她记得她当时是从青云岗上摔下来的,青云岗赤皖山庄这么近,若是冯洛倾真同赤皖山庄有所牵连,以赤皖山庄的实力,若想要偷天换日制造冯洛倾摔死的假象,也并非一件难事,这么说,冯洛倾真的还没死? “那门主想让我怎么做?” 孤媚转头朝着聂千城走进了几步,在两人还有半米远的距离,她停住,语气愣然转凉,眼色阴翳,“我要你,去给我杀了她。” 杀了她? 聂千城抬起头,黝黑的眸子倒影在女人幽冷的眸瞳上。 ………… 聂千城回到揽月殿时候,她竟在门外看见了王禄。 心中一猝,还怕被王禄发现,她连忙侧身躲起来,“王禄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她咬了一下唇瓣,眸中有些紧张,抬头看那边开得明媚的梅花,她水唇紧抿,拾步走向梅林,利落的摘下几株腊梅,然后将披风取下,让雪将衣裙打湿。 一切都掩盖得天衣无缝之后,她沉稳的走了进去。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宫女见女人的身影,连忙跑过来。 “娘娘,皇上在里面。” “皇上?”聂千城假意微惊,随即又恢复了沉静,“我知道了。” 她低头睇了一眼手中的红梅,抬步走进殿中。 兰花指将金帐撩起,她看着殿中,一身月色华袍的男子正坐在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案,双目清瞌,似在闭目养神。 当冯景轩脱下了繁重威严的龙袍,身着青色素衣,青丝半遮掩住一双幽暗的凤眸,静静地垂头坐在那里,他也不过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陛下。”淡勾粉唇,她轻声唤着冯景轩,笑意阑珊的颦颦走近。 听闻女子的声音,他徐徐的睁开凤眸,本是淡薄的脸色因为一双眸子而忽然深邃凌冽,他微抬眼皮看向她,眸中甚至还藏着一丝玩儿味。 “原来爱妃是去摘梅花了。”他睇了一眼聂千城手中的花,朝着她仰起唇角,声音不落任何情绪。 “呵。”她抿笑,走近。 将花放在桌案上,她素手拿起茶壶,热气腾腾的茶水流进了茶杯之中。 “我刚才在殿中,忽然闻到了揽月殿门口的梅花传来阵阵沁香,一时兴起,想着摘几株腊梅来做插花。” “让陛下等臣妾,臣妾真是惶恐。”聂千城柳眉皱起,默默的低下头。 见女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男人犀利的凤眸闪过一丝异样,他薄凉的神色忽然变得柔和,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抬起温热的大掌,他揉着聂千城合在胸前,不停绞着的双手,玉扳指在斜光下格外通透,在她的手背上蕴开一片暗影。 “说什么呢,小傻瓜。”他的声音很好听。 小傻瓜? 聂千城在他的话中微微愣住,她冉冉的抬起头看着冯景轩。 男人薄薄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正好,聂千城微痴,看着他这个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冯景轩忽然手上用力,一把便将女人拉进了怀中,她重心不稳,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冯景轩的腿上,下一秒,她慌忙回头,便跌进了男人深邃的眸瞳之中。 “……陛下。”她痴痴的开口唤他,离他这么近,她竟有些脸红心跳。 “千城…”他的声线魅惑至极。 这一声千城竟听得她眼角一湿,心中浮起层层涟漪。 “虽然我现在是皇帝,可我依旧是你的景轩,你不用这么怕我。”他的话还在继续,伸出手指勾起她垂下来的一缕青丝,缠在手中把玩。 她深深的看着冯景轩,早已沉浸在他的话中。 “我永远是你的景轩不是吗?” “…陛下…”她有些沉陷进去了… “还叫我陛下呢?”他勾着唇角,邪魅的调起她的下巴。 聂千城脸上又泛起了一团红晕,她害羞的抿嘴笑了一下,低声唤了一声,“景轩。” “呵。”听到女人羞涩的叫他景轩,冯景轩坏笑的勾起唇角。 他拥紧女子,“千城,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永远都是你的景轩,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千城,你不会欺骗我,甚至是伤害我的,对不对?” “我……?”男人话音刚落,聂千城眸子已然顿住,她忽然想起了她现在的身份,她是孤刹门的人,她怎么…… 男人狭长的双眼窥见到了女人眸子里的迟疑,他凤眸闪过一丝蕴暗,复又勾起唇角,起身一把将聂千城打横抱起。 红绸飞鸾,深色薄凉,韫色过浓。 寒风凛冽,吹出刺骨的寒,梅花夜未央。 ……… 黄沙大漠,孤鸿远飞,一望无际,寸草不生。 大漠的风吹起满面的黄沙,漫天的飘雪掠过韶关的琅旗,大雪同黄沙一色,勾勒出茫茫起伏的山丘。 在那高耸的脊领之上,一抹纤弱的身影正步履艰难的踩过厚重的雪。 女人穿着一身已经不见原色的破布烂衣,一头蓬松毛躁的青丝紧紧的黏在一起,揪成了一根根的麻绳,耳侧的散发在大风无情的剐蹭下被吹到了后背上,露出了女人脏兮兮的脸,嘴唇已经干涩到裂开了满嘴的口子,挺翘的长睫也被一层冰霜盖住,纤瘦的两颊浮着两团大大的红晕,即使这样,她的一双眸子却格外的明亮。 冯洛倾紧咬着泛血的后槽牙,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身后躺在竹筏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回头,长满冻疮的手又提了提肩膀上的绳索,她艰难的一步一步冒着漫天的风雪交加向前走。 黄沙漫漫,她已在大漠中拖着男人走了三天三夜了,到现在为止还颗粒未进,滴水未沾,她只觉得嗓子都快干得冒火了,一句话也说不出,饿得头晕眼花,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晕过去,一头栽进沙漠之中,同黄沙大雪融合在一起。 可是一想到男人还有一丝被救活的希望,她就绝不能放弃,硬提着最后一丝力气,她抬起重若千斤的腿,印下一个个沉重的脚印,她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在这个顷刻之间就能将她吞没的大大漠霜雪之中,孤独的行走。 忽然,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的声响传来,她停下脚步,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四周竟接连响起两声万般渗人的狼嚎,冯洛倾清明的眸子连忙警惕的看向四周,汗毛倒竖,沉寂已久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看着茫茫的大漠,咽了咽口水,冯洛倾咬紧牙关,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带着男人离开这儿, 可她还没走几步,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声阴森的嚎叫,四周的脚步声纷至沓来,等冯洛倾定神时,她已经被一群龇牙咧嘴的饿狼团团围住,她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挡在江梧的前面,双手伸开,做出警戒的动作,一双比狼还要犀利的眸子戒备的盯着它们。 大狼身披一身暗棕色的皮毛,前驱为微弯,正虎视眈眈的凝着她,眸子发出诡异的亮光,如同锥子一般目光似乎要将她凌迟,在这群狼中,立在最中间,离她最近,体型最大,毛色最深的便是狼王,他的腿上似乎还有肌肉,仿佛不是狼,而是一头猎豹,它慢慢的转眸看了一眼周围的狼,似做了什么指令,只见所有的狼突然都开始动了起来,它们绕着冯洛倾和江梧转成一圈,长尾全部的平翘,苔红的大嘴流出贪婪的唾液,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只要狼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从各个方位对冯洛倾发起进攻,顷刻之间,她和江梧就会被它们撕得粉碎,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物。 冯洛倾伸手紧紧的握住身旁的铁棒,那是她为了扶江梧从暗宫中带出来作拐杖用的,此时,已成了她手中最后的一张护身符。 忽然,只见狼王伸长脖子仰天叫了一声,狼群听到指令,一同向冯洛倾扑去。 她眸子一敛,抬起铁棒挥动起来,她的力气很大,铁棒挥在空中,带出一阵麻仁的风声,狼见冯洛倾发疯似的挥动木棒,都不敢上前,有一只不知死活的狼硬是往里冲,结果被冯洛倾的铁棒击中腹部,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呜咽,被打出去好远。 第二百记幸得春月人相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狼王见女人奋力抵抗,冷冽的眸子看着一眼其他的狼,狼群会意,转而开始攻击躺在木筏上的江梧。 见如此,冯洛倾连忙朝它们挥动铁棒,大声的叫道,“滚开!滚开!” 忽然,一只狼咬住了江梧的袖子,冯洛倾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挥棒,见又有一只狼凑准时机咬住了江梧的鞋,她又侧身将它驱开。 “嗯…”身后,一只狼偷袭了她的后背,大狼尖锐的抓子划破她的衣服,她柳眉倒竖,腰身猛的一甩,大狼雄壮的身躯飞了出去,爪子揪着她的后背不放,在她的背上留下几道血骨淋淋的爪印,锥心的疼让她抑制不住的哼闷一声。 虽然她挣脱了狼的利爪,但她也受了重伤,膝盖没了力气,一下子跪在地上,后背的撕裂感让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耗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她握着铁棒,借着铁棒插在黄沙中的力量,她才没有倒下,冯洛倾一双眼睛极近阴翳,她紧紧的盯着狼群,即使身受重伤,也丝毫不减畏。 狼群见冯洛倾还不肯认输,又集体向她扑来,这次它们全部进攻她,见状,冯洛拖着沉重的铁棒急忙去挡,狼王眸光一隐,它张开大嘴,一个跳跃,竟咬住了冯洛倾挥过来的棒子。 她一惊,双手死死的握紧棒身,并用力的将其从狼王的嘴中拽出来,狼王力气很大,她竟怎么用力也没拽出来,她的脸同它不过是近在咫尺,冯洛倾看见了狼王眼中的凶狠和狡黠,就同在暗宫中小白最开始攻击她一般,那个眼神是尖厉的,就像是铁了心一定要打败她。 这时,又有几只看懂形势的狼向冯洛倾扑来,它们同狼王一样,紧紧的咬住棒子的两头,冯洛倾紧咬着后槽牙,她知道,如若狼群将棒子夺了去,那她和江梧就真的成了它们的盘中餐了。 忽然,余下的狼一同朝冯洛倾扑来,它们有的咬住了她的两条腿,有的咬住了她的手臂,她眉心猛皱成一团,顺势将身体倒在地上,并不停的翻转身体,连带着飞扬的尘土,她滚下了沙脊。 当滚到了平缓的地方后,她终于才停了下来,可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还手的能力,她全身是血的倒在风雪纷飞的大漠之中,脸上更是蒙上了一层冰霜,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它们慢慢的落到了她的长睫上,她的鼻尖上,她裂开的唇瓣上,竟这般的沉静安详,饿狼们高高的扬起尾巴,深棕色的寒眸凝望着她,站在那飞雪散落的沙脊背光处,伟岸得如同沙漠之王,她冉冉的转头,穿过那盯着她的狼群,她看到了山脊上,男人像是睡着了一般,静谧安详的躺在竹筏上,他的侧颜真的完美到了极致,深刻到让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不,我不能认输,我不能死,江梧也不能死。”冯洛倾看着男人的模样,她心中隐隐的说着,江梧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她一定要将他带回到赤皖山庄。 心中为自己打气,她重新紧握着铁棍,才微抬起头,卡在她喉咙里的鲜血便从她的口中涌了出来,鲜血给她的衣服增添了几分亮色,她却满不在意的伸手将唇瓣上的鲜血揩干净。 “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将江梧带回赤皖山庄!”她口中嘀咕。 她终于顽强的再次站了起来。 当她再次颤巍巍的站起来的时候,所有的狼都忌惮的放下了尾巴,即使她满身鲜血,即使她身形单薄摇晃,仿佛这狂乱的寒风顷刻之间就可以将她吹倒一般,可她却定定的站在那里,就像是长在那处的一样,她的眼眸中似有比沙漠之花还要的顽强,大风轻易吹起了她的青丝,却无法动弹她坚强的灵魂,她的伟岸和坚持让所有的狼为之瞩目。 沾满鲜血的手同铁棒紧紧的粘合在一起,她的眸子远比狼群还要深邃和锐利,她一步一步,踏着歪歪斜斜,却又格外有力的步伐朝着江梧慢慢的走去,身上散发着的戾气让大狼们不敢靠近,它们自动的移到了她的两旁,虽然为之惧怕,但它们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份晚餐。 她终于又回到了男人的边上,看着江梧的脸,她凌冽的眸子难得一见的缓和了下来,那眸子宛如凄厉的大雪不舍留恋的同上天悠悠然的飘落下来。 “江梧,从前都是你救我,今天,就请你放心的将你的命运交给我,即使丢了性命,我也一定要护你平安。” 说完,她收起别恋的神情,复又在眼底蕴开比飞雪还要幽冷的眼神,看着周围的蓄势待发的饿狼,她紧握铁棍的糙手用力一转,朝着狼群挥去。 此时此刻,她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她拼命的挥动铁棍,仿佛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桨一般,但四肢灵敏的大狼们还是轻盈的躲过了她的击打。 忽然一只狼重重的咬住了她的小腿。 “啊!”她吃痛的叫了一声,随即稳住踉跄的身子,像是蹴鞠一般将大狼猛的踢飞了出去。 脚边的狼刚被踢走,强健的狼王又再次咬住了她拿着铁棒的左手,冯洛倾锋利的眸子同狼王凝视,没有出于本能反应的连忙挣脱开,她紧紧的抵着溢满血水的牙齿,被狼咬住的手快速的松开铁棒,同时另一只手将铁棒立了起来,高高举起,一声尖叫破口而出,她用尽全力将铁棒插进狼王的身体里,只听一阵令人惊悚的皮肉撕裂声和凄厉的狼嚎,高举的铁棒一端插进狼王的腹部,将狼王的整个腹部穿空。 它发出最后一声嚎叫后,便没了气息,狼王的血沾满了冯洛倾剩着几处干净的衣料,她的青衣刹然见变成了一件血色红衣。 鼻息处一声轻哼,她将倒在她手臂上的狼王甩了出去,它平躺在地上,插在它身上的铁棒高高长立,大漠孤烟,落日长河,女人蓬乱的青丝隐隐的遮住她沾满鲜血的脸,衣衫上喷溅的血迹宛如一朵朵惊悚的红色大丽花,她静静的立在狼的旁边,像是一个鬼魅。 其他的狼见狼王被女人杀死,一下子群龙无首,顿时害怕得四处逃窜。 终于,她终于保护了江梧一次,冯洛倾无力的抬起厚重的眼皮,青衣的袖子早已被饿狼咬下,整只手臂已是伤痕累累,手臂被寒风冻得通红,有些血迹已经凝固了,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她的伤口中冒出来,热滚滚的血液沿着她满是荆棘的手臂,流过她纤长的手指,最后汇集在她圆滑的指尖,滴进她脚下踩着的这片沙漠里。 她胜利了! 嗓子干涩得已经笑不出声了,她僵硬的淡勾了一下嘴角,笑容便在这一刻停住,她还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同无依的飞雪一般,向后倒去。 眸子闭上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天上盘桓的秃鹫。 …… “什么声音?” “好似银铃的声音……” 她慢慢的睁开漆黑如发的眼睛,引入眼帘的是高悬的木板,冯洛倾是被一阵清脆的铃声唤醒的,她微动了一下,全身上下便是像一阵被人活生生撕裂般的疼。 “我是在哪儿呢?”思绪短暂的涣散,她慢慢的转头看向四周,挣扎着坐起身,视线慢慢聚拢,她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像是马车。”正在她观望四周之际,忽然一阵颠簸,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颠簸过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也正是这阵颠簸,让冯洛倾混乱的思绪终于颠清楚了。 她猛然想起,江梧!江梧不在他身边! “江梧!?”脑海中各种不好的预料闪过,她顾不上身上还未愈合的伤,猛的掀起轿帘,坐在轿帘外的人没想到里面的人会忽然掀开帘子,正欲转头开口,只见女人已然奋力一跃,不顾危险的跳下了轿子。 “嗯…”撕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她抑制不住的哼闷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依旧不顾腿上的伤,她提着裙摆,瘸着腿叫着男人的名字。 “江梧!江梧!”看不到男人的身影,她的心越来越慌。 “姑娘?”马车夫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站在冯洛倾的身后,轻声唤了唤她。 冯洛倾心急的转头,看着男人干瘦的脸,她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衣袖,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呢?他在哪儿?” “尘萦姑娘可是在找江公子?” 冯洛倾话音刚落,女人清亮温柔的声音便徐徐传来。 她眸子猛睁,连忙回头寻找着声音的由来。 只见她身后的出现一顶轿子,轿帘被女人葱白细腻的手微微掀开半面,露出她倾城绝色的容颜:明眸皓齿,眉黛斐然,佳人难得。她坐在轿子的一边,唇边蕴着浅浅的笑容,正同她一样看着她。 冯洛倾在看到女人的脸时,一下子怔住,微皱着眉眼,她看着女子,抽抽的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春……春姑娘?” 那那个男人是?冯洛倾刚才只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一心想着江梧,她也没多想,如今看见春月人,才忽然想到,他不是梨拜春的老管家吗? 冯洛倾微怔住,看着女人掀开轿帘的一角,一眼便看到了轻躺在她腿上的江梧。 心中一猝,她一瘸一拐的跑上前,跑到了车轿的旁边,踏板高悬,她连抬了几次腿都上不去轿子,心中便更加急了。 春月人见冯洛倾这般在意江梧的安危,却一点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担心道,“姑娘,小心你的伤。” “江梧!”看不见他,她怎么安心。 “你们几个,还不快将江公子抬进屋子里去。”说着,她又吩咐身边的家丁。 第二百零一记绛风草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家丁们听到女人的指示,几个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江梧从轿子里抬了下来,搬进了客栈中,冯洛倾没来得及理会女人,她守在江梧的身边,跟着众人进了客栈。 春月人抬手环在腹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女子摇摇晃晃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却又转瞬即逝,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黄沙漫漫,大方从容的跟在了冯洛倾的身后。 掀起帐篷,江梧被抬到了床上,冯洛倾心急,她立刻跑到他的床前,伸手探上了他的手腕。 等摸到江梧那一丝微弱的脉搏时,她整个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春月人也已娉娉婷婷的走到了她的身后,看着女子如此心急的模样,她浅浅一笑。 “江公子没事,尘萦姑娘无需担心江公子,倒是你身上的一身伤,要注意些。” 将男人的手小心的放回到他的身侧,冯洛倾才转过头来看着女子,她正欲慢慢起身,春月人连忙朝她抬了抬手。 心急道,“姑娘身上有伤,不便起身,坐下便是。” 闻言,冯洛倾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眸子温和,她感激的看向春月人,“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笑笑,“尘萦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当日我和商队刚好从外地才办而归,途径沙漠见你和江公子竟晕倒在沙漠之中,姑娘还满身是伤,便顺道救起你和江公子。” “只是…” “姑娘和江公子为何会伤痕累累的晕倒在大漠之中呢?而且江公子他还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冯洛倾微微侧头抿嘴,眸光动了动,踌躇不语。 见女人半响不说话,春月人自是看懂了冯洛倾的神色,她勾起温润的嘴角,柔声说,“任何人都有自己难以言说的秘密,姑娘若不想说,便不用勉强自己。” 冯洛倾抬眸睇着她… “那姑娘可否告诉我,你们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呢?看姑娘和江公子现在都不便长途跋涉,我可以让我的车夫送你们一程。” 冯洛倾愣了愣,她眸子中的异彩一闪而过,心中默想,如今她受伤了,拖不动江梧,若是能有辆马车相助,他们就能尽早到达赤皖山庄了。 想了想,她复又看向春月人,“春姑娘,我们是想去赤皖山庄,还请姑娘立即送江梧去赤皖山庄,姑娘的恩情,我尘萦日后定当结草衔环报答。” “这……”春月人听到冯洛倾的话,眸子微低了下去,抿了抿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春姑娘?”冯洛倾见女人这幅模样,她疑惑的唤了唤她,并挣扎着起身。 春月人再次抬头看着的冯洛倾,柳眉轻蹙,水唇淡抿,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歉意,“姑娘要去赤皖山庄,可是为了江公子的伤?” 冯洛倾的手一下子顿住,她僵在原地,抬起身子,神情深邃的看着春月人。 “姑娘可知,这里是金州的无极大漠,就算是快马加鞭,要想到赤皖山庄,也还有半月的脚程。” 闻言,她虽然有些失落,但却还是礼貌的扯了扯嘴角,她说道,“若是姑娘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会在沿途拦一驾马车送江梧去赤皖山庄,只是他的伤真的不能再拖延了,我必须要马上启程,姑娘的恩情我来日再报。” 她以为春月人的意思是觉得赤皖山庄天高路远,不打算帮她,说完,冯洛倾就打算去扶起男人。 “姑娘等等。”春月人见冯洛倾的动作,连忙上前阻止她,她温柔细腻的指腹擦过冯洛倾白皙的手背。 抬起头,她们同时抬眸望向对方的眸子,看着彼此澄清的眸瞳之上均倒影着对方的脸。 冯洛倾疑惑不解的看着女人,春月人顺手将冯洛倾带了起来,她勾了勾唇,笑言,“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她怔怔了片刻。 春月人看着她,又转眸拾了一眼床上静静躺着的男人,“不瞒姑娘说,从我在沙漠中捡到姑娘,到姑娘醒过来,已经过去五日了。” “五日?”冯洛倾震惊的呢喃,原来她都昏迷五日了,那他… 春月人坦然,“这五日都是我在照顾江公子,江公子的内伤很重,不过幸好有人及时为其封住了全身的经脉,他才能撑到现在这个时候,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赤皖山庄此去路途遥远,江公子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什么?撑不到那个时候?”冯洛倾的眸子一下子怔住,她空洞的眼神紧紧的凝着春月人,她呆滞的摇着头,口中喃喃,男人的一线生机是她唯一坚持下来的动力,现在就连这一丝仅存的动力都要残忍的剥夺去,那她还有什么动力可以支撑她坚持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冯洛倾瘸着腿不敢相信的向后退去,“我现在去带他去赤皖山庄!”加大声音吼了一声,她转身。 “姑娘,等一下,我有办法救江公子。” 脚步猛的顿住,她转头望着女子,因为这句话,双眸竟在刹然间布满了泪水,她心急的大步跑到春月人的面前,不顾礼节的双手揪住她的袖口,问道,“什么办法?” 春月人见女人一脸着急的模样,她反手安慰般的扣住她的手臂,徐徐道,“姑娘可曾听说过绛风草?” “绛风草?”她眉头微蹙。 “这绛风草可是难得一见的仙草,服下绛风草,可以护住人的心脉。” “护人心脉?”冯洛倾本是暗淡下去的眸子在听到女人口中护住心脉这几个字时,一下便泛起亮光。 “相信只要江公子服下绛风草之后,他的心脉得以护住,就可以撑到回赤皖山庄了。” “真的?”冯洛倾双眼迸出光芒,“那绛风草,它长在哪儿?” “姑娘放心,这绛风草就长在这无极沙漠之中,而且我已经差人去寻了,想着不一会儿,他们就会将仙草带回来的,姑娘就安心在这里待着,等江公子将绛风草服下,我马上差人送你们到赤皖山庄。” “谢谢你,春姑娘。”冯洛倾听女子这么说,她总算是放下心来,对于她对她和江梧的恩情,她真的无以回报。 “尘萦姑娘不用怎么客气,你和江公子都是我的客人,帮助你和江公子是我应该做的,你先照顾好江公子,我去厨房帮你拿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春姑娘,谢谢。”冯洛倾不停的向她鞠着身。 “没事儿。”春月人轻轻抿笑,转身撩起帐篷帘子离开。 冯洛倾双眸微微,见女人已然出了帐篷,四周就只剩下她一人,她转身蹲在男人的床沿边,伸出素白的手将江梧倒在脸上的青丝轻绾到耳后,她摸着他稍显柔和的容颜,苍白得就像是瓷娃娃,长睫微颤。 ……… 天色薄凉,她抬手撩起帘子走了出去,站在帘外,她看着浓雾充盈的四周,大雪一片,黄沙漫漫,她看不清远处的朦胧的空色,没想到辗转了这么久,他们还在这黄沙之中,而距离他们逃出暗宫,已经过去快一月了。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一切可以尽早过去,江梧可以早点醒过来。 春月人叫人拿着饭菜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女人一个人失神的站在帐篷外,她不经皱眉,扯着细柔的嗓子朝冯洛倾喊道,“尘萦姑娘,外面风大,你怎么站在这儿呢?快进屋去吧。”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冯洛倾面前,看着春月人的模样,冯洛倾朝她点头浅笑,随即跟着春月人进了屋。 “尘萦姑娘,饿了吧,我叫厨房做了几个小菜,快来尝尝。”她命人将菜摆放在竹桌上,招呼着冯洛倾吃点东西。 冯洛倾听女人的话走到了桌前坐下,抬眸却看着江梧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如今他还昏迷不醒,她又有什么心情来吃饭呢? 想着他,她眸子便渐渐的暗了下去,春月人为冯洛倾盛好饭放在她的面前,她也坐了下来,却见冯洛倾一动不动的盯着洁白的米粒,思绪早就飞远。 看着她这般落寞,春月人抬起葱白的手紧紧的握住她放在桌上的素手,温声安慰她,“尘萦姑娘别担心了,我相信江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过难关的。” 冯洛倾抬眼看着春月人,她的眉眼柔和,一瞥一笑更是深刻在骨子里的温婉贤淑,这样一位秀外慧中,柔情似水的女子,世间又有多少男子不会为她倾倒呢?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的覆上春月人的手背,脸色心急的的问道,“姑娘,你不是说,你已经派人去找绛风草了吗?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消息?” 春月人看着女人慌张的模样,她清秀的眉头微皱,“尘萦姑娘别担心,这绛风草是仙草,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找到呢?不过姑娘放心,只要这绛风草在沙漠里面,就一定会被找到的。” “现在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回来了,你先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冯洛倾看女人将菜移到了她的面前,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她还是再等等吧。 她刚拿起筷子,只见身后纷至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帘子被人大力的掀开,她连忙转身,见一满身是伤混着泥土的男子倒在了她眼前。 “顺子,你们不是去摘绛风草了吗?怎么弄成这样了?”春月人见男人伤痕累累的出现,连忙跑上前去蹲在男人的身边,问道。 冯洛倾亦是紧跟女子,目光怔怔的盯着他。 第二百零二记朱雀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男人嘴唇苍白,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回小姐,小的和弟兄们寻找了大半个沙漠,终于找到了绛风草,只是那绛风草竟然长在火山上,我们刚想靠近,火山便喷发了,小的死里逃生,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可其他的弟兄们……他们……”剩下的话,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春月人听闻男子的话,眸子紧敛,她招呼来两个人将男人服了下去,这才徐徐的转眸,眉头紧锁的看着冯洛倾,冯洛倾早就在男人的话中失神… “尘萦姑娘,你放心,绛风草我们一定会将它采回来的,只要找到了仙草就行,我这就再派人去摘。”她看着冯洛倾眸子里满满的失落和惊愣,她安慰般的开口说道。 “不用了,谢谢春姑娘的好意,只是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仙草长在火山上,我们怎么去采?这不是让他们白白去送死吗?”她目光呆滞,虽像是同她说话,神情却不知落在何处。 春月人一时被她问的有些语塞,她只知道绛风草乃极阳之物,以为它长在沙漠之中,没想到它竟然长在火山上。 就在两人发愁之际,忽然,一阵大风将帘子掀开,春月人恍然间竟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老婆婆。”她眸子微亮,拾步向前,朝着白发苍苍,佝偻驼背的老女人喊道。 老人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春月人叫了好几声,她才听见,哆嗦着歪嘴转过身来。 春月人睇了一眼冯洛倾,说道,“尘萦姑娘,就是那位婆婆告诉我关于绛风草的事情的,我们去问问她,没准她知道怎样才能摘下仙草呢。” 冯洛倾闻言,连忙望向老人,并跟着春月人走过去。 “婆婆。”春月人浅笑安然,她柔声细语的凑到老人的耳畔唤了唤她。 老人抬起苍老的脸,整张脸都布满了深刻的皱眉,她抬起浑浊无光的眸子看着春月人。 “原来是春姑娘勒。”老人左右盯了她半响才认出她来,随即颤巍巍的开口,声音干涩而粗噶。 “老婆婆还记得我呀?”春月人又是一勾唇角。 老人听闻她的话,扯开只剩下一层干面皮的脸,眼角几条深刻的皱眉顿时显现出来,她咧着嘴巴直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勒,要不是姑娘给我干粮,我这老东西早就饿死在沙漠里面勒。” “呵。”老婆婆讲话的语气有些好笑,竟让她忍不住低头微微一笑。 “婆婆,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哦哦,我又迷路勒,口渴勒,进来讨碗水喝,就回去勒。”她边说着,还边时不时的比划着。 他们俩聊得正欢,可一旁的冯洛倾心急得已将眉头皱成了八字。 春月人睇了一眼冯洛倾,转而收敛起微笑,她问老人,“婆婆,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关于绛风草的事情吗?” “啥?”她一脸疑惑,侧着耳朵对这女人,没听见她再说什么。 “绛风草!”春月人不厌其烦的对着她的耳朵大声重复一遍。 “哦……绛风草勒?” “嗯。”她点头,冯洛倾亦是看着她。 “记得记得,这绛风草功效可大着勒,只是这绛风草是个传说,这沙漠中根本就没有绛风草的勒。” “不是的婆婆,真的有绛风草,它就长在火山上,我们找到了。”春月人听闻老人这么说,连忙解释道。 “火山?”老婆婆渐渐地眯起了眸子,口子里重复着火山二字,看了看春月人,又慢慢的转头看着冯洛倾的双眸。 忽然,她的眸子猛的一变,随即不停地摇着头,眼神躲闪,慌慌张张的说道,“没有……没有什么绛风草,我……我讨碗水喝就……就走了。” 她微颤的手推开春月人,转身望外走。 “哎……老婆婆?”春月人不知女人老人为何又这般大学习的反应,见她挣脱她的手离开,她连忙在后面唤了唤。 不过老人却并没有停下来回头,撑着一根棍子,慌慌张张神色匆忙的离开了客栈。 冯洛倾没说话,她默默的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早已了然,她一定知道什么。 冬日的夜,来得特别快,夜幕降临之际,一片茫茫大漠,除了肆虐的风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夜深人静,帐篷的帘子被人轻轻的掀开,一抹纤瘦的身影走了出来,冯洛倾看了一眼孤寂无人的四周,她快步出了客栈大门。 沿着一路的印记,她终于看到了今日所见的老人。 “老婆婆?”她在她身后不远处唤道。 听闻女子的声音,老人佝偻着腰身慢慢的转过来,抬起深邃的眸子看向冯洛倾。 冯洛倾柳眉微皱,她快步跑到老人的面前,急急的问道,“婆婆知道绛风草的事,对不对?” 老人听她也是来问绛风草的事情,神色又有些不自然,她连忙朝她罢罢手,说道,“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绛风草,姑娘快走勒。”说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这次,冯洛倾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让她走,她连忙跑到了她的前面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婆婆怎么会不知道?关于绛风草的事情是婆婆告诉春姑娘的,而且婆婆刚开始明明都很随和,为何在听到春姑娘说找到绛风草时变了脸色呢?” “真的有绛风草对不对?而且它就长在火山上?”她连连问道。 老人罢手,“这位姑娘,你就不要再问我关于绛风草的事情了,我说勒,没有绛风草,你们还是还快些离开沙漠勒。”她不想在听冯洛倾说任何关于绛风草的话,眸子微冷,语气中更是有些不悦。 冯洛倾见老人执意不肯说出绛风草的事情,她眸子微闪,疑惑渐被深深的悲伤所覆盖,眼眶湿湿的,她皱眉看着老人,“婆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绛风草去救人,还请婆婆告诉绛风草的事情,因为只有绛风草才能救得他的性命。” “姑娘?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勒?我本以为你们只是想向我打听关于绛风草的事,没想到你们却真的想要那绛风草。”她叹口气,“唉…姑娘,你是摘不来那绛风草的。”老人见她伤情的模样,本是严肃的问题的神情微微松动。 冯洛倾眼神无比坚定,她郑重其事的开口道,“只要能得到绛风草,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何必勒?”老人眸子竟盛着复杂的情愫,她看着冯洛倾说得认真的神情,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自言自语。 “还请婆婆告诉我,怎样才能摘得绛风草。” 看她已然是下定决心的样子,老人有些恍恍惚惚,她慢慢的转过头,眸子不知落在何处,她沉吟了半响,才无奈的开口,“《古志:奇异》中曾有记载,陵光之神者,朱雀也,其天为五灵之一,其地居炙地,乃食绛之火。” “这绛风草就是上古五兽之一朱雀的食物,传说朱雀就是因为食用了绛风草,才能主火。” “这么说,绛风草真的就长在火山上。”冯洛倾眸子闪过一丝惊喜。 “那等火山停了,我就去取仙草。” 听闻女人天真的话,老人却没她这般高兴。 “不能取,不能取勒!”她眸子里布满了恐惧和惊慌,不停的朝她挥着手,说道。 “为什么?”冯洛倾只觉得奇怪。 “你不知道勒,这绛风草长在朱雀山上,它一般不会火山爆发的,传闻这朱雀山下寄居着一只朱雀,这绛风草它的食物,若有人将绛风草拔了去,惹怒了它,它就会喷火,将来人烧死。” “还有这样的事?”冯洛倾皱眉问。 “唉,姑娘,你不知道,几十年前呀,其实这无极沙漠本是一个物产丰富的水米之乡,只因有许多外来人觊觎那长在朱雀山上的绛风草,多次上山采撷,导致朱雀山火山喷发年年不断,滚烫的岩浆烧毁了大片的丛林,淹没了附近的村庄,导致水土流失,暴热不堪,它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一片黄沙,寸草不生。” “诶…”老妇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冯洛倾移开眸子,默默的思考着她的话,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紧皱着眉头问道,“那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摘得绛风草了吗?” “小姑娘,你就真的这么想要得到绛风草吗?”老人问她。 “嗯。”她郑重其事的点头,“婆婆,你相信我,我摘绛风草真的不是为了我自己,我的朋友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如今就只有绛风草可以救他的性命,所以不管是多危险,我都一定要得到绛风草。” “唉…好吧。”老人见冯洛倾如此情真意切,她总算是松口了。 “如今这里都已经成这样了,我就帮你一次,或许你还可以让这无极沙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她沉吟了半响,颤抖的手伸进口袋中,翻腾了几下,找出了一个瓶子。 她将东西递给了冯洛倾,“来,拿着。” “这是?”冯洛倾接过瓶子,疑惑的问道。 “这里面是玄冥散,传说,我们的先祖就是用玄冥散将朱雀囚困在了朱雀山下,你采下绛风草的时候,将玄冥散倒在绛风草生长的地方,就可以延迟火山爆发的时间,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脱身了。” 请假条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一朝驸马爷变凰后》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记未知道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认真的听完女人将玄冥散的作用道来,她被风吹得微红的眸子盛满了对她的感激,她紧紧的将瓶子戳在手心,朝着老妇人真挚的道了一声谢谢。 老妇人深邃的眸子若有若无的凝了她一眼,随即又飞快的偏过头,惋惜着说道,“快去救你的朋友吧,至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老天了。”她边说着,同时还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冯洛倾向女人点点头,随即往回走。 老人双手握着拐杖,佝偻着腰看着冯洛倾的背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她的眸子忽然盛满几分怪异,慢慢的竟直起了腰身,粗缟的手伸到耳颊处摩挲的几下,只见片刻,一张微厚的脸皮被撕了下来,露出女人清冷俊秀的容颜。 聂千城看着冯洛倾消失的方向,那张脸她怎么不识得,分明就是冯洛倾,起初门主说她没死的时候,她还不信,如今看来,她果真还活着。 只是,既然她没死,为什么不回公主府呢?还有莫北柒,他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冯洛倾假死的事,她现在回想起来,当日莫北柒在灵堂上的表现确实很奇怪,他做事一向沉稳,不露锋芒,怎么会做出开棺验尸这么不稳重的事,聂千城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肯定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冯洛倾没死了,他这么做无疑是让众人看见灵柩里面躺的就是冯洛倾,让大家以为冯洛倾真的已经死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而且他竟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还有,为什么冯洛倾现在会和江梧在一起,看上去还很亲密的样子。 难道………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剩下的事情,她不敢想,不过她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弄明白。 冯洛倾回到了客栈,她先是去看了一眼江梧,打了一盆热水,坐在他的床沿边,贴心的为他擦拭着身子,他的脸越发的苍白了,身上也越来越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离开她,所以无论朱雀山有多危险,她都一定要救他。 她知道此去定是凶险万分,或许这一眼,便是她同他的最后一眼了,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离开,她想要一直陪着他,在他身边一辈子不离开,可是她现在却不得不离开,他为了她,三番五次的涉险,而如今换做了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无怨无悔。 她的眸子渐渐覆上了一层薄雾,她伸出素白的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掌,两人十指相扣,冯洛倾感受着男人镌刻在掌心中的掌纹,那里有两条象征着他与她的线,紧紧的结合在一起,相互交织,相濡以沫。它代表着此次的命中注定。 “江梧…”她柔声的开口喊着他的名字,这个本是陌生的名字,此刻却是格外的熟悉,熟悉到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尖上,无法抹去。 “你能感受到我的温度吗?” 她懵懂的看着男人沉静的睡颜,淡薄到没有一点的起伏。 “啪。”一滴晶莹的泪珠溢出了她的眼眶,滴到了他们早已合二为一的手上。 “你能感受到的对不对?”她轻哄道,即使男人没有给她半分回应,她也坚信,他一定能感受到。 “你一定要乖乖的在这儿等我,等我将绛风草找回来,这样你就可以醒过来了。” “你也不要担心我的安危,我没事的,我可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才是,连狼都不是我的对手,小小的火山难不倒我的。” “等你醒过来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你说过你要娶我的,可不许骗我,不然,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们还要生一堆的小孩子,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反正我觉得男孩好,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们就让他出去顶着,全当是对他的磨炼了,我们俩就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不再过问这是是非非,这些上辈子的恩怨,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江梧,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说当初,我们不过只是萍水相逢,你却说要我嫁给你,我起初还以为你娶我,只是因为我同你死去的妻子长得相似,我们的婚姻就只是一个交易而已,那时我还跟你怄气来着,可是后来你跟我说,我就是我,并不是谁的替代品,你要娶的人是我,我那时真的好高兴,或许是你让我明白,过去的事情既然没有结果,为何不尽早放弃,守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终究是拖累了对方,也害苦了自己。那些曾经的记忆,就算是再重来一次,也不可能就真的消失不见了,这世上唯一不可重复的东西,就是以往所发生的事。” “人活一生本就很累了,为什么还要揪着心中的那一点执念不肯放手呢?” “江梧,其实我早就已经将过去的事放下了,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躺在这里,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不准有事。” “…我要走了…”冯洛倾自言自语的在他的耳畔喃喃了许久,她依旧紧紧的握住江梧的手,却慢慢的起身。 她红着双眸,长睫微颤,带着些许晶莹。 忽然,她再次俯身,将头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上,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一般从她的眼眶中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似乎这些日子积累在心中所有的委屈一下子近数释放,她狠狠的哭了起来,带着浓浓的哭腔说道,“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她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都在这句话中彻底土崩瓦解。 除了江梧,没有人在身边,她终于可以放声的哭出来,倾诉她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她趴在男人的胸口上,泪水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的流进了她的青丝之中,最后滴在了江梧的衣衫上,她静静的抽泣着,直到风风干了眼泪,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化作小声的哽咽,最后消失不见。 她重新起身,这次,她真的要走了,即使有再多的不舍,她也要放手一搏。 最后眷念的看了一眼江梧,她决绝的转身离开。 带上所需的东西,她轻轻的关上房门,径直向浓稠的夜色中走去。 她并没有马上的离开,而是跃过高筑的阑干,走到了另外一座帐篷面前,透过布帘,帐篷里早已熄了灯,冯洛倾淡薄的抿了抿唇。 “想必这时候,春姑娘早就歇下了。”想着,她便没有唤她,而是蹲下身将早已写好的信用石头压住,放在了她的布帘边。 夜色寒凉,一卷一卷的大风无情的剐蹭着她的脸颊,她抬眸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拾了拾背在肩上的包袱,抬步离开。 根据白天男人的说辞,她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找到了位于沙漠最南边的朱雀山,这朱雀山不愧是一座火山,她还未到山脚,便觉得燥热无比,衣衫被汗水浸得微湿。 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冯洛倾总算到达了山脚下,这朱雀山并不高,就类似于南方的丘陵一般,爬到山顶,最多不过两刻钟。 看着山帽,冯洛倾弯腰,捏了捏隐隐作痛的腿,她走到山壁面前,手刚摸到山壁上,就被烫得缩了回来,她紧紧的皱着眉头,她不曾想,这山壁竟然会这么烫,手放在上面,就像是伸到了烙红的锅底上一样,她翻开她的掌心,已经被烫得有些发红了。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像是再给自己打气一般,坚持心中的信念,她双手重新覆上滚烫的山壁,沿着陡峭的峭壁慢慢的爬上去。 紧紧的摇着苍白的下嘴唇,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滴下来,有些甚至滴到了她的眼睛里,辣得她睁不开眸子,拖着沉重的腿,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腿上的伤口再次解裂开,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江梧,等我,我一定会摘到绛风草的。”即使她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爬上去了,可她心中的信念依旧驱使着她不能放弃。 “尘萦姑娘!” 谁?谁在叫尘萦? 冯洛倾眸子紧敛,她低头,见春月人竟然站在山脚,从她这里望下去,她不过是小小的一抹淡影,但她还是从她的声音中知道了她的谁。 “你果然来这里了,你快下来,这样做很危险的。”春月人看女人就这样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悬在半山腰中,眉心紧蹙,她着急的又向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让冯洛倾赶紧下来。 “春姑娘,我没事,我一定要拿到绛风草。”冯洛倾听到了她的话,但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说了我会叫人将绛风草摘下的,你别担心了,快下来!”见她不肯下来,春月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朝她招手。 冯洛倾不为所动,她看着女子,她很感激她对她和江梧的帮助,可她不想因为她和江梧,而让其他人因此送了性命。 “春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希望连累他人,你快离开这儿,不然到时候火山喷发了,我怕连累到你。” 说完,冯洛倾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山顶,她咬咬牙,继续上前。 春月人见女人继续往上走,她又扯着嗓子喊她,可这次冯洛倾却没有在理会她,见如此,她双手不停的搅在一起,心一横,她走上前,不顾峭壁的滚烫,她也跟着她爬了上去。 冯洛倾见女人竟然也跟着爬了上来,她震惊,绣眉紧皱,大声道,“春姑娘,你做什么,这里危险,你快下去!” 春月人勾了勾水唇,她眉间带笑,说道,“我春月人就是有乐于助人的毛病,你今天要不同我一起下去,要不就让我和你一起上去。” “春姑娘!”她还想阻止。 “别说了,快去摘绛风草吧。”她笑了笑,笑容仿佛可以明媚整个寒冷的雪季。 第二百零四记江梧就拜托姑娘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冯洛倾不为所动,她看着女子,她很感激她对她和江梧的帮助,可她不想因为她和江梧,而让其他人因此送了性命。 “春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希望连累到其他人,你快离开这儿,不然到时候火山喷发了,我怕会误伤到你。” 说完,冯洛倾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山顶,她咬咬牙,继续上前。 春月人见女人继续往上走,她又扯着嗓子喊了她几声,可这次冯洛倾却没有在理会她,见如此,她双手不停的搅在一起,心一横,她走上前,不顾峭壁的滚烫,她也跟着爬了上去。 冯洛倾见女人竟然也跟着爬了上来,她震惊,绣眉紧皱,大声道,“春姑娘,你做什么,这里危险,你快下去!” 春月人却不以为意的勾了勾水唇,她眉间带笑,说道,“我春月人就是有乐于助人的毛病,你今天要不同我一起下去,要不就让我和你一起上去。” “春姑娘!”她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快去摘绛风草吧。”她朝她笑了笑,笑容仿佛这可以明媚整个雪季。 冯洛倾深深的看着春月人,她不知道她这般竭尽全力的帮她,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有另有目的,但无论如何,她确实是她和江梧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出手相救,她和江梧怕是已经死在了这茫茫大漠之中,所以,她是真心感谢她。 冯洛倾咬咬牙,她的手掌已经被锋利的石头划出了一道道口子,不在说话,她仰着头,努力的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又过了许久,她伸长着手指,终于碰到了那一片平地。 眉宇见溢满了欣喜,她又加把劲儿,用力的爬上去。 因为她的脚受了伤,所以爬得比较吃力,春月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手上的劲儿确着实的大,不知不觉,她已经慢慢的赶上了冯洛倾。 “尘萦姑娘,你的腿?”春月人惊呼,刚才天色灰蒙蒙的,再加上她隔她比较远,没看清楚,站在离近了她些,才发现她的腿早就被血染红了。 冯洛倾转头凝望她,吃力的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没事。” “怎么没事,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要这么嘴硬,还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春月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眸子却紧紧的皱着,微微荡着些许的责怪。 费劲千辛万苦,她们终于爬了上来,她的本是纤细的手此刻却早已被烫得红肿不堪,手掌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转开,她只得不停的通过吹气来让自己好受一点。 春月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双手被烫得通红,但她丝毫不在意自己受伤了的手,反而伸手翻开冯洛倾的手心,低头为她温柔的吹气。 “春姑娘,你自己也受伤了。”冯洛倾眉心微蹙,她看着她柔和的眉眼。 春月人放开她的手,抬起头,道,“我没事,我们还是快去找绛风草吧。” 闻言,冯洛倾觉得春月人此言有理,便不再说话,眸子瞬间敛起凌冽,她转头看向四处。 “在那儿!”她眸子猛然停住,微微激动得的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株草。 这寸草不生的山顶是一片焦石和灰烬,唯有一株草长在山顶的最中央。 那草的叶子为针形,颜色竟是红的,这一片茫茫尘埃中便显得甚是明显。 春月人同冯洛倾一道望去,眸子在看到那东西时闪出一道亮光,她随即附和般的的点头道,“我听老婆婆形容过它,想必那便是绛风草了。” 听到女人的话,冯洛倾心中所有的疑惑都一扫而空,她看着她,“我们赶快去采。” “好。”春月人点头。 但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她们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就传来几声轰轰隆隆的响动,接着山顶开始塌陷,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无数的焦石泥土径直的往下沉。 冯洛倾顿时脸色一变,慌乱之中,她牵起一旁的东摇西晃的春月人快速的退回到原地。 等她们回到山顶的边缘时,整个山顶的腹部已经全部塌陷,冯洛倾伸长脖子向下看,她顿时一震,这下面竟然是一片滚烫的岩浆,而且还不断的沸腾着向上涨,想必不出几时,它便会涌上来。 四周的温度骤然上升,她的手心都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春月人也看到了地下的通红的岩浆,她皱眉担忧的看着冯洛倾,说道,“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冯洛倾沉思了去半响,才慢慢的的转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春月人。 “春姑娘,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取仙草。” “不行,太危险了。”春月人眉头皱得更深,她未加丝毫犹豫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 冯洛倾抿了抿唇,她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再次抬起头,“春姑娘,我真的很感谢你出手相救,还对我和江梧这般的好,若不是你,我和他也不会活到现在,只是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绛风草。” “可是这样真的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想连累你。” “其实…我也有我的私心,若是今天我们两个都不能离开这里,那谁将绛风草带回去,那江梧他怎么办?这是三个人的性命。” “姑娘…”春月人双眸湿红。 “我还想求你帮我一个忙。”冯洛倾顿了顿。 “你说。” “等你回到凤凰城,你可不可以去一趟府衙找顾大人,告诉他,何卓才是杀死常欢的真正凶手,也是他杀害了莫娘,让他务必要将何卓绳之以法。” “好。”春月人妥妥协般的点点头。 冯洛倾等女子的回应,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沉默了好久,像是有东西堵在了嗓子里,她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后,用力了所有的额力气,她终于缓缓的说出口,“江梧……就拜托你了。” 江梧着两个字,似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春月人眸子中有星辰隐隐闪烁,她她说微红的手指轻轻的抹了抹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向她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将江梧送到赤皖山庄,你也要平安回来。” 冯洛倾朝她勾了勾笑容,她没有把握对她做任何好的承诺,只得沉默的转身,看着那立在岩浆之间的唯一一寸土地,上面长着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轻盈的抬起手臂,忍受着腿上的剧痛,一跃飞天,化作一直惊鸿的孔雀,刹那之间,她已经成功的越过岩浆,稳稳的落下。 冯洛倾欣喜,她转过头看向春月人,见春月人也正笑着看着她。 冯洛倾仔细的端详着这绛风草,她看着它埋得紧实的根部,蹲下身,轻轻的将周围的土壤刨开,山体忽然又是一阵抖动。 她皱眉,开始伸出双手活动,随着她的动作,山体便抖动的得越来越厉害,地下的岩浆开始一浪一浪的翻腾,像是随时都会冲上来一般,这株绛风草就像支撑它的柱子一般,若是不牢固了,所有的一切便会在顷刻之间倒塌。 “你小心呀!”春月人扯着嗓子提醒她,虽然她没有同她一道,可她站在远处,看着这里的一切,心却揪得特别厉害。 等土壤差不多都松了,冯洛倾拿出袖子里的玄冥散,她将盖子打开,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握住绛风草,她眸子紧敛,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心中默念到三个数,她猛的一把将仙草连根拔起,那一瞬间,地面开始极速塌陷,岩浆猛涨,来势汹汹的掀起层层热浪,冯洛倾快速的将玄冥散倒进绛风草所长的位置上。 玄冥散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震动猛然间消失,岩浆突然停住,甚至不在沸腾,冯洛倾刹然一笑。 “看来是这玄冥散起作用了。”她心里想着,准备趁这个时候赶快离开,只见她转身的那瞬间,原本平静的岩浆突然飞速的涌了上来,窜成了一条火龙。 “怎么会这样!”她眸子中盛满了震惊,地表加速崩裂,她的身体犹如踩空一般直直的向下坠落。 “尘萦姑娘!”春月人本来还在为冯洛倾终是平安无事而欣喜,不曾想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急忙的跑到断崖处,发生的叫着她。 千钧一发之际,冯洛倾挥手将手中的绛风草扔到了春月人的跟前,她总算是摘下了绛风草,虽然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快走!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江梧!”她不停的躲闪着翻滚的岩浆,说道。 “尘萦姑娘!”她怎能丢下她不管呢? “这里火山快要爆发了,快走呀!”她大声朝她吼道。 春月人紧紧的拽着手中的绛风草,虽然她不愿这么做,可客栈里男人还等着绛风草续命呢?他必须要赶回去。 “你一定要小心呀!”春月人双眉紧拧。 “快走!”冯洛倾已经顾不上春月人了,她大喊着,眸子却瞥见了女人手中的绛风草,深切的眸子中抿望着她。 “江梧,我就拜托给姑娘了。” 春月人心中狠狠地挣扎,她不想丢下她,却不得不丢下她,紧紧的抿着干涩的唇,她开口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说完,她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见她终于带着绛风草离开,冯洛倾心中再也没有了顾虑。 滚烫的岩浆升起层层热气,她半跪在地上,看着四周裂开的巨大的裂缝,她再也跃不过去了,它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正张大的嘴巴等着她,四面被岩浆所围饶,只有这中间的方寸之地,让她悻悻的站住。 四周的晃动轻微的减小,她试探着慢慢的稳住身体起身,却在刚站起身来之时,一团岩浆冲了上来,它就像是一条凶猛的火龙,想要将她整个人吞入火腹之中。 冯洛倾眸子猛地一震,明亮的眸瞳之上泛着火红的亮光。 她连忙伸展出双手,一跃而起,躲过岩浆的进攻,可是就在那一刻,藏在衣袖中的瓶子忽然掉了出来,剩有半瓶的玄冥散全部洒了出来。 第二百零五记江梧,永别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在玄冥散融入岩浆的那一瞬间,忽然散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冯洛倾紧敛着眉目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本是融合在一起的岩浆在遇到玄冥散的那一瞬,忽然串起一道惊天的火光,滚烫的火星顿时四处飞溅。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她脑海中有一秒钟的震惊,随即又明白过来,看来这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玄冥散引起的。 可她现在无暇再想这些,飞溅的火星大量的溅到了她的衣衫上,将她的裙子烫出一个个的小洞,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忽然,一颗火星在巨大的冲击下毫无预料的溅到了她的左脸脸颊上,脸触碰到的一瞬间,一阵猛烈的炙痛在她的脸上化开,她的脸顿时痛苦的扭曲,抬手想要触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精致小巧的五官狰狞到了极致,她低下头,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身体失去平衡,她重重向下倒去,直直的落在了地上,本就震松的地表哪经得起这般猛烈的撞击,只见那一刻,她落在了地上,地面立刻掀起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一道巨大的口子裂开并快速的向绝壁处蔓延。 只听一声轰隆,地表完全断裂,她整个人便再没了支撑直直的摔了下去。 身后是一片火红色的岩浆在翻滚,那鲜艳热烈的红宛如她盛装出嫁时的十里红妆。她的身体宛若一朵凋零的残花慢慢的飘零而下,冯洛倾静静的抬起盛满星光的眸子,看着那冉冉升起的暖阳,久违的太阳终于出来了,光线通拨开层层笼罩的乌云普照到了这白雪皑皑的大漠之上,冰与火的交织勾勒出一张人生百味的大网。 这般瑰丽的景色,她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江梧,我爱你…” ……… “江梧,再见了…” 一滴澄澈如初的泪珠轻轻的从她薄情冷淡的眼角落了下来。 …… 远方薄阳透着暗光,朱雀山的山脚下不远处,乍然立着一个人影。 女人身段颦颦,背影单薄,绝美的侧颜下,一双眸子略显寡淡。 聂千城轻抿着唇,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山顶。 站这么远,她其实看不清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那一阵天摇地动的,还有那一道忽然出现的特别刺眼的亮光来看,若是那女人还在山上,除非她是神仙,不然,她一定会死。 只是她没想到那玄冥散的威力竟然会这么大,那玄冥散是门主交给她的,她知道冯洛倾此时一定已经到了无极沙漠,为了救江梧,她就定会上朱雀山采绛风草,她便让她将着玄冥散交给冯洛倾,让她一定要带着玄冥散上朱雀山,她本来还不知道这玄冥散到底有什么作用,她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聂千城深思许久,本是冷淡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担忧之色,她没想到女人竟然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冯洛倾,她竟然想将她活活烧死,到底是怎样的黑心肠,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她是孤刹门的叛徒,有朝一日,若是孤媚不肯放过她,那她的下场,会不会比冯洛倾更惨呢? 正当她失神之际,只见清冷的眸瞳之上愣然闪过一道凌冽的光,下一秒,一把泛着寒气的利剑沿着她的肩膀刺了过来。 聂千城眸子一敛,在剑刺过来的同时,一个灵敏的翻身,与之时,她快速的将手伸到腰间,利落干净的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同来人扭打在一起。 来人剑法精湛,毫无虚式,聂千城也丝毫不输,出招灵敏,力道非常,两个打了好几个回合,也还没有分出高下。 聂千城紧皱着眸子,她一个大力挑剑的同时,连忙翻身同来人拉开了距离。 站在不远处,她终于可以将来人看清楚。 她竟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衣,青丝高束,身材修长,气质绝佳,不过她皮肤黝黑,双眉浓密,眼距较宽,鼻翼微塌,未加半分修饰的脸上长满深深浅浅的雀斑,眼眸下方还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 聂千城眸色渐渐转为阴翳,她确实没见过这个女人。 “你是谁?竟然这么卑鄙想要偷袭我?”她开口,声音微厉。 “卑鄙?” “呵。”女人轻嗤一声,唇齿间全是对聂千城的嘲讽和不屑。 她眸子凌冽的看着聂千城,那眼色似要从她身上剜出个洞开。 “说我卑鄙,那你设计欺骗别人,害人性命就不卑鄙了吗?” 她字字珠玑,竟说得聂千城心口一颤,闻言,她慢慢的眯起眼睛,眸子深刻的凝视着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声音微猝。 女人满脸不屑的看着聂千城,凝了半响,本是漆黑亮丽的眸子陡然转凉,她快速的翻开手背,一道冷冽的寒光从聂千城的双眸闪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得把命留下。” 说完,她提剑再次向聂千城而来,聂千城眸子一悸,她亦是连忙提剑回挡。 不过令聂千城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的剑法像是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一样,她不仅剑法精湛快速,而且力道非常,变化莫测,几招下来,她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么会这样!”她眼眸透着惊猝,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原来刚才女人并没有使出全力。 “呀!”忽然,女人一剑划开了她的手臂上,聂千城吃痛的叫了一声,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手上的部位,手中的剑被女人大力的挑了出去,她接连几个翻身,退出去好远。 终于站稳脚跟之后,她微红的眸子带着两分惊恐的看着女子,二话未说,连忙转身逃走。 女人看着聂千城跑走了的方向,并没有穷追不舍,她淡薄如水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沉默不语的从袖口中抽出一张帕子,她面无表情的将剑刃上的血渍揩干净,随意的将帕子丢弃,随即利落干净的将剑插回挂在腰间的剑鞘中,转身离开。 黄沙漫漫,小院风霜雨雪。 沉香弥漫,一身着银色云锦长衫的男人静静的立在床头,半束的青丝宛如流光一般卸下,垂于云雨之间,一对修长的俊眉之下,一双犹如蓝宝石一般泛着寒光的眸子藏满忧郁和淡薄。 纪寒一手习惯性的放于腹下,一手背在身后,沉默的如同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一般,本是淡薄的如寒冰一般的眸子此时却轻轻的皱着,深刻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一秒也不想移开。 床上的人,脸裹着厚厚的白纱布,看不到脸,只能通过她垂在胸前的秀发和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位女子。 练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头,眼神和心思全都放在女人身上,她的心猛的跳了一下,眸子化开一丝异样的神采,随即又赶紧掩藏下去,她的眸子恢复如初,默默的走到了纪寒的身侧。 “公子。”她唤了唤他。 纪寒没有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我已经教训了聂千城,想必她不会再来害公主了。” 纪寒的眸子终于动了动,他清淡的开口,“那就好。” 练书忽然神情恍惚的看着纪寒冷冰冰的侧颜,她有一丝留念,有一点情不自禁,她看着许久,眸子忽然一颤。 “我在做什么!”她回神,心中惊猝,将情愫近数收敛。 “公子,为何不直接杀了聂千城呢?这样,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纪寒听闻女人的话,终于慢慢的收回了目光,他默默的转身走到窗前,看着一片漆黑的天际,鹅毛大雪纷纷下坠。 “聂千城现在是皇帝的妃子,加上她还是孤刹门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动不得。她留着,对她也好。”说着,纪寒深邃的眸子渐渐有些忧伤,他迟迟的低下头,回眸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她,我怕她醒了以后,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 长夜漫漫,故事都留在了风里…… 陇城,小院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晨,草坪上,房顶上,树枝上,高台楼阁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天空蕴着浓浓的雾气,几朵乌云低低的挂在天上。 冬日的天,总是悄无声息的。 忽然,一声响亮的哭啼声惊落了树枝上的几分积雪,打破着这份短暂的宁静。 “大人,孩子又哭了。”紧闭的房门忽然响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屋中,香炉冷得浸人,床上的男子在听到声响之后,眉头紧紧的皱起,他不耐烦的一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不想去听外面的声音。 “大人,孩子哭了。”屋外的人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依旧在不遗余力的敲着房门喊道。 “是不是饿了?”朝子奴一个翻身,背对着门外问道。 “乳娘刚喂过了,饱了。”来人听到了朝子奴的声音,回答道。 “那是不是拉了?” 回大人,乳娘检查过了,没拉。” “那他怎么哭了?”朝子奴只觉得头都大了。 “属下也不知道,大人快来看看吧!”男人抬手拍着门。 朝子奴俊颜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昨晚为了哄他,他熬到了半夜这才睡下没多久,他怎么又哭了,没想到他朝子奴潇洒风流,一世英名竟然会败给一个小孩儿。 第二百零六记江九眠到访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朝子奴心中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得起身去看看他自己领回来的小祖宗。 天寒地冻的,他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就匆匆推开门走了出去。 穿过冰雪修饰的长廊,他还没走到屋子边,老远就听到婴儿尖锐的哭声穿透他的耳膜。 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加快步子,推门而入。 “大人,您来了。”屋中,负责照顾小孩的婢子见朝子奴出现在门口,连忙行礼道。 朝子奴见孩子一直哇哇哭个不停,眉心微蹙,他上前,看着孩子因哭闹而胀得通红的小脸蛋儿,担忧的问道,“他怎么回事?” “回大人,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早忽然就开始无缘无故的哭闹,乳娘已经给他喂过奶了,可他还是不停的哭。”女子还是处在碧玉年华的大姑娘,她怎么会懂这些呢? 看着哭得伤心的小孩,朝子奴心中又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给我吧。”他说着,从女子的怀中接过小孩。 他两手小心翼翼的将孩子瘫在怀中,轻轻的晃动手臂,嘴上少有耐心的哄着他,生怕因为自己的粗鲁伤害到了小不点,他提了一辈子的剑,一下子换做一个必须要轻拿轻放的小孩,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怎么快就习惯了这些。 他这几天真的被这个小孩弄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天都要守着这个来历不明,同他更是没有半点关系的小孩,他本是厌恶吵闹的,若是以前有人在他耳朵能听到的范围之内吵闹,他一定会让他再也没法发出声音,可是没想现在,这个孩子天天在他的耳畔哭,他不仅没有一丝想要将他丢出去的冲动,反而还很有耐心的哄着他。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般不理智的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竟然会认人,而且就只认他一人,只要他不在他身边,它就放肆的哭,哭得全院上下不得安宁,可当他抱他的时候,他马上就不哭了,就像现在一样,朝子奴将孩子抱在怀里,他立马停止了哭腔,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他。 朝子奴嘴角抽搐,“这……这到底是怎样的缘分?” “大人和这个孩子还真是有缘,只要大人抱他,他马上就不哭了。”一旁的乳娘见屋子里终于安静再来了,满脸笑意的看着朝子奴,眸子里似乎还有对朝子奴的感激,那眼神似在说,“为了我们大家,就委屈大人照看孩子了。” 男人不自然的抿了抿嘴,他想要说话,却又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里,让他十分难受,他只得作罢,虽嘴上无言缄默,但心中却气急败坏的回复道,“老子不想要这样的缘分,谁想要?我免费送给他。” 朝子奴终于凭借了自己的耐心再次将孩子哄睡觉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他的小床前,将它轻轻的放在里面,随后朝着屋子的人做了一个禁声的收拾,拾步走出了屋子。 当转身将屋子的门关上,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会升起一股胜欲感。 抬眸看着这满园的雪色,他低头拾了拾衣衫,继而走向远处。 “大人,有人求见。”朝子奴刚走到了花园曲径处,一人便叫住了他。 他眸子微微恍然,随即冉冉的转身,问道,“是谁?” 小厮将头低下,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小的不知,是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说,只说大人见了他自会识得,小的看他的行为举止,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平常人,不敢做决定,只好来请示大人。” 朝子奴听完小厮的话,依旧是一副淡薄的表情,只是他眉眼间隐约可见两分皱动,像是碧源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沉默的想了半刻,他开口,“他现在在何处?” “小的已叫他在大厅等候。” 又是片刻的思虑,他朝着小厮淡淡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朝子奴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神深邃,却不知落在何处,任由纷纷攘攘的大雪落在他瘦削的双肩之上,半响之后,他才收了收外放的思绪,转身往大厅的方向而去。 朝子奴还没离近大厅,便透过大开的门,望见屋子里,背对着他,站在正中央的男子。 朝子奴只是停顿了片刻,脸色一下子变缓了很多,他快步朝着男人而去。 “叔叔?”到了大门口,他便出声唤他。 他的声音传进了男人的耳朵里,只见背着手,背影挺拔的男人慢慢的转过身来,一双浑浊却格外分明的凤眸看着朝子奴。 “子奴呀。”江九眠开口,声音虽然透着沙哑,但也稍微和蔼。 “怎么猜到是我的?”江九眠笑笑,问他。 朝子奴朝着男人爽朗一笑,“叔叔的背影和习惯若是孩儿都不识得,莫不是太不孝了。” “对了,叔叔怎么到陇城来了?”他说着,边朝他近。 江九眠也拾步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朝子奴跟着他坐在他边上。 “是梧儿让我来的,说是让我来救一位姑娘?”他的眉头微微发皱,看向朝子奴。 “原来是这样。”朝子奴狭长的眉眼微微眯住,他葱白的手指轻轻的握着白玉茶杯,慢慢摩挲。 “你们俩兄弟最近到底搞什么?还有梧儿,我也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去哪儿了?”江九眠说语气虽然轻缓的问道,脸上有些不悦。 朝子奴见状,连忙解释道,“叔叔莫怒,其实江梧他……” “你说什么!”听闻朝子奴的话,男人惊讶,一下子从位子上腾起,接着有些满眼的愤怒,他剑眉倒竖,双眸发直,双袖重重的甩到身后,“简直是胡闹!” “叔叔您先别生气,你听子奴同你说。”朝子奴见江九眠这么大的怒火,也是有些担心,他跟着他起身,抬手微微扣住他的衣袖。 “他这样做,也有利于我们的复仇计划不是吗?”朝子奴解释道。 江九眠依旧是面色铁青,他双手背于身后,侧身看着别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讲与我听,一个字也不许瞒我。”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 “是。”朝子奴秀娟的眉头蹙紧,他抿了抿微薄的唇,开始向江九眠说道。 窗外的雪慢慢的落下,微光扯破浓密的云层,撒在被雪覆盖的窗沿之上,晕染出一丝淡薄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梧儿已经发现了孤刹门的行踪?”江九眠听到朝子奴的说辞,脸色终于缓和的许多。 “嗯。”他点点头,“我的人来报,说江梧在长玉公主府发现了一个暗宫,想必和孤刹门有关,只是这地宫的地形错综复杂,公主府又靠近皇城,所以我们现在还不敢贸然进入地宫,一切都要等江回来才行。” “那他人呢?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责任了,为了儿女私情,连灭门之仇都忘了吗?!” “叔叔,其实这次我们会发现地宫,都是因为公主殿下。”朝子奴连江九眠这么说,于是补充道。 闻言,江九眠并没有再多说冯洛倾的的不是。 “江梧人呢?” “我的人在江梧进入地宫之后就失去了他的踪迹。”不仅江九眠问他,朝子奴自己也很担心他,只是江梧武功高强,这世怕是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也轮不到他在这里瞎担心。 “对了,不是要让我救一位姑娘吗?”江九眠想到了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哦,对。”朝子奴恍然大悟,“叔叔请跟我来。”朝子奴向江九眠做了一个请示,先行一步为他带路。 朝子奴带着江九眠来到了别苑,他走到了门口,门口的侍卫连忙向他行礼并推开门。 “大人。”屋中的老者见朝子奴走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立在他的一侧。 “她今天怎么样了?”朝子奴抬眸看了一眼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女人,她真的越发消瘦了,转而,他移开目光,看向老人。 听闻,老人微叹了一口气,抬手习惯性的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摇了摇头,“老夫不才,我已经连续几天用针灸刺激她穴脉了,只是还是没有任何的起色。” 朝子奴亦是皱紧眉头,他微微侧过身看向江九眠。 江九眠面色从容,他看向床上的风铃,拾步走了过去。 看着女人的面色,印堂发黑,两颊微黄,嘴唇呈现紫色。 他慢慢的就着她的床沿边坐下,手指轻轻的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就着她的鱼腰穴缓缓推入,继而又连续抽了几根细长的银针插入她的百会穴,风池及风府穴。 屋子里的人包括朝子奴和老医师都静静地看着江九眠的医治。 只见江九眠将银针推入风府穴的时候,原本昏迷不醒的风铃竟然开始大力的的咳嗽起来,一口红黑色的粘稠的血水被她大力的咳了出来。 连续咳了几声之后,风铃并没有醒过来,而是再次陷入了昏迷,江九眠没说话,慢慢抬手覆上她的手腕,又翻开了的眼皮看了看,终是收回了手,起身走向朝子奴。 “她已经没事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醒过来了。”说完,江九眠留下众人,拾步走出了屋子。 朝子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亦是转身跟向了他。 老医师看了看屋外的二人,又看了看风铃,他不相信风铃真的被男人几针就救活了,他快速的走到床前,伸手探上女人的手腕,在摸到她那有序的脉搏时,他整个人已然石化在原地。 第二百零七记终于苏醒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多谢叔叔。”两人并肩站在屋外,同望着屋檐外的漫天飞雪,朝子奴说道。 江九眠负手而立,随后又转身看着朝子奴,面色微微缓和,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子奴呀,叔叔老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力不从心了,这日后的事情都要交给你和江梧了,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身上的责任。” 听闻江九眠的一番说辞,朝子奴微微皱头,他眸光坚定的看着男子,重重的点头道,“叔叔你放心,血海深仇,我们不会忘记。” “唉…”江九眠悲悯的叹了一口气,孤身走进雪地之中。 “叔叔你去哪儿?我送你。”朝子奴见江九眠要走,连忙在他身后说道。 “我自有我的去处。”说完,江九眠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朝子奴看着男人孤独的背影,思绪万千。 “大人,姑娘醒了。”身后,忽然有人出来禀报。 翻飞的思绪渐渐回拢,朝子奴衣带翩跹,转身进了屋。 屋中,昏迷多日的女子终于醒了过来,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双浑噩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床帐。 朝子奴放慢步子向着风铃走来,她像是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慢慢的扭过头看着一身白衣,青丝半散的朝子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她似乎都已经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了。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朝子奴靠近的身影,脑海中的回忆渐渐地开始抽丝剥茧,那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正慢慢的在她的脑海中拼凑。 “风铃姑娘,你还好吗?”恍然间,朝子奴已然走到了她的床前,他一手温文尔雅的负于身后,一手放在腹前,轻声开口道。 男人的话断断续续的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竟有些听不太清楚。 这是哪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眸子依旧寡淡,干涩的唇有气无力的动了动,“你…你是谁?” 听闻女子的话,朝子奴眸子微皱,他心中隐隐的有些复杂的情愫,“不是你要找我吗?现在又为何要问我是谁?” 他深思的片刻,随即掩去心中的疑惑,他再次朝她说道,“在下朝子奴,是姑娘托江梧来找在下的。” “我…找你。”风铃眸子涣散,唇边更是念念有词,她努力的回想起昔日那些被她忘记的记忆,凌乱的碎片逐渐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清晰,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本是浑沌的眸子猛的一瞪。 “孩子,孩子呢?!孩子!”不管身体是否受得住,她一把用力的掀开被子,一双布满惊恐的眼眸紧紧的凝着朝子奴,做势就要起身冲出屋子。 “风铃姑娘,你怎么了?”朝子奴见本是安静的女子忽然变得癫狂,心也是狠狠地漏了一拍,他想要伸手按住发狂的女子,无奈风铃身着单薄,男女授受不亲,他怎能做出这般越礼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挡在风铃的面前,轻轻的用自己的手肘去触碰到她。 “孩子,孩子呢?”风铃发了疯一般的揪着朝子奴的衣袖,不停地推着他,质问道。 “风铃姑娘,你身体还很虚弱,你先冷静,孩子没事,乳娘正在给他喂奶。” “不,见不到孩子叫我怎么冷静!让我见孩子!”没有确保孩子的安危,她又怎么能好生休息。 “好好好,我这就带姑娘去找他。”朝子奴见女人见不到孩子肯定不会罢休,只能先妥协。 风铃听闻男人终于松口,她迫不及待的拉着朝子奴就往外走。 外面天寒地冻,已到深冬之际,霜雪漫天,女人身着单薄,一头柔顺的青丝垂下肩头,她的脸色稍稍有些急切,步子稍显凌乱,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这刺骨的寒一样。 “到了。”朝子奴看着回廊处一扇紧闭的门,说道。 男人话音未落,身旁的女人早已不见身影,风铃快速的跑过去,一把推开了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暖意袭来,她无暇顾及,一眼便看见了里屋中,妇人抱在怀中的小孩。 她眸子一怔,大步跑过去,未说什么话,便急急的抢过孩子。 “哎……”妇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见忽然出现的女人二话不说边冲上来抢她的孩子,她有些错愣,但是害怕孩子会受伤,她还是一边震惊,一边将孩子交给了风铃。 风铃将小孩儿抱在怀中,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久违的笑颜,她轻柔的晃动着手臂,轻声哄着他。 一旁的乳娘摸不着头脑,她正欲开口询问风铃,见朝子奴也出现在了门口。 她连忙上前至朝子奴的跟前,疑惑的问道,“大人,这……” “嘘…”朝子奴转头淡扫了她一眼,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妇人只得连忙缄默。 朝子奴两手负于身后,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口对身旁的妇人说道,“去取件披风来给这位姑娘披上,顺便再去拿着碳火烧着,这屋有些凉了。”说完,朝子奴头也不回的慢慢走远。 屋子里的人都慢慢的退了出去,风铃抱着孩子静静的坐在床头,手掌轻轻的拍着他,思绪已不知飞往何处,她终于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她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是朝子奴救了她,那日她昏迷的时候不过才是深秋,未曾想再次醒来已是寒冬腊月,当真是物是人飞事事休。 只是如今她虽侥幸存活了下来,可门主又怎会放过她,还有这个孩子,想必门主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她肯定不会放过他,倘若着孩子能得朝子奴和莫北柒的庇佑,或许可以保他一命。 深冬的天总是黑的特别早,风铃将孩子哄睡着之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点了一个吻,随即出了屋子。 看着满院的积雪,她不经打了一个寒战,收了收身上的披风,她拾步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她好久没有看过这么美的雪景了,记得上一次看雪,还是她第一次出孤刹门执行任务的时候了,孤刹门位置特殊,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没有阳光,没有四季,没有温度,只有黑暗无边和常年的阴冷潮湿,从她幼年时被带进孤刹门开始,她便再也没有出来过,每天陪伴她的就是有辛苦的训练和残酷的厮杀。 她的第一次看雪,是和梦萝一起的,她们坐在高山的绝壁之上,看着漫天的飞雪如同柳絮一般柔情似水的落了下来,轻轻的落在她的手心,她竟然觉得这雪比她的手更暖。 只是如今回忆起那些离开孤刹门,和梦萝一起四海为家的日子,还真是让她有些留念呢。 一朵朵晶莹的雪花调皮的落在她披风的绒毛上,她也不拂开,就静静的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风铃的眸子不明深意的敛了一下,就在此时,月下重影,一抹紫色从房顶上飞身而下,梦萝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紧的凝着风铃,她的银剑重重的插进雪地中,然后猛翻手背,挑起千堆雪。 雪模糊了风铃的视线,她的眸子透过那雪的空余,看着女子的剑毫不留情的朝自己刺来。 风铃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甚至连眸光都没有改变,她静静的等着梦萝的剑刺向自己。 梦萝狠狠地的敛着眸子,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紧绷着下颚,终于在剑尖同风铃的脖颈处只有分毫之差的距离时,她停住了动作。 深棕色的眸子凝视着风铃淡薄的面容,依旧保持着她剑指风铃的动作,她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厉声问道,“为什么不躲!?” 风铃眸瞳上挂着些许的晶莹,她脸色从容的看着梦萝,“我知道你不会。” 闻言,梦萝更加的生气,她看着女子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她:冷笑一声,“你很了解我吗?”语气中更是嘲讽之意。 “你怕是忘了,你昏迷不醒这么些日子,是拜谁所赐?” “呵。”风铃勾了勾唇,她看着满院的飞霜,忽然说道,“梦萝,下雪了。” 梦萝睇了一眼四周,“你少扯开话题,你如今已无还手之力,我要杀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风铃看着梦萝,依旧是眼波平平的样子。 “那你就动手吧。” “你以为我会手软吗?”梦萝恼怒,抵着风铃脖子的剑又贴近了几分。 “在我昏迷的这阵子,你明明有这么多的机会下手,为什么又要等我醒过来。” “我……”梦萝一时有些语塞。 “毕竟我们曾经也是有情义所在,我怎能趁人之危。”她不敢看她的别过头,语气略显生硬。 风铃抿了抿唇,她唇角欣慰般的上扬,“梦萝,不管最后我们的结局会是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最重要的人。” 听到风铃怎么说,梦萝慢慢的转头,本是犀利的眸子渐渐蒙上一层雾气,下颚竟开始不知不觉的发抖。 “住口!” “我最讨厌你这幅表情,你也永远不要再说这种假惺惺的话,你可以背信弃义,恩将仇报,轻而易举的就摈弃掉所有的一切,但我梦萝永远都不会,我将誓死效忠孤刹门和门主。” “梦萝,我没有背叛孤刹门,更没有背叛门主,门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会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之徒,只是我在孤刹门中待太久了,只知道杀戮,暴戾,血腥,我就像是一个冷血的杀人工具一样,双手沾满了鲜血,可是当我知道,其实这尘世间还有温情所在,人与人之间也可以相互信任的时候,我才惊恐的发现,我的剑到底扼杀了多少的温情,到底毁掉了多少个家庭,到底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我突然很讨厌曾经的的自己,甚至不敢再去触碰那把同我并肩战斗多年的剑。” 第二百零八记高山流水,心悦子期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可是你知不知道,从我们进入孤刹门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选择了此生要做一个没有心的人,人世间所有的情感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一种奢望而已,我们是没有资格拥有的。” “你为了这些冷漠的世人,就要背叛从小收容你的孤刹门和传授你一身本领的恩人吗?” “风铃,这就是你所谓善良吗?你太自私了。”梦萝凝着她,眸子里盛满了对她的失望。 “不,不是这样的。”风铃摇头,“我只是希望孤刹门可以和大家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梦萝轻嗤一声,眸子里蕴着三分嘲笑,“风铃,你太天真了,孤刹门就是为覆灭北渊而存在的,又怎能同它和睦?” 天真?她又何尝不知… 风铃眸子淡开了些许没落,飞霜化雪,寒夜薄凉。 她沉吟了良久,仿佛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淡淡的开口,“既然如此,梦萝…”她挂着晶莹的眸子深切的看着女子,“你动手吧。” 怔怔… 梦萝看着风铃的一双眸子,她竟然这么说了,可她却没有了刚才的决绝,握着银剑的手竟开始微微发抖,下意识的咽了咽嗓子,她被冷风吹得鲜艳的唇微颤,她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像是如鲠在喉一般,终是说不出来。 门主让她必须亲手杀了风铃,否则她也得死,可是她怎么下得去手,毕竟,她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心中凌乱,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叫她动手,一个却让她住手。 风铃看出了梦萝眼中的不安和急躁,她抿了抿唇,冷声刺激她道,“怎么,你下不了手了,看来,你对门主的忠心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不。”梦萝眼神闪烁的摇着头。 “如果你够忠心,你就动手呀!”风铃呵斥她。 梦萝的眼眸上慢慢狰狞的爬上血丝,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不……不…” “动手。” “动手呀!” ——! “啊!!”梦萝被激怒,她手紧紧的握着剑柄,冲向风铃,却还是在剑尖抵上她的心头时,停了下来。 理智将她唤醒,她怎么……她怎么下得了手?终是眼泪划过了脸颊,旧梦唤醒了初心。 她是个不服输的人,更是很少哭,即使眼泪掉了下来,她也会快速的将它抹掉,不让别人发现,藏好她所有的软肋。这是她第一次任由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风铃的面前。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风铃,其中蕴藏的情绪更是万般复杂,有无奈,有伤心,有不舍,更有乞求。 对,乞求! 乞求她不要在执迷不悟,不要在如此逼她。 可是对于风铃而言,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竟然迈出了这一步,她就没想过回头,这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忽然,她的嘴角开始上扬,风铃笑了,她笑得很安详,嘴角的一泓春水仿佛荡进了梦萝的心头,梦萝痴了,以前不知道,原来风铃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但也这么让人心悸。 望着风铃的笑,梦萝的唇开始哆嗦,拿着剑的手渐渐地失了底气。 风铃虽然笑着,眼中却布满了泪水,她深深的看着梦萝,忽然,她抬手握住她的剑刃用力的刺进自己的身体。 剑穿透皮肉的声音令人发麻,梦萝惊恐的巨睁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鲜血顺着风铃的唇角流下,但她还是笑着看向梦萝,她笑得绝色,宛如天边一缕美丽的烟霞。 “风铃……”她怔愣的半响,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不敢相信的开口唤着她的名字。 就在此时,侧方一阵强大的真气向梦萝袭来,梦萝没发现,等到风铃提醒她时,她的胸口已被重重一击。 脚下不稳,她被打得向后退去,插进风铃心口的剑被抽出,没了支撑,风铃的身体宛如雪花一般缓缓下坠。 片片雪花轻轻的落在她的脸上,她睁着红红的眼眸,星辰藏在她的眼中。 梦萝正欲定眼看清来人,只闻一阵清风吹皱她的衣裙,一身白衣,风姿维雅的男子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朝子奴皱眉,没再多看梦萝一眼,他快步在女子身边蹲下,并伸手将风铃的肩膀揽在胸膛。 他看着女人嘴角的鲜血和已然惨白的嘴唇,眉头越拧越紧。 “风姑娘?”他好不容易才将她救醒,一切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她却又受了伤。 朝子奴眉心紧蹙,他愣抬头看着站在远处,还拿着凶器的罪魁祸首,双手暗暗的戳紧。 当初放她离开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梦萝虽然被朝子奴击中,可她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而是神色担忧的看着风铃。 风铃气息凌乱,她感受到了男人发出的隐隐的怒火,她知道梦萝根本就不是朝子奴的对手,又何况她现在还受了伤。 她忽然抬手按住朝子奴的手臂防止他出招,双眸紧紧的皱成一团,装做很痛苦的样子来分散朝子奴的注意力。 朝子奴果然中计了,他低头担心的看着风铃,风铃趁男人不注意却偷偷的向梦萝使了个眼色。 梦萝会意,她知道风铃的眼神是让她赶快离开,可是她怎么能。 见梦萝还不肯离开,风铃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她又朝着她使了个眼神,那眼神带着生气和乞求。 梦萝紧紧的抿了下唇,她深看她一眼,最终转身消失在暗夜之中。 …… 老医者是在睡梦中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顶着厚重的眼圈和一脸的疲惫之色,他老眼昏花的替风铃包扎好伤口,索性这剑刺偏了三分,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她了。 梦萝走后,风铃就再也支撑不住昏过去了,等她再次苏醒过来,已是旦日清晨。 拖着沉重乏力的身体,她慢慢的起身,抬眸看了一眼床边摇篮中的小孩,她起身,看着窗外冷白的亮光,推开门。 “姑娘。”门外,婢子守着。 风铃看了她一眼,问道,“大人呢?” “大人今早就出去了。”婢子如实回答。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风铃若有所思,淡淡的隐去眼底的疑惑,她说完,转身返回屋中。 风铃并未在走动,她进入屋子后,见侧方处的帘子微微翻动,也没在理会,而是径直走到了摇篮边,少有闲情雅致的逗着小孩。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风铃忽然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阵琴声。 她的思绪被琴声引了去,风铃专注的品着乐曲,琴声张扬却不失内敛,细腻却不失醇厚,可见弹奏者技艺之高超。 她渐渐的听痴了,手上的动作也慢慢的停了下来,缓缓起身,她推开门寻着琴音而去,她并不喜好乐曲,除了这琴声着实悦人之外,她还觉得这琴音格外的耳熟,仿佛是在她的梦中听过一般,昏迷的这几日,她就隐隐约约听到一丝声音,现在想来,便是这琴音了。 风铃走过深雪覆盖的竹林,在小山的亭子里,她见到了弹琴的人。 朝子奴素手抚琴,修长白皙的指尖婉转于根根琴弦之间,奏出一个个撩人心魄的音符。 她静静的站在山脚,未说只字片语,微抬起柔和的眉眼专注的看着朝子奴。 良久,朝子奴轻轻的翻手将琴弦压住,一首曲子才算结束,他收回深邃的眼眸,低眉瞧见了山下的人。 “风姑娘。”男人的声音温和,宛若四月的春风轻拂过她的脸颊。 风铃见男人看着自己,亦是同他笑笑,提着长裙向他走近。 她步子轻巧,不一会儿便到了凉亭,朝子奴连忙抚了抚胸前微皱的衣衫,起身看着女子。 风铃走到朝子奴的跟前,她的目光在他身后的古琴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礼貌的看着朝子奴,说道,“原来是大人在这儿抚琴呢,我刚才还在想究竟是何高人竟能奏出这么好听的曲子。” “呵,姑娘谬赞了…”朝子奴朝她笑了一下,“风姑娘也懂音乐?”他问。 风铃见朝子奴如此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随即抬起头,一脸惋惜的朝他摇了摇头。 “我虽不懂音乐,却也觉得公子的琴音很好听,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而且我觉得这琴音很熟悉,像是曾经在哪里听过。” 闻言,朝子奴只是淡薄的笑笑,他没有告诉她,在她昏迷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她的床边抚琴。 朝子奴没说话,风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她默默的想了想,于是开口道,“这里这么冷,大人为何会在此抚琴呢?” 听闻风铃的问题,朝子奴的目光慢慢的从她身上移开,他抬头透过雨雪看向云雾缭绕的远处,眸子间蕴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直到良久,他才不知咸淡的说出八个字,“高山流水,心悦子期。” 风铃看着男子孤傲的背影,笑笑,“原来,大人是在寻觅知音,那大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吗?他早就找到了… 只是…… 朝子奴回头望着风铃,眸子中的情绪尽敛,他随即扬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了,姑娘的伤可好些?”还没等风铃说话,朝子奴便径直别来了话题,可见他并不想再聊下去,风铃自是懂得他的意思,他不想说,她也不便问,于是回答道,“我已无大碍,多谢大人相救。” “那姑娘为何会让江梧来找在下呢?姑娘是有什么事要对在下说吗?”朝子奴见风铃起色大好,便问出了他多日以来的疑惑。 第二百零九记瘟疫屠灭滕家村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其实……”风铃顿了顿,若有所思移开了目光,像是在思索,沉默了半响,她重新看着朝子奴,下定决心般的说道,“我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大人。” “姑娘请说。”朝子奴坦然。 风铃看着朝子奴,抿抿嘴,神情复杂,“大人应该知道,我孤刹门的人。” 朝子奴不语,算是默认。 风铃见状,继续道,“当初,为了找寻《天圣医经》,我曾扮作穆玉公主的样子混进公主府,我原以为一切都是这般天衣无缝,其实我早就已经暴露,身份被揭穿,我身受重伤,梦萝也被抓进了公主府的水牢中,于是我又扮作送饭的宫女,再次进入公主府想要将梦萝救出来,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我将梦萝救了出来,门主告诉我,有人在身后跟着我们,那时我才知道,我们中计了,原来你们是想让我带你们去孤刹门,所以我们并没有回到门中,而是换装打扮藏匿在人群之中,那段日子,我和梦萝就每天都穿梭在人流之中,直到后来,我们终于甩掉那人,我们也接到了门主带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去茶山竹海杀掉一个叫阿楠的女人。” “我并不知道这个阿楠是谁,我也不必知道,我们是杀手,杀人对我们来说,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普通,所以,我在梦萝的指引下,顺利的找到了阿楠的所在之处,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阿楠竟然是一个身怀六甲,毫无还手之力的妇人,我以前不是没有杀过人,包括妇孺小孩,我也绝不心软,可是那次我却退缩了,我不知我为何会如此。”风铃停顿,脑海中浮现出沈枝木,小寒,还有那对夫妻的模样。 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女子,我下意识的阻止梦萝动手,阿楠姑娘已是油尽灯枯,紧紧的咬着泛白的唇,手死死的拽着我的袖口,不停地央求我救救她的孩子,我心软了,我忘了我来的目的,我答应帮助她生下了胎儿。” 风铃停顿,定睛抬眸看着朝子奴,“没错,那个孩子就是阿楠的孩子。” “阿楠的孩子?”朝子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们都以为阿楠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没想到阿楠竟然生下的是双生子,那这么说,那个孩子是北渊皇帝的皇子吗? 过了很久,朝子奴才慢慢的静下心来,他微微抿了薄唇,削瘦的下巴动了动,他说道,“你是想让我把孩子送回去吗?” 风铃侧了身子,她站在亭沿边,看着远处,过了很久,她才说,“我没有那个能力照顾他,他多跟着我一天,就多一份危险,我想拜托你,将孩子托付给莫北柒。” “你要我把孩子托付给莫北柒?”朝子奴吃惊反问道。 风铃淡扫远处雪景,“门主武功盖世,心思缜密狠毒,她断不会放过这个孩子,这世上,除了莫将军,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位可以同门主抗衡的人了。” “而且他是阿楠同冯景轩的孩子,阿楠虽然曾经陷害过公主殿下,但她始终是穆玉公主最想要保护的人,现在公主和阿楠都走了,莫将军这么爱公主殿下,想必他一定会答应照顾好这个孩子。”风铃转过身来,目光深切的看着朝子奴。 朝子奴微微沉思,拧了拧眉头,随即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做?你要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平常人,他当今陛下的皇子,想必你也清楚,阿楠为何会沦落至此,我并不觉得如果孩子的身份公布于世,对他来说,会是一见好事。” “可是他毕竟是皇子?如果这世间之人当真留不得他,我希望莫将军和大人您可以悉心教导他,让他平凡,平安,平淡的过完这一生。”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他活下来的权利。” 朝子奴看着女子,他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对于那个孩子,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可恶的绊脚石,还是股掌中的筹码。 “那姑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风铃慢慢的低下头,“在说吧。”沉吟了许久,她才气息娓娓的吐出三个字来。 亭外,堆积的云层遮挡住最后的亮光,寒风吹皱凝着霜的河潭,三两片雪花又开始熙熙攘攘的落下。 雁过无声之间,风铃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男人的叹息,紧接着就是他的声音传来,“那姑娘可知这陇城瘟疫又是怎么一回事?” 风铃的悲伤尽收,她再次抬头,紧皱着眉头看着朝子奴,“陇城瘟疫是门主和圣尊的阴谋,你们一定要赶快阻止他们,不然整个陇城的百姓都会遭殃。” “圣尊是何人?”朝子奴皱眉,听风铃的语气,这圣尊像是什么大人物。 风铃禁声,她抿了抿唇,“大人,对不起,恕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背叛门主。” “大人!”两人说话期间,忽然从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两人闻言,同向亭外望去,朝子奴心中隐隐的浮现出一丝不安的情愫。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大人,滕家村!滕家村!你……你快去看看吧。”来人已经着急的语无伦次。 两人紧敛眉头,相视一眼。 他们快速赶到了了滕家村,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寒风凌冽,死亡的味道将这座村庄笼罩,厚重的黑云仿佛随时就要塌下来一般,村庄随处可见横躺的尸体,老弱妇孺皆有。 朝子奴看着眼前着一幕,眉头越拧越紧,眸瞳之上渐渐蒙上一层腥红,他快步走过村头,往里面走去。 风铃也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一步。 朝子奴猛的一把推开了紧闭的院门,一少年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门口。 “你怎么样了?”朝子奴见状,迈开大步跑到少年的身边蹲下,问道。 少年尚还有一上残存的理智,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抬眸看着朝子奴,“大人,你快……快走,是……是瘟疫…”说完,他便彻底的陷入昏迷。 一边,夏丙卓一脸惊慌的走了进来。 “朝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朝子奴起身,“夏大人,这件事情我来不及解释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封闭滕家村,再派遣大夫过来救治。”口气中带着些许的急促。 “这…这是发生何事呐?”万分紧急之际,夏丙卓只看见荒草丛生,尸横遍野的景象,却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朝子奴看着一脸迷惑的男子,眸子中渐渐浮现出难以掩盖的怒气,一旁的梁权见朝子奴的脸色,连忙小声提醒夏丙卓道:“大人,他····他们全部都是得瘟疫死的···” “什什什····什么!瘟疫!!!”夏丙卓大惊失色,眼睛更是瞪得有皮球般大,仿佛稍不注意就要从眼眶中滚出来一样,他边叫唤着,一边避瘟神一般跳出离地上的少年好远,并用力的扯起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大大大···大人。”梁权见朝子奴这么大的阵仗,屁颠儿屁颠儿的走到他的跟前,疑惑不解的问道,“大人,你怎么了?” 夏丙卓见梁权在自己跟前晃悠,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不停地拍敲着他的头,骂他道,“你不是说没瘟疫吗?有瘟疫不早点告诉我,你想我也染上瘟疫呀?” “大···大人···您···”梁权被打得眼冒金星,话到嘴边顷刻便被打散。 朝子奴见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两人还在这里打闹,心中积累的怒气越来越重,但身为中州的官员,这是他们北渊的事,他也不好插手,紧紧的抿嘴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冷冷的开口叫道,“夏大人。”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问声,连忙停手,齐刷刷的看向朝子奴。 “夏大人,情况紧急,你还是赶紧将此事禀报陛下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这儿来就劳烦朝大人先安排了。”夏丙卓刚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村庄,生怕瘟疫缠上了自己。 见人走了,朝子奴回头,看着躺在墙角奄奄一息的少年,双手紧握。 风铃心中亦是在挣扎,她没想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他们将所有尚存的人集中到了一个地方医治,只是没想到了是,除了滕家村上上下下所有村民全都染上了瘟疫之外,附近几个村落也都没能幸免,疫情来势汹汹,仅半月而已,患病人数竟达到了上万人。幸运的是当初江梧为防万一,将滕家村及附近村落进城的唯一入口给封住了,疫情没有扩散到城中,不然到时候,整个陇城都要沦为一座疫城。 多少人在这场灾难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年幼的孩子哭着叫着爹娘,不知他的父母已再也不能听见他的呼唤,朝子奴和风铃看着眼前这一幕景象,无不心伤。 夏丙卓是一口气跑出了滕家村都不带喘的,梁权拖着肥硕的身体再他身后气喘吁吁的跟着。 “大人,您等等小的。”夏丙卓刚出滕家村,就急急忙忙的进了轿子,勒令着轿夫赶紧抬脚,根本就不管身后的梁权。 …… 夏丙卓回到府衙之后着急忙慌的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来人呀,墨墨。”他坐下,急急的将纸展平铺在桌上,右手拿起笔刚准备下笔,一只肥胖的手握住了他的笔身。 他出于本能的抬头想要看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下一秒便看见一张油腻的大脸几乎要贴到了他的脸上,两人相视,夏丙卓一下子竟忘了反应,他睁大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梁权,直到梁权忽然怪异的朝他咧开嘴笑,露出他一口满是污垢的大黄牙,夏丙卓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后仰去。 “你干什么?!” 第二百一十记瘟疫之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小的该死,求大人恕罪。”梁权惶恐,连忙起身,碎步向后退去,跪了下来。 “不知大人这是想要做什么?”梁权看着夏丙卓手中拿着笔,故作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写奏章上奏禀明陛下,陇城爆发瘟疫,让陛下早做决断,并派送物资前来支援。”夏丙卓回答。 “不知大人可有考虑过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梁权反问。 “后果?”夏丙卓看着梁权略显深邃的眼眸,更加的疑惑不解了。 “大人莫不是忘了陛下派大人来陇城的目的?”梁权葫芦里不知卖着什么药。 “陛下器重信任大人,才会派大人来调查陇城瘟疫之事,可大人应该知道,这瘟疫关系到国之根本,陛下的意思是,无论这陇城之事是真是假,都不能传到他的耳朵里,要是让天下人皆知,在陛下的统治之下,竟然会出现瘟疫,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陛下治国不利,所以陛下才会派大人来调查这件事,若是大人将这份奏章递到了皇上手中,驳了陛下的脸面,怕是陛下会怪罪于您,到时候,可能连皇后娘娘都难为您说情。” “什么?!”夏丙卓被梁权的话吓得惊恐万分,甚至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笔。 他心慌,原以为这是一份美差,陇城怎么可能会出现瘟疫,到时候回京复命,陛下定会夸他办事有功而奖赏于他,现在好了,没想到这事儿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别说赏赐了,他还可能因此丢了乌纱帽。 “怎么办?怎么办?”越想着,他便更加的坐立难安,额间不断地有细汗冒出,他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堂下的梁权身上。 他立刻起身走到梁权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肥手,或许此时,只有他能帮他。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梁权看着着急的夏丙卓,他的眼睛中渐渐地蒙上精明的神色,他说道,“大人现在暂且按兵不动,就等滕家村那些得了疫病的村民们通通死光之后,大人再一把火烧掉滕家村,这样不是就一切都解决了吗?到时候就算陛下知道陇城真的出现了瘟疫,瘟疫也都被大人解决了,保不齐陛下还会因为大人治疫有功而封赏大人呢。” “可是朝子奴现在还在滕家村呢。”夏丙卓眉心依旧没有半分舒展。 “大人,朝子奴是中州人,这儿是北渊,他身为外朝官员,本就不该管本朝之事,大人若是怕他坏了我们的大事,我们何不将他…”梁权的眸子蕴暗,他紧紧的凝着夏丙卓,利落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夏丙卓大骇,问道,“他是中州来的和亲大使,若是他不明不白的死了,中州那边,陛下怎么交代?” “大人…”梁权拍了拍夏丙卓绷紧的手背,一脸轻松的说道,“您怎么不明白呢,现在北渊已经和浦凉联姻了,又何惧小小的一个中州,再说了,现在瘟疫横行,到时候我们就说朝子奴是得瘟疫死的,为防止疫病传播,我们只得将他的尸体烧了,这样就算他们想查,也就无从查起了吗?嗯?” “可是…”夏丙卓还有些犹豫…… “大人,你可想清楚了,若是朝子奴这个碍眼的家伙不死,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咋们了。” 夏丙卓精尽的抿着唇,他的睇眸看着侧方,微微眯起双眸,“竟然这样,那我们就干吧。” “呵。”梁权看着男人,嘴唇一闪而过一丝邪笑。 “大人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小的我去办吧。” “一定要小心,朝子奴这个人精明得很,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让他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夏丙卓反复叮嘱梁权。 ………滕家村 “大人。”一身白衣,蒙着面的人走到朝子奴的跟前,将两副面纱递给了二人,朝子奴并未挪眼,只是随手将面纱接过,却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样了?”朝子奴淡淡的问道,听不出半分情绪。 “暂时还没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瘟疫,但是这不像是普通的瘟疫,只能暂时先用药物控制住疫病的蔓延和发作。”老医师看了一眼朝子奴,未在说话,只是无奈般的叹了口气,风铃看着他,这老人就是救治她的那位老人,风铃识得,看着老人的头发在几日之间又添了几分花白,不经双眉紧皱。 老人见朝子奴未语,停留了半分钟,转身默默地离开。 风铃也偷偷睇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一双宛若冰晶的眸子布着沉重的忧伤,她低眸沉思了一会儿,转身跟上老医师的步子。 “大夫请留步。”一路跟了好远,风铃才开口叫住老人,老医师转身,见来人是风铃,疑惑写在脸上。 “孩子?”老医师同风铃相处了多日,他早就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 风铃见老人停住脚步,皱紧眉头快步上前,问道,“大夫,您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同大人说。” 老人眉心一提,显然是被风铃说中了,他的眸光冉冉的移开。 “是出什么事了吗?”风铃不是傻子,见老人的脸色,心中已然明了,她又接着问道。 “大夫你就告诉我吧,我也想帮忙。”事情发生到今天这种地步,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看着这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她又怎么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呢。 “孩子,你先别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老人见风铃如此着急的模样,安抚她道。 “就是现在瘟疫肆虐,来势汹汹,腾家村收治的大批的病人,但因为病因还不清楚,只能通过药物来缓解病症,导致现在陇城物资紧缺,朝廷的物资又还没有下来,只能通过向邻近的几个州郡求助,但是这来回舟车劳顿,跋山涉水,少说也要七日的脚程,只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风铃听着老医师的话,眉头越拧越紧,她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老医师浑浊的眸光不知去往了何处,他那双看尽人间和人情冷暖的眸子早就在岁月的摧残中变得阴暗不清,世间的萧索剔尽了曾经的峥嵘,无情的枷锁束缚住跳动的心脏。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赶紧找出瘟疫发生的病因了···” “病因?”风铃低头,默默地呢喃着,眼眸中迸出一丝微样。 …… “风铃姑娘,你带在下来这里作甚?”朝子奴看着这冰天雪地的一片,弄河的水宛若死去一般不在流淌,上次她就是约他来这里,也是他在这里救了她。 他转头,看着身侧的女子。 “找病因。”风铃亦是扭头同他相望,说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弄河水边,天寒地冻的,弄河的河面已经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晶。 她转身对朝子奴说道,“我和梦萝曾经奉门主的命令,在这河中投放了一种药物。” “药物?”朝子奴凝眉。 “嗯。”她点头,“可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听从了门主的安排,但我可以确定,滕家村的瘟疫,一定同这药物有关。” 朝子奴放眼看着这诺大的弄河,这弄河水域广阔,河流湍急,一点药物怎么可能污染整个河水呢?而且这弄河是陇城的生命河,几乎横穿整个陇城,为何偏偏就滕家村的人染上了瘟疫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朝子奴走到河岸边蹲下,看着清澈的河面,开始检查起来。 风铃走到了他的身边,同他一到蹲下,“可有发现什么不同?” 朝子奴眉心轻蹙,眸子里除了疑惑再无其他,他抿唇,朝她摇了摇头。 “这水并没有什么问题。” 风铃闻言,更加疑惑,观察着四处,说道,“我去前面看看。” “好。”男人回应。 两人相互示意,风铃起身便向上游而去,朝子奴则继续低头观察着河水。 河水清澈见底,看不出什么异样。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他起身朝着下游走了几米。 这儿便是弄河分界点了,水源从这儿分支,一部分流向城中,一部分沿着黄河经过滕家村。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儿?”朝子奴讳莫如深,他抬眸眺望着宽广的河面。 忽然,他的眸子注意到了浅滩中沉积的一些像是细沙一般的黑色东西。 他蹲下,伸手取出一些黑色不明物,指腹轻轻的摩擦,顿时,像是什么东西被他压破了一样,指尖传来一股粘湿的触感,空气中一种淡淡的腐臭味传来,朝子奴皱眉,只觉得一阵烦躁,他将手淌进干净的河水中,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手帕,面色寡冷的擦着手指。 正在他擦手之际,清澈如明镜的河面顿时出现几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来人不知道,他的动作早已被朝子奴看得一清二楚。 利刃迸出一束寒光,来人瞅准时机,无声的举起刀刃朝朝子奴砍来。 风铃正巧回头便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知从哪里来个一群黑衣人竟将朝子奴围住,并正欲从其身后偷袭于他,风铃大惊,朝着他跑过去,大惊提醒朝子奴道,“小心身后!” 来人见被人发现,刀丝毫不再犹豫的朝着他砍了下去。 朝子奴神色从容,在刀落下来的一瞬间,飞身而起,一个横扫,掀起一阵冰霜,坚硬的冰霜化作一根根锋利的冰箭朝黑衣人刺来。 第二百一十一记刺杀计划失败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冰箭出击顿时就击倒一大片黑衣人,众人接连惨叫,纷纷哀嚎在地。 朝子奴的目光变得冷峻及凌冽,他束手而立,寒风凛凛的吹起他蹁跹的衣角,清澈的河面倒影出他伟岸的身影。 风铃已快步跑到了朝子奴的侧身,她紧紧的握住腰间的银剑,目光是同样的犀利逼人。 “你们是何人?”朝子奴看着地上的人,开口问道。 “大人小心,他们可能有来自孤刹门。”风铃目光如炬的凝着来人,好意提醒朝子奴道。 朝子奴的眸子看着来人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 黑衣人并未回答朝子奴的问题,纷纷相视一眼,再次举起刀刃朝着两人而来。 又是一场激烈的争斗…… 朝子奴功夫了得,却并未下杀手,他不喜欢杀戮,更不喜见血,可来人却不像他这般心慈手软,对两人几乎是刀刀致命。 风铃身上有伤,这些人要是以前,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些排不上名的小喽啰,可如今,她却有些吃力了,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好像是伤口裂开了,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青衣。 她只觉得一阵无力,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额间颗粒般的汗珠不断地落下。 忽然,眼前一暗,等她匆忙回神之际,黑衣人的刀已向她砍来,风铃眸子一怔,她连忙抬起剑抵挡。 透过刀面,风铃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唇瓣和苍白如纸的脸庞。 她已经使不上力气了,黑衣人锋利的刀刃与她的额间只有分毫的距离。 紧紧的咬着唇瓣,她死命的抵住刀刃,直至最后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了,手上的力气顿时尽失,锋利的刀刃快速的落下。 就在风铃闭着眼睛等待着刀落下的一刻时,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穿过她的耳膜,她愕然的睁开眼睛,看着那原是玄铁制成的刀刃顷刻之间断裂开来,刀锋沿着她的耳畔飞过,割下那一缕缠绵的青丝。 黑衣人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刀刃竟会被击成两截,他惊恐的看向四周,寻找着这个神秘的高人。 黑衣人刚转过身,就被迎面而来朝子奴用力一脚,他顿时被踢出去好远。 “风姑娘,你怎样了?”朝子奴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风铃,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满是担忧的问她。 “我……我没事。”风铃虽嘴上逞强说自己没事,身体却早已支撑不住的往后倒去,幸得朝子奴及时扶住,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小心!”趁两人说话之际,一黑衣人正欲举刀从背后偷袭朝子奴,风铃大骇,连忙推开朝子奴,并飞速的上前挡在他的前面。 朝子奴眸子紧敛,眉宇间似出现几分栗色,一瞬之间,他紧紧的拉住风铃的手用力的将女人拽向自己,与此同时,他抬起手正欲抵挡黑衣人,只见在他还未出手之际,远处又飞来一剂飞镖正中来人心脏,男人还未得手,便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周围的其他黑衣人顿时被吓得不敢靠近,他们面面相觑并看向四周。 未几,远处的从林中又同时射出几剂飞镖,速度惊人,全都箭无虚发的正中黑衣人心脏,这次,他们甚至还没有看清飞镖是从哪里射来的,便已经魂归西天。 黑衣人全军覆没,朝子奴看着眼前一幕,紧敛着眉看向周围,风铃却早已了然是谁在背后帮她。 如此杀伐果断,除了梦萝,又还有谁。 四周唯有风声鹤唳,朝子奴已确定周围再无他人,他转身扶着风铃,说道,“风姑娘,你的伤需要医治,我扶你回去吧。” 风铃渐远的思绪被重新拉回,她眼波流转的看着朝子奴,点了点头。 “大人,那些人应该不是孤刹门的人。”风铃边走着边向朝子奴说道,她在孤刹门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即便是孤刹门最低级的武士杀手,也不会不济到这幅地步。 “我知道。”朝子奴眸子看着前方,声音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朝子奴继续说。 “那大人猜测,他们会是谁派来的呢?”风铃心中默默的揪起,她问。 朝子奴的眸子冉冉的蒙上一层阴影,神色却并无明显变化,风铃觉得,他这一点倒是同莫北柒挺像的,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彼此之间就会越来越像呢?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他平淡的说。 …… 滕家村 “大人!” “嗯,好。”夏丙卓故作镇定的向对他问好的下人说道。 等四下无人之后,夏丙卓做贼心虚的看向四周,随即拽住梁权肥大的袖口,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还没有消息?是不是被发现了?” 梁权轻轻的拍着夏丙卓的手背,安慰他道,“大人,我们是去杀人的,不是去逛街的,怎么会这么快呢,大人您稍安勿躁,小的派去的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量那朝子奴有天大的本领,也定是必死无疑。” “大人呀,您就放心吧。等朝子奴一死,我们就烧了这滕家村,到时候,这无数的金银财宝还不都是到了大人您的口袋里。”梁权的语气中充满了奸邪。 “嗯…不错。”夏丙卓一想到一箱一箱的金银搬进他的府中,他就高兴得所有的恐惧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还沉浸在他们的春秋大梦之中…… “夏大人,梁大人?”身后,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可似乎并没有将两人唤醒。 朝子奴看着鬼鬼祟祟藏在角落里发笑的两人,淡淡的挑了挑眉,加重音量再次喊道,“夏大人,梁大人。” “谁呀?”春秋大梦被人打断,夏丙卓顿时来了火气,没有听出来人的声音,他气愤的转过身来。 身后,朝子奴正毫发无伤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你你你……!”夏丙卓被吓了一跳,双腿发软的向后退去,身后的梁权立即眼疾手快的扶住夏丙卓。 夏丙卓双目巨睁,他不敢相信朝子奴竟然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梁权转头看着夏丙卓,担忧的问道,并背对着朝子奴朝夏丙卓使了一个眼色。 夏丙卓自是看懂了梁权的眼神,他立即装模作样的伸手扶了扶额头,语气轻浮的说道,“我刚才忽然有些头昏目眩,竟险些没站稳。” “原来是朝大人呀,当真是我失礼了。”夏丙卓无比矫揉造作的看向朝子奴。 朝子奴寡泊的勾了勾唇,声线迷人道,“大人身体不适却还要来视察工作,当真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呀,只是如今大人生了病,身体比较弱,这滕家村到处都是瘟疫,大人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千万不要被疫病所袭才是。” “多谢朝大人的关心,本官会注意的。”夏丙卓礼貌的朝着他点了一下头回应他道。 “咦?风铃姑娘这是怎么了?”夏丙卓才注意到朝子奴怀中抱着的女子。 “我们在路上遭遇了刺客袭击,风姑娘为了救我不幸旧伤复发,我正准备带她去找老医师医治。” “那……那快去吧,风铃姑娘的伤势要紧。”说着,夏丙卓还为朝子奴将路让了出来。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大人要保重身体才是。”无论说什么,朝子奴总是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一丝不漏,说完,他示意两人,抱着风铃离开。 两人目送着朝子奴离开,直到确定他不会再转头之后,夏丙卓心中气愤,他狠狠的抬手拍了一下梁权的后脑勺,质问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万无一失?” 梁权吃痛的受了朝子奴一击,他连忙解释道,“大人息怒,小的也不知朝子奴竟然警惕到这分地步。” “你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他定会有所防范,到时候想要再收拾他就更难了。”夏丙卓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讳莫如深的说道。 “请大人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发誓,这次一定让朝子奴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人的面前。”梁权低下头,阴影挡住他眼中的寒光。 林间,小院 清晨的霜露伴着晨曦的微光散发出一圈一圈的朦胧,一丝白光透过窗间的缝隙打在少女吹弹可破的脸上,蕴出一团粉色的可爱,小雨师师睡得格外的香甜。 门“吱嘎”一声被人轻轻的推开,拢着满怀的雾气,沉白着着一身儒雅干净的青色长衫立于门前,他一眼朝望见了床上正憨憨入睡的少女。 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他拾起温柔的步子,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进屋中。 将自己满是冷气的外衣脱下,他才慢慢的靠近女子。 他并未叫醒她,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恬静美好的睡颜,时光正好,我们正好。 “嗯…”睡梦中的小雨师师十分俏皮的动了动鼻子,唇齿间还像是一个小孩一样发出咿呀声。 “呵。”沉白满脸宠溺的勾了勾唇角,他蹲下身,抬起温热的手掌轻柔的触碰上少女软软糯糯的小脸。 只是轻轻一摸,便让他爱不释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睡梦中的小雨师师终于睁开了惺忪的双眸,男人俊美无比的脸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还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呢。 “醒了?”沉白的声音竟沙哑到了极致般的魅惑。 可小雨师师只是动了一下,下一秒却又再次闭上了眼睛,她根本就没有听见沉白如此邪魅的声音,这要是换做以前,就凭她那张薄脸皮,怕早就已经熟透了。 见她只是动了动便继续陷入沉睡,沉白挑了挑眉,他忽然勾起唇角展露出一丝坏笑,然后低头用自己的脸去拱小雨师师的脸和脖子。 “呵呵呵……呜呜呜…痒,好痒呀~~”她摇着头,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却还是不肯睁开眼睛。 “醒了还装睡?”沉白眸子带着浓浓的宠溺,他就是喜欢逗她。 “没醒,我还要睡。”小雨师师就是不睁眼。 “不起来?”沉白挑眉问道。 “不起。”小雨师师坚定的回道。 “真的不起?”他不放弃,又问了一遍。 “不起。” 第二百一十二记全鱼宴温情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沉白唇边勾起一抹坏笑,他偏头再次服下身粘人的蹭着小雨师师的小脸。 “咯咯咯~咯咯咯~别闹了。”她脸上被蹭得一阵瘙痒,“我起,我起还不行吗~~”小雨师师终是斗不过沉白,只得妥协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一脸坏笑的表情,被沉白这一闹,她顿时就不觉得困了,不过最近身子较乏,天气又冷,她就是不想起来。 “我饿了。”她侧躺在床上,懵懂无辜大眼睛看着沉白。 沉白满眼宠溺的摸着她的头,轻声问她,“想吃什么?” “嗯……?”小雨师师侧头,思考着中午的菜谱。 “我想吃鱼。”想了一会儿,她说道。 沉白嘴角噙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答应道,“好,那我们今天中午就吃鱼。” “你先在床上等我。” “好。”小雨师师鼓着嘴巴乖乖的点头,可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亲一个。”沉白边说着,手顺着小雨师师的脸颊向下滑去,葱白纤细的手指挑起她尖尖的下巴。 小雨师师的脸不好意思的红了,偏偏男人擒着她的下巴,她想逃却无处可逃。 她的眸子就这样跌跌撞撞的闯入沉白深邃的眼眸里,他看着她粉嫩嫩的唇瓣,无法控制的亲了下去。 小雨师师的脸一瞬间爆红,这可是她的初吻呀,就这样被男人给夺去了,不过他的唇好软,就像糯米糕一样,他的气息是如此的清香,竟轻易的就让她沉溺进去。 小雨师师懵懵懂懂的睁大着双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美颜,他当真是好看极了,眉眼俊秀,似盛有星辰瀚海,鼻根高挺,似坐落山川五岳,他的眼睛更是似星似月般美好,却只够容纳小小的她。 就在小雨师师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吻时,沉白却放开了她,这是一个纯净的吻,只是唇瓣上的相拥。 在他起身的时候,小雨师师竟心生一种失落的感觉,“天呀,我在期待什么!”她快速的不露痕迹的压住心中这种难以启齿的想法,抬眸看向沉白,可她竟然惊奇的发现,沉白的耳根居然是红红的,而且他侧着脸没有看她,他的红耳朵就这般招摇过市的暴露在她的眼中。 “你的耳朵是被冻着了吗?好红呀。”小雨师师心中疑惑不解,还以为沉白耳朵红是因为生了冻疮,她好奇的问道。 沉白的手掌半截藏在衣袖中,他紧紧的戳成拳头,十分不自然的动了动胳膊想要将耳朵给挡住。 “嗯嗯。”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在屋子里等我。”说着,他便拾步加速出了屋子。 轻轻的为她带上房门,沉白转身,让寒风肆意的吹拂他的脸颊,想着刚才他竟然害羞了。沉白眼梢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到心中那股燥热的劲儿过了,他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衫,拾步走下阁楼。 沉白走后,小雨师师重新躺回床上,甜蜜的回忆起刚才的亲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想着想着,睡意便再次袭来,她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一阵香味给唤醒的。 “好香呀~”她嚷嚷着慢慢的睁开眼睛,肚子开始咕咕的叫,特别是闻到这诱人的香气,她便更加的饿了。 顺着香味,她转头看过去,见不远处的桌上居然摆放着一桌子的菜肴,她飞快的起身穿上鞋跑了过去。 “清蒸鲥鱼,豆豉烧鲫鱼,豉椒划水,龙凤葡萄珠,五彩酥鱼片,松子茄鱼,独鱼腐,酸菜鱼,剁椒蒸鱼头,蜜枣桂鱼,红烧鱼,天呀,这就是全鱼宴呀!”小雨师师两人方光,这这这……当真是老天的恩赐! 看着鱼摆摆们正衣不蔽体的向她招手,她咽了咽口水。 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沉白端着一碗鱼汤出现在了门口。 “醒了?”他看着她走了进来,“正巧,吃饭了。” 小雨师师坐下,看着沉白盛了一碗香稠的鱼汤放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她拿起汤匙,朝他展露出一个无比可爱的微笑。 沉白差一点又沉溺进去了,他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小雨师师点点头,她舀了一勺鱼汤,放在唇边轻微的抿了抿,眼中迸发出异彩,她惊喜的扭头看着沉白,说道,“真好喝。”随即,她将勺子里剩下的鱼汤喝尽。 “呵。”见她这么喜欢,沉白低头,薄唇满意的抿笑,他拿起另外一个碗,加了一坨鱼肉放入碗中。 小雨师师看着沉白,他的动作依旧是如此的高雅,即便是挑鱼刺这么市井的动作,他竟然做出了像是在做工艺品一般完美的既视感。 他低着头,专注的挑着鱼刺,浓密的长睫挡住了他的一弯浅眸。 小雨师师也是痴了,她一边一勺一勺的喝着鱼汤,目光却从未从沉白的身上移开。 贴心的将鱼肉中的刺尽数挑尽之后,他将鲜美的鱼肉夹到小雨师师面前的菜碟中,一股暖暖的热流窜进了她的心头,她脉脉含情的看着沉白的动作,就算她一早便猜到男人这鱼刺是为她挑的,可是当他真的将鱼肉夹进她的碗中时,她还是觉得心中暖暖的。 将鱼肉放入她的碟子里之后,沉白又夹起一块鱼肉,乐此不疲的为她将鱼刺挑干净。 “你自己也吃点吧,我可以的。”小雨师师看着面前的碟子里,男人为她挑好的鱼肉越堆越多,她终于说道。 沉白抬起头,他眉眼温和的盯了小雨师师好一会儿,这赤裸裸的眼神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盯着她看,好像是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忽然,沉白扬起一抹比骄阳还要明媚的微笑,他的唇角似带着魔力一般让人心头发颤。 “好呀,那我也尝尝。”他噙着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小雨师师以为男人真的要吃鱼了,没想到下一秒,在她毫无准备之际,男人忽然伸头靠近她的脸,她的筷子依旧把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扬在空中,怔怔的看着沉白的脸在她的眼眸之上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的一刻,他的吻再次落在了她的唇角。 在她还在错愣的时候,他已经起身移开了她的朱唇,男人的上下唇瓣之间还含着一块白嫩嫩的鱼肉,那本是在她的唇角上的,此刻却到了他的唇上。 沉白深切的紧盯着小雨师师错愣的脸,邪魅的勾起唇,无比性感的伸出湿湿的舌头将鱼肉卷入口中,直勾勾的看着她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他将鱼肉吞入腹中。 “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点评道,“是挺不错了,软糯香甜。” 小雨师师嘴角微微抽搐,夹在筷子中的鱼肉不慎掉入碗中,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男子,显然是还没有回神。 “还要吗?”沉白坏坏的挑了挑眉,伸手摸着小雨师师的头顶,慢慢的又向下移动,握住她的后脑勺。 小雨师师的意识被沉白充满磁性的声音唤起,她连忙低下头,夹起一块鱼肉说道,“吃鱼,呵,我吃鱼。” 她低下头,鱼肉一块一块的往嘴里放,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碟子里的鱼肉就被她一扫而光了。 “呵。”沉白看着女孩这幅可爱的模样,再次被她逗笑了。 沉白没有察觉,他最近变得越来越爱笑了,虽说他以前也时常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可那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而现在,他的每一次笑都是真心的。 ……不知吃了多少 “嗝儿~~”她终于忍受不住打了一个嗝,她实在是撑了,再吃怕是肚子就要被撑破了,她其实早就有些饱了,只是看着沉白一直在不厌其烦的为她挑着鱼刺,她不好意思让他白挑了一场,只得他挑多少,她便统统吃下,只是他一直不停,她的肚子却实在是装不下了。 “终于说出口啦。”沉白的声音竟带有一丝戏谑。 小雨师师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沉白。 “师师,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有负担,你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尽管做尽管说便是。”沉白眸子深深,他看着小雨师师的眼睛,说得真诚又可贵。 专注的凝视着沉白,那一瞬间,小雨师师又是心里一暖,她没有一丝犹豫的一把抱住沉白,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中。 “怎么了?”沉白抬手顺着她的三千青丝,用下巴抵着她额头,声音格外的温柔细腻。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再也离不开你了。”小雨师师声音糯糯的,仿佛是在对他撒娇一般。 “这样正好,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但如果哪天你真的选择离开我了,你要记得,不是你变心了,而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让你完全的依赖我,让你觉得不舒服。”沉白轻声道。 小雨师师沉默了片刻,她将手收紧了几分,侧着头靠在他的胸膛,安静的说道,“或许等到我开始不茶不饭,不言不语的那一天,我才会后悔吧。” “不茶不饭?这么说,我可要好好磨炼一下我的厨艺,才能守住我的娘子咯,呵。”沉白坏笑。 小雨师师脸色微红,假意嗔怪他,“又贫嘴,不过我的嘴可是很叼的哟。”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呵。” “那不知刚才是谁把肚子都撑坏了。”他道。 “肚子撑坏了,他这话什么意思。”小雨师师心中不解,想了想,她顿时恍然大悟。 仰起头,她盯着男子的下巴,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桌全鱼宴是你做的?” 沉白低眸递给她一个眼神,这个眼神是不言而喻的。 第二百一十三记坦白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原本以为是梅姨做的,没想到竟然是他做的,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他了。 “好了,吃饱了也该运动运动了。”沉白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 “干嘛?”她不解男人话中的意思。 沉白捋了捋被她压皱的衣衫,朝她挑挑眉,说道,“刷碗。” “不是有梅姨吗?”小雨师师还是不明白沉白的意思,难道他今天闲来没事,不仅要亲自下厨,还要亲自动手洗碗? “忘了告诉你,我看今天不用梅姨做饭,便放了她一天假。”沉白说得很随意。 “哦。”小雨师师傻傻的应声,却不再有下文。 男人起身,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依旧坐着的小雨师师,未动。 少女的眼珠子鬼马精灵般的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她知道沉白正看着她,于是她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困了,我先去睡会儿。”说着,她起身就准备往里面走。 沉白默不作声,伸手勾住她的后领,将她捉住,俯身贴着她的耳畔轻声道,“吃完饭应该运动运动,不然容易长胖,呵。” 小雨师师头冒黑线,她转身看着沉白,嘴巴翘得老高,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还是逃不开刷碗的宿命。 无奈她只有认命了…… 在沉白有条不乱的安排下,他们很快的便将碗筷收至厨房,等将桌上地上都已打扫干净,接下来便只剩下刷碗了。 沉白不会刷碗,小雨师师便拿出十足的耐心教他洗碗,其实她心中的小算盘沉白又怎会不知,不就是将他教会了,她便可以少洗几个碗了吗。 不过沉白并没有揭穿她,反而很认真的学,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准确来说,他是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小雨师师来洗碗,他只是想让她陪在他的身边。 天色泛凉,两人洗完碗后,相拥坐在草亭中享受着下午惬意的时光。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此时此刻,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可他们心中都希望,这样美好的时光可以不要这么早流逝。 “沉白?”宁静被打破,小雨师师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他轻声回应,手指勾起她的一缕青丝爱不释手的把玩。 “你说你和潇泽都是般兹人,那你们是到底做什么的?”她抬眸迷糊的看着沉白,问道,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潇泽是他的弟弟,从潇泽的穿着打扮来看,他并不像是个普通的商户,那沉白也应该不是寻常人家才是,从观察他的言行举止也证明了她的想法,可沉白到底是谁呢? 听闻女子的问题,沉白眸子掠过一丝异样,随意勾挽她青丝的手指顿住,只是片刻,他又恢复了平常。 他淡淡的说道,“师师,其实这件事我也没在想要隐瞒你,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般兹的大皇子。” “皇子?!”小雨师师又是一副吃惊的表情,连忙挣扎着起身,她万万没想到的,沉白竟会是身份尊贵的皇子。 “你竟然是般兹的皇子…”她错愣的看着沉白,喃喃自语,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师师,我虽有皇子的身份,可般兹早已成为北渊的附属国,我不过也只是一个子民而已。”见女子这么大的反应,他连忙解释道。 “那你混进北渊,是为了打探北渊的虚实吗?”她问。 “不,不是的。”沉白否认,“我从未想到要打探北渊的虚实,光复我般兹,只是如今北渊新皇继位,早有将般兹列为其州郡的心思,般兹虽成了北渊的附属国,可国家还在,般兹并没有亡国,可若是有一天,般兹成了北渊的州郡,那般兹这个国家将彻底在九州大陆中不复存在,般兹历代帝王们辛苦打下来了的一切将断送在我父王和我的手中,我们又有何脸面去见般兹的列祖列宗,我进去公主府,只是想知道,北渊皇帝到底有没有收复般兹的的心思……” “如果有呢…?”小雨师师打断沉白的话,问道… “若是有……”他抿唇不语… “若是有,那般兹的铁骑是不是就要踏入我中原了?”她问道。 他听着女子有些咄咄逼人语气,沉默不语,低头沉吟了片刻,直到飞霜落进他的发髻中,他才再次抬头,眼中蒙上一层挫败。 “师师,我是般兹的皇子,我身上肩负着的除了皇室家族的荣誉外,还有般兹所有百姓的信任和性命,般兹只是一个瘦弱小国,战争一但打起来,般兹一定会是吃亏的那方,到时候生灵涂炭,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们,所以我只能防患于未然,般兹早就依附着北渊而生存,没有北渊,般兹终归是会灭亡,若是北渊皇帝不对般兹下手,我们绝不会生事。” “那你是不是……迟早都会回到般兹去?”她的眼神深切非常,语气却比亭外的寒风还要凉上几分。 “我……”他再次被问得哑口无言,是不是他回答是了,就会至此失去她。 “你是般兹的皇子,般兹的百姓需要你,你为了般兹的百姓来到北渊,也会为了般兹的百姓回到般兹去。”见他沉默,她替他做了回答。 “不!”沉白见女子面如死灰的模样,他一下子就急了,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纤长的胳膊,可此时他的脑海里已经十分的凌乱,他除了说不,什么也说不出来。 难道身份的鸿沟真的不可僭越吗? 小雨师师面无表情的看着沉白慌张的样子,“你是般兹的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可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孤女,我们的结合是不会被士族门阀所容纳的。” 小雨师师原以为,他们都只是平凡人,未曾想…… 老天当真是看得起她,她最亲的人是大名鼎鼎的穆玉公主,她最爱的人是身份尊贵的浦凉皇子,而她却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农家女。 “不,我们爱的是彼此的人,不是彼此的身份,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士族门阀的认不认可同我们何干?”沉白真的急了,可他的回答却又是如此的深情。 小雨师师见沉白这幅着急的样子,他何时这般冲动过。 忽然,她笑了,一把将沉白抱住,她静静的枕在他的胸口上,柔声说,“听说,般兹的琼琚花花开四季,香飘万里,不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听闻女子的话,沉白一下子愣住了,她……她这话的意思是…… “师师?”他的声音很轻,他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两人的身体紧密无缝的贴在一起,她仰起头看着沉白,“我不是说过吗?除非有一天我不茶不饭,不思不语了,我才会后悔。” 沉白深深地低头凝望着她,他伸手有力的禁锢住小雨师师,似要把她揉里骨子里一般,他无比珍重的说道,“我绝对不会让那一天出现。” 小雨师师乖巧的任由沉白搂着她,他的心跳是多么的沉稳有力,让她心安,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坎坷才走到了一起,她又怎么会因为身份的芥蒂和世俗的眼光而与他背离。 她想过了,从前什么事都是他来顶着,而现在,她不能再退缩了,她要慢慢的学会成长,她要到般兹同他一起面对,即使他的父皇和大臣们不能接受她,她也要努力的让他们接受自己。 “我们去堆雪人吧。”小雨师师仰起头,眉梢弯弯的看着沉白,露出一排小巧洁白的牙齿。 “呵,好。”沉白低头,两人鼻间相对,呼吸可闻。 “快来。”小雨师师高兴极了,将所有的烦恼通通抛诸脑后,她拉着沉白雄厚宽大的手掌,往雪地里跑去。 飞雪绒绒的落在她柔顺的青丝上,冷白的光更衬得她肌肤的白皙,尤其是那唇间一点朱红,宛若一朵怒放的梅花。 一踩上松软的雪地上,小雨师师爱玩儿天性便彻底释放出来,她一把放开沉白的手,迎着飞雪向前跑了几步,终于将大自然拥入怀中。 捧起一捧雪,她开心的笑了,转身,她偏着头看着沉白。 沉白立在檐下,他深切的看着雪地中的女孩,她的一瞥一笑都深深的吸引着他,他知道他的女孩很美,可此时此刻,他竟觉得,即使是这世间最美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她带给他的惊鸿一瞥。 沉白痴痴的看着小雨师师,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女脸上坏坏的表情,直到一团雪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而此时,这个袭击他的罪魁祸首还当着他的面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伸手将衣衫上的雪拂下,随即看向她,笑意直达眼底。 “调皮捣蛋。”他说道。 “哈哈哈。”她开心的笑着,又快速的从地上抓起雪球丢向他。 经过上一次,小雨师师这次怎么可能会得手呢,沉白一个侧身便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与此同时,他也从地上捡起一个雪球扔给小雨师师。 “啊!”她未曾想到男人也会偷袭她,等发现雪球朝她飞来时,她连忙躲开,却还是没来得及,雪球正中她的肩膀,竟被沉白反击了,她撇着嘴,沮丧的叫唤了一声。 沮丧过后,她重燃斗志,小雨师师气愤的盯着沉白,开始对沉白发起猛烈的攻势,于是这场本是浪漫的同赏雪景逐渐转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打雪仗。 不知不哭,夜幕降临,这场“战役”也以小雨师师的胜利宣布告终,少女人除了裙摆和两只袖子被雪打湿了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而反观沉白,他整个人的衣衫都已经被雪给浸湿了,就连头发上都是小雨师师留下的战果。 第二百一十四记漫漫时光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你没事吧。”小雨师师看着沉白满头的雪,寒风呼啸,她顿时有些心疼他,跑到他的身边,她轻柔的将他头上的雪给拂下。 都怪自己,看着他全身都湿透了,小雨师师是有心疼,又自责。 沉白突然一把将小雨师师揽入怀中,她重心不稳,跌个满怀。 沉白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邪魅的勾起唇角,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心疼为夫了?”声线迷人。 心头又是一紧,小雨师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眸子里满是羞涩和幸福。 “呵。”见她可爱的模样,沉白轻笑一声,他伸出有劲儿的臂膀,一把将小雨师师抱了起来。 少女身形一晃,她连忙伸手圈住沉白的脖子,娇羞的说道,“你快放我下来。” 沉白朝她坏笑了一声,并未说话,转身大步走上阁楼。 男人用手肘推开房门,进去后又伸脚将房门重新关上,跨着大步将小雨师师放到床上。 小雨师师心中一颤,她睁着滚圆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沉白,“他……他想做什么……?” 男人将少女放到床上,整个人便欺身压了下来。 为了不压到小雨师师,沉白用双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唇角荡漾着一抹食人心魄的坏笑,眼神透着赤裸裸的邪魅,直勾勾的看着身下紧张的女子,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紧绷。 男人的衣服湿漉漉的,紧紧的贴着她,不过多时,便也将她的衣服濡湿了,她不经颤抖一下,沉白温热的气息轻柔的拍打着她的面容。 小雨师师不知道男人想要做什么,但她隐隐的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沉白,你……”她的声音微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沉白勾笑,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额头,“嗯?怎么了?” 小雨师师紧紧的咬住贝齿,因为他的挑拨,心头又是一颤。 “我…我还没有…准…准备好…”此话一出,她的脸刷一下的变红了。 “呵。”沉白却被女孩的话给逗笑了,他轻轻的俯下头靠近她的耳畔,男子柔软又火热的唇瓣似乎都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脸颊上,惊起一阵汹涌的电流。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一切交给我便是。” “不,他们还不能这么做,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小雨师师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她想着,身体便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沉白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他也知道她心里不愿意,便也收性不在逗她,他上挑了一下眉,在她的耳畔轻声道,“逗你的。”说着,他仰起头来拉开了同她的距离。 小雨师师怔怔的看着沉白的眼睛,他转化得太快了,她一时竟跟不上他的节奏,他抱着她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还将她压在身下,她还以为…… “你…”她迟迟的喃道… “呵。”沉白宛如春水的笑容再次绽放,他说,“衣服湿了,进来换件衣服。” “………”那么一刻,她竟有些无言以对,若是房间里有一个洞,哪怕是狗洞,她想她也会毫无犹豫的钻进去。 沉白终于起身放开了小雨师师,他带着宠溺的笑看了一眼她,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衣服。 她怔愣的看着沉白的动作,等她回神之际,他已经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件女子的衣裙。 他将衣服递给女子,小雨师师瞪大着眸子看着沉白,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发红,有些尴尬的说,“我…我的衣服没湿。” 开玩笑,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她怎么还敢当着他的面换衣服,要是男人忽然兽性大发,那她岂不是什么也不剩了。 沉白淡淡的挑了挑眉,却没有收回衣服,他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眸子里慢慢的蒙上一层窃笑,他说道,“是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男人话音还未落,小雨师师一把拿过他手中的衣服,大声说道。 “呵。”沉白见状,无奈的低头微微一笑,他十分绅士的转身离开。 小雨师师见男人离去,她抿唇勾起一抹幸福的笑,伸手去解腰间的衣带。 虽然有时候这个男人真的坏透了,就喜欢逗她,可他的玩笑总是实行得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或许是从前的日子太过平淡了吧,这每天“激情四射”的生活她竟觉得蛮刺激的。 将衣服换好之后,她起身走了出来,走到玄关便见着了沉白的背影,他也已经将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下了,青丝重新梳了一下,又变得如从前一般高雅风流。 沉白的听觉异常的灵敏,她才靠近他半步,他便转过身来。 “好了?”他问。 “嗯。”小雨师师抿唇,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她慢慢的向她走近,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的握着一个水蓝色的香包。 那是她亲手为他缝制的,里面放着从雪山上折来的雪梅。 她踱步走到沉白的面前,他是如此的高挺,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双手不停地绞着,她正欲开口,“我……” “我要走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男人的声音已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率先响彻在了她的头顶。 她怔愣,瞬间抬起头,清澈的眸子中盛有满满的疑惑和淡淡失落。 她看着沉白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眸子里的爱意,以及他努力想要藏起来的担忧和着急。 沉白亦是看着她的双眸,若不是因为十万火急,需要他赶过去处理,他是万不会开口说她离别的。 小雨师师心中早已明了,她将未送出去的荷包紧紧的拽在手中,故作轻松的挤出一个满心欢喜的笑,说道,“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好。”沉白深深的看了女子一眼,转身步子急促的离开。 他走了……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棘手的是吧。 满满的失落感一涌而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荷包,荷包上一对翻飞的蝴蝶在她的眼眸中变得模糊。 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她舒了一口气,侧头便看见了男人留在一旁的衣服,她顿时灵机一动。 …… 一弯孤月,无限悲凉,寒鸦凄切,落雪飞霜。 沉白面色冷峻,步伐凌凌的走进穿过石门,走进密室深处。 “殿下。”训练有素的守卫身姿挺拔的站暗道的两旁,纷纷向他行礼。 “殿下。”穿过长廊,便到了大堂,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衣重甲的男子见沉白出现,连忙走到他的侧身。 沉白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为首的男子连忙拿出一个像是药丸一样的东西并解释道,“这些人全部是服用了这种东西陷入了幻觉之中。” 沉白接过男人手中的药丸,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会儿,沉声开口,“可有查清楚这些药丸是来自何处?” “回殿下,属下已经查清,这些药丸叫做幻丹,是通过一个波斯商人流入我军营的。” “波斯人?”沉白细细的呢喃着。 “嗯,这幻丹在我军营中传播甚广,服用幻丹,会让人兴奋,产生快感,随即陷入幻境,极其容易上瘾,但长期服用大量的幻丹会让人的神经变得麻木,急躁易怒,难以控制自身的行为,并快速消耗身体中的能量,最后暴毙而亡。” “除了这些人,军营之中,已有上百余人因服用幻丹而亡。” 沉白将幻丹紧紧的捏在手中,眸子变得越来越暗,紧咬住后槽牙,他愠怒的吼道,“召集人,将军营中所有的幻丹通通给本宫找出来,本宫绝不允许在本宫的军营中有这种东西出现!” “是!” “还有,给我查清楚那个波斯商人,这件事情绝对有人在背后搞鬼。” “属下这就去办!” 沉白深邃的眸子里燃起熊熊烈火,他一定要将此人找出来。 …… 岁月静好,小雨师师独自一人坐在桌案边,案上,一盏孤灯摇曳,在墙上倒影出女子专注的模样。 抬眸看了看墙角立着的刻漏,她忙活着忘了时辰,没想到已经快过子时了。 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她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走到床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熄灭桌案上的灯盏,上床休息。 寒风阵阵,拍打着窗扉,夜深人静,忽然,她好像听到一声声响。 起身,她看着紧闭的门,眉心紧皱,她十分确定她没有幻听,刚才就有一阵声响传来。 她穿上鞋,全身戒备的慢慢走了出去,伸手,她将门栓取下,微微将门开了一条小缝。 什么也没有? 她奇怪,将门又打开了几分,刺骨的寒风穿过她的衣衫透了进来,她看着阶梯下的小院漆黑一片,除了白雪纷纷,什么也没有。 远处传来几声寒鸦凄切的叫声。 “难道是乌鸦?”小雨师师想了想,见外面并没有什么人,便也再没多想,关上门,她重新躺会床上。 这次她是真的困了,没过多久,她便睡了过去。 夜色寒凉,声响再次出现,门栓被人轻轻的移开,一抹黑影进入房中。 黑影在门口停住,在确定床上的人并没有苏醒之后,她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她静静的在小雨师师的床上站着,好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她忽然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想要靠近女子,却终是停在了空中,她怕她这一下去,会吵醒床上的女子。 专注的凝着小雨师师好一会儿,她才默默的转过身去,她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走到了火炉旁边,看着炉子里的碳火烧得差不多了,她复又放了几块碳火进去,直到屋子中又暖和起来,她这才安心的出了屋子。 第二百一十五记波斯商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贵香楼天字一号房中,笙歌燕舞,繁华万千,一点也不见半分沉色。 穿过一块画着凤穿牡丹的大屏风,大门正对过去,坐在最前面的一身黑金蛟龙锦绸,青丝用白玉簪子半绾随意垂于身后的男子便是许久未曾露面的潇泽,一双魅惑众生的黑眸微微沉醉,薄情寡义的唇瓣泛着水渍,在摇曳的灯盏下透着性感的亮光,他左右两只手各环着两名衣着暴露娇媚艳丽的美女。 他的唇角擒着妖邪的笑,狭长的眸子勾着殿下的男子。 “瑞士里老板觉得这贵香楼怎么样呀,可还满意?” 那个叫瑞士里的男人有一头亮金色的齐肩卷发,一双深邃的淡蓝色眼眸和高挺的大鼻子。 “这里很好,菜很美味,歌很好听,女人很漂亮,我很满意。”瑞士里是标准的洋式发音,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潇泽回答道,宽厚的手掌却油腻的游走在坐在他身旁的弄娘的腰上。 弄娘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不过做生意,她自然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生气,所以她皮笑肉不笑的朝着瑞士里赔了一个笑脸,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拿些酒来。”说着,她也不等瑞士里回答,便面色冷淡的起身跃过瑞士里走了出去。 男人的目光一直跟着女人的身影而去,他抬起手放到鼻间深眷一嗅,指尖还残留着她的幽香。 潇泽讳莫如深的看着这一幕,藏在暗夜中的唇角上扬,他开口道,“瑞士里先生,这人都已经走远了。” 心思被潇泽猜到,瑞士里收回目光,转头看着潇泽。 “她真的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 “呵。”潇泽轻笑一声,果然中了那句老话,“男人,性也。” “看来,瑞士里先生是看上弄娘了。” “原来她叫弄娘。”瑞士里默默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瑞士里先生,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我们之间的生意了,不知我定的那批幻丹什么时候可以到货。” “潇泽殿下请放心,您订的那批货已经从波斯运出,不日应该就能到达。”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潇泽似乎心情很不错,他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澄澈的酒面倒影出他一双装满算计的凤眸。 “不过对于我们之间的交易,还请瑞士里先生千万不要对第二人讲才是。” “殿下放心,保护客人的隐私是我们应该做的。” “既然这样,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咯。” 瑞士里举起酒杯回敬潇泽,“合作愉快。” 金发男子将甘冽的酒一饮而尽,随即问道,“那弄娘……” “瑞士里先生请不用担心,弄娘是一位开明的女子,我会向她说明你的心意的。”潇泽爽朗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真是万分感谢。”瑞士里右手放在左肩鞠躬,以波斯之礼向潇泽表示感谢。 “先生客气。”男人慢慢的眯起狭长的眸子,说道。 “殿下,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瑞士里说着,起身。 “好,那我们改日再会。”潇泽回复道。 “失陪。”瑞士里又朝着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坐席,出了屋子。 瑞士里前脚刚走,弄娘后脚就走了进来,妩媚水眸没有半分的情愫,她冷着面扭着曼妙的身姿走了进来,轻盈的步伐步步生莲。 潇泽看着女子的身影,嗤笑一生,身旁的两名妙龄美娇娘会意,乖乖的起身走了出去。 弄娘走至潇泽桌案前便停下了步子,左手环在腰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中的蓝色绸绣花蝶图棕竹柄团扇。 “这个波斯人可靠吗?”弄娘一想到那瑞士里油腻的手掌摸索在她腰间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厌恶。 “放心,他是一个生意人,有钱挣的买卖他不会轻易放手的。”潇泽面色慵懒,声音低沉。 “可是我们安插在沉白营中的人来报,沉白已经开始调查瑞士里了。”弄娘还是不放心,她跟着沉白这么多年,虽然沉白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随性而为,可他融在骨子里的心狠手辣,缜密腹黑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潇泽优雅的起身,跃过桌案,他走到了弄娘的面前,一双眸子宛如在黑夜中伺机而动的猛兽,他微低下头凑近弄娘,弄娘也抬头略显严肃的看着男子,她可以闻到潇泽吹拂在她脸上的带着浓浓酒味的气息。 两人互视良久,潇泽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他侧过身去,笑声越来越大,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浑厚,弄娘见状,眉头慢慢的紧拧在一起,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发笑? “弄娘,枉你已经经营了贵香楼十几年了,你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男人呀,难怪你倒贴了沉白怎么多年,他却看不上你,转眼就因为其他的女人抛弃了你。” “你什么意思?”弄娘闻潇泽的话中全是对她的奚落和嘲讽,心中恼怒,她面色冷峻,斥声责问男子。 潇泽脸色轻浮,他悠哉转身,散漫的说道,“自古便有言,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世上对男人来说有致命诱惑的便只有两样东西……” 潇泽眉目深深的看着皱眉的女人,“金钱,还有女人。” “瑞士里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又怎样。”弄娘微抬下巴高傲的侧过身去,她心中除了沉白,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潇泽瞧着女子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低头浅笑一声,他挪步走到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轻易的擒住她的下巴,“只要你稍微施展一下你的魅力,我们就能完全控制住他。” “你疯了,你想让我去勾引他?”弄娘一对柳叶眉褶皱得更加的深,她没曾想,潇泽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潇泽乖戾的侧头瞧着一脸诧异的女人,擒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弄娘立刻便露出一丝难受的表情,他压低声线提故意的对女人吹气,说道,“怎么,勾引男人不是你们青楼女子最擅长的事情吗?” 弄娘脸上的惊讶因为男人的这句话瞬间转变为愤怒,她忽然抬起手狠狠地打开潇泽的说,退后一步,愤懑的朝着潇泽严肃的说道,“老娘不干!”说完,她没有一起犹豫的转身准备离开屋子。 “你难道不想让沉白回到你的身边了。”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弄娘紧抿着唇瓣,手掌更是紧紧的戳紧,但她却停住了步子。她知道,如果她今天就这样愤怒的出了屋子,她同沉白之间便彻底的完了,可是她知道,如果她同潇泽合作,前面等着她的便是一个万丈深渊。 潇泽见女子停住了脚步,他得逞的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他的双手搭在弄娘的双肩上,微微低了几分腰身语气温柔的轻哄她道,“我只是让你牵制住他,又没让你同他上床,小傻瓜别生气了。”说完,潇泽将手移到她的后背打算拥住弄娘。 弄娘冷漠的的将潇泽的手挥来,心如死灰的问男子道,“你有什么计划?” 潇泽见女人这幅态度,也不恼,随性的挑了挑眉,移开步子背对她,说道,“如今我囤积的幻丹足够对付沉白,而且我已命人按照幻丹的配方配置出新的幻丹,正在进入实验阶段,一旦幻丹研制成果,瑞士里对我来说也就没什么用了,我要你先牵制住瑞士里,万不能让沉白同他见面,一旦那批幻丹到达凤凰城,你必须立刻杀掉瑞士里。”潇泽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抹阴狠。 弄娘看着潇泽的背影,这个同沉白有些相似的男人,她发现,其实潇泽除了在外貌上同沉白相似外,他们的性格和作风也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就是潇泽比沉白更狠,更冷血。 “沉白不是跟我说要修身养性吗?好呀,我就让你的军队,再也站不起来。”潇泽咬牙切齿的说道。全身散更是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 弄娘只觉得这么男人是真的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她不知自己当初答应同她合作到底是对还是错。 “你同沉白是兄弟,我真不知道,你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她问他。 闻言,潇泽眼中的怒气渐渐淡去,他勾勾唇转身凝望着女子,道,“当然,我的目的并不只是沉白,他只不过是我的试验品而已。” “我要让幻丹在北渊风靡,我要让所有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要一统九州,让般兹成为九州大陆最强大的国家。” 听闻男人的宏图大志,弄娘凝眉,“我并不在意这天下归谁,我只要沉白。” “呵。”潇泽邪魅的笑笑,“你放心,等沉白全军覆没之后,沉白还不是只能束手就擒了,到时候你在用幻丹控制住他,他不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 ……旦日,寒风凛凛,吹拂着眷恋的深情,大雪纷扬,拭不去风动的流年,老树昏鸦,露往霜来,江水何为竭。 “公子!”一声急促的女声打破平静,揪起了男子孤寂的心。 “怎么回事?”纪寒推开门,上前几步同迎面而来的女人急切的问道。 “她不见了!” 震惊! …… 溅溅黄河水,唯是天上来。 马儿撕裂的叫声唤醒睡意阑珊的黄河之水,远处身着一袭青衣的蒙面女子踏马而来,马蹄踩在黄沙滚滚的河水中,溅起一窝急促的水花,在女子的衣裙上留下斑驳的印记。 穿过黄河就到青云岗了,想着就快要到了,女人挥鞭加快速度,马儿仰天嘶吼一声,扬长而去。 …… 第二百一十六记对面不相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巍峨的山峰耸立云端,浓重的缭雾萦绕其中,周围银装素裹,一片冰封,“赤皖山庄”几个大字却擦得格外的明亮。 透过庄严的大门,远处,一个穿着粉色云锦褂子,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小女孩低着头慢慢走着,手中不知在摆弄何物。 远处的山路上,冉冉一抹身影朝着这边走来,冯洛倾白纱遮面,她看着匾额上“赤皖上庄”几个大字,紧拧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分。 她快步朝着大门走去,却在刚靠近大门的那一刻,被守门的侍从拦住。 冯洛倾皱眉,着急的说道,“两位大哥,我要见江梧少庄主,还请两位大哥通融,让我进去。” “少庄主不见任何人,你走吧!”高大的侍从低眸轻蔑的睇了一眼冯洛倾,没好气的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见江梧,求你们让我进去。”说着,冯洛倾就准备硬闯。 两人见女人硬是要闯进去,当着她的面抽出了手中的刀。 明晃晃的刀泛着寒光闪过她的眸子,可她丝毫没有半分退让,冯洛倾不断的乞求着两人放她进去。 门口的纷争吸引了远处的小女孩。 “嗯?这声音好熟悉。”江皖转动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心中泛起一起疑惑。 她抬起小脑袋看向门口,在看到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漆黑的眸子睁得有黑葡萄那么大。 那是她的小姑姑! “小姑姑!”她用软糯的声音唤着门口的冯洛倾,随即快速的向她跑过去。 众人都没有看见向大门口跑来的江皖,就在两方正持续对垒时,一个圆滚滚的好似皮球一样的东西撞向了冯洛倾。 江皖像一块糯米糕一样紧紧的黏上了冯洛倾,她的手臂圈着女子纤细的腰身,将小脑袋埋进她平坦的小腹中,稚嫩的叫着她,“小姑姑。”这声小姑姑竟夹杂着隐隐的哭腔,包含着女孩对冯洛倾的想念和爱。 江皖迟迟不肯放开冯洛倾,她真的好想她,每天都在想她。 “皖儿?”冯洛倾没曾想,她来赤皖山庄第一个见到的不是江梧,而是江皖,再次见面,她的眸子竟然有些湿了。 江皖仰起头,眸子红红的,她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姑姑,皖儿好想你,每天都好想你。” 眼角被泪水打湿了,冯洛倾蹲下,伸手摸着江皖的粉嫩的脸蛋儿,感动的抿了抿唇,回应,“我也好想你,皖儿。”说着,她抚摸着女孩的头顶,再次拥住她。 两名侍从早已被见面这幅画面给傻眼了。 “小小姐…这……” 江皖听到两人的声音,这才忽然想起刚才小姑姑定是被人欺负了,她转身看着两人,小手气愤的插在腰间,她气鼓鼓的朝着两人叫道,“你们竟然敢欺负小姑姑,我告诉爷爷,让他打你们的屁股。” 小姑姑?两人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带着面纱的女人是尘萦小姐。 两人一脸惶恐,腿脚直哆嗦,连忙跪下求冯洛倾的原谅。 江皖拉着冯洛倾的手,宛如小大人般的说道,“小姑姑想要怎么惩罚他们?” 冯洛倾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两人,心一软,她温柔的摸了摸江皖的头,道,“皖儿,算了吧,我带着面纱,他们看不见我的脸,而且我也没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他们不是有意的,我们就不要为难人家了。”冯洛倾笑笑,她刚才只想着立刻见到江梧,一时竟忘了她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庄主的义女,尘萦。 江皖点点头,“好吧。”随即看着两人,“既然小姑姑都原谅你们了,那我也不告诉爷爷了,你们起来吧。” “谢尘萦小姐,谢小小姐。”两人连忙起身,不敢在两人身边晃悠,屁跌儿屁跌儿的跑出好远。 见两人走远,冯洛倾连忙问江皖道,“皖儿,你小叔叔现在在哪儿?” 江皖听冯洛倾要见小叔叔,脸马上就垮下来了,她憋着嘴巴,满脸委屈的朝着女人挥挥手,“小叔叔坏,他都不陪皖儿玩儿,小姑姑不要理小叔叔了。” 闻言,冯洛倾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神色,她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问道,“这么说,他已经没事了,他已经醒了?” 看来这绛风草当真是仙草,她本来还想着这仙草的传说是假的,现在想想,她为摘仙草所受的所有苦都是值得的。 “小叔叔早就已经醒了,而且……” “太好了!”冯洛倾此时的心情已经难以用激动而已形容。 “皖儿,快带我去见他。” “哦。”江皖见女子兴奋的样子一脸奇怪,但她还是拉着冯洛倾去找了江梧。 冯洛倾步子有些急促,她满心念着的都是江梧,根本就没注意到同她擦身而过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投向她的目光。 男人回头看着冯洛倾的背影,冷淡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赤皖山庄的后山花海,飞雪漫天,一望无际的雪绒花纷纷怒放。 “皖儿,江梧到底在哪儿呀?”冯洛倾心急,她只想快些见到他。 “就在前面,小叔叔自从回来后,就经常到到这儿来。”江皖拉着冯洛倾的手走在前头,她伸手扒拉开快要和她一样高的雪绒花,为她开辟出一条捷径。 穿过雪绒花丛,她们便到了花岗,赤皖山庄的花岗花开四季,四季如春,虽然天气有些冷,但也阻止不了花的执着。 冯洛倾看着眼前的景色,她和江梧的初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当真是岁月无情,辗转过往,好像就是昨日发生的一般。 “在那儿!”江皖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用力的扯了一下她的手,指着远处,激动的喊道。 冯洛倾回神,泛红的眸子顺着江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山水相逢之中,找到了那抹鲜衣怒马的背影。 “是他,真的是他。”冯洛倾深切的看着那抹白色的淡影,眸光再也移不开了,她喃喃自语的不知念着什么,怔怔的拾起步子,她无声的朝着他走过去。 带着花香的微风吹拂起洁白的衣角,恬淡的蝴蝶轻轻的停靠在她的肩上,这条路遥遥无期。 她走到他的身后便停了下来,停下,如此她同他只有一步之遥,她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晶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潸然而下。 她真的再次见到他了,她终于还是将他救下。 那一瞬间,没有一丝犹豫,她不顾一切的跑上前,伸手从身后将他紧紧的抱住,男人熟悉的气味跌入她的鼻息中,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哭,苦得如此的肆无忌惮,哭得如此的撕心裂肺。 身后忽然被人抱住,江梧先是身形一僵,随即便猜到身后之人是谁,他温柔的勾起了唇角,眼中满盛满了宠溺,抬起温热宽厚的手掌他覆上了她的手背,只是接下来,男人的话却宛如将她狠狠的丢进了冰窖一般。 他说,“你来了,月人。” 月人?冯洛倾怔怔,她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江梧转过去身来,未曾想入眼的竟是一个带着面纱的陌生女子,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眼中的宠溺近数消失,他收回自己的手,挣脱开她的拥抱,退后一步同她拉开距离,冷眸凝视着她,冷冷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 冯洛倾怔愣的看着江梧做完所有的动作,她看似出神了,实则却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看着江梧眼中的宠溺慢慢的消失,慢慢的覆上疏离和冷淡。 她的手还被江梧扔在了空中,她愣愣的看着眼前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若不是他的模样同江梧一模一样,她恐怕会以为是她认错人了。 “你……问我……是谁?”她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没想到同男人的相见竟会是这样的,难道他们才这么久没见,他就已经将她给忘了吗? 江梧看着眼前的女人,眉头渐渐地拧起。 江梧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冯洛倾的眼睛,他看她的眼神比冰还要冷,他变得好陌生,这还是答应要一辈子爱她的江梧吗? “呵。”女人冷笑一声,她直直的看着江梧,道,“你当真不认识我了吗?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是谁?” 江梧疑惑,他看着女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悲悯和忧伤,带着魔力,让他深深的吸引了进去。 为何?为何他的心会跳得如此如此之快? “你是谁?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他拧着眉心,问道。 冯洛倾鼻子一阵犯酸,一滴透明的眼泪顺着她的的眼眶慢慢的滑下了她的脸庞,打湿了她的面纱,江梧看不见她的脸,他只能通过女子一双仅露在他眼中的双眸来回忆那些模糊的记忆。 “见过?呵。”冯洛倾眼神逐渐呆滞,随即自嘲般的轻嗤了一声,抿紧朱唇,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廉价的眼泪掉下来,她抬起深红的眸子看着他,说道,“我们何止是见过。” 江梧抿唇,不知为何,他看着女子眼圈如此的红肿不堪,他竟升起一阵烦躁。 “好,我告诉你我是谁……”冯洛倾终于妥协,她继续说道,“我是冯……” “姑娘?” “洛倾”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人声便将冯洛倾的话给堵在了嘴边。 两人闻声,同时向着来人望去。 冯洛倾还未看清来人,身后的人已丢下她她朝着来人快步驶去。 “月人。”江梧步子微快,他走至女人的面前,背对着冯洛倾,熟络的伸手握住春月人都的手。 因为被男子挡住,冯洛倾看不见那边发生了何事。 “梧哥哥。”春月人因为男人如此招摇的动作而有些不自然,她朝着江梧勾起一抹明媚合的笑容,却微微侧头偷偷的睇了一眼远处的女子,见女人也正在看向这里,只是看不见他们手中的动作,眼中的慌乱随即消失不见。 第二百一十七记迷失的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抬了抬头朝江梧展露出动人的笑颜,却又不着痕迹的将手从江梧大掌中收回。 江梧并未发现女人的异样,他转身看了一眼冯洛倾,复又回头疑惑的问春月人道,“月人可知,那个女人是谁?” 春月人眉眼弯弯,她温柔的同江梧招呼道,“我也不知,不如梧哥哥先在这里等我,我去问问她。” 看着女子,江梧抬眸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此也好,但是这人我们都不识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春月人笑笑,朝他点了一下头,随即看着远处的冯洛倾走了过去。 冯洛倾见来人竟然是春月人,她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春姑娘!” 春月人见女人如此激动,眼神不明深意的闪过一丝慌乱,她转头看着江梧,见男人果然正欲朝这边而来,她连忙朝着他做了一个眼神,江梧会意,虽然担心女人的安全,他还是停下了动作,不知为何,他总是会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女人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好久了,而且他也觉得,她不会伤害月人。 “小叔叔,陪皖儿玩儿好不好。”江梧低头,见江皖正吧唧着小嘴,小手扯着江梧的袖子边摇晃着,边眼巴巴的说道。 心中最为柔软的一块地方被触动,江梧揉了揉女孩的额头,看了一眼远处,低头说道,“好。” 春月人见男子停了下来,而且正被江皖缠住,心中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她勾起浅浅一弯笑容,温和的手反拉起冯洛倾的手,低声温柔的说道,“姑娘,我们去那边说。” 冯洛倾皱眉,她明显的看出女人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于是她敛眉点点头,同春月人走远了些。 直到她们走出了花岗,春月人回头看着男人立在花丛深处的身影,确定他不会听到两人的谈话后,她才停了下来。 春月人拉起冯洛倾的手,眸子泛红,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太好了尘萦姑娘,没想到你还活着。” 可冯洛倾此时此刻却没心情同她叙旧,她紧紧的扣住女人白皙的手腕,皱紧眉头问,“春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梧他为什么会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姑娘了?”春月人眸子微怔,故作惊讶的说道。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呢?老庄主不是说江少主的伤已经全好了吗,而且自他醒来,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呀。”春月人诧异的说道。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冯洛倾眼神闪烁,她不敢相信江梧会忘了她。 “姑娘先别担心,或许是大病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吧。”春月人假惺惺的安慰冯洛倾,眸子却敛出一道精光。 “可你不是说,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吗?”冯洛倾出神的喃喃。 “这……”春月人见女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 冯洛倾微低着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他记得所有的人,却唯独将我忘得干干净净,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不爱我了,想要抛弃我?” “尘萦姑娘,你别这么想,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你们走到现在也不容易了,可不要轻易就放弃了。” “可是他都把我忘了,我还能怎么办?”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掉了出来,她哭诉着她的忧伤。 春月人见女人这幅挫败的模样,嘴上虽然安慰着她,心中却是正合她意。 “尘萦姑娘,要不你就暂时先留下来,我猜江少庄主将你忘记,其中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尘萦姑娘何不重新将他的记忆给唤醒。” “重新唤醒他的记忆?这样真的可以吗?”她抬眸看着远处正同女孩玩耍的江梧,痴痴的开口。 “当然可以啦,姑娘难道不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吗?”春月人不断地鼓励着冯洛倾。 感情?冯洛倾痴笑,是呀,曾经的甜蜜和喜乐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对,她怎么能不相信他们的感情呢! 两人相谈并未很久,冯洛倾想清楚了,她不相信江梧会这么轻易的就将她忘记,曾经的甜蜜也不会是男人的逢场作戏,她相信江梧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将她忘记,她一定要让他重新记起她。 春月人见女人终于答应留了下来,她转身的同时,深棕色的眸子掠过一抹愠色的寒意。 她抬眸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清丽的开口朝江梧喊道,“梧哥哥!” “梧哥哥?”冯洛倾脚步顿住,她怔怔的站在原地,错愣的看着女人,她刚才竟然听到女人叫江梧梧哥哥。 春月人就比冯洛倾要自然多了,她勾起一抹唇色,转头和善的看着女子,无心的说道,“我总觉得叫江梧少庄主太生疏了,索性便叫他梧哥哥好了,尘萦姑娘不会在意吧。” 冯洛倾直直的盯着春月人,刺耳的话停在唇边,她沉默不语。 连这个称呼都拿走了,她还剩下什么呢? 男人听到女人在唤他,并快速的朝她们而来。 江梧先是看了一眼春月人,目光便移到了冯洛倾身上,冯洛倾也目不转睛的深凝着他,四目相对,恍惚间,冯洛倾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江梧,那时的他,也是这样身着着一身潇潇洒不羁的白衣,拥着满山绚丽多彩的花色,风度翩翩的朝她而来。 那时,他的眼中满是温柔…… 如今,他的眼中满是试探…… 江梧已然来到了她们的面前,他的眸子依旧停留在她的身后,直到春月人的声音响起他才后知后觉的移开。 江梧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消失不见,他刚才是怎么呢?这眼神怎么鬼使神差的竟落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而且再也无法移开。 梧哥哥,我已经知道这位姑娘是何人了?”春月人说道。 江梧再次将目光移到了冯洛倾身上,只不过这次只是淡淡的一撇便移开了。 春月人早已将二人的目光看的一清二楚,她勾起朱唇,假意嗔怪江梧道,“难怪刚才姑娘见梧哥哥你不认识她,有些生气呢,梧哥哥怎么连亲人都忘了。” 江梧皱眉,他看着春月人,不知此话为何意。 春月人也不在卖关子,她掩面笑笑,道,“这是尘萦姑娘,是梧哥哥你的……义妹…” 义妹二字,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春月人拖得有些长,冯洛倾失神,是呀,她都忘了,她在赤皖山庄的身份不是冯洛倾,她叫尘萦,是他的妹妹,只是为何当在听到义妹二字时,她的心竟会如此的痛了? 再次相见,她却只能以妹妹的身份同他相认。 “尘萦?义妹?”江梧挑了挑眉,他看着女子,冯洛倾微微放空,男人这个表情,她曾多次见到过,这一切,就好像是回到了曾经一般。 “为何这个义妹?我却从未曾见过?”他紧紧的凝着她,开口,声音微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春月人闻男子言,连忙解释道,“尘萦姑娘同我说,她自小喜好安静,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更不想同人打交道,总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梧哥哥你每天这么忙,见尘萦妹妹的时间本就少,这次见面,尘萦姑娘又带着面纱,加之你又大病初愈,一时忘记也属正常。” 春月人的说辞似乎是合情合理,江梧了然,他慢慢的勾起唇角,看着女子的眼睛,道,“竟是这样,倒是我这个当哥哥的错,我实属无心,还望妹妹莫怪。”说着,江梧双手握拳朝着冯洛倾作揖,算是赔礼道歉。 冯洛怔怔的凝着他,可是心都已经伤了,拿什么补救。 “小叔叔才没有没见过小姑姑呢,小叔叔曾经可是经常去找小姑姑……” “皖儿。”一旁的女孩突然扬起铜铃般的声音说道,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女人的声音及时止住,而这开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言不发的冯洛倾。 冯洛倾忽然眉梢带笑的抬起头看着江梧,说,“皖儿说的话义兄不用再意,我们本就许久未见过面,你不认识我,我不怪你。” “才没有呢!”江皖见大人竟然说谎,气愤的大叫一声,嘴巴翘得老高,低头不在理他们。 因为带着面纱,她终于可肆无忌惮的紧咬住她的唇瓣,仿佛唯有这样,她才能防止眼泪再次掉下来。他不知道,义兄这两个字说出来,早已花光她全部的力气。 因为皖儿的话,大家谁也没在开口,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春月人看了看身旁的男子,又凝了凝一旁的女人,说道,“竟然误会都已经说清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你们先走吧,我想在待一会儿。”冯洛倾开口说道,没等两人回答,随默默的转身朝着花岗深处而去。 江梧未语,眸子跟着女人清冷了的背影而去。 “你到底是谁?!” ……… 赤皖上庄,夜幕降临,一间紧闭着的屋子里。 “公主。”男人低沉锋锐的声音陡然响起,惊出一阵寒芒。 暗色中的女人一身淡粉色罗裙,发髻高绾,一丝不苟。 “今天幸亏你在大门口看见了尘萦,不然她可就要坏我大事了。”春月人声音凌冽,眸子更不似今日那般温柔,里面藏满了心机和算计。 第二百一十八记碎片记忆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没想到她竟然能从朱雀山那个地方死里逃生,还追到了赤皖上庄,真有些让我佩服她了。” 裴朗面无表情的看着女人,听完女子的话,开口问道,“既然公主不想她活,那公主为何又要将她留在赤皖山庄呢?” “哼。”春月人冷哼一声,“竟然杀不死她,那我们就让她自己活不下去。” 裴朗微微疑惑不解。 “她让我和阿祁心生隔阂,我自然也要让她尝尝被心爱之人背弃的滋味,她不是深爱着江梧吗,我到要看看,等到江梧都抛弃她了,她还有什么支撑可以活在这世上,这难道不比直接杀了她,更能让她痛不欲生吗?” 闻言,裴朗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出言,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只负责听从女人的命令,其他的,他一概不在意。 “那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他问道。 春月人眯着眼睛,朝着裴朗勾勾手指,裴朗会意,上前靠近女人,春月人低头附在男人的耳畔处,红唇微动,片刻之后,她起身,唇角得意的上扬几分。 “对了,问槿这丫头最近怎么样了?”春月人忽然想到苏问瑾,她天性喜欢玩儿,可不能她在这里忙,那丫头却在后面给她捅娄子, “回公主,五公主最近一直待在皇宫之中并没离开。”裴朗如实回答。 “是嘛,那就好。”想着有裴朗的监督,春月人还是比较放心。 “回去告诉她,让她给我安分点,她要是敢坏了我的大事,我绝饶不了她。” “是。” …… 寒夜萧索,因为走得匆忙,她没来得及换件暖和一点的衣服,依旧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裙,寒风呼啸,吹得她生出一阵寒意。 索性她的心已经凉了,这寒风再凉,也就不过尔尔罢了。 从花岗下来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因为在这儿待过一阵子,她还是识得路的,便没让人跟着,独自去了她曾经住过的院子。 院外漆黑一片,冯洛倾凭着记忆摸索到了房门,她用力将紧闭的大门给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片黑暗,眼前的黑暗让她皱眉,她努力的想要看清脚下的路,停顿一会儿后,拾步走了进去。 而让冯洛倾不知道的是,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从她走进来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因为他栖身在暗处,旁边又有了个帘子将他遮住,而女人迎着门口走来,屋外微弱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所以他可以看见女人,而女人却难以看见他。 江梧深邃的眸子紧紧的凝视着她,这个忽然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女人,他的义妹。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他不解,深深地的拧紧眉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因为黑暗,冯洛倾看不见屋子里的景象,但天性多疑的她总是觉得这屋子里有些怪异。 想着,她的步子便放慢了几分,她熟练的走过桌案,想要将灯盏点亮。 “她要干什么?”江梧眸子一变,莫不要被她发现了才好。 江梧心想着,拾步准备偷偷溜出屋子,偏偏他一时心急,走到桌子边上的时候竟不小心抬腿撞到了凳子。 凳子撞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声音之大,足以让冯洛倾听清楚。 “谁!”她眸子瞬间凌冽,连忙转头寻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该死。”江梧心中默默的咒骂一声,快步出了屋子。 借着夜光,冯洛倾隐隐的看见一抹白影飞速的跑出屋子。 她连忙跑出去追,只是白影身手了得,又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她等出了屋子查看时,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她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目光岑岑的看着远处的长廊,她想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她的眸子里蕴出一丝异彩,嘴角更是微微上扬,她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的忘记她,不然,他也不会到这里来,或许这是除了他已经苏醒外,她到目前得到的最好的欣慰吧。 而此时此刻,江梧却浑然不知他的身份早已暴露,他急迫的飞身出了小院,赶紧拾步离开附近。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当他刚出现在小院大门口的时候,江皖正走到了门口。 “咦,那不是小叔叔吗?他怎么在这儿呀。”江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正欲叫他的时候,男人却根本就没看到她,慌慌张张的走远了。 江皖又是一懵,她不着边际的挠了挠头,翘着圆嘟嘟的小嘴巴,不再多想,走进小院。 “小姑姑!”江皖才到门口就叫喊着屋子里的女人。 冯洛倾闻声,连忙出来,看着女孩灵活的朝她跑来。 “皖儿。”冯洛倾浮起微笑,她亲切的牵过她的小手拉着她进屋。 “怎么想着来找小姑姑了?”她轻轻的捏了捏江皖的小肥脸。 “我看天气这么冷,小姑姑又穿得这么少,就给姑姑拿了几件衣服来。”说着,江皖扯着包袱上的花结。 “衣服?”冯洛倾微微疑惑。 她帮助江皖将包袱给解开,只是当她拿起那件花花绿绿色的裙子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无奈的笑笑,看着女孩,她将衣往自己身上比划。 “额……”江皖看着女子,第一次竟然会有些尴尬,她咬着小手,嘟囔着小声说道,“好像有点小了,可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衣服了。” “…对不起……” 冯洛倾见女孩有些自责的表情,她将衣服收好放心,随即拉着她的手,温声说,“皖儿没有错,是我要谢谢皖儿,也就只有皖儿会担心我会不会冷着,那件裙子虽说是小了点,但是我可以当做上衣穿呀。” 江皖嘟着嘴看着冯洛倾,“我明天就叫小叔叔找个裁缝给小姑姑做好多漂亮的裙子。” “呵。”冯洛倾被女孩逗笑了,她也未在说话,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江皖看着女子的背影,一提到小叔叔,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姑姑,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小叔叔了,他好奇怪,我就站在他旁边,他都没看见我。” “果然是他。”冯洛倾淡淡的勾起笑容,她忽然眸光一暗,问道,“皖儿,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小叔叔回到山庄的事情吗?” “小叔叔回来?”女孩侧头想了想,“那天都过去好久了,我记得是月人姐姐将小叔叔送回来的,小叔叔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任谁都叫不醒他,还是后来爷爷回来了,才将小叔叔给救活的呢,你不知道小叔叔昏迷好久,直到最近才醒过来。” 冯洛倾的眸子暗了暗,“那他昏迷的这几日,可有什么陌生人靠近过他,或者是有什么外人来过山庄。” “陌生的人……?” “没有呀,山庄是不会随便让外人进来的,而且小叔叔昏迷的这段日子除了爷爷,我还有月人姐姐之外,没有其他人进过小叔叔的房间了。” “既然没有外人,那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能对江梧下手才对,那他为什么会将我给忘了呢?”冯洛倾深思,她实在想不通为何江梧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皖儿,我再问你,你小叔叔醒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奇怪的反应?”江皖再次搜索记忆,“没有呀,小叔叔除了有些不记人之外,也没别的了……” “不记人?”冯洛倾敛了敛眸。 “嗯,当时小叔叔除了认识月人姐姐之外,其他的谁都不记得了,还是爷爷告诉他我们是谁,他才想起来的。” “对了,小叔叔醒来的时候,一直说自己头痛。”江皖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这一重要细节来。 “头痛?”冯洛倾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她紧紧的敛着眸子,快速的组装起所有的细节。 她明明记得江梧是因为强行使用内力,逆流真气导致全身经脉尽断而陷入昏迷,按理说他不应该会出现头痛欲裂的症状才是,那他又为何会有此症状?难道真的有人伺机对江梧下过手,刚才皖儿说江梧除了春月人之外,其他的人都不记得了,难道是她?” “对呀,她不就是个外人吗?而且她要想动手可以有很多机会下手……”她顿时恍然大悟。 “可是……”冯洛倾越想越不明白。 是春月人昔日在大漠中将他们二人救下,而且当初上朱雀山摘绛风草的时候,也是她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同她一起上山,才将绛风草及时带回为江梧续命,之后更是不远万里的带着江梧来山庄医治,她想不通,若她真要对她和江梧下手,当初在大漠,她又为何要救她,她又何必做这一切。 而且,当她知道江梧忘记自己,伤心欲绝的时候,也是她过来安慰她,让她留下来,唤醒江梧的记忆。按理说,若真是她做的,她费尽心机让江梧忘记她,又为何要将她留在江梧的身边来唤醒江梧的记忆呢,难道她不应该趁着江梧失忆之际,对她斩草除根吗? 冯洛倾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偶然,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倘若这一切真的是春月人做的,她背后定有谋划着一盘大棋,那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冯洛倾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什么时候开始,本是一方净土,赤皖上庄也成为战场了。 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她的存在吗? “小姑姑?”女孩的声音响起,将冯洛倾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她低头,应声看着江皖。 “为什么你一直带着面纱呀?”女孩怔怔的盯着冯洛倾,终于问出困惑了她一天的问题。 第二百一十九记未有有心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额……”冯洛倾一时语塞,对于江皖的疑惑,她无从解答。 “额……”她想了想,说道,“我已经习惯带面纱了。” “带面纱也能像吃饭睡觉那样成为习惯吗?”江皖更加疑惑的问道。 “当然了,习惯成自然吗?”冯洛倾摸了摸她的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如果小姑姑把面纱取下会有什么吗?”江皖毕竟是小孩,冯洛倾三言两语她便信以为真。 “嗯……”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她,如今她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呢? “当然有了,如果我的面纱被取下我就会……会头疼,特别疼得那种。”她越扯越远。 “真的吗?”听到竟有头疼这么闹人的事,江皖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的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啦,所以皖儿千万不要掀开小姑姑的面纱哟,而且你也不能让别人掀我的面纱,知道吗?” “嗯!”她信誓旦旦的点了头,说道,“小姑姑放心吧,从今往后,你的面纱就交给我守护吧,我一定不会让小姑姑的面纱被人掀开,这样,小姑姑就永远都不会头疼了。” “可是……”只见她刚刚说完,女孩便又一脸落寞的低下头。 “怎么了?”冯洛倾见女孩忽然变得有些不开心,关怀的问道。 “是不是小姑姑一直带着面纱,我就再也看不见小姑姑的脸了?” “怎么会呢?”冯洛倾安慰她说,“皖儿,真正的东西是要用心去感受的,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感受得到我的存在吗?”冯洛倾拉起女孩的小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女人的体温传入她的手心,江皖笑了,笑得这般明媚动人。 “终于笑了。”见女孩再次开心起来,冯洛倾也展露出久违的笑颜。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送皖儿回去吧。”冯洛倾做势就要起身。 “不,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和小姑姑一起睡?”江皖稚嫩的说道。 “一起睡?”冯洛倾诧异的挑了挑眉,她拍了拍糯米团子的肩膀,问,“那皖儿到我这里来,可有让庄主知道?” 女孩被问住了,她又默默的低下头不说话。 不回答就是没有咯? 冯洛倾皱眉,继续说道,“皖儿不告诉大人就偷跑出来,大人会很担心的,皖儿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 女孩不说话,只是像做错事情一般点点头。 见女孩这幅模样,冯洛倾终是不忍心拒绝她,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知会你爷爷一声。” “好。”这次,女孩几乎是在冯洛倾话音刚落之时就抬起头来回答。 见女孩这般古灵精怪的样子,她无奈的笑笑,起身出了屋子。 没想到她竟在屋外看见一个婢女,这样也好,不用她亲自跑一趟了。 冯洛倾徐徐的走到婢女的身边,温声说,“麻烦你去告知庄主一声,就说小小姐今晚同我一起,让他不用担心。” “是,奴婢这就去。” 将这事处理好后,她终于可以安心的进屋了。 她走进屋子,见原本站在这里的孩子已不见身影,她微微好奇,向里面探头望去。 此时的江皖早就轻车熟路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床上,她高兴的叫着她,朝她探出一个小脑袋。 冯洛倾有些无语,她走到床榻边打量着小女孩。 江皖圆溜溜的大眼睛也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又像一条毛毛虫一般朝着里面挪了挪,将宽敞的位置留给她。 “唉…”冯洛倾无奈,她转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熄灭桌案上的灯盏之后,她便上床休息了。 冯洛倾刚躺下,一只白胖胖的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腹,女孩将头埋进她的胸口。 冯洛倾心头一暖,她向上提了提被子,将女孩捂得格外的严实。 “小姑姑。”夜深人静,冯洛倾以为江皖已经睡了,可没想到她却忽然开口叫她。 “嗯?”她摸着她柔柔的发丝,回应她。 她在她的怀里动了动,开口说道,“我好想师师姐姐呀?为什么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宛若星辰般的眼眸慢慢的蕴出一丝落寞的伤,冯洛倾静静的看着头顶的红帐,直到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道,“师师姐姐回家了,我也很想她,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去找她好不好?” “………” 她说完半晌都没有传来女孩的回应,只有她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 冯洛倾笑笑,小心翼翼的将女孩的放回去,帮她把被子盖好,看着女孩甜美的睡颜,她才安心的渐渐睡去。 深夜了无音,未有有心人。 当万物都已沉沉睡去之时,孤灯为左,寂月为伴,江梧负手立在那一方窗扉之间,苦无半点睡意。 他的眼眸深沉,目光看着缭雾遮蔽处一轮浅淡的孤月,思绪同那月做的银线,编制成一张诺大有牢固的网将他紧紧的围困住。 他的脑海中一直都是今日在花岗中见到的那个女子。 为什么她给他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而他却又不认识她,关于她的记忆,他未有一丝一毫,为什么从他醒来以后,他对曾经的记忆是如此的模糊,他甚至都已记不得他为什么会受伤,月人说她是在大漠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他,可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漠,在大漠的那段日子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不知不觉的去后院,为什么她也会出现在那里?他不知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头又开始疼了,为什么一开始回忆过去,头便会像裂开一般的疼,江梧紧紧的戳紧大掌,森森白骨更是咔咔作响,额头两旁出现了一根根盘恒的青筋,眼前开始有些模糊,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让他的身子止不住的乱晃,江梧伸手扶住身侧的墙壁,他狠狠的甩着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他还是支撑不住的眼前一暗,晕倒了过去。 …… “梧哥哥?梧哥哥?”半梦半醒之间,江梧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江梧慢慢的的睁开凤眸,透过那一丝小小的微光,他好像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 “洛……洛。”没有半分意识之时,他恍惚间叫住了这个无比陌生的名字。 “梧哥哥,你醒了。”春月人并没听见男人叫“洛洛”二字她叫男人须臾的慢慢睁开眼睛,心中欢喜,眉梢渐渐化开。 在她不断的呼喊声中,江梧终于冉冉的睁开了眼睛,他也看清楚可眼前的人是谁,可是他也忘了他在刚才说了什么。 他微微扯开唇角,叫道,“月人。” “梧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春月人喜极而泣,竟渐渐红了眼眶。 见女人眼眸微湿,江梧心中一猝,他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起身,虐你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江梧却紧紧的的将她伸过来的手握在手中,凤眸盛满了心疼,他说,“我没事,月人莫要担心我。” “我就是害怕,要不是今早来看你,发现你晕倒在窗前,我怕你又旧伤复发了。” “你倒是告诉我,你做什么会晕倒?”春月人红着眼眶问道。 江梧抿唇,他眸光微微疑惑,“我也不知我到底是怎么了,每次我一想要回忆过去的事情,我的头就忽然开始发疼。” “庄主不是说了吗?你这是受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切不可操之过急。”春月人皱紧眉头。 “可是月人,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想起来。”江梧手掌忽然用力,他紧紧的凝视着春月人,脑海中却不知不觉的浮现出女人的脸。 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个人是他的义妹呀,可是他最爱的人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吗? “好了,梧哥哥,你先别激动,我们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春月人见男人有些激动,柔声安慰他,“来,把药喝了?”她端起一旁的药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江梧看着浓纯的药色,问道。 春月人解释,“哦,我见你昨夜就这样晕倒在了窗前,害怕你受了风寒,便为你熬了些去风寒的药,你快喝了吧。” 女人如此关心他,江梧心中一暖,他接过她手中的药碗,看着沉静的汤药,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道,“月人,尘萦义妹可是昨日才回的山庄?” 男人突然提到冯洛倾,春月人心中一悬,脸上却是纹丝未变,她朝着他温柔的点点头,道,“尘萦妹妹喜欢独来独往,游历山川,确实是昨日才回山庄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男人淡淡的勾唇笑笑,“我只是见着她穿得比较单薄,怕山上风大,她没什么衣服。” “梧哥哥不用担心,我待会儿便将我自己的衣服挑几件新的暖和的给尘萦妹妹送去。”春月人贴心的说道。 “月人,你真好。”男人叫女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将自己的衣服送于她穿,心中欣慰,他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之中。 “梧哥哥还是快喝药吧,不然待会儿可就凉了。”春月人依旧面带微笑的同江梧道。 江梧会意,抬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在江梧移开目光的同时,春月人的脸陡然转凉,她愣愣的看着男人,红唇紧紧的抿合在一起。 待江梧将药喝完之后,春月人便伸手接过了碗,随着边起身,边说道,“那梧哥哥就先休息一会儿,我晚点再来看你。” 江梧脸女人要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眼巴巴的说道,“你要去哪儿?这么早就走了,都不留下来陪陪我的吗?那我可要伤心死了。” “呵。”春月人淡勾红唇,她说道,“我不正要去给尘萦妹妹送衣服吗?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冷落了妹妹才是。” 男人眉眼带笑,他好似听到了女人的奚落。 第二百二十记尘萦在我眼中只是一个孩子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怎么,好大一股酸味儿呀?月人可有闻到?”江梧朝她坏坏的挑了挑眉。 “去去去。”春月人没好气,“既然知道人家会吃醋,你还要在我面前提起别的女子。” 江梧勾起薄唇,他看着女子一脸可爱的模样,道,“月人,你想哪儿去了,尘萦是我的义妹呀,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关心一下妹妹了,难不成,我这么关心皖儿,你还要吃皖儿的醋?” “那怎么能一样呢?皖儿她只是一个孩子,我还没有小气到同一个小孩去争宠。”春月人说道。 “可是尘萦在我眼中也只是一个小孩。”江梧看着女子。 “哎呀,算了算了,说不过你,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她虽然嘴硬的说着,但眉头却舒展了几分,她不再看男子,拾步出了屋子。 江梧看着女子气鼓鼓的背影,他的唇边荡着一泓春水般的笑容,久久不散。 他最爱的还是她。 …… “尘萦姑娘在吗?”屋外传来女子清丽的嗓音。 屋中,冯洛倾闻声,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哐”的一声被打开,春月人着着一身浅绿色绒裙站在门口,并朝着冯洛倾淡淡的抹着笑。 “原来是春姑娘呀。”冯洛倾见屋外的女子,亦是朝她礼貌的笑笑。 “在忙吗?”春月人边问着,目光快速的睇了一眼屋中,顷刻之间便收回, “哦,没有,进来坐吧。”冯洛倾后知后觉,连忙邀女子进屋。 春月人莞尔一笑,拾步进了屋,她的眸子淡淡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随即坐下。 “尘萦姑娘,你也快坐吧。”春月人朝着冯洛倾大方的虚抬了一下手,倒有几分主人的气势。 冯洛倾微微有些尴尬,她俯身坐在她的对面。 春月人依旧是面带礼貌的微笑,就像一朵清丽却不失张扬的水仙。 “这屋子真是不错,到让我想起了王公“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的意境。” 冯洛倾微微点了一下头,勾唇不语。 “不知春姑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冯洛倾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想着昨夜江皖同她说的话,她就算是再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她也要留个心眼才行。 “哦,瞧我这记性,竟把正事给忘了。”春月人面露愧色,赶忙让婢子递上衣服。 “我看天气渐渐冷了,怕你受凉,便给你送了几件衣服来。” 婢子将衣服放到了冯洛倾面前的桌子上。 冯洛倾看着桌上的衣服,连忙摆摆手,说道,“那怎么好意思了,这太贵重了。”身为公主的冯洛倾自是一看便知这衣服价格不菲。 “这有什么的,不过是几件衣服而已,姑娘就莫在推辞了,快快收下。” 春月人起身,伸手拉过冯洛倾的手,并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况且,我是真的希望,尘萦姑娘能和梧哥哥相认。” 冯洛倾抿唇,她看着女子的绝色的容颜,只好点头,同意收下。 “如此,就谢谢春姑娘了。” “姑娘不用客气,只是我还有一个疑惑。”春月人语气微顿。 冯洛倾皱眉,她道,“春姑娘请说?” “嗯…”女子声线略微冗长,似在准备说辞,沉吟了片刻才问道,“姑娘为何一直带着面纱呢?若是以前在外,姑娘谨慎些,我还能理解,可是,如今姑娘已经在赤皖山庄,按理说,应该安全了呀。” “额……我…”听闻女子的疑惑,冯洛倾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自己的脸颊,低头,眸子有些闪烁。 怎么她以前带面纱的时候没人问,现在却有这么多人问她这个问题。 “我小姑姑一揭面纱就头疼,所以才不揭面纱的。”就在冯洛倾尴尬之际,已经有个人率先替她开口,而这个稚嫩的声音来自于一个圆滚滚的肉圆子。 两人闻声而去,只见玄幻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揉着惺忪的眼眸,赤脚站在那里。 春月人见江皖也在,眸子暗暗的挑了挑,随即又恢复原样。 江皖抬起小短腿一溜烟的跑到了冯洛倾的面前,一脸戒备的将春月人同冯洛倾隔开,她说过,她要保护好她的面纱,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就要做到。 “皖儿,你怎么在这儿呀?”春月人弯下腰凑到女孩的的面前,望着暖暖的的笑容,一脸和善的问道。 “我……我要和小姑姑在一起睡觉。”江皖巴巴的回答说。 “原来是这样呀,看来,皖儿和小姑姑的感情很好呀。”春月人依旧是一脸和善,还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当然了,所以我要保护小姑姑,谁都不可以拿走小姑姑的面纱。”江皖翘着嘴,气鼓鼓的同春月人说道。 “皖儿。”见女孩口无遮拦,冯洛倾连忙在身后提醒道。 她向春月人赔罪说,“小孩子口无遮拦,还望姑娘莫要生气。” “呵。”春月人直起身,不怒反笑的看着冯洛倾道,“我怎么会同一个小孩置气呢?既然姑娘多有不便,那就当我没问吧。” “既然衣服已经送到,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我先告辞了。”春月人淡笑着道。 “我送送姑娘吧。”冯洛倾心中犹然升起几分歉意,人家好心来给她送衣服,她却…… “不用了,姑娘留步。”春月人眉目如画,转身出了屋子。 冯洛倾看着女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外,眸子微微放空,她到底该不该信她。 “小姑姑,这衣服真好看,而且摸着好舒服。”脚下,忽然冒出一个和桌案差不多高的身影,江皖趴在桌边,胖乎乎的手摩挲这衣服,惊起的说道。 “你这个小鬼,什么时候醒的?以后可不许这样口无遮拦了,知道吗?”冯洛倾闻声望去便看见了她,走到桌边,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江皖撇撇嘴,一脸不服输的模样,但看着桌上的衣服,顿时就两眼放光。 “小姑姑,我也好想要这样的裙子。”江皖简直对这衣裙爱不释手。 冯洛倾蹲下,绕有耐心的抚摸着她的头说,“皖儿现在还小,还穿不了这样的衣服,等皖儿长大了就可以穿了。” “那小姑姑可不可以帮皖儿做一件像这样的衣服,就是要小一点。”说着,江皖还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朝着她比了比。 见女孩如此天真可爱的模样,冯洛倾心中一软,她理了理她皱巴巴的衣领,宠溺的道,“还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待会儿就去衣坊拿些丝线帮你做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姑姑真好。”女孩听到她要帮她做衣服,一下子高兴的手舞足蹈,更是亲昵的抱住她的脖子。 …… 既然答应了要给皖儿做一件一模一样衣服,冯洛倾自然不得只是嘴上说说,稍稍整理了一下,她们便出门去了。 衣坊离她住的院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还会经过江梧所居住的兰轩,冯洛倾拉着江皖的手,明明走在路上,眸子却一直盯着他的院子。 “奇怪了,怎么没见到小叔叔呢?”江皖忽然发出困惑。 “怎么了?”冯洛倾闻声,低头问道。 “小叔叔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坐在亭子里面的,今天怎么没看见他呢?” 冯洛倾闻言,目光望向女孩所说的亭子,确实是没人。 冯洛倾心中也有些奇怪了,小院的大门紧闭,难道他出去了? “小姑姑?小姑姑!” “嗯…”女孩的声音将冯洛倾拉回了现实。 她刚才竟然出神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带我到兰轩来了。”江皖奇怪的看着女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兰轩?”冯洛倾怔怔,她连忙抬起头,看着透顶发大大的“兰轩”二字时,一下也把自己给惊住了,她……她怎么到兰轩来了? “哦…我知道了,小姑姑想见小叔叔对不对?”江皖忽然懂了,竟然看着她坏笑道。 冯洛倾傻眼了,她这小小年纪,都是和谁学的呀? “没……没有,别瞎说。”冯洛倾脸色微红,她结巴的反驳她。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底气,因为她就是很想见江梧,每天都在想。 “那就当皖儿想见吧。”女孩拍了拍胸脯,在冯洛倾还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时,她已经挣脱开她的手跑到了门口,朝着里面大声的吼道。 “小叔叔!皖儿来了!” 惊!! 冯洛倾的眸子一瞬间放大,她连忙上去止住女孩的嚎叫,虽然她很想见他,可她又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皖儿,你住口,我们快走吧。”冯洛倾心都拧紧了,她拉着女孩的手正欲逃走。 就在此时,屋子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冯洛倾仰起头,这一仰,便跌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之中。 她一下子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青丝半泻,披了一件宽松的月牙色衣袍,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他的体温很高,冯洛倾离他这么远,还能感受到男子散发出来的温度。 江梧同样呆住了,他没想到他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竟会是她,他看着她清丽的眼眸,一时看痴了。 两人久久相视而立,完全忽略了周围的其他,身子的女孩抬头看了看冯洛倾,又转头瞧了瞧江梧,耸着肩膀捂着嘴巴咯咯直笑。 两人相视了良久,是江梧率先移开了目光,冯洛倾也回过神来,她眼神闪动,尴尬的撇过眼。 江梧低头看着坏笑的女孩,复又抬头看着冯洛倾,淡淡的问道,“找我有事吗?” 被男人怎么一问,冯洛倾越发觉得尴尬,特别是看着男人这幅淡薄的表情,她紧紧的拽紧素白的手。 “我…”她不知该怎么说。 “是皖儿想要小叔叔陪我玩。”江皖忽然扯了扯江梧的衣袖,抬头对他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记躲在他的衣柜里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那皖儿想要去哪里玩儿呀?”江梧睇眸看着女孩,眉头散开,展露出温柔的一面,轻声说道。 “嗯……”江皖可爱的侧头咬了咬手指头,道,“我和小姑姑要去衣坊,小叔叔就陪我们一起去吧。” “衣坊?你们去那而儿作甚?”江梧问道,睇了一眼冯洛倾。 “是小姑姑要给皖儿做新衣裳。”江皖说得一脸幸福。 “新衣裳?”他看着女子,挑了挑眉。 冯洛倾愣然,她像是一直只惊弓之鸟一般,连忙低头错过男人的目光。 “是不是你又缠着你小姑姑了?”江梧的声音陡然低了几分,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看向江皖,翻脸比翻书还快。 “皖儿没有。”见男人莫名其妙的变了脸色,江皖有些害怕了,她一下子没了底气,默默的移到了冯洛倾的身后,从女人的腰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的解释道。 冯洛倾见男人有些生气的质问江皖,她不在躲避他,连忙伸手护住女孩,同江梧解释道,“不是的,是我想要替皖儿做件衣服。” 江梧看了一眼躲在女人身后的人儿,过了良久,才再次淡淡的拾眸看向女子,说道,“这皖儿天性顽皮,以后还要拜托尘萦义妹替我多多管教她。” “我这只小狐狸天性是有些野,在下有时实在拿它没法,不知姑娘能否替我管教管教它。” 怎么回事!! 江梧眸子猛敛,脑海中猛的一闪而过这个画面,他怎么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这话他好像曾经说过。 那个人是谁?他是在同谁讲话。 越想着,头有些疼了,男人不可思议的向后退却。他的眸子渐渐的起了血丝。 他深沉的看着冯洛倾,或许是因为江皖的原因,女子并没有发现男人的异常,现如今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我知道了,我身为江皖的姑姑,一定会好生管教她的,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冯洛倾低头一口气说完,便拉着江皖的手迅速离开。 “诶,等……”江梧刚想叫住匆匆离去的女子,头突然便传来一阵更加猛烈的剧痛,他脚步不稳,伸手使劲的按压头部,直到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的好转,只是冯洛倾却早已不知所踪。 为什么?为什么他靠她越近,他的头就会越疼? 冯洛倾拉着江皖一溜烟儿跑了好远,直到彻底的连兰轩的影子都不见了之后,她总算可以停下来歇口气了。 “怎么了?小团子?”冯洛倾见女孩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一路走过来还一句话都不说,她蹲下,满面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问道。 “小姑姑,小叔叔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女孩说着,眼泪便像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冯洛倾心中一软,她连忙抬手温柔的拭去她的的泪水,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小叔叔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生皖儿的气呢?皖儿别哭了,眼睛哭红了,可就不漂亮了哟。” 江皖听到不漂亮三个字连忙吸了吸鼻子,却还是没有止住眼泪往下流。 “可是我看小叔叔刚才都站不稳了,他是不是被我气出病来了?” “你小叔叔怎么会轻易就被你气出病来呢?别瞎想了,没事的。”冯洛倾没想到皖儿还是如此感性之人。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一担心,我就想哭。”江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颗颗晶莹的泪珠,随着孩子的抽泣而抖动。 “皖儿,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不待会儿等我们从衣坊回来之后,你去看看他。” 听到冯洛倾所说的,女孩连忙晃着头,那表情,别提有多不愿意了。 “我不敢,我怕小叔叔骂我,要不小姑姑替我去看看小叔叔好不好,让他别生皖儿的气了。” “我?”冯洛倾吃惊,她无法确定的用手指指着自己问道。 “嗯,小叔叔不生小姑姑的气,你就替我去看看吧,就看一眼。”江皖伸手晃着她。 “可是……”冯洛倾皱眉,让她去找他,可是如今,他对她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她每次一看见他怎么看她,她就想逃。 “小姑姑,皖儿求你了。”江皖朝着女子卖萌撒娇。 “好……好吧,我就替你去瞧瞧。”冯洛倾拗不过女孩的一顿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她去看看江梧。 ……… 从衣坊回来之后,冯洛倾便让江皖在小院等她,她独自又去了兰轩。 只是这次她没选择从正门进,而是翻墙进去了后院,她只需要远远的从外面看一眼,确定他没事便行。 冯洛倾发誓,她重来没有这般偷偷摸摸的去见一个人过。 这兰轩很少让人进,除了一些由江梧亲点的人之外,就算是平日里打扫的下人,也只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将院子打扫干净便离开,所以她进来的还算容易,一路上小心翼翼的也没被人发现。 可她明明是小姐的身份,就算被人发现没也啥,她只是怕被江梧看见而已。 她像是一个狼狈的小偷一样躲在假山之后,眸子紧紧的盯着的房间。 “可恶。”冯洛倾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声,屋子被关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心中再怎么叫嚣抗议却也于事无补,她只得慢慢的靠近屋子,凑近点查看。 她做贼心虚般的观察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她走至门口。 她原想凑近些看,没想到这门只是虚掩上了,并没有锁,她这一碰,门便“吱嘎吱嘎”的慢慢开了。 冯洛倾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慢慢放大,她一下子怔愣在了原地,迎接着男人的问候。 …… 只是过了好久,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而她也依旧站在原地,男人并没有出现。 “还好没人。”她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慢慢将半掩着的人给推开。 她看着还算宽敞的屋子,屋子里的陈设简单素雅,竟同她的院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冯洛倾忽然想到了春月人来到她的屋里时同她说的话。 她没再多想,蹑手蹑脚的走进屋中。 “人呢?”她心中生出疑惑,打量着屋子的东西,这屋子她之前便来过,想着也是半年之前的事了,她还记得她为了想让他教她习武,便设了一场苦肉计,没想到常欢的手段这般凶狠,竟将她打伤,还泼了她一身的水,幸好这时他赶来了,他将她带到了兰轩,她在还他的浴桶中泡澡,没曾想竟然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后,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就是那张床,冯洛倾看着屋子里的那张床,她就是在那张床上同男人同塌而眠了一夜。 就在冯洛倾回忆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响动,她的思绪被猛然的拽。 “不好,定是江梧回来了。”冯洛倾的眸子影闪现出一丝惊恐,她连忙看向四周有何处可以藏身,在看见那处的衣柜时,她没做过多的犹豫,抬脚躲进衣柜之中。 在她关好衣柜的同时,男人走了进来。 江梧看着屋子,他不着痕迹的敛了敛眸,脚步忽然放得很轻,他慢慢的走进屋子。 猎鹰一般的目光凝视着屋子里的一切,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冯洛倾藏身的衣柜,他凝着衣柜,慢慢的走进。 冯洛倾透过一丝缝隙看着江梧尖锐的眸光,还朝着她而来,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里,难道就要被他发现了吗? 他每有近一步,她的心就猛地跳一下,她紧紧的握住拳头,一动也不敢动。 江梧终是来到了衣柜之前,他盯着衣柜半响,慢慢的抬起手靠近。 “不要……不要。”额头上微微有细汗冒出,如果这门被打开了,她要怎么同他说。 就在江梧的手靠上衣柜门的一瞬间,就在冯洛倾甚至已经看到眼前的那抹光线变得有些大的时候,屋外,一剂飞镖忽然朝着江梧飞来。 江梧锋利的眸子暗动,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飞镖擦过他的眼眸直接插进了后面的墙上。 “谁?”江梧看向屋外,只见一抹白影迅速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他紧凝那抹白影,连忙跑出屋外追去。 屋子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平静,冯洛倾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一切。 “他好像走了。”冯洛倾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的打开门,果然不见男人的身影。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冯洛倾想着,连忙跳下衣柜,快速离开。 ……… 她总算是回来了,一口气跑回小院,将院门关上之后,冯洛倾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小姑姑。”江皖见女人回来了,连忙朝她而去。 “小叔叔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被我气生病了?” 生病?他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没有,你小叔叔好着呢,没有生病,在这么下去我就要生病了。”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是不可能同江皖说的。 “小姑姑,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呀?”女孩见冯洛倾满头大汗,于是问道。 “哦,没事,我就是跑得有些累了?”冯洛倾回答。 “小姑姑为什么要跑着回来呢?走着回来不行吗?”她又问道。 “额…”冯洛倾一时语塞,她摸了摸她的头,牵着江皖径直往屋里走去,“当然是为了早些回来给皖儿做衣服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而且我今天去找小叔叔的事情,你不许同任何人讲哟。” “小叔叔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啦,特别是他,你千万不要同他讲。” “为什么?” “反正你听我的便是,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一定要保密。” “好吧。” …… 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 风景绝丽的断崖上,纪寒一身青衣,负手而立。 第二百二十二记捕风拈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在他的身后,一个黑衣女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她看着男子孤寂的背影,眸子里盛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终是没有勇气说出她深藏心底已久的话。 唯有寒风的呼啸声响彻在耳边,纪寒眺望着远处朦胧的山色,一望便是一下午的光景。 等着夜幕缓缓来临,深冬的雪又开始徐徐而来,练书一丝不苟的面容终才有了一丝薄然的变化。 她开口说道,“公子若是想见公主,属下现在就去请公主出来同公子相见。” 练书的声音穿透力很强,似带着一丝愠怒的语气。 纪寒并没有立即回答练书的话,他似在思考,眼眸铮亮了一下,随即又变得黯淡无光,他的声音如同着飞扬的雪花一般,温情却又是这般的寒冷刺骨,让无法触摸。 “不用了,看着她一切平安,我就安心。” “可是江梧已经将她忘记了,她现在过得并不幸福。”练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她明明不想让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可看着他这幅样子,她又希望他能快乐,她也知道,纪寒的快乐只属于那个女人。 “她的性格我了解,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放手,她现在是不会跟我走的…” “况且……”纪寒声音变得越来越凉,他依旧记得阿楠的惨死,他没有做好她交代的事,他又有什么脸面同她在一起。 “可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公子的错…”练书见男人又提起了那件事,她双眉紧皱,说道。 “好了,别再说了。”纪寒淡淡的打断练书的话。 他转身,黝黑的眸子寡泊到没有一丝情绪,“我们就暂且留在赤皖山庄看看吧。” 陇城,滕家村 “大夫,可有瞧出这是什么东西?”朝子奴回到滕家村之后,便叫人将弄河中的黑色东西给打捞了起来。 “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东西叫捕风拈。”老医者老眼昏花的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结论。 “捕风拈?”朝子奴疑惑,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请问大夫,这捕风拈是何物?” “哦,这捕风拈是我们陇城独有的一种野草,但这捕风拈虽然是野草,却十分刁专,它只生长在适宜它生长的地方?”老医师捋着花胡子,解释道。 “适宜它生长得地方?那怎样才适宜它生长呢?”朝子奴咀嚼着他的话,又问道。 “这就要根据地方的气候变化,土地情况,还有昼夜温差来判断了。” “就好比这滕家村的位置就很适合它的生长,所以这捕风拈就只生长在了滕家村及其附近的村落,其他地方是没有的。”他又补充道。 “只有滕家村才有,那瘟疫会不会同这捕风拈有关呢?”朝子奴敛着眸子,默默的思考起来。 “请问大夫,这捕风拈是生长在河里的吗?”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风铃问道。 “河里?”老人有些奇怪,说道,“这捕风拈一般长在河岸边,并不是生长在水里。” “那这么说,捕风拈出现在弄河里,也并不奇怪了。”风铃呢喃。 难道线索又断了吗? “可是有一点老夫也没想明白。”老人看着黑压压黏糊糊的捕风拈,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大夫请说?”朝子奴听老人这么说,连忙回过神来问道。 “是这样的,捕风拈之所以叫捕风拈呢,是因为当捕风拈成熟之后,它所结成的果实就会裂开,里面的汁液就会溢出,等汁液全部溢出完,果壳便会从枝干上脱落,因为果壳很轻,它便会随着风飞到其他的地方。” “可是你看这个捕风拈,它里面这些粘稠的东西便是它的汁液,说明这些捕风拈并没有成熟。” “那这么说,它们并不是成熟之后吹到河中的?”朝子奴问道。 “依老夫所见,它们应该是被人人为丢进河中的。” 人为的?这么说,难道真与瘟疫有关?可这捕风拈是如何同瘟疫扯上关系的呢?朝子奴想不通。 “大夫,我想问一下,这捕风拈是否有毒?”风铃沉思着老人的话,问道。 “这捕风拈只是普通的野草作物,无毒,至于其他的,我还想回去查查医书才能知道了。” “那还劳烦大夫了,这捕风草是消除瘟疫的关键,还望大夫若是查到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我这就去查。”老人示意二位,离去。 直到老人走了许久,朝子奴依旧是未说只字片语,一直负手立在窗边,风铃站在其身后,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抿了抿唇,说道,“还在想捕风拈的事吗?” “这捕风拈一定同瘟疫有关系,我们定是遗漏了什么,朝子奴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风铃。 “没想到大人作为中州的官员,竟然会这般关心北渊的百姓,而本是北渊的父母官,却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风铃看着男子清澈如初,却又满是坚毅的眸子,感慨道。 朝子奴没想风铃会忽然这么说,他低头轻笑了一声,声音好听,他道,“古之善为天下者,计大而不计小,我虽身为中州人,可人之性命无他国之分,所能救天下黎民百姓弃疟病,攘除奸凶,岂堪同建功立业又有何之别。” 朝子奴一番话娓娓道来,风铃早已痴了心智,她再一次认识了这个陌上少年,其心胸犹如江海,又有何人可以比肩。 直到朝子奴说完很久,风铃才堪堪回神,她朝着朝子奴笑了笑,说道,“既然大人有如此心胸,想来大人若是中一直藏着疑惑,也会难以心安,就让我陪大人再去弄河看一看吧。” 朝子奴侧目想了想,复又转眸看着她,微带着笑意道,“如此也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风铃说着,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银剑。 两人刚要出去,一妇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朝子奴见女人如此慌张,不经皱眉问道。 “大人孩子又哭了,,我们实在是哄不好。”妇人哭丧着脸说道。 “你说什么?!”一听说孩子,风铃的神色立马就紧张起来,我她连忙问道。 “风铃姑娘去看看吧。”妇人看着女子。 “可是……”风铃虽然担心孩子,可是她已经同朝子奴说道,同他一起去弄河查瘟疫的事,她怎么…… “没事,弄河我自己去就行,孩子重要你先去看看他吧。”朝子奴侧身体谅的同风铃说道。 风铃十分歉意的抿了抿唇,她说,“那我先去看看孩子,你路上小心。” “好。”男子温文尔雅的她点了点头。 风铃不在停留,快步出了屋子。 ……… 朝子奴前脚刚踏出村门口,早就藏在路头的一胖一瘦两人便慢慢的走了出来。 两人看着朝子奴的步履蹁跹的走远,梁权眯着小眼睛说道,“大人,你说朝子奴这是去哪儿呀?” 夏丙卓上手交叉环于胸前,看那抹翩翩身影,“你傻呀,没听他和那个女人说他去弄河吗?” “唉,大人,他是一个人,我们要不要……” “蠢货!”夏丙卓果然打断梁权的话,复又叹了口气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他只有一个人,他上次不也就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受了伤的拖油瓶,结果呢,派出去这么多人,还不是一个都没回来。” 梁权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大人,上次只是意外,这次,小的发誓,绝不失手。” “唉……”夏丙卓白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朝子奴武功高强,对付他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大人可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梁权一脸谄媚合的靠近夏丙卓,问道。 “呵。”夏丙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神情。 …… 傍晚,夜幕星河如约而至,天边堆积的阴云被一道惊悚的闪电猛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在那山峦叠嶂之间,幻化成永无止尽的阿弥地狱。 一切都是那般诡异…… 漆黑的夜,小院发着微弱的光亮,四周寂静,只是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女子饶有耐心的温柔的轻哄声。 灯火摇曳,在昏暗的墙壁上打出风铃柔美的侧影她轻轻的摇晃着怀中的小孩,低头呢喃,孩子两只小小的白嫩嫩的手在胸口不停地缠绕着,他就着一双黝黑的毫无半点杂质的眸子凝望着眼前的女人。 “咚咚咚。”安静的屋子顿时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谁呀?” “是我。”男人淡去青竹的声音传来。 “请进。” 屋外的人得到了女子的允缓缓的将门推开。 “大人。”风铃见男子站在门口,见到。 没错,来人正是朝子奴。 他站在门口,说他只是来看看孩子。 “快进来吧。”风铃闻言,说道。 朝子奴这才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的走到了风铃的面前,看着女子怀中的孩子,问道,“他怎么样了?” 想着刚才妇人如此急迫的跑进来,朝子奴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个孩子,毕竟在风铃昏迷这几日一直是他在照顾他,这么久了,同他还是有感情了。 “孩子没事,就是饿了,现在吃饱了,你看,多安分呀。”风铃笑着逗弄着小孩。 “大人要不要抱抱他?”风铃仰起头同朝子奴说道。 “这……”他一下子竟有些局促,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一想到他是冯景轩的儿子,他就有些却步了。 “你看从你站在这儿开始,他就一直盯着你,想来他也希望大人可以抱抱他。”风铃继续道。 “是……是吗?”他眸微微闪烁,看着女子怀中的孩子,他还真是在看着他。 第二百二十三记纵火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大人就不要再推辞了。”见男子明明想抱孩子,却又强迫自己不抱他的样子,风铃直接起身,将孩子递到了他的面前,孩子都送到他怀中了,朝子奴只得接过孩子。 以前不知道孩子身世时,他还会不停地逗着他,展现出从来不曾有过的耐心,而如今,他看着怀中的孩子,那几分同冯景轩有些相似的眉眼,他甚是别扭。 可孩子的世界里是没有大人这般复杂的,只要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不可否认,孩子还记得朝子奴,他在他的怀中,并没有哭闹,反而还对他笑。 “你看,他还在对大人笑呢。”风铃见孩子的充满稚气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不用风铃提醒,朝子奴自是也看到了孩子的笑容,他对他笑的那一刹那,朝子奴只觉得心都快被融化了,多日褶皱的眉头得以舒展,多日堆积的愁绪得以释放,于是,他也同怀中的孩子一样,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风铃见男人终于笑了,她心中欣慰。 “对了,他有名字吗?”朝子奴似乎不在别扭,他逗弄着怀中的小孩,扭头看向风铃,忽然问道。 “前些日子一直将他寄放在别处,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大人学识渊博,不如就让大人帮这儿孩子取个名字吧。”风铃勾着深深的笑意,说道。 “我帮他取。”朝子奴有些诧异,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到也没什么,只是这个孩子的身份如此特殊,这样做怕是多有不便。 见男人有些犹豫的表情,她说,“名字只是个称呼罢了,这孩子虽然是皇子,不过终究是个孩子,大人不妨先暂时帮这个孩子取个名字,等他认祖归宗以后,在另取一个便是。” “总不能我们一直就叫他孩子吧。”风铃加以补充道。 “这……” “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暂且就由我来帮他取个名字吧。”朝子奴觉得风铃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便松口应了下来。 “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名字?”她问。 “嗯……?”朝子奴认真的思索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帮别人取名字,心中紧张是当然的,他定要好好想想才是。 “诶,有了。”朝子奴眸子一亮,他看着女子说道,“风姑娘觉得,这“休羡”二字可好?” “休羡?”风铃细细的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杯洗涤无余,万事消磨运远,浮名薄利休羡。” “大人是希望这个孩子将来能够淡泊名利,浮游一生?”风铃眼梢带笑,问道。 “这孩子生下来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可这世俗坎坷多磨,世人喜欢追名逐利,人心更是深不可测,他身为皇子,若能远离尘世纷争,一辈子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对他而言,也是幸事一件。”朝子奴看着小孩,当真是出生皇室,小小年纪,眉宇见竟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风铃听闻男人的话,开始有些沉默了,对于她而言,要想在这世上生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大人,我相信,只要好好教育这个孩子,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心系天下,充满正义的正人君子。” ……屋中两人正聊着天,并没有发现两抹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游荡在屋外。 “你确定他在屋子里?”夏丙卓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放心,小的亲眼看见他进去的。”梁权一脸媚笑的回答道。 “那就好,我就不信,朝子奴这次,还有这么大的命活着出来。”夏丙卓十分奸诈的勾起裂着死皮的唇角。 “你,去。”男人将一把锁和一桶火油递给了梁权。 “大人……这…”梁权见夏丙卓竟要他动手,脸上顿时出现惊恐的的神色,毕竟这是杀人放火的大事,他虽以前没少干,但从未亲自动过手。 “怎么……你难道要本大人亲自动手不成。”见梁权不接,夏丙卓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并露出十分凶狠的神色。 “大人……小的…” “快去!”梁权还想托辞,却被夏丙卓一口怼了回去,他没办法,只好皱着眉头接过锁和火油。 梁权肥硕的身形在积着水的地上倒影出长长的影子,他小心翼翼的将锁拿出,又不敢动手,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夏丙卓,夏丙卓朝他抬了抬下巴,眼神凶悍,示意他赶紧动手。 虽有万般不情愿,但秉着不是朝子奴死就是他的死的心态,他狠下心来,抬起颤抖不停地手,将门轻轻的锁上。 屋子里,两人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已慢慢来临。 将锁套上之后,沿着门缝周围,梁权哆嗦着将火油轻轻的倒在门窗及墙壁上。 “什么味道?”火油辛辣刺鼻的味道传进屋子里,朝子奴立马便察觉到。 见男子忽然紧张,风铃也立即警觉起来,她暗暗的敛眸闻着这股忽然出现的气味。 刹然,她的眸子猛的一敛,抬眸同朝子奴道,“不好,是火油。” 朝子奴同是脸色阴沉,他抱紧怀中的孩子,厉声道,“我们快出去。” “好。”两人立即拾步向门口跑去。 风铃先一步去开门,她站在门口,用手不停地拽着门,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却怎么也打不开,风铃不经眉将头越拧越深。 “怎么了?”朝子奴问。 “门被锁住了。”风铃回答。 朝子奴的心隐隐的有些不安,但他却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你把孩子抱好,让我来。”朝子奴将孩子递给风铃,风铃会意,小心将孩子接过,同时侧身退了一步,给男人留出位子。 朝子奴双手握紧门栓,死死的将门向后拖拽。 门发出的声音便更加的大了,梁权看着摇摇欲坠的门,像是下一秒两人就要破门出来一样,他连忙向后朝夏丙卓退去, “大大大大大……大人,怎么办?他不会出来了吧?”他拽着夏丙卓的衣袖。 “慌什么,不是你说要除掉朝子奴的吗?”夏丙卓见他一脸害怕胆小的模样,当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我说的?”梁权惊慌的看着夏丙卓,又害怕又疑惑的问道,“小的……小的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的?” 夏丙卓见男人害怕得连曾经说过的话都忘了,不经狠狠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不在开口。 夏丙卓阴翳的眸子看着紧闭的门,透过微弱的光,清晰可见两人的轮廓。 他慢慢的走上前,从衣袖中取出火折子,火折子蹭的一下被点亮,摇曳的火光冉冉而起,在寒风中张牙舞爪。 “呵。”鬼魅的光泛照在他的瞳孔之上,将男人的四周抹成一片深沉的黑,他下巴紧紧的绷住,刻薄的唇角却徐徐的勾起,那分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在暗夜中显得十分狰狞。 高高的将火折子举起,他无情的将它丢进那滚滚的火油之中。 只听“轰”的一声,一颗小小的火苗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猛的席卷而来,只是一瞬间,滚滚浓烟包围屋子,熊熊烈火直冲而上,照亮了半边光景。 朝子奴透过门,隐隐看见一点亮光,在那大火骤然的一瞬间,他飞速的转身,将风铃和孩子一起护进胸膛,连忙向后面退去。 因为火油的缘故,烈火以迅猛之势快速蔓延,很快便将整间屋子点燃。 见火势已到了不可覆灭的情形,夏丙卓连忙回头,拾步离开。 “快走!”他经过梁权时,见男人还张大着嘴巴,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冷不丁的撂下一句话。 “啊?”梁权还没缓过神来,堪堪回神看着夏丙卓。 “你傻呀,待会儿人就来了。”夏丙卓说完,不在理会梁权,自顾自的离开。 “诶,大人,等等我。”见男人离开,梁权连忙屁跌儿屁跌儿的跟上去。 “风姑娘,你没事吧?”朝子奴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 风铃退后一步,咳嗽了几声,说道,“我没事。” 她低眸看向怀中的休羡,还好,他也没事。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风铃紧紧的皱着眉头。 朝子奴看着紧闭的门,凤眸紧敛,下颚微微紧绷,他咬紧后槽牙,他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 风铃看着男人紧紧隆起得眉心以及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大人要一定要小心。” 朝子奴深看了她一眼,朝她点头示意,随即转身走到门口,与之同时,他的手心慢慢的凝聚起一股浑沌的气流,在强流之下,朝子奴的衣袍翻转,凤眸紧紧的凝着大门,一团烈火在他的眼眸中燃烧。 忽然,他抬起手将手中的气流推出去,只见燃着烈焰的门板整个飞了出去。 朝子奴慢慢的将掌收回,看着那空荡荡的门,他眼中的火花才渐渐地熄灭。 门被打开,风铃亦是面色一喜,朝子奴回头正欲带他们出去,只见他转身看向风铃的同时,女人的头上,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房梁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小心!”朝子奴脸色大变,大声的对风铃说道,可风铃却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房梁,只见朝子奴话音刚落,房梁一瞬间脱落下来,直直的砸向了两人。 朝子奴立马迈开修长的腿朝着风铃跑去,风铃见男人紧张的表情,她睁大的眸子。 朝子奴一把将风铃推开,只听轰隆一声,房梁倒塌,将来不及脱身的男人重重的压在了下面。 第二百二十四记暴躁的客人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风铃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朝大人!!”那么一瞬间,她终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风铃步子凌乱的上前,不顾疼痛的一把跪在了他的身边,她不停的叫着被压在房梁下,不能动弹的朝子奴。 趴在地上的男子在听到女人的呼喊下,轻微的动了一下头,他半抬开厚重的眼皮看向风铃,气若游丝般的说道,“快……快走……” “大人,你忍住,我这就救你出来。”她着急的说道,他是为了救她才会被砸中的,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丢下他,自己一个人逃命呢! “嗯…”风铃咬紧牙关,用尽全力的想要推开房梁,可是这柱子真的太沉了,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劲儿,这柱子却丝毫未动,怀中的小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开始大声的哭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风铃才是真正的逛慌了,她要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救他? “着火了!来来人呀!着火了!”就在风铃心急如焚之际,屋外忽然有人的声音响起。 风铃猛的看向门口,眸子明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她扯开嗓子不顾一切的朝着门外叫道,“有人在里面!求求你救救我们!” 本是渐渐沉睡的夜,忽然变得热闹起来,脚步声,叫喊声冗杂在了一起。 “来人呀!快救火!朝大人和风姑娘在里面!”慌乱中,有人大声地说道,只见说完之后,外面又是一阵骚动,然后就是接踵而至的泼水声。 风铃紧张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朝子奴,心悬在了半空中,因为火势太大,原本被朝子奴劈开的出口也被接连倒下的柱子给挡住,他们彻底的置身在了火海之中。 因为烟尘的缘故,风铃伸手捂住了休羡的口鼻,但却不断有浓烟吸入她自己的口鼻,她觉得肺部一阵难受,头痛欲裂,整个人更是快要只撑不住的往后倒。 “大……人,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她眼前发黑,昏昏沉沉的看着地上的男子。 忽然,门口烧焦的柱子被人大力一脚踢开,惊起一屋子的火花和烟尘。 风铃怔怔的回头,从那虚无间透过那星星点点的火花看着一抹模糊的紫色。 是她。 梦萝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火海中女人,她绣眉紧蹙,快步上前拉起风铃手臂。 “快走!”她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救……救大人。”风铃未起,虚弱的说道。 梦萝怔怔,她低眸,果真看见朝子奴被压在地上。 她的眸子深了深,随即冷漠的撇过眼,没有一丝异样的说道,“快走!” “梦萝,我求你,朝大人是因为救我才被砸中的,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风铃固执的不肯走。 听到女子所言,梦萝扭头,一双深邃的眸子捕捉住风铃的眼眸,两人四目相对,直到许久之后,梦萝忽然收回目光,抓紧风铃的手松开,她起身背过身去,冷冰冰的说道,“随你。”说完,她丢下她拾步离开,女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飞起一脚将门口横档着的阻碍全部踢开,随即消失在暗处。 风铃看着女子决绝的背影,一滴晶莹的眼泪滑下,她竟莫名的勾起一抹微笑。 “大人!”梦萝刚走,屋外的人终于闯了进来,风铃虚弱的看着他们,她将孩子平安的交到来人手上之后,终于没了担忧的倒下了。 …… 一边万分紧急,一边却载歌载舞。 凤凰城,贵香楼 “妈妈。” “妈妈。” 弄娘一身大红色紧身长裙包裹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外披一件红色的轻质薄纱半蒙住嫩白如雪藕一般的肌肤,长长的裙摆开至大腿处,美妙的春光若隐若现。 她手拿羽扇,翩翩扭着水蛇一样的细腰,踩着风情万种的莲花步子,优雅的行走在人群中,虽然她的脸上慢慢的显现出岁月无情的划痕,但她却将这份独特的女人味发挥到了极致,人群中不停地有男人向她投过来贪婪的目光,她微微勾起手指并朝着他们抛个眼神,便将他们迷得五迷三道,她的美不同于年轻女子的清纯和稚嫩,但那一双勾魂的眼眸尽情的散发着一种历经风霜之后的独特魅力和致命诱惑。 而那些自视年轻貌美的少女们见到她,也要尊敬的称她一声“妈妈”。 在这个男尊女卑,完全的男权时代,连宫里的娘娘公主们都要看男人们的脸色,又何况是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呢?干她们这行的,自古以来就被世人所不齿,但若不是世事所逼,试问天下哪个女子会愿意自甘堕落,流连勾栏,成为风尘女子。 虽说她做的是这档子不齿的买卖,但是说到底,北渊所有的经济命脉都是被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门阀世家给垄断了的,所以弄娘作为一介女流,能仅凭一人之力在短短几年时间之内,就将贵香楼发展成为北渊最大的青楼,也见其确实有过人的本事,想来,除了她倾城的美貌外,她的才情也是让男人们为她着迷的原因之一吧。 弄娘穿过密集的人流,便不在停留,拾步上了楼,她来到了一条修饰得格外华丽的长廊,不同于外面的喧闹,长廊里十分的安静,蕴暗的火光将长廊衬托得越发的幽深,长廊的两边有一扇扇关上的门,这里的房间都是供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使用的,他们会在屋子里或是商议国家大事,或是招待贵宾,或是欣赏舞曲,或是叫几位姑娘来满足他们变态的兴趣,每一个房间里面的装饰都是不同的,贵香楼会根据客人的需求为他们准备相应的房间,他们可以在里面任何的事情,因为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 梦萝站在长廊的源头处,她静静的看着空荡荡的长廊,明亮透彻的眸子没有半分的情愫,作为贵香楼的主人,她当然知道每个房间的的用处,她也知道,她即将进入的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 她站了许久,直到脚踝处已经隐隐传来一丝丝酸痛了,她才渐渐的收回目光,拾步走进了长廊。 她来到了那扇门,门口还站着几个脸色特别难看的年轻姑娘,几个姑娘见弄娘走了过来,连忙将脸色收起,朝着弄娘乖巧的叫了一声“妈妈。” “怎么样了?”她看一眼门,问道。 其中一个女子生气的回答道,“里面的人还真是不好对付,我们几个伺候他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妈妈你来服侍他,简直就是过分,小桃不过是说了一句妈妈正忙得抽不开身,便被他打了一耳光。” 弄娘眉头淡皱,她转眸看向那个叫小桃的女孩子,果然见她的一侧脸颊又红又肿。 “妈妈,里面那个野人脾气暴躁得很,妈妈你千万不要进去,他要是敢乱来,我们就去报官,看谁怕谁。”少女不愧是弄娘调教出来的,一幅不服气的模样像极了她的作风。 “呵。”弄娘未有回应,只是不明深意的勾了勾唇,“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她复又侧头同小桃说道,“记得回去上点药。” “是。”女人都已经这么说了,虽有再多的抱怨,女孩们还是纷纷离开了。 看着女孩们走出了长廊,转眼便剩下弄娘一个人站在门口了。 脑海中又想起了潇泽对她说的话,她缓缓的伸手覆上门柄,下定决心,唇边荡起一抹食人心魄的笑,她推开了门。 屋子里,高悬的红绸轻轻飘动,烛火摇曳,一缕缕飘扬的红绸挡住了女人的眼眸,诺大的屋子里,一阵阵潺潺的戏水声传进她的耳畔。 她的眼眸平淡的看着未知的前方,朱唇却细微的紧绷起来,抬起纤细的兰花指,她轻轻的挑拨起红绸,向深处走去。 掀开最后的一张红绸,弄娘的视线终于变得开阔起来,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四周是以几块巨大的铜镜做成的墙就连上面也是以镜面封顶,她可以从屋子里的任何一个方向看到镜中的自己。在这些镜像汇集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沉香木做成的床,大红色的绸面上还绣着一朵朵惊艳的海棠花,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床是悬在了中间的空地上,在它的四面,是一铺满玫瑰花花瓣的巨大的浴池,浴池还不断地向上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将整个房间晕染得十分奢靡。 浴池边上,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独自泡在浴池中,他悠闲么闭着眼睛,露出自己满是毛发发达的胸膛。 弄娘看着瑞士里,眸子又生出几分厌恶,但她还是抑制住了心中对男人的讨厌,假意的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扭着婀娜的腰身,朝着男人而去。 她拾步绕道了瑞士里的背后蹲了下来,轻轻的拿起一旁的木匜伸进浴池中盛满水,然后将水沿着男人的肩膀缓缓的倒下。 第二百二十五记遭受侮辱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一直躺在水中闭目养神的瑞士里终于有了察觉,他徐徐的睁开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看向背后,一眼便看见了弄娘的脸。 在他看向她的同时,弄娘也勾了勾一抹鲜红的微笑,同他对视。 再这样的情形之下,又有谁能抵挡住这个女人的诱惑。 只见瑞士里二话不说,他一下子转过身来,同时将湿漉漉的手伸向了弄娘的腰间,粗鲁的将她拽进浴池中。 男人动作之大,竟溅起一池的水花。 弄娘一惊,重心不稳,便滚了下去。她知道这蛮夷之人比较粗鲁,可他会突然怎么做,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心中对瑞士里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但想着潇泽让她牵制住他,她就算在不高兴也要忍。 女人整个人被男人粗鲁的拽进浴池中,水池中的水位较深,加之弄娘又重心不稳,便见整个头也冒进了水中,硬生生的吃了他好几口洗澡水,她想想都觉得恶心。 窒息的感觉顿时扑面而来,弄娘连忙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浓密的青丝因为女人猛的一仰头的缘故,在空中带着一圈的浑源的水渍,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最后,湿漉漉的青丝紧紧的贴着她的脖子,胸口旖旎的春光更是若隐若现。 这一幕简直是美极了。 瑞士里见着眼前的女人,脸颊渐渐地升起一团绯红,他环在女人腰上的手掌移开,复又抓起弄娘的手伸出水中,他看着女子的眼睛,低头在她带着水渍的手背上留下轻轻一吻。 弄娘看着男人,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心中却恨不得找把刀来立即杀了这个老洋鬼。 亲完后,他这才抬头同弄娘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吸引力,你身上有着其他女人没有的女人味,我很喜欢。” “呵。”弄娘更加妖媚的笑了一声,回答道,“谢谢你瑞士里先生,你也很迷人。” “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做我们的事了?”男人一口别扭的洋腔,他忽然猛的收紧臂力,弄娘一个前倾便跌进了瑞士里的怀中,男人没有穿衣服,而她的衣服本就淡薄,被水这么一打湿,便更加是形同虚设了,两人如今完全就像坦诚相待了一般。 弄娘见男人如此心急,心中一阵作恶,她不做痕迹的挣扎着起身,复又勾搭上瑞士里的脖子,妖娆万千的说,“不要心急吗?要不,我们先喝点酒助助兴吧?” “NONONO.”男人忽然说了让弄娘听不懂的话,她知道,那是他们国家的语言,不过看男人不高兴摇着头的样子,想来是不同意她的想法,果然他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我已经喝了很多酒了,不想在喝了,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男人说着,擒着弄娘细腰的手掌又用力的收了几分。 “可是……”弄娘不小心朝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不愿意?潇泽殿下可是拍着胸脯跟我说,你也喜欢我,难道他是骗我的?”男人脸上忽然有些不高兴。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弄娘连忙陪笑说道。 “竟然你愿意,那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男人说着,也不等弄娘反应,忽然抬起双手揪着她本就单薄的领口大力一扯,只闻一声布帛被扯破的声音,她的衣服竟被男人生生的扯开扔了出去,胸口没有了遮挡,弄娘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尖叫了一声,连忙双手环胸将自己蜷缩整个人起来,看着女人那凝脂玉一般的肌肤,男人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情欲,他的力气很大,一把抓起女人的手扯开,然后将整个头埋了进去,肆意尽情的吮吸着她胸前的甜美。 弄娘面容瞬间扭曲,她用力的向后仰,并伸手推着男人的肩膀,瑞士里粗壮的臂膀紧紧的环着她盈盈一握手的腰身,不理会女人的叫嚣,持续的埋头苦干,弄娘在这个魁梧的蛮夷面前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被他拽得死死的。 他伸手抓住女人乱动的手举过头顶,湿热的唇沿着胸脯往上移,他像是一只出笼的困兽一般,贪婪的吮吸着弄娘的每一寸肌肤,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最后狠狠地咬了一口女人尖细的下巴,用力的吻住了她的唇。 唇齿间发出的水渍声似乎盖过了一切声音,他擒着她的脖子,狠狠蹂躏她的粉唇,弄娘一直仰着头,被迫的承受着男人的糟蹋。 挣扎不过,弄娘认命的闭上眼睛,她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猜到了如今的结局。 直到男人榨干弄娘口中最后一丝空气后,他的大掌移向她的侧腰,双手紧紧的禁锢住他的腰身,然后猛的将她翻转过去,同时,他移到后面让女人的整个人趴在浴池的边缘,他宽厚的胸膛如铁一般坚硬的抵着她嫩白的后背上。 “混蛋!”弄娘咬紧牙关,眉头紧皱,心中早就将这个粗鲁的男人骂的狗血淋头。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男人接下来所做的一切才让弄娘彻底慌了神。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的身体上滑动,男人的手像是魔力一般,所到之处,惊起一阵强流,因为男人的撩拨,她抑制不住的颤抖,白皙的脸蛋儿开始浮现出一团诱人的红晕,她的眸子含着深切了的情愫,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脑海中仅残留有一丝意识时,弄娘立马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晰过来,可是她还是越来越无力,她知道,是这汤池中的合欢药起作用了,这个房间是贵香楼最深处的房间,专门供客人们行乐用的,为了增加乐趣,他们会在浴池中放入合欢药,没想到今天,她也要在这里…… 男人油腻的手摸上了她的脚踝,弄娘牙齿发颤,她开始低声求着男人放过她,可是男人的情欲已经达到了最高处,这个时候,他是万不会收手的。 瑞士里低头含住她红透了的耳珠,口齿不清的说道,“你真是太迷人了,让我情不自禁。” 弄娘哪儿还有心情听男人这么说,即使双手无力,但她还是用行动来抗拒男人的靠近。 不过她这样做,不但没有让男人停下来,瑞士里反而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他的大手上移,带着滚烫的温度盖住了她的大腿。 他用极其沙哑的声线同她说,“听说你们北渊有一个成语叫欲拒还迎,意思是说,心里明明想让男人这么做,却表面上拒绝,弄娘现在是在欲拒还迎吗?” “欲你个大头鬼,我明显是不愿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弄娘在心中叫嚣,却无力到说不出一个字。 见女人这幅含情脉脉的模样,男人顿时血脉喷张,他再也把持了,他一手狠狠的压着弄娘的后背,将她的上半身贴在地上,迫使弄娘整个人被他抬高,他大掌抓起她的裙摆用力一挥,她的下身便一丝不挂的暴露在了男人的眼前。 身下一阵寒凉袭来,弄娘打了一个寒战,失声尖叫一声,开始不顾一切的挣扎,她想要起身,后背却被瑞士里紧紧的按压住,她不停地挥着手,面容呈现极致扭曲,直到这一刻,弄娘才开始后悔了,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难道就要被这个男人给夺去了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男人,这样真的值得吗? 她不停的问着自己,一个声音说,“值得,爱了沉白这么多年,为了和他在一起,什么都值得。”另外一个声音说,“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又为什么硬是要把他留在你身边了,这样他只会讨厌你,更加厌弃你,你们曾经是这般的要好,既然选择分开,为什么不让彼此依然带着对方最美好的记忆呢?你这样做了,不仅不会得到他,反而是永远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不!我不要!我不要这么做,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放开我!”屋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可这一切都不会被人听见,包括瑞士里,他以已极近癫狂,这个时候,女人越是疯狂他便会更加亢奋,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在女人挣扎得最激烈的时候,他快速的脱亵裤,在弄娘没有丝毫的准备之下,挺身闯进。 “啊!!”一阵撕裂的痛贯穿整个身体,她的眸子顿时猛睁,仰天痛苦的尖叫一声,声线凄惨,甚至穿透着头顶的铜镜,在屋子中回旋,弄娘整个人更是一下子僵住,双手泛白死死的扣住浴池的边缘,全身颤抖不停。 瑞士里根本没有理会女人的痛苦,被包裹住的那一刻,他舒服的低喘一声,便开始快速的动了起来,弄娘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了,眼眸红了,妆也花了,整个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像弃妇一样趴在地上,被迫的承受着男人的侵犯。 “沉…白……”弄娘不在挣扎,她整个人已经麻木,下身疼得没了直觉,她看着镜子,口中默默的呢喃着。 她看着镜中羞耻的画面,渐渐地,眸光开始模糊,沉白的模样出现在了镜子里,同她的身体融在了一起,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了对她的厌恶。 弄娘眼神闪烁,男人的厌恶刺痛了她,她慢慢的摇头,拾起手想要触碰他,可是他的身影又开始慢慢淡了,最后彻底的消失在了镜子里。 “啪……”一滴泪水夺眶而出,弄娘重重的闭上眸子,不在看那些恶心的画面。 她不知被男人蹂躏的多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痛得晕了过去,又被瑞士里按进了水中,她被水呛醒,开始挣扎,男人才将她捞了起来。 请假条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一朝驸马爷变凰后》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记生恨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她被男人从浴池里拖上了床,又从床上粗鲁拽到了镜子上,屋子里到处都是他们关欢爱之后的痕迹,直到最后,男人终于发泄完了,将她扔到一边,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弄娘抬起发颤的手揭下一缕红绸将自己浑身的青紫堪堪遮住,几捋凌乱的青丝半遮住她的眼角,她双手抱着膝盖,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红肿的眸子周围满是早已风干的泪痕。 她抬眸望去,明明是看着那方浴池的,眸光却又好像不在那处。 她就这样纹丝不动的蹲在那里,直到床上的男人已经睡了一个美觉醒了,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瑞士里慢慢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昏的太阳穴,他这才注意到蹲在墙角的女人。 他赤着脚走到她的跟前,说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弄娘没有动,也懒得抬眸看她,目光岑岑,她面无表情,语气更是没有半分起伏的说道,“我没事,瑞士里先生竟然有事,就先去忙吧。” 见女人这幅样子,瑞士里皱了皱眉,其实他一向都很绅士,只是刚才不知为何,他会忽然失控对她做了这么粗鲁的事情,他很抱歉。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知道女人现在肯定不想看到他,他不便停留,说完之后,他便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还特别小心安静的为她关上房门。 人都走了,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依旧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 知道门口突然响起动静,一抹黑影走了进来。 潇泽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又看见的蹲在墙角的女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他讳莫如深的挑了挑眉,薄唇勾起,拾步走进屋子。 “还真是没有弄娘办不成的事呀。”他束手轻声调侃道。 “……” 潇泽侧眸睇了一眼女人,见弄娘眸子微微,就像是没看到他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他也不恼,上前走到弄娘身边蹲下,他声线温柔的说道,“一定很辛苦吧,这一切都过去了,为了得到沉白,你一定要忍住,只有牵制住瑞士里,沉白才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 弄娘依旧一动不动。 潇泽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的触碰女人额头上的淤青,那是瑞士里将她头压在地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很疼吧,我帮你上点药吧。”潇泽柔声念叨着,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和心疼。 这次,弄娘终于慢慢的抬起头来,她的眼眸中布满了红血丝,紧紧的绞着潇泽的脸,见女人眼中似有恨意,他不经皱了皱眉。 忽然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潇泽微微侧头,白皙的脸颊泛红。 弄娘竟伸手打了潇泽一巴掌。 “呵。”潇泽冷笑一声,用舌头抵了抵被弄娘打的那边脸颊,随即甩过头看着她。 虽然打了男人一巴掌,但弄娘似乎还不解气,她怒视着潇泽,口气凌冽的说道,“老娘混迹这么多年,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别想着算计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久的沉默…… “呵。”潇泽很不在意的坏笑的一声,道,“弄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你别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今天若不是你,我会这么狼狈不堪吗?今日之辱,我一定会报。”弄娘撂下这句狠话之后,便不再理会潇泽,吃力的拖着麻木的身体,她气愤的离开。 “呵。”潇泽不以为意的疙笑一声,拂了拂被折得有些皱的袍子,起身看着女人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轻慢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屋子,也闲适的拾步离开。 弄娘离开屋子后,便回到了卧房,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无论谁来都不见。 她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浴桶中,大力的搓着身体,本是白嫩的肌肤因为她的大力揉搓而泛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越来越使劲,越搓越频繁,直到最后一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般的将手中的帕子扔飞了出去,低下头,她整个人进入水中,任由水进入她的耳鼻。因为她的动作,浴桶中的水开始剧烈的左右摇晃,很快便将地板给近数弄湿。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却轻易的就丢下我?”她眼神放空,喃喃自语道。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年轻,不够漂亮,还是你嫌弃我是风尘女子?” “可是我并没有奢望成为你的王妃,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为什么这你都不肯答应我。?” “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她越想越激动,双臂大力的拍打着水面,水溢出浴桶打湿大片地板。 一头青丝因为女人的动作而不停地在水中挥动,将她的整个脸堪堪的遮住,这样的弄娘,失去了往日时光的雍容华贵,就像是一个躲在水中的水鬼一般。 她慢慢的停了下来,怔怔的靠在浴桶壁上,一双空灵的眸子渐渐的显现出尖锐的利刃。 她嘴角紧绷,徐徐的张合着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 漫天的火光将天上的月亮染成了血色,她置身在大火之中,四周的熊熊烈火越越燃越大,很快便将她困在其中浓密呛人的黑烟不断地的钻进她的口鼻之中,尽管她使劲儿的蒙住口鼻,但肺中却还是一阵绞痛,整个人更是快要窒息,她神情慌乱,不断地张望着跑向四周寻找出口。 千钧一发之际,她看着在那大火深处的黑暗中,一抹紫色的身影慢慢的走向她,她的眼神空洞,步子轻浮,仿佛踩在云端之中。 风铃就这样愣在原地看着女人朝她越走越近,胸口却因为她的靠近而越发的疼。 她看着她的手,不断地有鲜血从她的手臂中流下,在一片红色的火光中显得那般的狰狞和惊悚。 直到过了很长时间,女人忽然抬起手中的银剑,风铃眸子顿时一敛,她有些警惕的向后退却一步,可是她的剑却并没有指向她,而是割向了自己的手臂。 “不要!!”风铃大惊,连忙开口阻止。 她没有理会,依旧是手起刀落,一阵令风铃头皮发麻的皮肉之声回响在耳边,她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 鲜血再次冒了出来,她纹丝未动,一双精细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复又提起了剑。 风铃见女人又要伤害自己,她不敢相信的摇着头,肩膀抖成了筛子。 “不……不要……”她口中喃喃,不停地念叨着。 这次,女人的剑并没有再指向手臂,而是覆上了细长的脖子。 “不要!”见她要自刎,风铃一下子慌了,她不顾一切的跑向她,可就在她刚想迈开腿时,她的面前忽然燃起了一道通明的大火,将她同女子生生隔开。 因为大火,她不得不退了回来。 透过摇曳的火,她看着女人模糊不清的脸,以及她越绷越紧的手背,锋利得刀刃抵着她的的脖子,已经隐约有血渗了出来,风铃知道,若是她在用力一分,刀刃便会彻底的划开她的脖子。 “不要呀!住手!”风铃大声的叫喊着,眼眶逐渐湿润,她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的紧张。 女人握着剑柄的手收了收,抬微微扬起了下巴,将整个脖子露了出来,她的眸子一直未从风铃的脸上移开,只是她没有她这般惊慌,她很平静,就像是她现在正在做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向上抽了抽银剑,她在女人巨睁的眸瞳中,自刎了。 “梦萝!!”风铃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睁开浑沌的眸子看着窗外泛白的天。 “风铃姑娘,你醒了。”手在一旁的人见女子醒了,连忙上前。 风铃紧闭住眼眸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才徐徐的睁开。 她看着面前的婢子,问道,“大人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婢子默默的低下头,摇了摇。 风铃了然,紧紧的皱眉,她掀开被褥起身。 “我去看看大人。” …… 风铃一路小跑来到朝子奴的房间,推开门,见老医师正在为他医治,她走了进去。 “大夫?”她在身后叫道。 老人怔怔,风铃已拾步来到朝子奴的床边,看着床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男人,风铃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大夫,大人怎么样了?” 老医师叹气,“大人被千斤重的房梁砸中背部,又被压在地上这么长时间,胸口顿塞,加之肺部吸入了大量的浓烟,怕是凶多吉少呀。” 老人前面的话风铃什么也没听清楚,唯有这“凶多吉少”几个字,她却听得格外清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落下,她看着床上的男人,畏惧的向后退却。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大人才会变成这样?”她不停的喃喃道。 “孩子,这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自责了,你也刚好,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老人见风铃有些癫狂,苦口婆心的安慰她道。 风铃看向老医者,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老人的手说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他。” “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医治好大人的。”老人拍了拍她的手,回答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记雪地男尸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大人。”肥硕的身影穿过拱门,偷偷摸摸的开门进了一间屋子。 “怎么样了?”梁权刚开门进去,屋子里的人连忙迎了上来堵住他。 夏丙卓紧皱着发黄细碎的眉头,一脸紧张的问道。 梁权两眼微眯,透着一丝浑浊的薄光,他转身看了看屋外,确定无人之后,他快速的将门关上,往里走了几步,才回答道,“大人,成了!” “真的?”听到男人带来的答案,夏丙卓双眸发光,心中悬着的大石隐约落了下去,可是随之而来的,他又有些担心,朝子奴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吗? “你可确定?”他问道。 “大人放心,刚才小的在门外,可是将大夫和那女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大夫都救不了他,他这次一定死定了。” “那就好,那就好。”夏丙卓眼神闪烁着移开,他侧过身去,双手不停地绞在一起,心乱如麻。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夏丙卓思索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同梁权说道。 “只要朝子奴还没彻底断气,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梁权问男人言,眼角闪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暗光。 他说道,“大人若是还不放心,何不再给他一击,反正他现在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要杀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件事情,就交给小的去办,大人尽管放心就是。” 夏丙卓看着梁权,他走向他,一脸欣慰的抬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夏丙卓没有发现,当他的手覆上男人的肩膀时,梁权倒影在眼眸中深深的厌恶和那抹狠厉的杀意。梁权随即微低头,将阴翳深藏,他默默的翻动了一下后背,手心中那条纵横整个手掌的深红色的纹理便露了出来。 夏丙卓自顾自的说道,“还是小梁能为本官分忧,这事情本官就交于你去办了,你可不能再让本官失望了。” “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本官加官进爵,也不会少了你的份。” “多谢大人。”梁权向后退了一步,他双手作揖,恭敬的向夏丙卓行礼道。 “不过大人,小的还要提醒大人,在高兴之余,莫忘将情况奏明皇上。”梁权道。 “这是自然,梁大人不必担心,本官会立刻写一封奏章送回京城,告知陛下朝子奴死于瘟疫。”夏丙卓罢罢手,一脸轻松的说道。 梁权慢慢的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瞳紧紧的绞着夏丙卓的脸,讳莫如深的说道,“大人神机妙算,下官佩服之至,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你且去吧,莫忘要事。”夏丙卓眸色转深的嘱咐他说道。 “是,下官告退。”梁权紫乌色的嘴角露出点点弧光,转身离去。 ……… “到底是谁放的火?” 屋子里灯色蕴暗,面容清淡的女子立在窗前,窗外的风寒得刺骨,咋咋呼呼的扫过她的脸庞。 看过朝子奴之后,风铃就宛如石化了一般,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立在这里许久,她的眸子灰暗,却透着晶莹的亮光,一双娟秀的娥眉良久都没有半分的舒展。 此时此刻的她早已是心乱如麻。 她在想,在想是谁放的火,可她绞尽脑汁,将所有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依旧是毫无头绪。 她想,不可能是梦萝,若是梦萝,火势蔓延的时候,她又为何会来救她。 更不可能门主,门主心思缜密,武功又远在她之上,若是她出手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怎用得着放火。 那会是谁呢? “小翠,后院的雪都垫得这么厚了,怎么也不知道打扫一下,要是被大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正在风铃深思之际,屋外传来女人严厉的声音。 “姑姑,我昨个儿已经叫人扫了,只是梁大人说这雪天天下,扫了一会儿便有又垫上了,索性就不用我们打扫了。” “那怎么行呢?若是雪把路都给冻住了,那别人怎么走呀?” “姑姑,奴婢想最近应该也没有人到后院去了?” “嗯?” “最近后院老是传出一阵恶臭,虽然不是很大,但细细闻了,也会让人一阵恶心。” “臭味?”风铃口中呢喃,眸子暗了暗。 “姑姑,听他们说,这味道……这味道好像是死人发出来的……” “胡说什么呢?这院子里这么会有死人呢,我看定是枯叶长期湿埋在土发出来的气味,谁要是再敢胡说,我撕烂他的嘴。” “是是是,是奴婢失言了。”女子连忙赔罪。 对话声到了这里也便停了,众人散去,风铃却依然站在原处,只是她的脑海中早已思绪万千,未有二话,她推开门走进风雪之中。 茫茫无际,大雪纷飞,她一身着白色,身影隐匿在了这雪景之中,只有一头亮黑色的青丝丝丝滑扣。 心中使然,她快步朝着后院而去,常年的经验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后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站在一片丛林之中,吸入鼻腔中那丝熟悉的味道让她怔怔的迈不开脚步,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从小就在这味道中生存。 这是尸体的腐臭味。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尸体的腐臭味呢? 风铃紧紧的皱着眉头,作为一名专业的杀手,她有着异于常人般的灵敏的嗅觉。 嗅着那不是很重的尸臭味,她慢慢的挪动的脚步。 她沿着石板路,向丛林深处走了几步,直到到了那味道最重的地方,她再次停了下来,睇眸看着脚下那抹白色的雪,她俯身蹲下,带着疑惑和警惕,她慢慢的将雪刨开。 她已经确定了这个地方一定埋有尸体,但是她不知道死的人到底是谁。 风铃只是轻轻的拨了拨雪,一抹黑色便露了出来,那是那人胸口的衣服,她心中一颤,抿了抿唇,继续将雪拨开。 当尸体的面容逐渐展露在风铃的眼前时,她再也不能镇定了,因为雪地里埋的那个人正是梁权。 怎么回事他? 因为天气寒冷,尸体又一直被埋在雪地里,所以腐烂程度并不严重,特别是男人的脸,完好无损,一眼便看得出他就是梁权。 若梁权已经死了,那那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又是谁?风铃的眸子狠狠的闪烁,她的脑海中冒出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难道! 那个梁权是门主扮的? 风铃仔细的打量着这具尸体,她惊奇的发现男人得脖子上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风铃疑惑,她伸手将男人的衣领翻开。 “这是?”看着男人脖子上的图案,风铃紧皱眉头。 “曼珠沙华?” “女绝般象功!” “是门主!!” 风铃的放在半空中的手不经一顿,她来不及仔细的思考,起身快步离开。 “门主为什么要假扮成梁权,我原以为她已经回凤凰城了,没想到她一直在她身边,那场火一定也是门主的手笔,可她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反要大费周章的放火,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风铃快步的穿过长廊,神情严肃。 “难道她要对付的不是她?” “是大人!”她猛然的抬头,深深的惊在她的眼眸中晕开,想到这里,她的步子便越发的快了许多。 “风铃姑娘?”男人干涩的声音在她的身后骤然响起。 这声音? 风铃的步子再也迈不开了,她紧抿着丹唇,丝丝青筋渐渐地攀附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愣住了良久,她才十分僵硬的转过身去。 身后,一身黑色,身影壮硕,脑满肠肥的男子已经不声不响倒影在了她的眸瞳之中。 梁权打量着女人有些怔愣的脸,深刻的眼角沉了几分,他将手背在身后,假似疑惑的问道,“风铃姑娘这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儿呀?” 听闻他的话,风铃心中一颤,先前她不觉得,如今知道这人竟是门主之后,她恍然间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好不似从前那般。 “哦…”风铃压下心中的惊恐,故作镇定回答道,“我去看看大人。” “原来是这样呀。”男人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说道,“可姑娘去看大人,好像不需要经过这里吧。” “哦,我刚才出去了一趟。”风铃立马陪笑着解释道。 “出去?这大冷天的,姑娘去哪儿呢?” “我……” “让我猜猜。”风铃刚想说自己去滕家村看看灾民,男人却没有给机会,犀利的打断她,继续说道。 “这外面大雪纷飞,姑娘一定是去赏雪了吧。” “嗯……”男人声线拖长,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紧紧的绞着女子,“论雪景,我记得后院就很不错,想必姑娘是去了后院吧。” 后院!! 当从男人的口中听到后院两字时,风铃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惊恐般的抬起头,却直直的撞进对方深邃的眸子里,风铃清晰的看见那人的眼眸渐渐的由棕色变成了一抹鲜红,上面还倒影着女人妖媚的面容。 而此时此刻,风铃所有的畏惧恐慌都在女人的眼中一览无余的呈现出来。 “门主。”风铃连忙低头唤着女子 原是男人的脸,却做出了一脸邪魅的表情,孤媚看着对她毕恭毕敬的女子,愠怒渐渐在她的眼中化开。 “你这个叛徒,怎么,你想去对朝子奴说我是假扮的吗?”孤媚的声音从男人的口中传来。 “属下不敢。”风铃紧抿着唇回答道。 “不敢?呵!” “本尊留你一命到现在已属你万幸,你如今却还不知死活,看来本尊是留不得你了”孤媚的眸子一暗,她慢慢的伸出手掌,掌心的那条血丝越发的红。 第二百二十八记生灵丹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一团诡秘的气流渐渐在孤媚的手中化开,男人布满皱纹的眼眶中偏偏一双眸子生得格外明亮与精明。 “风铃姑娘!”千钧一刻时,一声清脆的女声来得如此及时。 闻声,孤媚眸子一敛,骤然收手并背于身后。 两人的目光皆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名年轻的婢女朝两人匆匆走了过来。 “参加大人。”女子先是恭敬的向孤媚扮作的梁权行礼。 “嗯。”孤媚故作梁权的模样和声音回应。 她复又微微转头同样恭敬的向风铃说道,“风铃姑娘,医师想要见姑娘。” “我……”风铃一时语塞,她紧抿着朱唇,转眸畏怯的半凝着孤媚。 孤媚沉默一会儿,突然勾起唇角面露笑意,“男人”脸上的横肉随着她的扯动堆积在了一起,整个眼眶便显得有些凹陷。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个笑看起来是和善的,可在风铃看来,却是格外的渗人。 “既然医师找风铃姑娘,梁某就不在叨扰姑娘了,姑娘去吧。” “她就这么放过她了?”风铃的眸子微微蒙上一层错愕。 “正好本官闲来也是无事,就去看看休羡吧。” “不可以!!”风铃的心像是瞬间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的一句话将她彻底的推进了地狱,她惊恐的睁大双眸看着孤媚,嘴边的话更是脱口而出。 “嗯?”梁权的眸子深不可测凝了风铃一眼,眼中带着警告。 风铃话说出了口才惊觉旁边还有人,连忙平复过来,她怔怔的看着孤媚,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风铃姑娘,本官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如今要照顾朝大人,定是会对休羡照应不周,本官帮你分担一下,难道姑娘还不愿领本官的情吗?” “多谢大人的好意,我会好好照顾休羡的,就不劳大人费心……”风铃紧凌着下巴,脱口回绝说道。 “风铃姑娘。”风铃话还在嘴边没说完,女人直截了当毫无顾忌的打断了她。 “老医师找你定有什么要事,你快去吧,至于休羡,姑娘不必客气,我会帮你好好照看的。”女人说得这么讳莫如深,明显就是在警告风铃。 “休羡现在在哪儿呀?”孤媚瞥了一眼满目惊恐的风铃,复而看向一旁的婢子。 “回大人,休羡小少爷在水云轩,由奶娘照顾着呢。”婢子还不知两人间诡异的氛围,一五一十的作答。 “那本官现在就去瞧瞧。”说完,孤媚再次看向风铃,只是目光并未在她的身上过多的停留,而她唇角间那一抹深沉的鸿弧,再次让风铃的心从胸口跳了出来。 孤媚说完,拾步同愣在原处的风铃擦身而过。 “大人!!”就那么一瞬间,女人已离她五步之间的距离时,风铃忽然转过身来,朝她大声的喊道。 孤媚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明是拾了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她并未转身,只是微微侧头,露出她冷漠深邃的侧脸,勾起一抹厉笑,离开。 风铃怔怔的看着女人肥硕的背影,久久立在原地。 “风铃姑娘?风铃姑娘?”身边的婢子见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站在那里,仿若石化了一般,她轻轻的开口提醒她道。 在婢子的轻唤声中,风铃骤然回神,她像是没有看见婢子一样,转发疯似的跑走。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婢子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满是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大夫,你找我。”风铃回到了朝子奴的房间,果然在屋子里看见了老人。 老人见风铃忽然出现在身后,反而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她,说道,“孩子,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你要见我吗?”风铃也是一件疑惑不解。 “这从何说起呀,我什么时候说要见你啦?” 风铃渐渐地皱起眉头,看老人的模样他应该真没说过要见她,刚才若不是有人来了将她支走,或许她早就被门主杀了,会是谁在暗中帮助她呢? “大夫,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风铃看着躺在床上的朝子奴,担忧的问道。 “唉…”老人同风铃的目光望去,朝子奴毫无生气的脸同以往意气风发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风铃这时在明白,即使是在坚不可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即使是路人也会有倒下的一天。 “大夫,大人到底怎么样了?您倒是告诉我呀?”见老人一个劲儿的叹气,愣是什么也不说,风铃一下子便急了。 “我这几日翻阅的大量的古籍,该用的方法我都试过了,可大人不仅没有好处,气息反而越来越微弱,现在就只剩一口气勉强吊着大人的心脉了,可这样下去,大人他……”老人说道一半又停住了。 “他会怎样?”风铃更加心急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可只要他没有亲口说出来,她就还抱着那一丝仅存的希望。 “大人怕是……命不久矣呀……”老人见女子如此执着,阴影斟酌再三,他还是说了出来。 虽然他是医者,早已看惯了生离死别,命不久矣这个词他甚至已经说倦了,可当他同风铃说出这话来时,他却不敢像以前那般毫不犹豫的开口了,不仅是因为女子婆娑的眼泪,更是对命运不公,老天无眼的无奈和愤懑,为什么坏人可以肆意的猖獗,肆意的杀戮,好人却不长命。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泪,无声的划过女子如清莲一般的脸庞,风铃静静地看着朝子奴。轻轻的说道,她累了,像是被抽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一样。 “唉…” “怕这世上,除了生灵丹,没有人能救大人的性命了。” “生灵丹?”风铃的眸子淡出疑惑,随即又迸出一阵明亮的精光,如此说来,大人有救了。 “嗯。”老人捋了捋胡子,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传说这生灵丹是神医洛九子好毕生心血于炼炉中淬炼而成,上万种珍稀草药耗时多年才得此一颗灵药,此药难得,具有起死回生之神效。” “真的吗?”风铃一把按住老人略显枯槁的手背,心急问道,“那这生灵丹现在何处,朝大人对我有恩,若灵丹能救大人性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要去帮大人取来。” “唉……” “这洛九子虽然是神医,但性情古怪,不喜凡尘,常年隐居幽山,不见世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但曾有人为求洛九子治病,曾不远万里进山找寻,终于在弥留之际见到了洛九子,洛九子妙手回春,只用几日来人便康复如初,但来人却起了歹心,趁洛九子外出之际,偷走了生灵丹,从此销声匿迹,洛九子对其愤怒不已,从此不再救治生人。” “那这生灵丹如今依旧下落不明吗?”风铃不经紧皱眉头,唯一的希望又要破灭了吗? “从那以后,世人都以为生灵丹不见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生灵丹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未在世间出现过,直到三年前,生灵丹突然现世,并在竞拍会上以天价的价格被人拍下。” “此人是谁?”风铃问道。 老人未语,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拍走生灵丹的幕后之人并未露面,无人知晓此人是谁。” “无人知晓?”风铃口中呢喃不清,她眼里的光亮渐渐消失,“这么说唯一的希望也都没了吗?” 老人看着女子仿佛丢了魂的模样,他叹息着拂了拂苍白的胡须,无力的摇着头。 “不会的,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一定要找到生灵丹。”风铃的眸光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她直直的看着老人,说道。 “只要生灵丹还出现过,我就一定可以找到他它,老伯,你能告诉我,当年拍卖生灵丹拍卖行在哪儿吗?” “孩子,你……”老人有些愣了,或许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他一直低估了这个少女的执着。 ……… “这位姑娘,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风铃根据老医师给的地址找到了这家拍卖行,柜台边的小厮招呼着她。 “你好,我想见见你们老板。”风铃礼貌的朝人笑笑,说道。 “好的,您稍等,我现在就去请我们老板。” “谢谢你呀,小哥。” “好嘞。” ……… 小厮走后,风铃站在门口片刻,又往里面走了走,她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四周。 不一会儿,小厮便引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向风铃走了过来。 “老板,就是这位姑娘要见您。” “不知姑娘找李某所谓何事?” “李老板,你是否还记得你在三年前曾举办过一次竞拍会?” “竞拍会?” “记得记得,我还记得当时来了好多富商蓄贾,甚至是达官贵人,为的都是那唯一一颗能治百病,起死回生的生灵丹。” “对,就是生灵丹。”听到男人说生灵丹,风铃一下子有些激动。 “李老板可知,那颗生灵丹最后是被何人所拍走的?” “拍走生灵丹的人?”男生微抬过头眼神撇了撇,似在回忆。 随即,他露出了十分歉意的表情同风铃解释道,“姑娘,做我们这行的有规定,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第300章侯家庄前段 - 一朝驸马爷变凰后 - 公子穆颜 听老板如此说道,风铃也表示理解,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定,她本不该为难男人,可如今朝子奴为救她危在旦夕,她一定要讲生灵丹找来。 “李老板,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不该如此强逼你,可是如今有人命悬一线,唯有服下这生灵丹,方有一线生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老板可将这生灵丹的去处告知与我,我一定感激不尽。”风铃字字中肯,说的十分真诚。 男人瞥过眸光,微微垂头,更抬起手捋了捋自己那几分稀短的胡子,似思虑了许久,方才又再次抬起头看向风铃,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坚定,他微微长叹了一声,说道,“姑娘,不是老夫不肯跟你说出实情,只是拍下生灵丹的人自始至终都未曾露面。” “未曾露面?”风铃双眸一缩,眉头更是不假思索的皱了起来。 “嗯。”男人答复,点了点头。 “还记得三年前的竞拍会上,生灵丹的拍卖尤为激烈,各方达官显贵纷纷为得到生灵丹而挥掷千金,生灵丹也从原来的五千两白金抬升至一万两黄金,最后是一个年轻男子以一口天价十万两黄金拍下了生灵丹。 “年轻男子?”风铃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突破口。 “这个年轻的男子不过是个托儿而已,真正拍下生灵丹的人并不是他。”男人瞬间给风铃浇了一盆冷水。 “可若是找到了这个男子,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拍生灵丹的真正持有者了。”风铃依旧不死心。 男人见风铃依旧坚持要找到生灵丹,忍不住便多说了两句,“姑娘,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李某还是要提醒你,这生灵丹已经被人拍走三年,或许早已被人给服用,就算你真的找到了生灵丹,这生灵丹价值万两黄金,他又怎会拱手将这灵丹送于你呢。” 风铃在男人的话中微微呆愣住了,直至良久,她才回神,眨了眨闪烁不停的双眸,假意勾起唇角,强颜欢笑故作轻松的说道,“再难也要试一试不是吗?” “万一生灵丹还在,万一拍下生灵丹的人心地善良,愿意相赠我生灵丹救人一命呢,万一………”风铃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她本是个固执的人,正是这一微小的光驱使着她不能轻易放弃。 “姑娘这么执着,想必姑娘要救之人对姑娘一定很重要吧。”男人看着她,不经再次多嘴。 “重要?重要吗?”风铃在心中自己问自己。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风铃眸光晶莹,她看向男人,说得格外的真诚。 “姑娘懂得知恩图报,这份气节让李某敬佩不已,好吧,我就为姑娘再破一次戒吧。” ……… “姑娘,当日接手生灵丹拍卖一事的年轻男子叫侯子又,家住在城外五里的侯家庄,姑娘赶紧去问问他吧,兴许会有生灵丹的下落。” “侯家庄?”找了许久,风铃根据李老板的嘱托,终于在路旁的一个杂草堆里看见了一块刻着“侯家庄”的,被雪覆盖住的大石头。 “看来这儿就是侯家庄了。”风铃的脸上露出鲜有的一丝寡笑。 “大娘,请问侯子又家往哪儿走呀?”风铃看见迎面而来一个背柴的老大娘,于是上前询问。 “谁?”大娘明显耳朵不好。 “侯子又!”风铃微皱起眉头,声音放大重复道。 “哦~~~!你说子又呀?”大娘这下可听清楚了。 “嗯,大娘知道他在哪儿吗?”见女人认识,风铃有些欣喜若狂。 “呐,沿着这条路走,你会看到一颗老槐树,然后往右走,再走半柱香的时辰,就到了。”老大娘说着,还向风铃指了指方向。 “谢谢大娘。”风铃再次拜别女人,向着女人所说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来到了一座修葺得还比较别致的小院门前,小院大门紧闭,风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她看着四周孤僻的景色,似感受到一起诡异的气息。 风铃不经多了几分警惕感,她缓缓的伸手扣上门栓,门栓撞在门板上发出哽塞的声响。 许久,没有人回应…… 风铃再次试探性的伸出手,只是她这次微微带了带门,木门便吱嘎一声,徐徐的露出一条缝来。 见此状,风铃的亮眸隐隐可见暗了暗,她用微小的力道将门缓缓的推开,一阵强袭来,猛的扫起她耳畔的娟娟秀发。 院子里还算干净,零零散散可见几片枯黄的落叶,风铃慢慢的拾步走进院子,她眸子紧敛,她明锐的察觉到院子里一定还有他人。 果不其然,就在她走进院子几步之远,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 “你怎么在这儿?”风铃看着眼前的紫衣女人,神色戒备起来。 此人正是梦萝。 梦萝看着眼前风铃一脸警觉的神情,她的心隐隐一绞痛,她淡漠的勾起唇角,没有回答风铃的话。 风铃眉头渐渐皱起,她的眼神慢慢向下移去,在看到梦萝指尖还滴着湿润的鲜血时,脸色骤然一变。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