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世界尽头的凯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各类药品和消毒剂的气味,过道两边的座椅已经坐满了人,手术室外,一对夫妇焦急的来回走动,焦虑和不安写满在这对夫妇脸上。 “你们坐会儿吧,现在这样你们就是再走来走去也没有办法不是嘛。”声音从坐在一旁的众多病人家属出现。男转过身看向众人,众人的目光也齐聚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尴尬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对他的妻子说:“老婆,你过去坐会儿吧。” 女子也只是把头微微一偏,眸子已经开始变得湿润,嘴里嘀咕着“怎么…坐得下啊。” 男子也不知道改如何安慰女子,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片刻后…碍于在场的家属们的压力,男子只好拖着妻子坐在一旁,坐下时还不停举起手示意刚刚很不礼貌的行为。一旁的一位家属说到:“没事的,我们都在等呐,看你们着急,大家也会着急。” “是…是,不好意思,给大伙太麻烦了。”男子说着,双眼也开始微微变红。 片刻的寂静后,手术门打开了 。 “医生,我孩子怎么样了!医生,医生!”男子焦急的问着,双手不停的拉拽着医生的外褂。 “家属,您冷静点,还没到您孩子的通知,目前孩子还在接受检查…”说着推开男子举手示意后方的家属上前领取通知。 “后面的张狗家属…现在病人需要家属签字…” “在这儿!,医生啊…俺家阿狗不会有事吧…” “您放心,我们会负责治好您的孩子的,现在需要您签字…” “好…这里是吧。” 男子无奈退后,瘫坐在候听椅子上,女子见状靠过来抱着自己的丈夫,两人就这样互相鼓励着。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段时间后——“病人宋璟冉家属!” “这里!医生怎么样我的孩子,现在没事吧。”夫妇几乎同时纵身站起说到。 “很抱歉,目前有两个坏消息,希望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您先告诉我孩子怎怎么,我不管好坏。”一边的女子拽着医生大声说到。泪水已经不听使唤的从眼睛蹦出。 “目前情况比较严峻,孩子的脑瘤已经变的异常危险,由于孩子不满一月,身体机能无法承受巨大的药量冲击,现在只能通过微量的药剂暂时抑制,但还是有随时复发的可能……” 听完医生说的的,夫妇二人的脸瞬间煞白,女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我的孩子是不是……”,男子也没有来得及细想便颤抖着声线脱口而出。 医生把眼镜取下擦拭了几下又戴上,接着叹口气后继续说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是对于新生儿出现脑瘤病例的案例,鄙院也是第一次遇见,我们没有办法完成这样的手术,这边也已经将情况转给总院,根据总院给的分析报告是有可能治疗的。” 听到这儿,男子和女子那本是灰暗的眼神中又显出一丝光亮来。 “医生!什么办法都行,只要能治疗……”还没等话说完医生便开口打断了。 “这就是第二个坏消息,手术治疗对于新生儿的危害极大,即使是总院那边也不能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还有就是医疗费用……” 话说到一半医生又抬了抬眼镜,接着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到:“算了……我还是将清楚吧,医疗费用至少也得十万…而且手术风险很高……” 说完男子也身躯一震瘫坐在地上。 医生没有动摇,眼镜上映出男子悲痛失落的模样,微微俯下身拍了拍男子肩膀…… “你跟我来下…” ——没多久医生和男子的身影就出现了医院无人的角落里。 “有些话,我不好明说,孩子虽然有治疗的希望,但毕竟成功率太小了……” “可是……” “我明白你的心情…当着你妻子的面我不好说,医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什么样的家庭我没遇见过?看你们的情况即使有治疗的机会,但付不起医疗费用…还不是等于没有希望。” “……”男子沉默着,一股无力感却深深的挤压着他的胸脯。 “我说这话兴许就不像个医生了,但……唉……算了……不像就不像吧……” “啊……?” “你们还年轻……再要一个吧……” 说罢,医生被过身去,微微摇头走出了角落,只留下男子一人在发暗的角落里驻足良久。 又过去片刻后,医生和男子才陆续出现在等候厅外,看着女子憔悴的神情,男子也是一副心疼,很快便走到上前去安抚起来。医生也同样站在了两人身边。 “孩子现在在观察室,去看看吧……”医生弯下身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厚重的镜片下也泛着一丝湿润。 片刻后两人跟随着医生去了观察室,小小的玻璃罩里,一个小生命被各种线缠绕着,四肢不停的摆动着,就像在说, “来吧病魔,我才不怕你。” 女子见状一把趴在玻璃罩上,用手轻轻抚摸着玻璃表面,嘴里低声呼唤着:“璟冉真乖,都不哭的,妈妈呀…还不如我的小璟冉,璟冉要好起来,妈妈啊,要带璟冉去外面的世界,去看好多好好看的地方…” 男子和医生静静的站在女子的背后,医生拍了拍男子肩膀 。 “让他们母子待会儿吧,你跟我出去签个字…”说罢,男子便随着医生静静的走出房门。 又待片刻后,医生禁止了女子继续待在观察室,在女子走出来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消逝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女子萎靡消瘦了很多,眼角都是臃肿的,头发也异常的凌乱。男子上前搂住妻子,将妻子带到座椅旁,两人再一次依偎在一起,无声的抽泣着。 “老婆…我们不治了吧”男子语重心长的说着,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亮。 “啊……?”女子突然惊慌,蓬垢面容对着男子。 “你怎么能…那可是你亲骨肉啊…” “可是…我们没有钱治了…而且医生也说…”男子试图解释着。 “送出去吧…丢到大街上…万一,万一被好心人捡走…” “啪!”话音未落一记狠狠地耳光打在男子脸上,但女子在打完后却一头扎入男子怀里,痛身大哭起来。男子见状牢牢地抱住自己的妻子,也许刚刚只有他才知道这句比泰山还重的话带来的无力感,他知道有些话必须由作为丈夫的自己来说,这是个令人崩溃的决定……两人相拥跪地而泣,彼此相互依偎着一起接受这个痛人心首的现实。 时间来到一周后,由于付不起高昂的医疗费,夫妇二人带着孩子绝望的走出医院大门,又在之后的时间里商量着将孩子送出去。 “我不想看见孩子在我的面前离开…或许在外面还有希望呐…万一被人捡走,万一…”男子说着,女子也含泪默认了,两人抱着孩子行走在大街上…… “让我再看一眼吧…” “咱们…谁也不看…看了就放不下了……” “让我给璟冉留点东西吧…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说不定能找到我们,或者我们找到他…” “……”男子没有说话,好像已经默许了女子的说法,站在原地看着母子坐着最后的告别。 女子将一枚平安锁和一封信放在了孩子的衣物里。 “璟冉乖,妈妈要走了…不是妈妈不想带你…妈妈是个恶魔,是妈妈不对,对不起璟冉…” 片刻后,两人将孩子安置好路边比较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转身依偎着渐行渐远。 直到夜里女子一个人又悄悄地回到了放置孩子的地方,只是孩子早已经不在了。女子看见后慌忙的找,心里想着如果不是被好心人走,被人贩子捡去又或是被野兽叼走咋办,越想越急,女子也开始没有头绪的沿着路边奔跑,边跑片找。漆黑的夜里,除了偶尔过往的车辆能带来一瞬的可见视野,剩下的便是摸不着的黑暗。随着时间的叠加,女子体力也开始降低,直到头脑开始逐渐变得不清晰,眼前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本台报道,今日夜里23:21,在101国道上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一死一伤,死者是一位女士,目前事故正在调查中……” 几天后不知妻子去向的男子接到警方传唤,让其去警局认领尸体,那场车祸的死者便是男子的妻子…… 半个月后男子的尸体被邻居偶然发现,后来听说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服了过量的安眠药致死的…… 时间一晃7年,当年的那个天生癌症的幼童如今以是一个少年,只是体态看起来比正常的少年都要瘦弱很多,当年在被父母丢下后,很快被一位路过的花甲老人捡走了,老人还给幼童取了名字——“阿宝”,就这样,老人便开始细心的照顾起了这个孩子,老人是个有点文化的儒妇,膝下没有子女,所以对这个捡来的孩子爆出格外的母爱,这亦或是神明感知到奶奶的善良,亦或是孩子顽强的生命力让神明都为之震惊。幼童在老人的照顾下慢慢成长,虽然体型看着比较羸弱,但活着就已是天大的运气了。 俩人平日里的生活全靠老人的低保,亏得老人平日里手勤,会去捡拾一些被人丢弃的废旧瓶子和轻量物品到回收厂换钱,他们的日子才算一天天过得下,偶尔也会有好心人遇见捡拾废品的老人,见她可怜会援助一番。 少年自懂事起,老人就开始教少年认识一些简单的汉字,偶尔家里来客人时,也会让客人教自己,现在的少年对于汉字一点都不陌生,相反,阅读书籍让少年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想象和向往。少年在家里也是异常的懂事,就算身体再羸弱也会力所能及的帮老人负担一部分劳动。时常帮助他们的好心人也对这位懂事的少年抱有极好的好感。 “ 阿宝,你身子弱,没事就不要往外跑了” “知道了奶奶。” 少年身子疲弱,老人自捡到这个孩子起就有所察觉,所以一直不曾让他出过院子,即使自己外出捡拾废旧物品,也都会叮嘱他安心待在家里。而少年也从未抱怨过,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也知道老人对自己的用心。…直到临近黄昏,老人的身影出现了山头时,少年才会冲出门去搀扶老人进屋。 每个夜里少年都会问老人: “奶奶…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 他的眼神总是饱满的,充满期待和向往,即使老人每晚诉说的都是同样的内容,少年都还是会满怀欣喜。因为那些是自己只能在破旧的图书书上看见的东西。 “奶奶,我想去看看书里说的大山大河,高楼大厦。” “大山大河你不是天天都看嘛。”老人眯笑着说到。 “不是啦奶奶……” “哈哈,奶奶知道,不过,需要等你长大一些奶奶才放心你出去……” “多大才算大呐?”说道这时,老人将衣袖向上裹了裹,露出枯枝一般的手臂指着对少年说道:“起码您的小骨架要和奶奶一样哦,哈哈哈呵呵…”老人一脸慈祥的笑着,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啊…那要等多久啊。” “不用很久的…阿宝很快就会长大的。”奶奶的话气比起刚刚有些许低落,或许心中明白,自己可能等不到看见自己的孙子长大,亦或是知道自己孙子本就柔弱,要成长到自己所说的程度,或许不可能了。 “对了奶奶…我从那些叔叔送的书上知道了原来每个人都有一个特殊的日子——生日。” “……”听到这老人沉默了片刻,自从捡到这个孩子,至今都未能帮孩子过过生日,陆续忙碌几乎耗光了老人所以的空闲。 “阿宝想过生日了?” “嗯嗯!书上说生日可以吃好多好吃的,还可以许愿,奶奶会给我过生日吗……” “ 那阿宝的愿望是什么呐?” “奶奶,愿望这种东西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啊?哈…哈……谁告诉你的?” “书里啊,还有那些教我的叔叔好像也提到过呐。” “生日啊…阿宝想过得话,那么我们明天就过吧”老人若有所思的回答着。 “真的!太好了!”少年高兴地合不拢嘴,小脑瓜使劲的在老人的怀里蹭着,老人也是露出溺爱的眼神,轻轻的将少年揽在怀里…两只如枯木枝一样的双手此时却比柳条更柔顺。 “睡觉吧…明天奶奶给你过生日。” “嗯…”少年带着期待入睡了。 次日凌晨五点老人起身了,踉跄地跨出家门,天蒙蒙亮,暮色里只有佝偻的老人朝着山下缓缓走去,老人的独院孤寂的安在山顶上,除了鸟兽陪伴身边只有少年一人,下山的路很远,赶着凌晨的暮色下去为的是多拣点废品换钱,回来给自己宠溺的孙子过一次生日。想起来,自己自捡到他起也快第八个年头了,却从未想起给他过生日,昨晚却突然起提,老人内心也是感到些许愧疚…… 时间转眼来到傍晚。老人忙碌的将食物摆在一张不大的小桌上,少年看着也是兴奋地开始摩拳擦掌。 “好耶,过生日了!” “还没许愿呢!” “对!许愿许愿”说着少年学起了书里的动作,有模有样的 许了个愿。 “和奶奶说说,是个什么愿望。” “奶奶~!” “好好好,说了就不灵了,奶奶不问了,吃吧” “嘿嘿,奶奶先吃!” “为什么吗呀?阿宝过生日当然是阿宝先吃啊。” “奶奶…你肯定很辛苦吧,为了帮我过生日……不过奶奶好像也没有过过生日吧,不如奶奶也许愿吧,好不好。” 话说完,老人凹陷的眼眶下泛出一丝湿润,眼角的 皱纹挤压在一起勉强挤出一张笑脸说到; “好…奶奶依你,奶奶也许愿。” “嗯,不许说出来哦。” “好,奶奶不说出来。” 生日过的很温馨,少年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得笑容,老人也是一脸慈祥,少年和老人伴着月光和灯火嬉闹在寂静的夜里…… 时间又在不经意间走过了五年,少年成长不少,可是依旧显得很羸弱,老人也在时间的推移中渐渐失去行动力,不住像从前一样日复一日的下山捡拾废品。往常的回收站也因为少了老人的光顾变得冷清了许多。世界为数不多的公平就在于时间。 “奶奶,饭好了。” “好,奶奶马上来。”老人脸上显得疲惫,语气也带着些许粗气,很是卖力的从不到半米的床上下来。 “奶奶您慢点,我扶着你。” “来了,来了……” 少年很轻柔的搀扶着老人下床,好一会儿功夫老人才安坐在一张老旧的竹椅上。桌上粗糙的食粮就是两人的晚饭,几片菜叶和几乎清澈的汤形同佳肴。 “等明天我再出去一趟,去帮葛大爷做工,赚了钱回来再给您做更好的。” “唉…你少往山下跑…身子骨本就弱……” “您放心吧,我现在可比您强壮许多了,您就好好待在家里吧。” “唉,那明天记得早些回来。” “嗯……” 第二天少年早早的出门了…… 一段时间后院子外传来几阵嬉闹声,老人还依偎在床上,吵闹的声音将她吵醒,带着些许迷糊的神情艰难起床,几个踉跄的脚步才走到皮纸窗前。 “砰!哈哈哈……” “砰!!!” 透过窗户看见三五个孩子往老人的院子里丢鞭炮,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下山农户的孩子。这些孩子是出了名的捣蛋鬼。 “咳……你们这些臭鬼头,咳咳……”老人拖着步子焦愤的走出门呵斥着。但那些孩子 们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变本加厉的戏闹起来。 “老妖婆来了,快炸她。” 说罢就又往院子里丢鞭炮。 “臭鬼头,咳咳,我……我教训你们……” 老人挥舞着拐杖朝着那些孩子走去,可是一个踮脚便踩空了,身子硬生生啪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面,身子也几经抽搐。 “哈哈哈,老妖婆被我们收服咯,继续炸她,继续炸她!” 看见老人的举动,那些孩子显得格外高兴,不停的嘲笑着老人。 “霹啪”的几声连连回响,老人的身子也在地上不停抽搐,身体不时传来撕扯的呼呼声,其中一个孩子被吓到了。 “等一下……她是不是?”他心慌的说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后怕。 “咦……好恶心,她是不是要变身了?”另一个孩子调侃的说到。 “不管了,感觉好可怕,我们再丢几个进去就跑吧!”有孩子补充到。 接着就又往院子里丢了几个鞭炮后就灰溜溜的跑了,老人还在艰难抽搐着,双手无力的抓拿着地面。嘴里还不停泛出白沫。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的门被轻轻推开,外出的少年才终于回来,看见瘫在院子里的老人和一地的红皮鞭炮,少年立马担忧的冲上前去。 “奶奶!奶奶你怎么样了?奶奶!”少年搀扶l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奶奶,我…回来了…奶奶你不要吓我啊……”少年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阿宝…”老人听见孙子的呼喊,也在尽力的回应着。 “奶奶,你没事吧,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鞭炮啊?” “奶奶没事……有几个小鬼跑来咱们家,被奶奶打跑了而已……” “奶奶……你别说了,我扶您进屋。” 夜里少年细心照顾老人,但老人的情况却不见好转,少年越发担心了。 “奶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你忙你的吧,还没吃晚饭呢。” “好,好,奶奶您休息,我去给您做晚饭,今晚有好东西,葛大爷他们家今天杀了头三百斤的大肥猪猪,还送了我半两肥头,我马上做给您吃。” 说罢慌忙摆弄起来。一时间,老人也不再言语,眼神显得无力,那满是皱纹的面容上显露出的只有可怜和心疼。 “傻孩子……”双唇无声的吐露出三个字…… 很快那半两肥头被烹煮出来。 “奶奶,来,您吃一口。” “奶奶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奶您吃一口吧” “阿宝你留着自己吃吧,奶奶想休息了,奶奶感觉有点累了…” “那我给您留着…” 说罢老人微微点点头安静的闭上了双眼。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少年又早早的起床了,他瞟了一眼老人的位置,见老人的身子还包裹着被子便开口说到:“奶奶,我今天还去葛大爷家,我会尽早回来的,昨晚的肉给您留在灶头了,您饿了记得起来吃啊。” 老人那边没有回复,少年以为老人还没有醒别没有过多打扰。 “那我出门了” …… “阿宝,我们的人生何其短暂,在捡到你的时候,我已经67岁了。如今几年间你也是个大小子了,奶奶也累了,不能一直陪着你。记得捡到你的时候,连奶都没借,我这老婆子的奶呀,真是被你这个小家伙折磨透了,好歹是挺过来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怪罪你的父母,天下没有父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你身上天生有怪病,想必他们也是尽力了所以才把你丢下,他们也可能自己的难处,幸亏有老天爷保佑,没让你的怪病继续折磨你。现在奶奶要走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去和老天爷理论去,让他一直保佑我的阿宝。就和奶奶和你一起许的生日愿望一样,奶奶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就好。奶奶不希望你和奶奶一样一辈子就呆在这个小院子里,外面的世界或许可以让你找到新的归宿,凤凰如果不展翅那和雏鸡没有区别,奶奶很高兴捡到你,在奶奶的暮年,能有你陪伴,奶奶很高兴,也很幸福……” 这是可能老人最后想告诉却没说出口的话,离别前的走马灯总是孤独寂寞的… “奶奶……我回来了,奶奶你怎么还在睡啊,肉也没吃……”少年拖着泥泞的身子走到门口,看见依旧不动的老人转身走向灶台。 “您等下,我热一下再给您端来,对了那几个欺负你的孩子我今天遇见他们了,还帮您出了口气,您放心吧他们后面不会再欺负您了。” 至于少年的这句话,在后来的目击者中听说,那天少年独自一人在折返的路上遇见那几个捣蛋孩子,那几个孩子也是直接将他作为恶作剧对象,知道他是老人的孩子便叫嚷着小妖怪,野娃子之类的话,少年自然也被激怒,怒斥反驳他们后,就遭到他们的围攻了,那些孩子中,其中一个大一点的,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朝着少年丢了颗石子,大喊道:“打野娃子了!他就算老妖怪捡来的野娃子”身边的孩子便跟着一起对着少年丢石子,少年用手遮挡,奈何双手难抵数掌……后面的情况甚至更胡闹,他们合力将少年制服,拖到泥潭里用脚踩踏着,直至被路过的车主发现才制止了…… “奶奶?您生气了吗?今天回来晚了,不过您别担心,这完全是去教训那些欺负您的坏孩子去了……” “奶奶…”少年跪坐在床边呼喊着,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少年走到老人的床前,轻轻扒开了老人身上的被褥,瞬间一股寒意就朝着少年的面门袭去,手中的碗也在这一瞬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奶奶!!!” 少年竭力的嘶喊着,他一下意识到眼前的老人已经离自己远去,内心悲痛一下涌跃出来,其中还参杂着诸多的不甘和委屈。 “奶奶…奶奶……” 少年就那样一直瘫坐床前,循环往复的喊了无数遍,直到自己完全力竭昏倒在地上。 4天后,那名时常会上山给老人一家捐助的人发现了昏倒在地还有一息尚存的少年和老人冰冷有些发臭的尸体,将少年送往就近的医院治疗后,也安置了老人的归宿 。 病床上依偎着面色苍白的少年,身型还是异常于常人的瘦弱,嘴唇和眼皮已经皱起,完全趴在骨架和眼球上。但看外貌,很难想象这是个九岁的少年,瘦高的身躯缠满仪器的管道和线路,床边没有一个陪伴的人,整个病房除了少年就是滴答作响的仪器和吊水瓶,孤独感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这样更使得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压抑。 少年醒来,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现在有为什么躺着这里,一切都显得格外陌生。正在此时一名护士推着载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药瓶车走进来喊到: “病人0017,到吃药时间了!” 少年努力地支起身子,发青地嘴唇和眼皮不停的颤抖着,更本不受控制。 “咳…咳咳…”喉咙也开始不听使唤,用尽力气嘶嚎着,但疲倦的身体却给不了喉咙更大的嘶嚎舞台,只听病床处传来棉弱的几声咳嗽… 无措的看着护士。 “病人,你的亲属呢?” “……”少年貌似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眼神呆滞的看着护士的双手进行药剂配对。 “你住院有一段时间了,听说您是癌症复发晕倒在路边被好心人发现送到医院的,但一直不见你家属,如果你没能补齐住院费和医疗费,医生说会给你停药的…”护士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今日的药量配比,一边和少年解释到。 “嗯……”少年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只是动动嘴唇也费尽了力气。 “好了,张嘴把药吃了!”护士一把递过治疗药剂,抵在少年褶皱的不成样子的边上,药剂随着嘴角缓缓流入青年的口中,伴着颈部微微的跳动进入体内。 “好了,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说完护士便带着推车出去了,留少年呆滞在病床上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少年的身体缓缓躺下,双目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那个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 “野人!是野人!” “大家快把野人丢到泥潭里!” 少年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些声音,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流出,这不是他想象的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应该是和书里一样,是美好的让人向往的,会带着山灵和微风轻轻的给予怀抱,想着想着,双眼朝着窗外望去。 少年努力将手抬起伸向窗户的方向,努力地想抓住这片美好。 “哗~”窗帘被一名刚进来检查仪器的护士关住了。 “0017号病人,你的情况不能受光和外界干扰,需要安静的休息,请你把手放回去,现在的你很虚弱,医生说了最好不要乱动!等你好转了,我们会带你去外面透透气。”护士向少年解释到,少年眼神无奈,又变得举止无措,将手又艰难的收回,身体扭动间或许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或许是病情又加重了,少年微微颤颤了几下… “咳…咳咳。” “你没事吧!”护士看见少年拖着身子艰难的咳嗽抽动着,急忙询问,并走到跟前查看情况。 “说了不要随便乱动呀…好好休息吧,你的情况需要静养…”护士边解释边整理少年身上的仪器和管道设备,同时不断轻抚着少年的胸口。少年微微张动嘴唇,褶皱的外皮能明显看见皮质被拉扯裂开的情况,“谢谢…” “……你好生休息吧。”护士在检查完毕后便丢下这句话走出病房了。 又过去两天后那位帮助少年的好心人再一次来了医院,这次是来看望少年的。 “阿宝…”青年男子进门便递给了少年一包东西,少年用手接过,这个是自己一直没见过得。 “拆开看看吧……” 缓缓打开后,是一条银白色的平安锁,锁上刻着两个字,“璟冉”。另外还有一封信…… “这是……?” “这是从你奶奶的遗物里……”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年打断。 “奶奶!我奶奶现在在什么地方?” “……” 青年男子沉默片刻说道:“她已经走了…” “对啊……奶奶已经走了……”少年这才想起老人早以离去的事实。 “这里的东西你先打开看看吧…或许是你奶奶给你留下的 。” 少年带着哭腔将信封拆开,扫了一眼,将其递给了青年男子。 “亲爱的孩子,我的璟冉,很抱歉我的孩子,妈妈不知道你能否能看见这封信,但妈妈真心希望你能看见,你如果现在看见这封信一定过得很好吧,一定是健康的惹人疼爱的孩子,肯定是。璟冉可是最乖的。抱歉呐,妈妈不该丢下你,妈妈是个罪人,是个恶魔。妈妈不求璟冉能原谅这个不称职妈妈,妈妈只希望璟冉可以好好的活着。如果你有梦想,请一定努力去实现。妈妈会支持你的,而你的妈妈将不配拥有和你一起共享梦想成果的机会,请把这个果实留给抚养你长大的人,他们比天使更圣洁。感谢他们可以替妈妈好好的爱你。我的小璟冉啊,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是天上最闪耀的那颗星星……” “妈妈……”少年拿着信,眼神透过褶皱的眼皮直愣愣的看着信上的内容,一时间接受信息过多,一直呆坐了许久,青年男子也不会想到,跟随老人十余载的少年还有着这样的身世,也是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戴着吧,这个是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青年男子将平安锁穿在少年脖子,安慰几句后便和少年道别了。之后男子在网上发起了寻人启事的帖子,在一段时间后男子的得知了少年的父母在当年丢下少年后就先后发生意外去世了…这或许就是天命一类的吧,接着男子便准备回医院告知少年父母的情况。 转眼来到了医院这边。 “为什么给他停药了…我不是…”话音未落便被一名护士打断。 “先生,您没有按时缴纳医疗费我们只能停了,并且在您已经超过缴费时间接近一周了,我们是三天前停药的,已经最大程度的延长了,医院里的其他病人也需要,我们不能因为他们付了款缺不给治疗……” “这是什么歪理…医者父母心,你们就没有一点怜悯吗?”青年男子怒斥到。护士被回怼的哑口无言,缓缓退后。青年男子推开一旁的护士,走到少年跟前。 “阿宝,叔叔回来了…” “叔叔…”少年竭力的回答道。现在的他显得比之前更加虚弱,如今的他只剩一身皮质包裹着干柴般的骨架。 “叔叔打听到你父母的消息了,……只是……只是”青年男子握着少年有些许冰冷的手,迟迟不敢开口往下说。 “只是…什么啊…叔叔…” “只是…他们和你奶奶一样都不在人世了。而且是十多年就已经……”说着泪水已经流到了下颚处。 “哦…这样啊…”少年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芒,少年回想起当初被丢在泥潭里身体受到的欺负欧打也远远不及现在这般沉重。 “谢谢你,叔叔……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赵明羽……” “明羽叔叔……”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异常刺骨,与其说是病房,这里更像是冰窟,那些仪器是冰冷的,输液管是冰冷的,床是冰冷的,被子是冰冷的,停留在这里的人也是冰冷的。这一刻时间完全静默了,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影象。完全是一片死寂…… “阿宝……” 青年男子低声呼唤着,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孩子离开这个世界了,泪水也更加不争气的从眼角涌出,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孩子的手,来回揉搓着,强烈的希望自己产生的温度可以让冰冷的躯体有复苏的迹象。可是他又比谁都绝望的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不久,青年男子从医院要回了少年的遗体,把他和少年的奶奶葬在了一起。 “阿宝,希望你的来世不要再像如今这般痛苦,这个世界不配拥有你…它亏欠了你太多了……” 悠长的山路上自此多了一个平凡的身影。 第二章 - 世界尽头的凯 傍晚的霞光透过山谷的缝隙映射到下方的高墙,高墙之后是稀疏坐落的房屋,零散的灯火如同萤火虫一般闪烁在山谷内,高墙之下的一角,一位面相俊郎,额头处有着金色太阳纹的男子在屋外来回的走动着,脸上的神色时而喜悦时而焦急。片刻之后,在万感交集之下,一位妇孺打开了屋子的门…随后伴着连续不断的啼哭,妇孺兴奋的说到。 “生了,生了,是个雏儿,恭喜玉诚,恭喜啊。”妇孺名叫李素,是这山谷里唯一的接生婆,生活在这儿的半数以上的青年都会很尊敬的叫一声李妈,或者素姨。 “太好了,太好了!”男子高兴的手舞足蹈,男子名叫宋玉诚,是这山谷高墙内的守城统领,一番激动后握着李素的手又说到:“谢谢素姨,我内人没事吧…”男子关心到。 “没事儿,没事儿,母子平安。哈哈哈,进去看看吧。” “诶!”说罢宋玉诚便夺门而进,一把冲向屋内。 “阿晴…没事儿吧”宋玉诚握住有些许虚弱的妻子关心到。 “没事儿…”宋玉诚口中的阿晴回应到,脸上已经虚弱到满是汗水,但神色还是略带喜悦。 “孩子!孩子怎么样…”宋玉诚急切的说到。 “瞧瞧你,哪有一点父亲的样子,孩子在这儿,别吵…嘘。”阿晴轻轻地将孩子挽在怀中,一脸幸福的向自己的丈夫展示着彼此爱情的结晶。 此刻男人的万般坚毅全部化作一股清流,孔武有力的双手此时却比丝绸更柔顺,轻轻的抚摸这孩子的脸颊。可能是感觉有点痒痒,孩子本能的挥了挥手,比樱桃还要稚嫩的小嘴吧唧了两下,这样的情景瞬间让这位父亲融化了。幸福感涌上心头的那一刻,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原地舞动起来。这个举动也是吧阿晴给逗乐了。 “瞧你那样儿,多丢人啊。”此时屋子里两人相视一笑,阿晴把孩子轻轻的递给了宋玉诚,宋玉诚也是很温柔的将孩子抱在怀里,两人就在这样幸福的氛围下感受着这个小家伙的到来。 “欢迎来到晨曦谷,以后…请多指教小家伙。” 与此同时小孩身上也发生着他父母所不知道的事情—— “可怜的人啊,在新的世界里努力地活出你的精彩吧……” 孩童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个声音,但他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在和自己对话,就好像在梦中一般,此时身体伴随着一股温柔的摇曳和呼唤,不知所以的孩童努力地睁开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夫妻。 “以后就叫这小家伙璟冉吧…”眼前的男子说到。 “璟冉……”眼前的女子说着 “宋璟冉,希望有朝一日我们的孩子可以走出高墙,立足在真正的世界上。” 男子解释到,一旁的女子眼神如炬的看着男子,面露微笑,眼神里闪烁着自己触之不及的希望,微微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说: “但愿你能同你父亲说的那般,走出高墙迎接新的世界,璟冉。” “嗯,晨曦的光辉会指引着他的。”话音刚落男子便舍弃一副认真的样子做着鬼脸逗着孩子。 “你啊,真是的,吓着璟冉怎么办。” “没事儿,你看他不是没有哭……嘛。”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孩子便传来哇哇的哭声,但这却不是被男子吓哭的。 就在刚刚,夫妻言语的同时,宋璟冉通过稚嫩的眼神看着眼前自称自己父母的二人,心中不禁想起自己在上一世,眼前的景象如同梦境一般,自己前世连亲生父母都不曾见过,甚至自己生命的最后也不知晓亲生父母的名讳,而眼前的两人却满脸宠爱地呼喊着“璟冉”,这个名字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肉肉地小手使劲的抓着眼前两人的手指,嘴里咿呀的喊着,他又想起了奶奶,想起了最后离别时紧紧握着自己手的万般温柔的明羽叔叔。想着自己是多么不幸同时又多么幸运的能来到这个世界。百感交集的内心瞬间从眼角化作热泪流出,随着口中的咿呀声一下哭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还能以宋璟冉之名活下去,或许这才是上天最大的恩惠吧。 “乖哦,璟冉乖,妈妈在这儿呐。” “爸爸也在哦。” “你走开啦,都是你吓得。”阿晴面带嫌弃的将宋玉诚孔武结实的身子往一旁推开。 “嘿嘿…”宋玉诚也是傻傻的站在一旁略显尴尬地挠挠头。 没一会儿内心平静下来地宋璟冉也不在哭闹了,对着宋玉诚夫妇露出笑容,貌似对他们说: “爸爸妈妈,你们好。” “看,璟冉不哭了。”看见宋璟冉不再哭闹,宋玉诚欣喜地说到。 “璟冉!”阿晴也惊喜孩子为什么突然就不哭了。 “璟冉我是爸爸呀。”宋玉诚又凑上前来逗着阿晴怀下的宋璟冉。 “你别又把孩子吓哭了。真是的……”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家三口过着温馨的生活,偶尔的小意外也成为了这些日子里的恰当好处的点缀,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宋璟冉也渐渐的将前世的记忆埋在内心处,这一世能出身在这样温馨的家庭里,让宋璟冉格外的感动和珍惜,平时也表现出一超同龄人的心智和表现。虽然算不得成熟稳重,但如今的他却比其他孩子更懂事。 宋璟冉心智天赋的极大表现和前世的悲惨命运脱不开关系,这或许是上一世诀别前的醒悟,如今的宋璟冉已经五岁了,宋玉诚也看出这个孩子的不简单,所以也会有意无意的锻炼起他的心智和身体,晨曦谷内的人们也时常会看见懂事的宋璟冉跟随宋玉诚一起学习的场景。但有时宋玉诚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缺少天真的童年,他还会抽空和宋璟冉一起欺负跑来偷粮食的地鼠,会一起扮演勇者斗恶龙的故事情节,会一起跑到河边看老人们垂钓…… 有时宋璟冉过剩的精力也会给阿晴和其他孩子的妈妈们带来困扰,因为她们完全不是这群精力充沛的孩子们的对手,没一会儿便会消失在面前。每次宋璟冉外出和小伙伴们玩,等回来时就已经是一身的泥垢了。每次阿晴都得一边说教一边换洗宋璟冉带回来的脏衣服。但对面着他可爱的脸蛋,阿晴每次都生不起气来。完完全全被这个孩子治愈了。所以每次都以:“下次不听话的话,妈妈就要打璟冉屁屁了。”这句话结束,导致有些时候宋璟冉会在阿晴说出这句话之前就说到:“下次不听话的话,妈妈就要打璟冉屁屁了。”阿晴偶尔也会为宋璟冉的这些行为感到羞愤和无奈。宋璟冉就好像拿捏了阿晴的心理一样,总会这个时候把头微微一侧露出可爱的笑容。用来避免遭到责骂。不过这招确实非常管用。这一世的他到现在才真正有勇气把稚嫩的一面展现在自己家人面前。 直到夜里宋玉诚才从一天的忙碌结束后回到这个充满温馨的屋子,作为晨曦谷的守将,高墙之内的最高指挥官,宋玉诚需要负责的可不止是这温馨的一家三口,他需要面对的是晨曦谷一千四百多户人总计约七千多人的生计问题,这里还并不包括晨曦谷的军队和难民营,所以每次进门扑去一身灰尘后,脸色总是带着疲惫的。可是即使这样,每次进屋都会高高地抱起宋璟冉。让他不缺失那份如大山敬亭般的父爱。 “在家有没有听你母亲的话呀?” “……有一点点不听话啦。” 宋璟冉面露苦色,眼眉微微下垂不敢直视宋玉诚。宋玉诚见状也没有责骂,用手托起宋璟冉将他抱于怀里,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挽了一下宋璟冉的小鼻梁宠溺的说到: “哦?又惹母亲生气了嘛?” “没有…我可不会让妈妈生气的。” 宋璟冉嘟着嘴说着,眼神缓缓的朝着阿晴的身上聚集。阿晴作为母亲也是会心一笑,说着:“璟冉可不会惹我生气。” “哈哈…没给你母亲添乱就行。” 很快就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家三口也就纷纷准备入睡了……“爸爸,我想听故事。” “好,璟冉想知道什么?” “不知道,您讲什么我就听什么。” “那就讲讲我们的世界吧……” “我们的世界……?” “嗯……” 宋玉诚沉住一股气微微望向窗外随后开口接着讲述到—— “我们的世界处在宇宙深处的一个角落,这里在那些学术人的嘴里被叫做蓝白星,而蓝白星里面的世界又被洪荒分为七个大洲,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物种彼此之间并不和谐,他们会为了土地和一种叫金钱的东西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大大出手,所以每个大洲上都会有长年的战争和杀戮。硝烟弥漫整个世界,很多无辜生命因此失去生命和家园,直到某一天夜里,来自神明的天罚突然降临人间。天罚降临带来了身形巨大且丑陋的恶灵,世界上的所有物种都在劫难逃,而我们——人类!也在那一刻变得空前的团结,我们的祖先为了能在天罚中生存下去,筑起道道高墙把我们圈禁起来。这才让我们幸免于难……” “爸爸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听…。”宋璟冉并不喜欢这种满是战火的 故事,假意害怕的颤抖着身子打断宋玉诚。 “璟冉…晨曦谷外围就是这样的世界。” “爸爸……” “好了,爸爸换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呀……” “爸爸……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过了……” “哦?爸爸好像第一次跟你讲吧……” “啊……?”宋璟冉也是一时语塞,夹杂着不知名的回忆,一时间也慌了神,立马改口转移道: “哈哈哈哈……那爸爸您再换一个吧……” “还不睡呢你爷俩儿?” 阿晴闻声进门,刚刚收拾完屋外遗留的家务的她也是抱着满身的疲惫。 “那我明晚再给你讲吧,听你母亲的,我们睡觉了。” “好吧…” 之后一家人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入睡了。 第二日清晨,宋玉诚早早的出门了,形色匆忙,片刻后他以和一群士兵站于高墙之上。 “将军,晨曦谷东面有情况。”一位白发男子说着,看外貌大概20出头的样子,一双蓝色的眸子如同宝石一般镶嵌在洁白的脸上。此人便是宋玉诚的副官同时也是晨曦谷的战略部署指挥官之一张林。 “有派人去看过嘛?”宋玉诚脸上透露一股出危机感。 “还没有。情况来的比较突然。” “那现在拾荒队如今的情况如何?” “目前列队待命的只有安鲁的那支小队。” “安鲁?” “是的,安贵平前辈的长子。” “安贵平嘛……”宋玉诚一副若有所思的感觉。 “他们小队的战斗力如何?” “小队一共七人,团队合力的话,足以轻松对抗一只中大型异兽了。” “行,还不错!” “可是…他们没有实战经验,战斗测评都是平时训练的强度测试结果…”张林有些担忧的补充到。 “无妨,迟早的事情。” “是……” “让安鲁到指挥厅报道吧,我一会过去,顺便先把望远镜给我。”宋玉诚又表现的一脸踌躇的样子。 张林将望远镜递给宋玉诚,随后听令转身去找安鲁,走前指着山谷东面远山方向,示意宋玉诚有异常情况的地方。 宋玉诚接过望远镜,举目张望些许后才拿起望远镜仔细查看着远处的情况。表情又一次发生变化,担忧写满了脸上,很容易看出一场灾难随时可能来袭。 “这次…晨曦谷恐怕…”宋玉诚叹息到。神情变的有些低落。随后宋玉诚大步赶往指挥厅,刚揭起指挥厅帐挂就看见一个身穿半身护甲背上背着一柄钢剑,神情炯炯有力的血气少年。少年身高一米七左右,看样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顶着褐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眸子。两人四目相对,但碍于宋玉诚自身的气场,那名少年很快将眼神撇开了。 “将军,这位就是……”话音未落,宋玉诚举起手摆了摆打断了张林的话。 “我知道,看样子就知道是安贵平的种。”宋玉诚脸上故意露出一丝不屑。 “嘿嘿,将军您认识我父亲?”少年拱手鞠躬,向宋玉诚示意着。 “你父亲和我早些年都是远都城的禁军教官。硬要论起辈分,你叫我一声叔也不为过。”宋玉诚回答着,眼神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我哪敢呐,将军莫要说笑了。”少年礼貌的谦恭到。 “好了,多的先不说了,知道让你们待命的原因嘛?” “不清楚……”话音到这儿安鲁也显出一副紧张的神情。 “张副官,给他讲讲。” “是,这次是需要你们负责去勘察晨曦谷东面的异常情况,那里有股能量反应巨大,需要你们去摸清情况!” “是,保证完成任务!”安鲁信心满满的回答到。 “先别那么着急地回答,一旦出了晨曦谷的城墙,你们面对的可不是站着不动的木偶!听说你们还都没有实战经验,这次正好没有较大的风险,你们就当一次历练的机会吧。”宋玉诚的语气带着对新人的关切感。 “将军,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但愿如此吧,这次出去我会让张副官带着你们,你们所以行动听他的。” “不是让我们去嘛?为什么还要张副官带着我们?”安鲁不解的问着。 “我临时决定的,执行命令就行。” “是!将军。”张林在一旁回答到,接着安鲁也应声说着。 “你先下去准备吧,我交待张副官点事情,你们三十分钟后出发。” 安鲁走出指挥厅后,宋玉诚又开始焦虑起来,对着张林说到: “让下面的人加强防御工事,看样子恐怕一场灾难在所难免了。” 宋玉诚的眉头紧紧地凑在一起,心里想起城墙之下的民屋。跟随着视野的角度望去远处的角落里自己的归宿之地,想着白晓天真可爱的面容,随后发出一声叹息。 “是否需要请援…”张林犹豫的说着。 “请援?向谁?各大防区都战事吃紧,难不成是远都城?别忘了雷硕他们是去远都城干嘛的!” 宋玉诚再提及有关远都城的字眼时,神态总是涌现出抑制不住的愤恨感。 “可是……” 张林见状也只是欲言又止。 “那些贵族,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委身在那些高墙后面就可以性命无忧,他们在高墙内大快朵颐的时候,灾难却要人民去承受!如今还要让保护人民的战士们受到他们亲自培养出来的灾难,真是可笑!”宋玉诚语气带着气愤和冷淡,表情在此刻变得严肃愤怒起来。 “……”张林此时识事的闭上了嘴。 “你出去吧,记住,一定安全把安鲁给我带回来。” “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便转身离去。 说起人们筑起高墙委身在高墙内的历史可以追溯七百年前,那时一道流星划破天空。漆黑的夜被陨石和大气摩擦产生的火光照的宛如白昼,伴随着一声巨响,世界迎来了史上最大的灾难。陨石带来的太空病毒感染了世界上大部分动植物,使得发生变异成为异兽。人类最初不受影响没有产生异变,但却受到异兽的威胁,成为异兽的口中食粮,人类几乎被屠戮殆尽。幸存的一部分人筑起了高墙壁垒抵御异兽的侵害,但在这样的末世里,苟且的活着也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许久之后,一名年岁在40左右的中年人走进了指挥厅,着急的神情也引起了宋玉诚的注意。 “伏雷?”此人是晨曦谷新兵训练营的教官,同时也是负责晨曦谷后勤防务的指挥官之一。 “将军……”。伏雷神情惊慌,跪拜在大厅内头久久的不敢抬起头直视宋玉诚。 “什么事情?” “杜明他们小队在上周去诡木林拾荒时发生意外,小队成员出现伤亡,损失比较严重…” “什么?”宋玉诚语气里还透露着些许的惊措,他未曾想到一向经验丰富难出岔子的杜明小队也会遭遇如此困境,即使亲眼看见身下的伏雷那一脸慌张的情形,也始终不敢相信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使得晨曦谷内较为出色的拾荒队之一的杜明一行人造成如此伤害。 “……进行配合侦察行动的C小队也……” “……回来的人呢?”宋玉诚满脸担心的说到。 “已经安排下去,让他们先下去自行调整了……” “嗯……”宋玉城脸上又显出几分沉重,随后又开口说到。 “待他们情绪稳定后,让杜明来找我” “……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那牺牲战士们的尸首都带回来了嘛?” “对不起,将军……” 宋玉诚面带着一丝愤恨同时夹杂着些许的不甘又接着说到—— “召集近卫队,挑选十几名有经验的老兵,让他们带着你的后勤队,去诡木林把牺牲战士的遗体带回来。至少……让那些因为晨曦谷丧命的战士们有个像样的安身之所吧。” 宋玉诚脸上显露出了少见的悲伤,眼眶微微朝着有光影的地方看去,那微微泛起的光斑也恰恰反应了他内心独有的那份情感。 “是!” 伏雷府着身子,气息微微有些颤抖,这并不是害怕产生的,而是同宋玉诚一样,他也在惋惜着那群奋勇牺牲的战士。 而此时的高墙下,张林和安鲁他们也准备出城了。 “报告,安鲁小队集结完毕!”安鲁向张林汇报着。身后六人也都是整齐如一的白甲灰袍,同时精神也是高度集中的。 “不错,随我出发!”张林高喊到,不一会一行八人就快马加鞭的出城了。 此时的还在指挥厅的宋玉诚已经满脸的愁容。 “抓紧下去安排吧。” “是……”伏雷接过命令缓缓退下去了。 片刻之后宋玉诚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身边的护卫见状说到:“将军,您没事吧…”宋玉诚挥了挥手,护卫也随之不在询问。又过去片刻后,宋玉诚起身走出了指挥厅,朝着高墙之上走去。士兵们看见见宋玉诚走来,瞬间精神就高度紧绷起来,有的士兵还用余晖检查着自己的着装和站姿。直到宋玉诚离他们较远时才松了口气……很快时间到了中午。 阿晴带着宋璟冉走到屋外,身体很自然的面向远处的高墙,脸上也露出担心神情,久久地望着高墙方向。宋璟冉见到阿晴的神态有些担心的问到:“妈妈,您怎么了…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璟冉…”阿晴看见宋璟冉有些担心的眼神,温和的安抚到。 “没事,妈妈只是担心你爸爸。” “爸爸……”说着宋璟冉也将目前投向刚刚阿晴看的方向。阿晴顺势把手轻轻搭在宋璟冉的脑袋上,两人一起面向高墙方向默默站了一会儿。 “阿晴,璟冉都在阿。” 两人还在伫立为重要之人祈祷时,李素却突然到访 “姨奶!”听到声音的宋璟冉高兴的大喊的,随之奔向李素。 “素姨,你怎么来了。”阿晴也客气的问候着。 李素一边搂着奔来的宋璟冉一边对阿晴说到:“今天正好没事,小龙还在军队里,家里没人所以出来透透气,正巧看见你们母俩在屋外所以就过来看看。”脸上浮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 “那正好,素姨也不常来,进屋吧。”阿晴摆弄了几下衣服,很客气的对李素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尊敬。 “对!姨奶快进屋。” “好,好,姨奶和璟冉一起进屋。” 不一会儿,屋外冒出几缕青烟,青烟里弥漫着菜谱的味道,三人很自然的坐在客厅内,阿晴贤惠的双手让一道道菜变得格外的有食欲。 “不等玉诚了?”李素客气的说到。 “他回来的很晚,您也知道,毕竟他关心的是那冷冰冰的城墙,就算我想等孩子也等不了,素姨不容易来一次,我就更不能耽误了。” “对呀,爸爸要好久回来呐,姨奶快吃,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宋璟冉也在一旁跟着说到。 “哈哈哈,玉诚也是为晨曦谷的人民着想。” “好了素姨,我们不说他了,快吃吧,一会菜凉了。” “好,好…”三人在你来我往的客气里开始了午餐时间。 与此同时的晨曦谷外,张林和安鲁一行人穿过山谷外围的密林后也快抵达目的地了。但一路却不是很平静,没有经验的一群新人一直状况不断,在新人队伍里除了安鲁和另外两名队员,一个叫奥尔,一个叫欧兰的以外没有较大的情况,其他四个成员在面对密林环境和崎岖环境时会出现跌下马的风险。很多次都是张林在后看到情况发生时即使出手帮助才避免了跌下去。 “都小心点,你们总会有这天的。” 张林关切这几名新人,即使状况百出,在这个阶段也不是责骂的时候,身在高墙外和在高墙内是完全不同的,好在当前所在的地域危险程度还在晨曦谷的管控范围内,周围并没有大型的异兽可以对几人造成威胁,所以即使出现情况还是可以应对的,但要是走出晨曦谷管控地域,一旦出现情况那是很难应对的,哪怕是情绪低落都很可能会丢失性命。所以在面对战友的失利或者发生失误时也不能过分的责骂。外出的拾荒小队往往都是因为分心遭遇危险的。所幸出现情况的队员都是在晨曦谷内训练成绩优异地那部分人,几次险些掉下马背被张林施救又嘱咐后,都开始慢慢适应了当前的情况,很快便可以做出状态调整,几人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跟随在队伍中。 “刚刚多谢副官大人!”队伍中的一名受到张林帮助的新人说到。 “不用客气,你们是第一次外出,这外面的世界可和晨曦谷内是不同的,一开始难以适应很正常。” “明白了大人!” “你们都当心点,我去找你们队长。”说罢便朝安鲁的马赶去。 “安鲁!安鲁!” “副官大人有什么指示吗?”安鲁回头答到。 “没想到你的队伍里还有两个不错的队员,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致命错误。”张林夸到,目光转向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较大失误的两人——方海和石韦。安鲁随着张林的目光看去,得意的一笑后说到:“哈哈,那两个在晨曦谷和我接受训练的时候成绩和我可是不相上下的。” “哦?他们叫什么名字?” “不是吧副官大人,作为晨曦谷的执行官您居然不认识您手下成绩优秀的士兵?”安鲁疑惑的说到。 “即使我作为将军的副官,对于新兵训练营的情况也不会实时掌控,毕竟在这样的世界里,能够让人记住的往往是那些活下来的” “……”安鲁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叫方海,一个叫石韦。”安鲁又好似无奈的向张林介绍到。 “好的我知道了,期待你们这次外出的表现。” “那当然是绝对的!!!”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以临近日落十分。持续赶路的张林安鲁等人也已到达指定的目的地范围,他们将马匹安置在外围后便有序的进入那幽寂的山谷…… 幽静的山谷内弥漫着一股恶臭,那味道就好比将腐烂的尸体和粪便搅烂在一起一般。如同泥泞一般的液体随着山谷的地势从内向外流出,方圆几里寸草不生。伴随着恶臭和泥泞的还有一层层浓雾,它们如同一张大嘴一样,所到之处都会被吞食的干干净净,一旦进入便会迷失在那股恶臭和泥沼当中,但这些恶臭却吸引了大批蠕虫和蚊蝇成虫,这里成了它们的天堂,却是其他生物眼里的炼狱。 “副官大人我们不会是要过去里面调查吧?”安鲁一行人光是站在十里开外都能感觉到那股恶臭扑面而来。 “用不着,靠近后别说你们,就算是我也会受不了,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找个地方我们需求休整一晚。” “可是睡在这附近就和把屎盆子放在床下睡觉有什么去别?”安鲁抱怨到,一旁的队员也点头附和到,唯独石韦“噗嗤”地笑了一下。 “队长你吐槽的不是时候吧……”石韦说到。 “少抱怨了,出了晨曦谷一切行动由不得你们,你们想去没有恶臭的地方休息,那些尖牙利齿的异兽也是这样想的。不想让你们长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就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将就一晚!”张林呵斥到几人,几人随即便没了声音,低头默认。 与此同时的晨曦谷,彼时宋玉诚派出去寻找牺牲战士尸体的十余人,紧接着陆续回来的六七人都禀告任务的一无所获,宋玉诚惆怅的面容也是越挂越紧,直至其中一名身负重伤的士兵回来禀告时… “报告将军,我们遇袭了…”一名身受重伤的士兵踉跄的来到指挥大厅内。 “怎么回事?!”宋玉诚慌忙的从将军案台上冲下去挽住重伤士兵说到。 “……我和小龙正准备分头行动,不料…刚分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小龙的方向就传来一声惨叫…”说着,嘴里时不时还吐出脓血 “慢点说不急,医官马上就到了…慢慢说…” “我正赶往小龙那边时,他已经被那怪物的利爪穿过胸膛,…一息尚存的小龙发现了我,示意我快逃,我当时……大多出于恐惧,看见小龙的示意便顾不上那么多……所以……” “那先前的牺牲战士尸体呢?有发现他们遗迹吗?” “不知道,我们先前去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之前牺牲的战士们的踪迹…”说罢便晕倒过去了… 将受伤的士兵抬下去后,宋玉诚全身颤了一下,身体仿佛有些不听使唤一样,左右摆动了几下,接连的恶讯使得宋玉诚神情变得恍惚起来。但片刻后他又不得不重新摆正自己的姿态,眼神换得坚毅起来,但目光深处的黯然依旧无法消退,有细心的护卫士兵见到状态不太好的宋玉诚,连忙跑来扶着他关切到 : “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都退下吧。”宋玉诚被缓缓扶回案台上坐着。 “将军……”士兵还在担心着,但宋玉诚却迟迟不作声。坐在案台上的宋玉诚沉思了良久,脸上尽显无奈与愁容。 “等等……关于战士们牺牲的事,你们先别去传出去,无论是之前的还是今晚的都不要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杨小龙那边,那边我会亲自去的。” 宋玉诚无力的说对下面的人说到。此时宋玉诚身边没有张林在其身旁,一时间只觉得一颗巨石压在胸口无比沉重。 “是的…将军” 委身退去的士兵们也只好应下宋玉诚的命令。 “好了,都下去吧…” 诺大的指挥厅内只剩下宋玉诚一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自理。 而幽凉的穹顶下,也散发着一股令人空洞的不安。那高墙山谷外的密林被一阵阵寒风吹拂,掠过只剩躯壳下的树躯发出声声悚人的哭嚎…… 第三章(上) - 世界尽头的凯 晨曦谷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初晨的余晖从高墙上洒下,零星的点缀着高墙下的几座民宿,这偌大的谷中城内唯独听不见鸡鸣的声音,在这里会有专门的鸣钟人准时用钟声敲起人们的忙碌。不一会儿城内的炊烟也零零散散的升起。示意他们又平稳的度过了一天…… “知道吗,有一种叫曼珠沙华的花,据说它的花香能够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声音的主人是位样貌秀美仙丽的女子。 “你从哪知道的?”而这位则是一名面容平平无奇的男子,声音也是普通。 “诺这本《子曰物语》,这可是阿晴姐借我的,还说每天晚上都会给小璟冉讲。我觉得有趣就借来看看啦。” “还有人说曼珠沙华刚开始是白色的,因为吸收了人的灵魂之后就会变成红色…花开不见叶,有叶不开花…“ “得了吧,作者名——【白灵枫曦】,一看就知道是哪个牛鬼蛇神胡编乱造的烂书。” “你这是在侮辱阿晴姐的品味!看我回去告诉将军,让将军替阿晴姐和我好好收拾你。” “得了吧,少拿宋老大压我。阿晴姐品味是不错,只是你还幼稚跟个小鬼一样,居然还不要脸去借小璟冉的故事书。” “你……!” 那女子坐在城头之上羞愤着脸说话,一袭银灰色头发背着光映在身下几人的脸上,眼睛是罕见的白色眸子,面色有点微微泛白,皮肤很是细腻,脸上也时常挂着一抹温红。单看这样精致的外表,很难相信这是在充满异兽的艰难世界里的人类。但恰好世界就是那么的神奇,他总会在任何情况下精细地琢磨出一个人的模样,但也会在任何情况下对一个人的模样表现出极致的敷衍——这个长相精致的女子叫何小爱,她是杜明小队的门面,同时也是杜明同母异父的妹妹。 “别整天神神叨叨的,这些都是被远都城那帮达官贵人和利益熏心的资本包装的,为了那毫米大小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把茅厕里的粪都说成金子。” 回怼的这个男子就是何小爱同母异父的哥哥——杜明。他自始自终对所谓的传说不感兴趣,并且是个主张无神主义的人。而且杜明还有过一段类似的感情经历。自那以后对这类东西就更反感了。 杜明同样有着一袭银灰色的头发,但相较何小爱而言,杜明显得比较普通,普通的深色瞳孔,普通的暗白色皮肤,普通的外表。因为同母异父的原因,如果不是发色都随他们的母亲,想必很难让人们相信这二位是竟是兄妹。 “臭杜明,你懂不懂啊?”何小爱有些不屑的回怼到。 “噗,我觉得队长说得也不无道理。” 一旁看戏的女队员打趣的说到。 “穆芸姐!” 何小爱的脸完全被气的鼓鼓的。原本玲珑的眼眸也陷在了皱紧眉下。 “你说的曼珠沙华喜欢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因为受不了高温,大多数在二十四度以上就会凋谢枯萎,所以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能会在臭水沟附近看见的。” 杜明耸着肩膀轻笑地说着。 “……”何小爱沉默了片刻,脸上还露出一丝轻蔑,接着斜过身子低声羞愤的吐露到: “你在臭水沟呢。” “嘿嘿……队长,小爱你们别吵了…” 此时在他们中间出来调节气氛的是小队的成员之一——弗尔森,是个外表憨实的人,说话间手还不自觉地挠着头对着二人憨笑。 “大森,这儿没你事,我只是在给我的无知妹妹科普知识” “大森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仗着自己是队长就知道忽悠你这样的老实人。” “诶?我给你说的可都是正经的,还有我怎么就忽悠大森了?” “哼!我才不信,我就信书上说的。” “都说你那儿是阿晴姐给小璟冉的念的故事书。” “臭杜明!!!” “幼稚鬼!!!” “真是服了这俩兄妹了…”一边看戏的女队员也是用手拂着额头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到, 弗尔森见状也只能一直杵在原地憨憨地挠头,些许过后,一旁地其他队员看不下去了才走到跟前拉开弗尔森,一边拉还一边说到: “大森,他兄妹俩拌嘴我们掺和不上,走走我们去玩我们的,他们的辩论赛没一两个刻钟歇不下来的。” “哦…”,弗尔森还是那副憨憨的模样一边走一边挠着头。 但没等他们坐下吃看热闹,兄妹两的争辩便戛然而止了,众人一脸错愕的看着不在拌嘴的二人显得有些呆滞。 “话说,你们这是……?“ 队伍里一个长得比较结实男子说到。他同样是队伍里可靠的战友,在队伍里大家都喜欢叫他海王,人如起名,因为较为结实的身体和相对硬朗的面孔,他总是会收到晨曦谷那些丧偶的妇女们的青睐,不过他本人却不为所动而且更希望别人称呼自己的全称——林海。 “既然我的蠢妹妹不信,我决定带她亲眼看看”杜明一本正经地说着 。 “真的有这种花?”女队员怀疑的说到。 “臭杜明,你什么意思,是觉得说不过我就加入我了?” 何小爱脸上却是一脸得意。 “貌似却是有类似的花。” 说着杜明展露出一副先知的神气样子,气势一点不输何小爱。 “不过…就算有…小爱说的那种花好像晨曦谷内没有适合的生长环境吧。” 林海身后的发出一句清秀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同样是杜明小队成员——艾尔,他是一个金色头发有着暗蓝色眸子的男子,身形不算高大,反而和正常人相比还会显得稍微较小一些。 “诡木林。” “!!!” 除了杜明外的众人同时惊措到,眼神都是直勾勾的盯着杜明。 “之前我还时不时听回来的老前辈们说,出去拾荒会在潮湿的荒野见识到类似的奇景…”说话同时还不忘显摆一下自己,用手配合身子做了个很奇怪的展示动作,接着继续说到: “已经接到上头指派的任务,我们这个周的任务就是去诡木林西侧探索,最大程度的了解西侧谷的情况,以便工程队可以前往那边进行据点建设。而且这周我们是和C队一起配合行动,正好可以去看看,据从诡木林回来的拾荒队所说的,诡木林中部就开有这种奇异的花,而且是成片成片的,周围更是寸草不生,很是少见。”。 “诡木林很危险的!”艾尔说到。 “就是啊…”其他队员也附和到。 “别忘了,现在晨曦谷内除了雷硕那个小队,还有一些出远门的老队伍以外,只有我们可以胜任这个任务,这次C小队会配合我们进入,不为别的,为了晨曦谷我们也必须去。” 杜明在说到“为了晨曦谷”时,便显得特别庄重,没有之前那副轻言的感觉。小队成员们见自己队长一副认真的样子,也纷纷不在显露出畏惧的神情,摆出很自然的笑脸伸出手聚在一起。 高城之上几人的身影伫立着,伴着晨光和微风,几人的身影就如同石像一般被摆在最耀眼的地方…… 时间过的很快,没过多久就以临近中午;此时的城门处却是熙熙攘攘的聚起了很多人。晨曦谷农忙的男人和女人们陆续回来了,所谓地农忙不过是在保护范围内的城外打理一些野疏,因为这里没有异兽会对植物感兴趣。所以处在这样的极端世界里,人们骨子里的农忙精神会在打理这些野疏时得到些许激发,城内也会时不时地听见男人们互相吆喝着的声音,女人们也会站在门口侃侃而谈,一时间——那股温馨仿佛让人们忘却自己身处末世…… “真好啊这样地景象……”这时的高墙之上,刚刚嬉闹的几人,也安坐下来望向城下的人民。 “是啊……总有一天我们将重新夺回我们的土地。” 杜明说到,眼神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 几人面面相视,似乎都在约定着什么,脸上露出的都是一致的笑容。 “走吧,准备出城!” 与此同时,宋玉诚还在陪伴着家人,高高的城墙挡住大部分阳光,哪怕是正午,阳光直射在他们屋子上也只有一半不到的地方,为了把城内更好的地方让给其他人民,宋玉诚才将自己的宅邸安置在城墙角落。 和这里比起来,其他地方都更像是将军宅邸。宋璟冉也是如同往常一样在屋子外练习着平日里宋玉诚教的炼体之术,宋玉诚也只有在此时可以感受到作为父亲的那种幸福感和责任心,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给了晨曦谷,给了这里的人民。看着此刻练习投入的宋璟冉,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轻轻的舒了口气。 “动作要领一定要记清楚。” “知道了爸爸。” 宋璟冉在挥舞着手臂呼喊到。宋玉诚站起身也是有模有样的指导着,随即便撸起袖子束禁腰带着宋璟冉一起做起了那套炼体动作,而阿晴则是很贤惠的在收拾着家务。眼神也是时不时的透过窗户打量着屋外的父子二人,脸上摆上一副欣然的笑意。就在宋玉诚还在享受着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时,一名士兵喘着大气匆匆赶来。 “报告将军!”士兵开口说到,看得出他很累的样子,汗水也很明显的在脸上流动着,体温蒸发的水汽也是隐约可见的。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宋玉诚刚才的一脸和蔼全部化作一股凌厉的严肃。 “远都城派人来了……是一个贵族,还有一批人,张林副官已经去接待他们了。” “远都城来使?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提前的通知?”宋玉诚面露怀疑的质问着。 “属下不知,他们在进城前出示的是远都城给的通行令……张林副官让我先来找您。” “先去看看吧……” 说话的士兵也被一旁的宋璟冉注意了。 “小龙叔叔!你怎么来了呀?”宋璟冉走来一脸天然的笑着说。碍于宋玉诚自身的气场和在自己上级面前不好和上级的儿子打招呼的尴尬,士兵没有回答,只是尴尬的对着宋璟冉使了使眼神。好像在传达着,你爸爸在呐,我不方便之类的意思。 “璟冉,我和你小龙叔叔一会儿要去执行公务,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 宋玉诚看出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士兵关系很不错,其实这个也是必然的,毕竟他们口中的小龙就是李素的亲子——杨小龙,杨小龙天生胆小,李素和其丈夫为了让杨小龙能有所改变,就让他直接去了宋玉诚身边做起了亲卫,事实证明他们夫妇的选择是对的。几年间,如今的杨小龙也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他也逐渐成为了邻里之间互相洽谈的对象之一。“你看那是人杨小龙,那可不得了啊……”等等话语早以传遍晨曦谷的大街小巷。 “好啊,早就想和爸爸一起去了。”宋璟冉兴奋的回答着,但此时在屋内收拾家务的阿晴听见却着急出来喊到: “你就这样带孩子出去,谁照顾他?” “杨小龙!你听见任务命令了吗?”宋玉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神中的眼神也变得缓和了很多。 “是!”杨小龙回答到,说罢便牵着宋璟冉的手又笔直身躯面对着阿晴说到: “放心吧夫人,我会照顾好璟冉的。” “嗯…那就麻烦你了小龙,这爷俩就只会给你添麻烦!”阿晴婉谢着说到,转接着又调侃着父子俩。 “咳…没有的事夫人……”杨小龙不好意思地回答着,但是话音未落便被一旁凑上来的宋玉诚打断了。 “够了啊…走了走了。” “是将军!”而宋璟冉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三人。 接着三人便一同前往接待处,准备会一会远都城突然到访的客人。而与此同时的杜明小队也出城不久。 “臭杜明,你知道刚刚进城的那批人是谁吗?” 何小爱一脸没谱的对着自己的哥哥说着,行为举止上根本一点不符合她那精致的面孔。 “还能是谁,看行头都知道他们巴不得把自己是 [远都城来的贵客] 几个字写在脸上。”杜明回答说到,神情显露出对达官贵族的摒弃。 “远都城来的人,难道是将军的朋友吗?”说话的这个人是杜明小队的成员之一——穆芸,同样作为女性,她却比何小爱更显得成熟有韵味。 “可别给宋老大招黑,远都城的那些贵族可配不上和宋老大做朋友。” 杜明还是一脸的摈弃和鄙夷,因为他知道,晨曦谷自始自终都是靠着宋玉诚的存在,所以才会有如今短暂的安宁,而那高墙远天之下的王城,却没有对自己的子民没有过一丝的怜悯。 “臭杜明总算有一句像样的人话了。”何小爱也附和到。 “总之,那批人有张林和宋老大应付,我们该做的是好好完成任务。” “对了队长,那C小队什么时候出发?”穆芸询问到。 “他们已经出发了,估计现在差不多都到了,我们得抓紧了!”说罢便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灼热的烈日,被层层阴暗诡异的密林撕扯的七零八落,片刻之后杜明一行人已经行至臭名昭著的诡木林,这里静谧的一切都仿佛置身在死寂之中一般,在这样的环境里,安静反而更显得危险无处不在。他们一行人,以杜明为首,弗尔森殿后的蛇形队列小心前进着,每个人在踏入这片禁地开始精神就高度紧绷。武器也都是牢牢握在手中以防不时之需。 “大家都小心点,时刻保持警惕。”杜明轻声的传递着口令,同时用手拂开眼前碍人的树枝和蛛网。何小爱则紧跟其后,手中如同皎月般弯刃也是对准着不见深浅的密林。穆芸则是一柄长矛,因为地势原因无法完全施展开,让人惊奇的是,她的长矛还可从中间一分为二,如同双截棍一般方便,这也使得她可以自如的在丛林间行进。剩下的三名队员,分别是举着盾的林海,拿着短刃的艾尔,最后便是那个憨厚的举着大剑殿后的弗尔森。几人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持续前进了许久。 “臭杜明,都那么久了 ,怎么都不见C小队人影?”何小爱轻声说到。 “队长,我们已经前进的够深了。”穆芸说到,她有些担心再前进万一真的遇见危险,他们很难全身而退。 “我们一路进来,目前为止没有遇见危险,说明C小队也没有危险地安全进入了,或许他们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再走走看吧,离目标地还有不少距离呢……”杜明回复到,但是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担心。几人就这样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片刻后,他们的西北方向传来异动,木林好似被某种生物或者一些特殊情况影响,里面的一些小型飞禽被惊动都飞离了栖息的树冠从。 “那边有情况!”在队伍中的林海率先做出反应,巨盾瞬间面向有异常的方向,所有小队成员包括杜明在内都纷纷靠向林海背后做着战斗姿态。 “啊——”远处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喊,这是人临近崩溃时最后的呐喊。 “有人!”穆芸惊呼到。 “不好,是C小队!” “他们有危险,快过去支援!”杜明大声说到,急促的声音下,众人也是齐声向前冲去,如同脱缰的兔子般在林间快速穿梭着 。 与此同时的晨曦谷接待厅内——宋玉诚带着宋璟冉从门外缓缓进来,亲卫杨小龙也紧跟其后。只见宋玉诚缓缓来到正座位置,用手拂起披在肩上的大褂,正襟危坐于大厅内。宋璟冉则被要求和杨小龙一起落座于身旁一角的座位上。 宋玉诚眼神扫过那位远都城的客人,凌厉的气场又一次在此刻显露。 “不好意思,来晚了。” 说话间定睛一看,那人正式自己昔日的友人,而后的语气也不在客气,面色也变的僵硬起来。 “无妨,想必宋将军一定事务繁多,这才耽搁了。” 开口的这位正式远都城的客人,此人名叫欧阳卿,说话的同时还不停的品着茶,丝毫没有因为宋玉诚的气场产生一丝动摇,行为举止都透露着来者不善。 “说笑了,那也不及大人您大老远的从远都城跑来鄙谷做客来的得强。”宋玉诚回敬到。 “是吗?比如逗逗孩子?” 说着便吧目光投向一旁角落里得宋璟冉。杨小龙见状也是迅速遮挡着宋璟冉和欧阳卿之间得直线。 “犬子年幼,作为父亲难不成还不能陪陪孩子了?算了,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体会呢,有事直说吧。”宋玉诚面对欧阳卿也丝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大胆!” 此时从欧阳卿身边站出一名女子,脸上挂着半边面具,外表衣着也是异常的贴身,挂在背后长辫子看样子是为了方便战斗所以才这样打理的,手不离身的紧紧握着腰间的弯刃,与宋玉诚对视的眼神更是显得异常镇定。 “无妨,你退下” 欧阳卿并没有在意宋玉诚的刺激,神情还是同之前一样平静。但此时大厅内的氛围却显得有些微妙,一丝丝紧张悄悄地席卷而来。张林也是有些许不知所措地看向宋玉诚。 “这位是?”宋玉诚将目光投向那个敢直视自己的女子不屑地问到。 “皇帝的亲卫,受皇帝委派来护我一路周全的,将军不要错怪。”欧阳卿为其圆场说到。 “原来如此,你们的皇帝应该没有兴致派你来这里找乐子吧。”宋玉诚满嘴的不屑和略带刺激的语气使得那名女子极度的气愤,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宋玉诚。 “哼。”欧阳卿嘴角轻轻哼到,随后上下唇轻轻地抿着茶杯,一脸的悠然。 “我就是路过,突然想念老朋友了,难不成我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大老远来晨曦谷就为了见我一面?”宋玉诚带着些许迟疑冷冰冰的看着欧阳卿。 “想必还有事情,你还不曾知晓,罢了……” “那现在见也见过了,这里你也待不下去,恕不远送。” “先别下逐客令了,辛夷已经失踪了!”刚才还一副悠然表情的欧阳卿,此刻的面容也瞬间冷俊了起来,余光微微瞥向宋玉诚的方向。 “你说什么?”宋玉诚展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态度,眼神也是依旧没有退缩的锁定在欧阳卿身上。 “难怪,晨曦谷地处帝国最东部,消息能到你们这儿也是够呛。” 欧阳卿神情悠然,话语间眼神微微抬着看向宋玉诚,手中的茶也是轻轻地放置在桌上。听到这话的同时,一旁的张林和杨小龙都略显迟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 “辛夷带着一队人,劫走了火种,如今已经逃出远都城,荒野地形多变,远都城需要各个防区的拾荒队前去增援,必要时作为军队的战术核心保证在不同地区的活动。” “辛夷会劫走火种?这怕不是皇帝故技重施的伎俩?” “没错,火种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你知道它的作用会带来多大危害。” “也就是说皇帝还想再创造一次十年前的悲剧?” “注意你的言辞。” “放屁,当年你们的皇帝仅仅为了取悦自己,就要将保护人民的拾荒队以莫须有的罪名按照这种方式让其死在牢笼内!而如今又以辛夷盗取火种为由让各个防区派出队伍去送死?” 宋玉诚脸色也变的不同先前一般凌厉,而是一副盛怒模样。怒火攻心之下,宋玉诚也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震动声和怒吼也吓到了身后角落里的宋璟冉。 “大但,敢对陛下不敬!” 那位女子又一次站了出来,直视着宋玉诚,手中紧紧握着的武器也随着手臂地搬动准备出鞘,就在正要拔出的瞬间,一旁的张林一把夺过边上士兵的长枪,一个瞬步便将冰冷的枪尖抵在那名女子的脖颈处,随即便说到: “不想横着从这里出去,最好别动!” 见此情形杨小龙也是很快的跟上拔出腰间的剑踱步跑向欧阳卿的方向,利剑也是正好直直的横放在欧阳卿的肩上,宋璟冉这时也跑向宋玉诚身边,眼神狠狠的盯着那名女子,门外地士兵听见大厅内的声音也是迅速分成两拨,一边是同欧阳卿从远都城来到此地的远都城禁军,一边是英勇无畏的晨曦谷近卫队,两边刀剑相向,没有半点让步。而被此情形震惊的只有那女子一人,她没曾想到 ,离自己至少十米的张林能在自己拔出武器的瞬间做出反应,并将长枪精准地刺向自己,心中不由地惊呼到: “好快,此人怎么会……” “玉诚,你先冷静一下。 ”欧阳卿在面对已经架在自己肩上的剑表现的异常的淡定,语气还是带着一丝丝的柔和,随手又端起了,没有喝完的茶,又在细细地品着。 “张林,杨小龙!”宋玉诚对着二人喊到,示意二人放下武器。随后二人便收起武器缓缓向后退开。 “把武器收起来吧,在这里拿武器对着宋将军可是会吃亏的。” 欧阳卿同样对着女子温和地说到,女子眼神一瞥,又一副完全不把张林放在眼里样子,随即将武器收起,转身面向欧阳卿鞠躬后也是缓缓退开了。 “玉诚,你我都没有同帝国谈条件的资格,想想以前在远都城的那些战友们,我不希望晨曦谷会成为第二个,毕竟这个地方我还是挺喜欢的。这件事情你必须做,不管辛夷的事情真伪如何,火种被窃那也是天大的事情,晨曦谷也必须派出队伍配合远都城的行动。”说完便起身要和那女子一起走出了大厅,临走前用余光瞥了一眼宋玉诚身下的宋璟冉。 “玉诚,你有个好儿子。” 随后便径直离去,直到完全从众人视野里消失。 “将军……”张林一脸愁容的看着正座上的宋玉诚,担心地说着。 “爸爸……”宋璟冉抬头看着面容带着愤懑的父亲,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心。 “爸爸不该带你来的……”宋玉诚轻轻抚摸着宋璟冉的头。 片刻之后,思绪良久的宋玉诚又转头面向张林说到—— “雷硕他们小队还在城吧……” “将军,难道你……” “如今不管如何,晨曦谷也必须派人出去,火种失窃可不是小事……” “可是……你不也担心……” “即便如此,我们也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欧阳卿愿意大老远的来,说明事情的可信度还是有的,万一真是他,以雷硕的手段还是可以应付的……” “是!” “小龙!带着璟冉先回去吧,我今晚可能回去的晚,你把璟冉送回去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回去陪陪你母亲吧。” “是…” “走吧璟冉。” “爸爸……” “先和小龙叔叔回去,爸爸还有事情,晚点再回来。”宋玉诚有些担心的目送着两人走出了大厅,直到二人完全从自己视野里消失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的诡木林,杜明一行人也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一名身着半身银甲的人,正在原地持剑瑟瑟发抖,幽暗潮湿的密林内不断地警惕着周围快速穿梭的神秘黑影。身上早已血迹凌凌,但都不是出自他的身上,这些全部是不久前倒在自己身边的战友的鲜血。自己在还没缓过神来时,他的战友就都纷纷倒在了自己面前。他不停地挪动着身体,旋转着步伐一点点地前进着,口中不断地大喊,希望能引起一些动静。 “来啊!出来!” 但是,那团黑影却好像开始把他当作玩具开始戏耍他,不管他如何大喊,黑影之是时不时的冲出去抓挠一下他的盔甲或者将他刮到在地。 “可恶……啊---出来!!” 他如同野兽般嘶吼着,这样的戏虐持续了片刻,已经磨掉了他的耐心和求生欲望,身体开始减少运动。而那黑影还在不停的戏虐着它的玩具,时不时地会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就像嬉闹被逗乐一般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 那人被黑影戏虐了许久后完全失去了斗志,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黑影也不在朝他攻击,但还是会时不时地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又过去片刻后,那人的体力已经支撑不起他继续站着,猛地一头跪在地上,手中的剑也顺势咣当的砸在地上震出去些远。就在这人临近绝望之时,那黑影终于显现出真容来,身形巨大,面如厉鬼,身形如人,气息狂暴无比,眼睛通红,全身覆盖黑色皮毛,头上的长着一对角散发淡淡暗光。两侧还长这一对手臂。只见那人形怪物从那人背后缓缓走来,嘴里不断地发出“咕咕咕”地声音,那人眼神虽有些迷离但还是尚有一丝神智在,看着背后地影子越来越近,自己也是很用力地转动着身体,但刚刚把头转过去时,那怪物便伸手一把抓着那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揪起,面对着被提起的人咧着嘴“咕咕咕”地笑着,那人看见这黑影的真容,真正崩溃了,被眼前的恐怖生物吓到用尽最后的气力,如果临死的野兽般嘶吼着。 “不好!是C小队,快去支援。” 杜明几人奋力感到现场时,只剩下一具具背拦腰斩断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在背拦腰斩断后,神情却不同其他几人,其他几人多数是还不清楚自己如何毙命的,神情都是比较呆板,而唯独有具尸体,神情复杂,眼神惊愕,神情也是显露出无比的恐惧感,嘴角还有少许的浮沫。 “这……呕……”见此情形的何小爱直接一阵呕吐,而一旁的穆芸也是出现反胃的现象。 “所以人警惕周围!” 突然周围的气氛又变的阴冷起来。杜明发现情况不对,便立马做出反应,众人也是纷纷背靠背围成一圈,面对着未知的危险。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在潮湿的密林中显得更加浓厚,空气在这里也便得粘稠起来,“咕咕咕”的声音如同死神吟唱的勾魂曲,不断地在众人耳边环绕,望不到尽头地密林深处也不断给人带来了极大地威压,众人手中地武器在此刻如同嵌进肉体一般,牢牢地固定在手中。相比已经牺牲地C小队,杜明小队所有人,在面对危险时显得更加冷静沉着。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成为晨曦谷内最出色地拾荒队之一地原因。而与此同时,晨曦谷的另一只同样出色的小队,将要赶往同样如诡木林般凶险恐怖的炼狱——远都城。 “晨曦谷需要你们执行一项艰巨的任务!”张林眼神坚毅的直视雷硕,但目光里却带着些许担心。 “张副官,什么任务您尽管说!”雷硕并没有察觉到张林神情的细微变化。 “你们需要跟随欧阳大人一同赶赴远都城,之后的任务内容将由远都城给予,你们的行动都将受到远都城的管控……” “保证完成任务……诶?等等,什么?就这么简单?”雷硕一脸疑惑的问到。 “既然如此,愿你们凯旋!”张林一本正经的说到。 “不会吧张大哥,你这个任务交给新人小队啊,给我们简直是浪费呀!”雷硕有些许不快的说着。 “这是将军的命令!”张林强调到。 “晨曦谷不会指派没有意义的任务!雷硕小队!请你们严肃对待。”张林再次强调到。 “……”雷硕没有再多抱怨,内心开始接受张林所派指任务。 “听着,到了远都城,一切小心……”张林拉着雷硕到一旁轻声说着。 “是!” 第二日清晨,宋玉诚和张林及其大部分在城内的拾荒队都登上城头,为雷硕一行人送行,城墙下,雷硕一行人陪同欧阳卿等人驾马而去。同时欧阳卿身边的那名女子在面对雷硕等人时,露出的全是满脸的不屑和鄙夷。她对他们就如同视之为粪土一般。雷硕没有刻意理会,一路上也只是或有或无的找欧阳卿陈述几句。就这样,一行人在宋玉诚等人的视野里越行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第三章(下) - 世界尽头的凯 诡木林——这里是东部防区晨曦谷地界最为险要和危险的地区之一,横行在幽暗密林深处的异兽,时常会突然扑向路过的拾荒队伍,这里也被晨曦谷列为禁止新人拾荒队小队进入区域。而如今,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杜明小队也深陷险境之中。密林深处那些倒下的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在潮湿的密林中显得更加浓厚,空气在此刻也便得粘稠起来,那“咕咕咕”的声音如同死歌一般的勾魂曲不断在众人耳边环绕,望不到尽头地密林深处也不断给杜明小队带来极大地压迫感。恐惧和不安往往来自于对危险的无知,即使目前他们表面上再怎么镇定自若,但内心的恐惧还是可以通过微表情判断出来。 “大家保持队形,林海负责后方!” 杜明目视前方,镇静的下达着指令。但在这只有声音却无踪影的压迫下,哪怕是队伍核心的杜明,也不经一身冷汗直流,嘴角也不停的喘息着。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以前可是从未遇见过的……”穆芸颤颤地说着。 “不要惊慌,那东西就在密林深处,保持住队形,不要分散。” “可是这样,我们还是很被动啊……”林海心绪也变的紧张起来。 “从我们进入这片森林开始,我们就一直是被动的。都把精神提高点。” 几人目光互相瞟了各自身边的战友,随后又呈圆形队列缓缓的移动并注意着四周。忽然间,那一股黑影从林海的正前方灌木中袭来。巨大的利爪狠狠地击打在林海的盾牌上,发出“咔嗞”的声音。 “这是什么!……” 林海惊呼,用力抵抗着突如其来的攻势,但很快发现自己抵抗的东西又是让自己瞬间没有着力点,身旁的穆芸和弗尔森也是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地朝着黑影的巨大利爪攻去。 “海王顶住!”穆芸将分离的枪合在一起,朝着林海的前方刺去。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惊呆了穆芸。 “没有实体!!!” “什么?” 林海也是震惊的说到,他明明感受到自己的盾牌被一股很凶残的力量击打着。但自己准备抵抗时却突感无力。心中也跟着穆芸的话一惊。 “躲开,我来!” 弗尔森大喊到,接着举起手中的大剑狠狠的砸向那团黑影,但和穆芸所说的情况是一样的,只见弗尔森笔直从黑影中间穿过,手中的大剑跟随着身体的摆幅重重的迎在地面。 “什么!!!” 众人见状惊呼到。接着弗尔森又举起大剑从头上抡了一个半弧朝着黑影劈去,结果还是掠过黑影,身体随着挥剑的惯性产生了较大的摆幅。林海也没有闲着,他将手中的盾横摆用格挡的格斗招式狠狠地向黑影挥去,三人即便没有直接与黑影接触,但来回的反击抵抗,也使得黑影没有继续攻击的势头。而见此情形的杜明跟何小爱则是背对着背警惕着周围,担心着还有其他黑影袭来,艾尔则是在两几人的中间将短刃横在胸前做着时刻准备给出最后一击动作。随后那团黑影的攻势没有继续,而是在林海等人的这波抵抗后又迅速的缩进灌木后方去了,那“咕咕咕”的声音在退回去的过程中也不断的从黑影身上传出来。经过第一次的接触,林海等人发现自己完全在这个怪物面前没有反击的能力,就连刚刚穆芸和弗尔森的攻击都未对那黑影造成可观的伤害。内心更是害怕这东西的强大,这以不是他们几人可以应付的。 林海,穆芸。弗尔森三人以是大汗淋漓,但他们不得不重新摆好架势,警惕后面的攻击。杜明此时走到林海跟前,彼此间也无比默契的交换了手中的武器,杜明接过林海得盾牌,又将自己的直剑丢给了林海。 “休息一下,我来负责警惕周围,你和穆芸到我和大森的后方,大森只能辛苦你再坚持一会儿了。”杜明向几人解释到,如今的他们必须以这样的方式保存体力缓缓的用防守队形走出这片密林。 “穆芸和艾尔交换一下防守位置,穆芸把你的臂甲给艾尔。小妹你带头走前面,我殿后,海王在队伍前侧一点,大森靠后,我们尽快移动,不要纠缠。” 杜明又一次展现出自己的冷静,指挥着队伍缓缓前进着,但周围的氛围也跟着变得越发得诡异起来,那空耳的“咕咕咕”声再停歇片刻后又开始萦绕在众人耳畔,恐惧的压迫感又缓缓向几人袭来。 几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咽了口唾沫,都用力挤压着眼球观望着四周的情况。 “大家小心,那东西又回来了。” 杜明警惕的说着,队员们也感受到了压迫感的逼近,再一次牢牢握住手中的武器。霎时间,那到黑影从他们的正上袭来,相比先前的攻势,这次更让小队几人始料未及。那黑影伴随着“咕咕咕”的死歌如同弹头般冲击他们队形的中央,在黑影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股强流由中央四散开。这股强流如同正在奔驰的野牛一般将几人推倒在地。也就在此时那团黑影才真正在几人面前显露出真容—— 那面如厉鬼,身形巨大且外形如人一般的妖物正赫然立于几人队形的中央,那狂暴无比的气息正是造成那强大压迫感的本源,通红发亮的眼睛也是将几人死死的盯着,全身还覆盖着黑色皮毛,仿佛那黑色的皮毛就是黑影不可触及的根本,头上的那对角也会随着起伏散发出淡淡暗光。杜明几人完全看呆了,他们都已经惊愕到无法言语,但还是努力的从地上爬起。 “该死!啊!!!”杜明执起盾牌向那妖物攻去,同一时间,林海,弗尔森也是拿起各自的武器从地上站起随后刺向那妖物的身后。三人的身形相互配合着彼此的进攻节奏在那妖物周身翻转着,时而腾空劈砍,时而闪身躲避,场面瞬时一股刀光剑影。可那妖物却是游刃有余的用利爪格挡着三人的攻击,一副戏弄玩耍的样子。 穆芸和何小爱也勉强支起身子,目睹着杜明他们的攻击,两人也是眉头紧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在杜明他们的第一波进攻节奏停歇的片刻,这两位队伍里的女性爆发出不输男人的气势,握紧手中的武器英勇的朝着妖物冲去。 何小爱手持双弯刃,如同舞姬般灵动华丽的出现在那妖物上空,借着腾空下降的冲速直索那妖物的咽喉。 可惜的是…在几声金属震响火星四溅后,何小爱被狠狠抛了出去,伴着一声痛苦的哀喊身子也是重重的再次何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腹中翻腾的热血也顺势从口中涌出。 “小妹!” “小爱!” “小爱!” 杜明,弗尔森,林海异口同声的喊到。见到何小爱再次倒地,杜明和林海,弗尔森再次起身开始第二波进攻。 “艾尔,没死就过来帮忙!” 杜明被妖物的前面两只手死死的压着,林海和弗尔森也各自和那妖物的另外两只手缠斗着。只见刚刚被震飞最远的艾尔在倒地的稍许后才艰难的站起来。 听到杜明的呼喊,也是立马执起短刃蹬脚弹跳了起来,在空中做了个回旋便出现在妖物的头顶,接着笔直的下落短刃也是对准了妖物的头颅而去。 …… …… !!! “结束了!” 只听“嚓!”的一声,一副躯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 杜明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 “怎么会……” 林海和弗尔森的瞳孔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仿佛已经快从眼眶掉落出来一般。 就在刚刚,艾尔腾空从那妖物头顶笔直刺去时,妖物竟能将头颅沿着脖颈处拉长,又呈九十度角度避开艾尔的攻击。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妖物猛的朝艾尔的头颅攻去,血盆大口直接将艾尔整个头颅包住,顷刻间——如同决堤的大坝般,鲜血从艾尔的脖颈处喷洒而出,雨滴般大小的血液琳在杜明三人身上。 穆芸见状神情瞬间变得暴怒起来,又是一记腾空持枪劈砍,而那妖物却是又一个利爪横劈过来重重地拦截在穆芸的腰间,一口热血也顺势从穆芸口中喷处,身体则是被震飞出去。而此时的妖物也顺势将艾尔的整个头颅囫囵吞下,只剩下艾尔残缺的身体如同沙袋一样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随即妖物又恢复成刚才的模样,对着还在抵抗的三人发出“咕咕咕”的怪声。而边上的何小爱看见这个情形却是恶心的一阵呕吐。 “啊!!!去死,去死,去死!!!”林海见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和悲伤,拿着手中的武器发了疯似的挥砍着。 “海大哥!”弗尔森见到发疯的林海担心的喊到。那妖物好像也被林海的反应吸引从而撇开了眼前的杜明,另一只还在和弗尔森招架的利爪也是做了个横劈的动作将弗尔森重重的抛了出去。就这个空挡,杜明也是很好的把握住了机会,抽身冲向即将撞在地面的弗尔森,在其要和地面要接触的瞬间挡在了弗尔森身后,避免了更糟糕的情况。两人迅速互相扶持着又站了起来,而现在的林海正疯狂的朝着妖物的躯干挥砍着,但自始自终都没有伤到那妖物分毫。那妖物如同人类戏弄蝼蚁一般在戏弄着林海,林海无数次被掀倒在地,又无数次爬起再战,却依然无法造成伤害。一旁的杜明和弗尔森也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呆站在原地找机会。穆芸和何小爱也是只能争着眼睛直直的瞪着。 “穆芸带着小妹快走!!!”杜明直视着那妖物大喊到。 听到指令的穆芸踉跄着起身拉着还在呆立的何小爱。 “…我们快离开这里…” 被穆芸晃动的何小爱恢复神智身体随着穆芸的拉扯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呢……” “来不及了……快点!”穆芸狠狠的拽起何小爱,两人摇摆着朝着密林的另一侧前进着。 又过了片刻之后,或许是那妖物觉得无聊了,又或是其他原因,就在林海再一次冲击它时,它没有在躲避,而是如同林海的利剑一般,它也将利爪直直的伸了出去。这个场景就如同两个角斗士同时举着长矛进攻一样。又是“碴”的一声,利爪狠狠的穿过了林海的胸膛,那妖物将他高高举起悬在半空,厉鬼般的面容上能看出明显的笑意,它在得意讥讽着眼前的猎物。同时回过头面对着杜明和弗尔森又一次发出令人恐惧的“咕咕咕”声,就好像在彰显着自己的强大一般。而此时林海还在挣扎着,痛感使他在最后恢复了神智,手中的利剑并未丢弃,就在妖物得意忘形时他拼死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妖物的面门刺去,很幸运的时他这次成功了。那妖物也开始发出嘶吼,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妖物也会因为疼痛发出悲鸣。随后牢牢收紧自己的胸脯,就算相隔一段距离也能听见肋骨嘎嘎做响,那时林海在挤压着肋骨嵌进妖物的手臂上以此困住它,而手依旧竭力的将已经扎入妖物面门的利剑狠狠的压得更深一些,口中大喊到—— “队长,大森,你们快走!” 杜明和大森见此情形,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在林海得竭力嘶喊下,杜明还是回过神来拉起还在木楞的弗尔森转身朝着穆芸他们离开的方向奔去。只留下了还在垂死抵抗得林海。那妖物也不曾料想到自己手中的玩具居然还扎了自己的手,剧烈的疼痛也引来了它愤怒的嘶嚎,声音大到可以击穿普通人的耳膜。而挂在妖物手臂上的林海也早已七窍出血,但只要尚有一息尚存就绝对不会松手。不断顽强的何那妖物做着最后的抵抗,那妖物也不断的撕扯着林海的躯体,先是腿被连根扯断,再是手臂乃至皮肤都被撕扯下来,但即使双手都已离开躯体,那手还是牢牢的握着剑不曾松下。林海已经完全没有气息,那被穿堂的胸脯里的肋骨也狠狠的扎进了妖物的手臂,将整个躯干死死的订在妖物身上。妖物也发现林海已经没有了气息便痛恨的将插在自己面门的剑和手臂拔出,但是自己的手臂却怎么也不能从林海的胸脯取出,恼怒的它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林海的肋骨牢牢缠住。它再一次将怒吼对准着已经死在自己手上的林海,一声恶鬼咆哮后,林海的躯体被彻底撕碎,妖物被林海所伤没有再继续追幸存下的人,身躯再一次化作一团黑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现场便只留下了一堆碎烂的肢体躯干和一滩脓血。但是很快就连这些遗迹都会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其它异性物种食之啖尽。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只会永远的留着别人的记忆里…… “芸姐……我走不动了……”何小爱喘着粗气,声嘶力竭的说着。 “也不知现在队长他们的情况,但是刚刚的情形,队长让我们先走是正确的,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穆芸停下脚步注视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何小爱说到。 “那我哥……”何小爱担心的看着穆芸,眸子里被笼上一层水雾。 “放心吧,他们……会没事儿的……或许吧”穆芸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她也预感到事情的不妙,但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那我们回去找他们吧!”何小爱认真的说着,语气止不住的哽咽,但很快便遭到穆芸的反驳。 “不行!如果现在回去,就浪费了他们创造给我们的逃跑空间,你回去反而会害了他们,我们必须一直往前走,直到完成走出这片树林。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你也可以感受到,那东西即便我们所有人一起上,都没有胜利的可能。” “……”何小爱不再言语,在地上瘫坐片刻后便起身接着和穆芸朝着前方走去。 而此时的杜明和弗尔森也在林海的帮助下成功逃离了现场。两人狼狈的身影在密林里是那么的显而易见,相互搀扶着走了许久,彼此间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有在其中一人快倒下时,会关心的说一句:“还能走吧……”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很久,幽暗里密林里不透一丝光照进来,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在前往支援已经遇难的C小队,其后再和那黑影交手,再到现在狼狈潜逃,时间已经快是第二日的凌晨四时许了,经历了一次与死神的亲密接触,已然疲惫和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幸存四人终于在诡木林外围相遇了。 “小心,有东西靠近!”穆芸拿着长枪,警惕的对准着身后的密林深处,伴随着沙沙沙的几声后,有节奏感的踏步声引起了穆芸和何小爱两人的注意。 “这是……”何小爱有些许欣喜的说到。 “小心,还不能断定就是队长他们。”穆芸依旧警惕着,但心里却极力的期盼着那熟悉的身影。 “前面的是穆芸和小妹吗?”杜明看见不远处好似有两个身影,抱着一丝希望轻声呼喊着。 “队长——!” “哥——!” 两人几乎同时喊到,就这样四人成功相遇。何小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的情绪,立马冲过去抱着杜明,一把将头塞进杜明怀里轻声哭了起…… “没遇见危险吧……” 杜明看着自己的妹妹,温柔的站名血迹的手轻轻抚摸着何小爱的头。粘稠且血腥的感觉同时引起了何小爱的注意一把推开杜明,然后担心的握着杜明的手说到: “哥,你受伤了?” “……”杜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爱,没有回应何小爱。 “队长!你们……” “哥…你没事吧。”何小爱又一脸担心到。 “我没有受伤…”杜明用手拂面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 “海王也……”何小爱再此发问,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不停往下流着。杜明见状对着穆芸和何小爱苦涩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地猜想是正确的。 “芸姐,小爱,……”一旁的弗尔森开口了,脸色依旧显得苦涩低落。 “海大哥也……” “……啊”穆芸用手一把捂住嘴不敢相信的看着杜明和弗尔森,随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 “那这些血……”何小爱颤抖着声线问到。 “是艾尔和海王的……”杜明同样低落着情绪,嘴角上下波动努力的挤出这几个字。 “海王最后也倒在那片血泊里……叫着让我们快走,自己却什么都没留下,这是他们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说罢,杜明将手缓缓置于胸口处,抬起头对着天空默默祷告,随后拿出一张没有血渍的衣布用力擦染身上的血渍,最后又用一块新布将其包裹着。 “这次任务失败了,而且很彻底……” “就连C小队也……” “我们得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晨曦谷……” 几人回头注视了一眼身后丛深的密林,幽寂不禁冉冉再起。何小爱这个容易共情的特点再一次无法抑制内心情绪彻底的宣泄起来,其他三人就这样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抽泣不止的何小爱,眼眸里也全是泪水… 黎明时分,四人便踉跄着脚步寻到自己的战马随即离开了诡木林,而与此同时,晨曦谷的另一只小队正在准备赶赴远都城。 “都准备好了吧!”雷硕严肃的对着精神还不是特别饱满的队员说到。 “都准备好了…”几人陆续回答着,但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的。 “都给我站好!!!”雷硕很是不满的怒吼到。突如其来的雷鸣怒吼惊得几人迅速收紧身体笔直站立着。 “听着!此次我们去远都城不是小事,出现任何纰漏随时可能丢掉性命,都给打起精神,还有,别让远都城的那帮家伙小瞧我们晨曦谷,别给晨曦谷的人民和将军丢脸,知道吗?!” “是!”众人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就在雷硕还在教训着自己的队员时,宋玉诚和张林也随即赶到了现场。 “将军,张副官!”雷硕看见二人便向前行礼到。 “你过来一下。”张林说着,语气里尽显神秘,同时引来一旁队员们的猜测,渐渐队伍里变的有些许嘈杂起来,也就在此时,宋玉诚朝着队列喵了一眼,一瞬间嘈杂就变得鸦雀无声。 “将军,张副官,你们还有什么交代吗?” “都交代清楚了?”宋玉诚询问到 “昨晚休整前已经大致讲清楚了,只是他们现在精神不是很好……”雷硕略带愧疚的回答着。 “嗯,那我最后再交代你们几句吧,过去列队。” “是!” 随后便向着那队列的几人走去,几人看见晨曦谷最高指挥亲临也是吓得一动不动,甚至还以为宋玉诚会来批评他们刚刚得嘈杂声。 “战士们!” “将军好!”几人齐声喊到。 “很抱歉,各位战士们,你们将赶赴的远都城,这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旅程。或许你们还不知道为何会让你们赶赴远都城,在这里需要给各位讲清楚。你们应该都知道,远都城孕育着希望的火种,如今火种疑似被盗,而能盗走火种之人一定是同你们一样是身经百战的人,他们个个久经沙场甚至能力还远超你们,或者说这里面有神启者参与也不一定……“ 听到“神启者”三个字,众人包括雷硕都面带震惊。 “神启者!!!” “不会吧……这我们怎能面对啊…” “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过呢……” “得了吧,普通人怎么和神启者打……” “我也好想成为神启者……” “你都过了考核年龄了……” “好像将军就是神启者吧……” “对啊……晨曦谷可就只有将军一个神启者……” “不对……好像还有,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 队列里有小声的传出嘈杂的讨论声。 “咳咳!看你们讨论的那么火热,相信你们对神启者的能力也是比较清楚的,而如今火种可能被带向荒野,你们需要做的是赶赴远都城,听从远都城调遣和安排,帮助远都城寻回火种,愿你们早日凯旋。”” “是!”众人有力的回答着。 随后宋玉诚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转向一旁的张林,张林意识到后很默契的接过了宋玉诚的台阶,走到众人跟前又准备说到。 “此次远赴远都城,愿请诸君顺利!” “愿与晨曦同行!” 片刻后便同张林一起登上了城头目送着雷硕小队离开。 高墙之上,城内的所有小队都整齐列队在城头之上,整装严肃的目送着自己的战友,那一缕晨光也正好映在了城下的大道上,雷硕等人随同远都城的车队都沐浴在晨光之下,伴着光束缓缓的离众人的目光越来越远。 “将军您真的愿意相信远都城那帮人说的吗?” “什么意思?” “火种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何况那还是远都城……” “我知道你的担心,但就同之前我说的,即使火种没有丢失,我们也没得选……远都城都把欧阳卿拉来了,说明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拿人去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毕竟事关火种,而且他们也没有要多少人,不过是几个人组成的拾荒队而已,相比晨曦谷几千士兵算不上什么。” “那他们此去遇见危险怎么办……” “放心吧,有雷硕在,他们应该出不了岔子,顶多回来的时候失去几条臂膀吧……” “……” “杜明他们还没有回来吗?”宋玉诚转向身后询问到。 “他们好似昨日出城的,估计快了吧。”一旁的伏雷林鞠躬回答着。 “嗯……”宋玉诚内心掠过一丝不安,但看着雷硕他们的身影越行越远,便不在细想,眼神一直远眺目送着行至目光深处的队伍。 晨曦谷高墙下极远处,马车队伍有序但缓慢的前行着。 “你们就是晨曦谷最出色的拾荒队?”欧阳卿身边的女子问到,语气和神情都略带着高人一等的意味。 “让大人笑话了,比我们出色的队伍大有人在,我们不过顶多算是打杂的罢了。”雷硕也是很理智的回怼着。 “哼…倒也是。”女子眼神变得不屑。 “……”雷硕见状也并没有理会,就算手下的队员要反驳都被张凯出手阻拦了。 “那希望你们最好不要在路程中就出现什么意外。”女子又轻声细语而来,但语气里依旧一点不饶人还是参杂着不少的鄙夷的味道。 “多谢大人关心……” “关心?别想错了,我是说你们最好在遇见异兽时不要拖我们后腿……” “你!……” “够了,应倪。” 欧阳卿微微拂开马车的帘子,一脸坦然的对着女子说到,示意她退下。 “哼…”女子面对欧阳卿的责令,神色更显不适,轻哼一声后便驾马行到车队背后。 “作为普通人,你们很不错,旅途凶险你们多加小心为好。” 欧阳卿的语气平和,但眼神却是一副轻蔑的感觉,雷硕并未过多注意,只是听着欧阳卿语气还算中听便是很礼貌的回应到: “多谢大人提醒,我们会注意的,绝对不会拖欧阳大人的后腿的。” “自然,既然宋将军派你们来,想必你们也一定是很出色的。” “大人谬赞了。” 与此同时的杜明一行四人也正在朝着晨曦谷的方向前行着。他们这一夜里经历了太多磨难了,身心都以临近崩溃的他们极度渴望着晨曦谷那一抹微光,比起外面的日照,晨曦谷的太阳才更显温和,而外面的烈日如同绞肉机一般在他们的皮肤上撕扯着,疼痛感会不断的侵蚀他们的肌肤。痛苦带来的精神折磨也会不断的蚕食着他们的神经。甚至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显得异常的疲惫和痛苦,一匹匹骏马的眼球里也尽爆血丝,肌肉在血骨的驱动下起伏的更加极速。奔袭良久之后,晨曦谷的高墙才缓缓映入四人的眼帘,众人乃至战马都神露欣喜之感。更是加急节奏,快马扬鞭奔去。 不久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晨曦谷的高墙之下,那城门口被巨大厚实的铁门封锁着,高墙上负责巡视的士兵被一阵嘶鸣声牵动了视线。 快至城门时,杜明将晨曦谷的旗帜从马鞍后的包裹中取出挥舞着。 “是晨曦大旗,我们的人回来了!准备开城!”有士兵高喊着,声音回荡在高墙内,不一会儿大门中间缓缓的出现一丝光束。 “欢迎回家!”城门内部的值守士兵对着杜明四人说到。 “……”杜明一行人没有回应,眼神显得无比空洞,硬要是回应也只能说是在本能驱使下的点点头表示回应。 “他们这是……”一旁的其他士兵察觉不对,既担心又疑惑的说着。 “可能是太辛苦了吧,让他们安静的进去吧”另一个士兵说到,接着值班士兵们没有了嘈杂的讨论,用行动关心着四人,默默为四人接风。 进城后不久,他们便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住处。 日月交替时间飞逝,时间来到三天后,彼时的晨曦谷内的西南方向,那里是一个容易让人回忆起悲伤的地方。同样,在那里也是众多战士们最后的归宿之地——寂静墓园。 此时,杜明一行四人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来到这里,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锦盒里是带满血渍的步衣,这正是牺牲的艾尔和林海留给几人最后的饯别礼。何小爱一把投入穆芸的怀里,不忍心看着同伴以这样的方式离去,两个女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发泄内心的悲痛,一旁的弗尔森虽然一脸严肃的伫立着,但眼中早已泛起了微微的泪光。 “回家了…艾尔,海王,你们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杜明缓缓将锦盒放入墓穴中,黝黑的手微微颤抖着将泥土覆盖在上面,内心极度悲伤的他现在开始不忍直视那墓穴内的锦盒,那会让他想起太多过往,一向憨厚的弗尔森在此刻却显得异常心细,缓缓的挪动身体也安静的走来俯下身在杜明的身旁跟着将泥土洒在锦盒上。穆芸和何小爱也纷纷蹲在杜明身侧安抚着杜明何彼此的情绪。 时间在着悲伤的气氛里也过得飞快,不久他们便带着悲伤和同伴的脚步再一次踏上新的路程了…… “走吧……”杜明仰望着天空,此刻他好像被赋予新的使命一般。 “嗯……” 凉风悄悄地吹过晨曦谷上空——空荡荡的墓园里栖身着众多为了自由而战的勇士,他们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道壁垒守护身后重要之人,每当战斗的号角吹响之时,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响应号召投身入那炼狱般的战场上挥舞热血,这些英勇的战士们用行动告知着人们,人类终将胜利,世界终将获得重生与自由,而他们的英勇事迹将永远被人们传唱和铭记。 很久之后,偶尔会听人们说起,在晨曦谷的一处会在特定的时间里,开出一片血红色的花——名叫曼珠沙华,也是时常人们口中常说起的彼岸花,每逢花开时,就会有无数旅人赶往晨曦谷祭奠那些逝去的人们,他们会一直陪伴到花凋零的那一刻,亦如它的传说一般—— “它的花香能够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只有吸收了人的灵魂,死去的人就会以彼岸花的形式出现于世与现世的友人再一次相聚……” 第四章 - 世界尽头的凯 夜色下,宋玉诚撑着身子委身木楞的坐在那冰冷的位子上,神情还是一如先前的那副踌躇和不安的样子。寂静的大厅内气氛显得无比凝重,仔细听甚至可以听见那微妙的呼吸声。时间一点点的在其中流逝,案台上的他就算身体再怎么健朗,此时也不能和那股强烈的睡意较劲,很快便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主意识。整个身体也沉重的压力下倒在案台上。 时间来到第二日,如同往日般安详的晨光一把打在大厅中央,温和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舒适,但对于已经从睡梦中清醒的宋玉诚来说,这股舒适让人倍感愧疚。眼神深邃的看着大厅门口处,不停的思索着什么… “来人!” “将军。” 宋玉诚揉捏着鼻梁舒缓着自己那股不适的神情。 “安排一下,稍后跟我去找杨小龙的母亲……” “是!” 说罢,宋玉诚望风而去,门外远处,一位妇孺蹲坐在门前搓洗着泥垢的衣物,阳光印在她满头银丝上发出零星闪烁的银光,顺着银发下去是满额的皱纹,几滴汗水挂在额上,映红的面庞还带着亲善的笑容。 一番汗水后,忙碌的身影才算安顿下来,沉沉的坐在门前的竹椅上休息,但片刻后还是耐不住闲,又走向屋内拿出一个竹篮,挑选了一个花色好看的线绒就开始打织起来。 屋外的阳光也正好是最温暖的时候,平静的上午也就这样安然惬意的度过了 。 日照逐渐偏移,不久之后,宋玉诚带着一队人马便出现在了那妇孺的屋外,整齐的列成一队,表情都是如一的肃然。 而宋玉诚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暗沉。 “宋将军!” 突然入耳的声音惊动了宋玉诚略有呆滞的目光,表情瞬间变的欣喜起来但就在这个瞬间,目光在接触到视野内的人影时…眼里的那点点微光又瞬间暗淡下去,表情也从欣喜变成了愧疚和惊措。喉结上下摆动了两下,嘴角也伴随着面部肌肉的拉伸缓缓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素…姨…” 此时从屋内缓缓走出的人正是杨小龙的母亲李素,只见她在宋玉诚喊到的同时缓步走来,脸上透着些许温和,轻咧着嘴,在嘴角扯起几道皱纹笑着说到 —— “宋将军!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我……“ 宋玉诚能第一时间说出口,接着赶忙转移话题说到: “素姨他们也都不是外人,您还是叫我玉诚吧……” “哈哈哈……我这样觉得,当着你的面叫宋将军什么的,怪生分的。” 李素的言语里也是尽显与宋玉诚的如同母子般的亲切感。 “没事…素姨,您喜欢怎么叫都行的。”宋玉诚脸上露出半分愧疚的说到。 “那就好!” 日照之下,站在宋玉诚身下的李素却浑然不知宋玉诚以满脸的愁容,仍亲切的回答着。 “玉诚,你们这是……?” 李素将目光撇向身后的列队,身后的整齐列队的人隐约的挡住了一副乌黑木板。 见到李素目光注意到身后,宋玉诚也是目光斜视,注目观望李素的满头白发,心中不禁一震,接着长舒一口,沉重的说到: “素姨……对不起……" 李素猛的一惊,转过目光望向宋玉诚微颤的双唇。 “怎么了?玉诚…突然…?” 宋玉诚俯下身子,鞠躬道: “……抱歉,小龙他……” 语气很是冰凉,微躬的身子也是久久不敢直立。 “玉诚,你这是?小龙他怎么了?” 李素的神情显得嘈乱,眼神从那几名士兵背后的黑色木板移开 ,抬手去支扶宋玉诚的身子。 宋玉诚身后的几名士兵 此时也是显得无比凝重,眼神也不敢直视李素那无意的目光。 片刻后宋玉诚将身子转向身后的队列,和士兵们对视几眼后,他们也是将身子缓缓移开,露出身后乌黑的棺陵。 宋玉诚用手扶着李素的后背开口说道: “对不起…他没能安全回来……” “……” 李素再次将目光望向那棺陵,语气顿住了,随后的神情只是略微抽搐了几下,很快脸上又浮出些许亲善,嘴角也微微咧着。 “素姨……” “没事儿。没事儿,大伙站在那儿也怪辛苦的,玉诚你让他们把那黑方子就放地上吧。” 见到这番的李素,众人都显得不知所措,相互之间对望了几眼,之后又不解的看向李素。 “素姨,…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就放那儿吧,辛苦你们了,你们回去吧……” “素姨……” 宋玉诚轻喊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起李素,满脸的愧疚和无奈。 “走吧…走吧…” “……”宋玉诚在此刻沉默了。 “你们,帮素姨把棺陵下葬了在离开……” “不用!” “素……” “我自己来就好,他是我儿子……” 李素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没有一丝悲伤,她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久留,无奈之下,宋玉诚带着人缓缓离去,只留下冰冷的棺陵暴露在日照下。 而与此同时的晨曦谷东面山谷下,副官张林正带着安鲁小队等人在那山谷深处执行着勘探的任务。荒诞周遭的环境勾扯着每个人的身体,神智在一晚恶臭的折磨下变得不再如前日一样激奋。 “张副官……现在的情况感觉更不好了。” 安鲁用厚厚得衣物遮挡着自己面部和空气直接接触的部分,努力得不让恶臭进入自己的身体。其他的小队成员也纷纷如同安鲁的造型一般,几人的目光都随着安鲁的一句话投向队伍前头的张林。 “这才多久?都坚持一下,趟过这片区域就行了”张林有些许不耐烦的说到,但相比是他们的指挥官,他这个年纪更像是安鲁等人的带头大哥一般。在面对只比自己小不上五岁的这群孩子来说,他没法完全用命令的口吻和他们对话。 “将军让你们出来历练,本身这次勘探就没有太大的危险,那片诡异的雾气和泥沼我们也过不去,就在外围先看看吧。“ “行吧……”安鲁弱弱地回答一句,周围的环境确实给几人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消磨。远远望去那周遭的山谷下只有如同佝偻般缓步摸索的人影。 在几人勘察不久后,一处巨石远远的挡在几人的身前,那巨石周身都泛着诡异的绿色光斑,时不时的还会从中发出几声沉重的低鸣声。正是那奇怪的低鸣声引起了安鲁等人的警觉。 “那个是什么?”安鲁指着远处奇怪的巨石说到。张林的目光也随着安鲁的手指方向打量着那奇异的巨石,些许之后眉心猛然一紧,颤栗的说到: “那是……巨兽卵巢…” 张林清楚的记着,在他刚成为宋玉诚的副官时,宋玉诚就曾和自己提及过有关巨兽卵巢的事情,并且还有文献明确的记载着卵巢的特征。如今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巨石正是那文献记载的巨兽卵巢,同时又回忆起了数年前的那场差点让晨曦谷沦陷的兽潮,张林的后背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难道这片区域是它们的老巢?”张林身后的队员口吐到。 “这里离晨曦谷距离不算远,巨兽卵巢怎么会出现在离人类聚集地那么近的地方?”张林神色紧绷的自说到。 “什么意思?”安鲁问到,神色在此时也略显不安。 “正常情况,异兽产卵会远离人类甚至同族,避免兽卵遭受侵害!而这里居然有异兽卵巢,这很不正常……” “或许是这片沼泽和雾气能够保护它们呢?”一名队员缓缓说到,这才使得张林恍然大悟。 “真是这样的话,晨曦谷恐怕很快会迎来新的兽潮危机……” “那怎么办?”安鲁接着问到。 “要不我们去把兽潮毁了吧……”石韦拿出手中的武器,相比安鲁和张林的不安,他的脸上显出更多的是自信。 “里面的情况可能更复杂,这迷雾和泥沼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呢。”安鲁对石韦说着,示意他收起武器。 “……”张林的沉默片刻,正如安鲁所说,如果那巨石真就是巨兽卵巢的话,那么里面肯定有保护卵巢的异兽存在,甚至有更多未知的风险。即便卵巢就在眼前也不能轻易涉险。 “先离开这片区域吧……”张林在思绪片刻后开口说到。 “就这样撤了吗?那卵巢怎么办?”石韦开口不解的说到。 “回晨曦,这次任务执行到这儿也算完成了将军给的指标,对你们也算一次很好的历练,但后面的事情不是你们可以处理的。” “这算什么历练?” “执行命令!” “可是…”石韦话音未落张林便又开口说到—— “这里既然有卵巢就说明里面还存在更强大的异兽,目前为止你们都没有和真正的异兽对抗的经验,何况这里还有一大片沼泽。” 石韦没有言语把目光放在了安鲁和其他几名队员身上,大家都是相同沉默着。 安鲁很清楚张林语气的担心,也明白自己的实力,对着几人相视几眼后又把目光集中在张林身上。 张林也没再多言,眼神示意几人向身后缓缓退去,片刻后几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山谷外围。 “我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去,把这里的具体情况告诉将军,让将军定夺。”说罢几人在外围的驾着马离开了这片带来不安和糟粕的山谷。 而与现在的同一时间的晨曦谷指挥大厅内还发生这一系列新的故事。 敞亮的大厅内,几人围在一张桌子让商讨着,在宋玉诚从李素那里回来后,作为晨曦谷的防区指挥官他必须放下过往的悲痛投入到晨曦谷的事情中去,但就在他还在与其他士官商议晨曦谷事务之时,门外的士兵和一名女子引起了宋玉诚的注意。 “夫人!将军正在和其他大人商讨今日的事务,现在不方便打扰。”士兵有力的说到 “嗯,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他。”阿晴温和的说着,脸上露出如同天使般的微笑,手轻轻的拂了一下散在鬓角的头发。而大厅内的宋玉诚用余光瞥见了此情形,依旧如先前那样掷地有声的讲着事务内容。许久之后才见里面的各个士官陆续走出来。 “夫人……夫人”出来的士官们都相继对着厅外等候的阿晴招呼着,阿晴也是很贤淑的点头回应着他们。直至大厅内只剩宋玉诚一人她才缓缓走进去。 “幸苦了。”一声亲切的问候同时激起了宋玉诚的神经。脸上显露出一丝幸福感,眼神也是很温柔的看着阿晴。 “怎么有空过来。璟冉呢?” “昨晚一晚没回来,璟冉让我过来看看,自己却和顾铭跑出去了。” “哈哈,这孩子。” “是发生什么了吧……”阿晴看出了宋玉诚的精神其实并不是很好。 “怎么会……我昨晚一直待在这里,就是公务太忙了。”宋玉诚语气离带着些许的遮掩。 “我来的路上碰见素姨了。”阿晴无心的说着,但也正好是这句话让宋玉诚的面部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是嘛……” “怎么了,说到素姨,你神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没有,你想太多了,你该关心的是璟冉,而不是这些。”宋玉诚说着,将手轻轻放在阿晴的额头处,脸上又露出一丝宠溺感。 “到底怎么了…你瞒着我干嘛?你觉得你的枕边人会看不出来自己的丈夫有心事的样子吗?”阿晴一把将宋玉诚的手打下来,目光带着些许凌厉的直视着宋玉诚的眼神。 “……”宋玉诚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着那张将军椅走去,缓缓坐下后又沉默了片刻。阿晴目视着自己的丈夫,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担心和不安。 “难道是……”阿晴内心想着李素的亲子杨小龙,担心他是否是遇难了,自己的丈夫才会出现这样精神低落的情况。随后宋玉诚开口才证实了阿晴内心的想法。 “……杨小龙牺牲了。”宋玉诚扶着额头叹息着说到 。 “……怎么会。”阿晴一脸的惊措。 “走出了晨曦谷就没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只是来的太突然了……就连我也没有来得及准备……” “那素姨……” “你不是看见素姨了嘛?” “嗯,她一个人去了趟集市,一路还和邻里有说有笑的,我没去打扰她们就直接过来了……”阿晴解释到。 “……”宋玉诚沉默着起身走向阿晴身旁。 “我不久前就把小龙的棺陵送到素姨那儿了……素姨的状态很反常……” “什么?!” “你回去看看素姨,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嗯,我知道了……”阿晴开口说到,心里也带着些许的悲伤。 宋玉诚没再开口,沉默之余又将阿晴轻轻的揽进怀里。 两人相拥一会儿后—— “回去吧,去照顾照顾素姨……”宋玉诚在阿请耳边轻声说到。 “嗯……” 两人相互交代几句后,宋玉诚便将阿晴送出了大厅,随即又迅速走进了大厅内。空荡的大厅内比往常安静了许多,宋玉诚望了望案台上的文献,不由的就回忆起平时杨小龙帮忙整理文献的模样—— “将军,这些文案明天要拿给张林大人过目的,您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错的地方……” “你小子!让我帮你看,自己平时又不好好跟着张林学。” “嘿嘿……” “这儿,还有这儿,改了就可以了,交给张林时让他在多备注一下,这些文件都要记录……” “谢将军……” “私下的时间就不要将军将军的了,你这小子本就该去做这些事情,文文弱弱的样子却老喜欢舞刀弄枪的。” “这不还有我老娘嘛,舞刀弄枪也算是强身健体了,有事还能保护我老娘不是。” “这话倒是在理。” “所以您还是把我调到城防部吧……” “跟着张林让你觉得无聊了?” “那到不是……” “我看未必……” “您自己心里都清楚就不要为难我了……” “你跟着张林能学到的东西远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等哪天你有所成就了再说吧。” “这……” ———— “唉……” 想到杨小龙的牺牲,他又记起了其战士的事情,随即对着门外大喊到。 “来人!” “在!” “把伏雷叫来。” “是!” 又过去片刻后,伏雷便匆忙的赶到了指挥厅。 “将军!” “C小队的牺牲已经告知他们的家属了吗?” “很抱歉将军……C小队一共五人,他们都是来自晨曦谷难民营的,他们……没有家属……” “……那难民营里有认识的人吗?朋友之类的。” “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 晨曦谷的难民营是接收来自大陆上遭受灾难的各个地区的人们,这里集中安置了在各大防区失陷后逃进晨曦谷寻求庇护的人们。白陆生对他们的政策也极大的帮助了他们,同时也为晨曦谷的安宁起到至关重要的的一步。允许他们享有同晨曦谷人民一样的权力,所以晨曦谷内有半数的拾荒队都来自那些难民营里的人,他们的英勇在一点不比晨曦谷原住民们差,应该说,当他们愿意为晨曦谷而战的时候,就已经成为晨曦谷的一部分了。 “……传达下去……在这周给他们办一场葬礼,虽然没能带回他们的尸体,至少让晨曦谷的人们永远铭记,他们之所以能拥有短暂的安宁,靠的是这些战士的英勇无畏。” “是……” 时间总是不被留住的,一晃已经临近落日十分,此时的张林等人也快马加鞭的回到了晨曦谷。 “开城,是张林副官他们回来了!”值班士兵高喊着,随即那高耸的铁门被缓缓打开。 “随我一同去见将军。”张林在马背上对着安鲁等人大喊着,在城门还未完全打开时,几人便疾驰而去。飞速而过的马群也带起了阵阵尘土。 “什么事情那么急啊……” “不知道。” “别磨蹭了,快关城门!” “是!” 负责开城的几个士兵没趣的讨论着。 不一会儿,张林等人便到了指挥大厅内。 “将军!”张林开口说到,气息异常急促。安鲁几人也是在后面相互依靠着各自的肩膀喘着大气。 “回来了!情况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那边是卵巢……” “果然是这样嘛……”宋玉诚在前日用望远镜勘察时就以猜到大概了,如今看来当日的猜测已经完全应验了。 “您一早就知道了嘛?” “那股气息我不会忘记的,只是我没想到它们真的会出现在离人类聚集地那么近的地方……” “所以昨日您才安排早些做好防御工事?” “嗯……你们发现的卵巢具体规模有多大?” “不清楚,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块球形的巨石,外观判断就是巨石卵巢之一没有错。” “其他的呢?” “那片地区有个山谷,周围全是泥沼和诡异的大雾,我们未曾涉险进去。” “嗯……”宋玉诚一脸若有所思的回复着。 “我们是否派人去破坏卵巢?” “此事明日早会时再做商讨,稍后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你们也刚回来,带着安鲁他们今晚好好休整一下吧。” “是……” 夜幕完全掩盖之后,宋玉诚才独自从指挥厅走出,朝着李素宅邸的方向走着,高墙之下只有半边月光映入,城内也算不得灯火阑珊,光亮都是零星的点缀着。宋玉诚满脑子都是李素那张亲切和蔼的面孔,自己的面容在着黑夜里显更加暗沉。 “宋将军,准备回府呐?”宋玉诚经过一处屋舍,迎面走出来一位老者友善的和他打着招呼。 “嗯,还没休息呢,丁叔。”宋玉诚回神回复到。 “进来坐坐?” “不了,着急回去,丁叔早些歇息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去,只留下那老者在原地摇头吐露着—— “唉!这孩子……” 没过多久,宋玉诚便来到李素的家门前,几步开外,那乌黑的棺陵早已不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嵌痕,李素手里端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盆正登门而近,妻子阿晴也正好出现在门前接过李素的双手。见如此,宋玉诚也是几个跨步走去,经过杨小龙的棺陵时目光停顿了一会儿。 “素…姨。” “玉诚!好巧,我刚进门你也到了。” “素姨,您这是……” “你说小龙啊,他之前回来了,还说想吃肉饺,我下午就去了趟集市,买了些肉馅回来,他在屋内睡觉呢,说等我做好再去叫他。” 李素的脸上透出无比的幸福感,而一边的阿晴却已是满眼的热泪,宋玉诚也顿了顿,眼神瞥向屋外的棺陵。 “素……”宋玉诚话音未落,阿晴伸手牵住了宋玉诚的手,头微微摇着,示意宋玉诚不要言语。 “……” “素姨,我来帮您。”阿晴微眯双眼,露出笑容对李素说到。 “好,好……” 晚饭过后,宋玉诚夫妇也准备起身离开了。 “素姨,就让阿晴陪着您吧。” “是啊,素姨,您……” “不用啦,我都是老婆子了,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你看平时小龙没回来我也一样过。” “……” “……” 宋玉诚夫妇沉默了,面部也暗淡了下去。 “你们回去吧……家里不是还有璟冉嘛,那么晚不回去,别让孩子为你们担心才是。” 李素话音到这时,阿晴的泪水再也没有忍住,但为了不在李素面前流泪,她迅速转过身去假意离去。 “素姨……那我就先走了……” 宋玉诚看出阿晴的心情,也就道别离开了…… —————— 月明星亮的夜空下算不得有多寂静,细听之下,蝈鸣声萦绕在屋里屋外,暮色下,李素只身坐在门前的门槛上,轻摇着一柄拂扇。 ——“母亲,给,以后您热了,就用这个吧……” 轻轻斜目看着屋内椅子上摆的小竹篮,嘴角又是轻咧着上扬起来。 ——“母亲,我给您编了篮子,您以后出门去集市就带着它吧……” 看着那篮子里的一团团线绒,李素的鼻头终于泛红。 ——“这围巾真暖和……” 李素眼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仿佛都拥有了鲜活的生命一般,他们轻声呼唤着,很小但很温暖。 ——“母亲……母亲……” “你啊,跟你父亲一样呐,保家卫国……” 李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见物睹人,满是皱纹的面庞上挂满了泪水。 “……晨曦谷第一次面临兽潮时,他说他一定会回来,还向我保证,直到最后好多人都平安回来了,但是他却再也没回来……” 时间并没有因为短暂的悲伤停止脚步,很快晨曦谷便迎来新的循环。 同样在晨曦谷的钟声里,宋玉诚也是准时的走进了指挥大厅,阿晴则是担心李素,带着宋璟冉一早便去拜访了。 指挥厅内,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都是晨曦谷大大小小的官员,众人围绕这会议桌有序坐下,一个个的都眼神凝重地看着主坐上的宋玉诚。 “都到了吧?” “都到齐了。”张林开口说到。 “嗯,你把事情跟大伙交代一下吧。” 只言片语之后,张林才端端坐下,而在场的其他人除了宋玉诚外无不惊措万分。 “那是巨兽卵巢,确认无误吧?”首先开口的便是伏雷。 “千真万确,此事是我带着新人勘探时遇见的。”张林肯定的说到,众人见如此肯定的张林,脸上的惊措顿时又变的暗沉起来。 “都没精打采的干什么?一个尚未完全的卵巢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要是真正的兽潮袭来,你们还不得龟缩起来等死?!!”宋玉诚脸上露出些许不快。众人听见后立马又重新调整起来。 “卵巢目前的规模还摸不清楚,并且那山谷外围是一片沼泽,还有驱不散的大雾,人进去多半就出不来了……所以”张林见状立马补充说到,但话音未落却被伏雷打断。 “可是还有一事……”伏雷再一次开口,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宋玉诚,宋玉诚也是立刻意会到伏雷的想法,示意到—— “不错,确实还有一事。”众人又一次面容凝重的注视着。 “关于诡木林的拾荒事件,最先派出的杜明小队发生重大牺牲,就连难民营的队伍也…就在前天下午派去的人也或多或少发生意外……” 宋玉诚陈述着,心中杂虑也由然而生。 “现在我们面对的问题是,诡木林里那诡异的东西和晨曦谷东面山谷里的卵巢。” “张林你继续。”宋玉诚抬手指向张林说到。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得有人去山谷那边抑制卵巢的发育。” “你们认为呢?”宋玉诚将话抛给其他人。 “那需要分别派遣队伍去嘛?”开口是一名副级士官 “诡木林那边先放一放吧,回来的人已经给过教训了,没有必要再让人过去牺牲,集中几队精英队想办法先把巨兽卵巢的问题处理了。” 另一半的副级士官补充到。 “什么叫先放一放,牺牲的人就不值得大家冒险了嘛?”又一名士官开口反驳到。 “巨兽卵巢的成型速度我们到现在都无法预计,万一晚了一步,岂不是酿成大祸。”还有士官反驳着。 “那也不能完全放任诡木林的东西肆虐呀,万一它离开诡木林,势必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伏雷又担心的指出。 “在短短一周,晨曦谷就失去了八位战士,基本还都是有着丰富荒野经验的精英。“一位难民营的代表接着伏雷的话补充到。 “如今还有巨兽卵巢的威胁,诡木林虽凶险但短时间内不会对晨曦谷造成危害,但如果让卵巢顺利孵化,我们将面对的可是兽潮侵袭。”张林在位置上解释到。 “可是……” 看着争论的几人,宋玉诚皱起眉头提出了最后决策。 “够了,为了以防万一,卵巢那边先派人去,至于诡木林,延后安排两队人跟着杜明小队的穆芸在外围勘察就行,有任何不利情况不许恋战直接撤退,其他各部做好充足的战斗准备,以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是……” 见宋玉诚决策已定,众人不在争论。 接着便是一套接一套的战略部署讨论,会议持续了一个上午,之后众人也按部就班的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实施起作战任务。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四时许,此时的宋玉诚如同往常一样来到高墙之上俯瞰着晨曦谷,没过多久,高墙的阶梯便多了一个人影。 只见杜明缓缓从下面走来,直到整个人完全被宋玉诚注意到时才停下身来。 “事情我都知道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宋玉诚一脸安慰的说到。 “有机会的话,我想去趟北境,那里才是他们的故乡。”杜明将目光投向城头的北方,久久的注视着那北方天空上来回飘动的积云。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晨曦谷更像他们的家。” “或许吧……” “诡木林的东西到底是……?”宋玉诚话锋一转,直接了当地询问着杜明。 “幽灵,恶魔,还是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那东西我们完全对付不了。” “在荒野…人力不可为的事情太多了,你们已经尽力了。”宋玉诚叹息着轻声说到 “……”杜明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透露着一丝不甘,他自己也很清楚,当日他们面对的是作为普通人来说无法逾越的鸿沟。 “诡木林的事情,先往后放放吧,如今我们还有更重要得事情需要面对,没有意义的牺牲不需要再出现第二次……” “您觉得他们的牺牲都是没有意义嘛?” “每个逝去的人,他们的名字都会被活下来的人永远铭记。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抱歉” “带我去看看他们吧……” “是……” 片刻后两人的身影从高墙之上转移到寂静墓园,宋玉城笔直的站立在那些英雄面前,庄重向他们致敬着。嘴里好似轻声说着什么,但却听不太仔细。又在些许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陪我来。”宋玉诚略微苦笑着说。 “将军……”杜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神轻轻撇过一旁,看着眼前的战士墓碑久久不能移开。 “我很少会一个人来看望他们,这里躺着的所有人,我几乎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至少对于晨曦谷来说是这样的。”宋玉诚眼眸处透着光轻声说到。 杜明静静的听着宋玉诚陈述着,脑海里也不断涌起那些逝去人的画面。 “像我们这样在荒野中活下来的人,需要带着他们的意志更努力的对抗下去,你的肩上可不止你一个人。”宋玉诚轻轻拍了拍杜明的肩膀。 “我明白的。” “好了,回去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说罢,两人的身影就渐渐的消失在寂静墓园中,在晨曦谷的街道中途,两人也在几句交谈后分别了,在私下里,他们并不完全像上下级的关系,更多的是如同兄弟般的情感。这或许也是晨曦谷的人民和军队如此和洽的原因之一。 而之后的两三日里,晨曦谷里里外外都开始了紧张的布防,城内的民众也纷纷紧忙的张罗起粮食的事情,大小巷子里,都会发现忙碌的商贩和妇孺。一时间晨曦谷变得喧闹起来,但这并不是热闹,更多的是临近绝望前的呐喊。聒噪不安的声音不仅仅只在市井里,就连军营里也会听见些许嘈杂。 第五章 - 世界尽头的凯 山巅之上巍峨耸立着一个巨大的要塞,高墙直插云霄,铁墙壁垒下伸出一条通往山底的大道,来往的旅人络绎不绝。自山脚至山巅,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三五成队的巡防使保护着大道中途上的旅人。 跟随那些商贩车队的视角望去,那要塞正中央还赫然伫立着一尊石像,穹顶的云层也好似被某种力量慑服一般,诺大的天空只有那要塞正中央映入一道光辉。几只山枭也划破凌冽的天空,盘旋在要塞头上,透过山枭的视角,一座学堂赫然出现在眼前,不时传出阵阵朗读声。时常还伴随着几声粗犷有力的呵责声和敲击声。再顺着光束映入的地方看去,一位银发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乱麻的黑板抄写手记,时而若有所思的用笔抵着下巴,时而挤弄着双眉微微摇头…… 良久之后,一股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学堂,同时勾起一股躁动的心情,没一会儿,便从教学入口出涌出许多人,那名银发少年也随着人流缓缓走下。过道上,特殊的发色引来了女生们倾慕的眼神,同时也引来了男生们嫉妒的目光。而少年却对这些视若无睹,缓步走了些许之后,视野才泛泛出现一个倩影,眼角的余光正好锁定了那名女生,少年微微侧过头将目光聚焦在那名女生身上,而这恰好引来了她的注意。转瞬间他将目光迅速收回,但还未等他完全躲避时,那柔软的声线便直击他的内心。 “你好!我叫雪珂。你叫什么?” 正当回首间那名女生以正巧出现在银发少年的视野内,玲珑的眼眸下嘟囊着一张樱桃小嘴。嘴里不停低哼着,伴随轻盈的摆幅,红润的脸上略带好奇的打量着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嗯,你好,我是宋璟冉。” 尴尬片刻之后宋璟冉才回答到,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玲珑有致的女孩子,宋璟冉脸上浮出一抹温红,手也不自觉地伸向头顶抓挠起来。 “宋…璟…冉,嗯还不错。” “谢谢…” “你刚刚是在看我嘛?”雪珂的语气略带逗趣的说到。 “啊…?不是…”宋璟冉却是显得尴尬的搪塞着。 “嗯,那希望你在学堂过得愉快,再见啦。”说罢,带着一丝鬼灵的笑容摆手朝着另一边走去。 “再见……” “感觉是个奇怪的人啊……”宋璟冉眉心微微皱起,内心独白到。 随后抬眼间,那名叫雪珂的女子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但正当他将目光重新拉回时,无意发现自己周围突然出现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身后乃至周身的人堆里,无论男女都对他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宋璟冉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神色再次显露出尴尬,缩着身子迅速脱离了现场。 时间来到隔日清晨,学堂的早钟再次沉闷的响彻在楼道里,学堂大门外多数是拖着身体进来的学生。甚至部分学生的行动如同走尸一般。忽然间,人群中出现一个倩影,瞬间让还在萎靡的众多男学子精神一震。 “早上好呀各位!” “雪珂师妹好!!!”男生们霍然有劲的齐声高喊到。 雪珂随即便摆出一副伶俐乖巧的表情,蹦跶着身子迈进学堂,男生们也齐刷刷的紧随其后。 而此时的宋璟冉,却以早早到了学堂,还没等把自己的书具放好,便被一位老先生叫走了。 狭窄的屋子里稍许暗沉,错落的书架上摆放着数不清的书学典籍,那张案桌上也只是简单的摆放着一盏青灯,老先生走到桌边缓身坐下,抚着单边眼镜轻声对宋璟冉说到: “还习惯吧?” “嗯……挺好的。” “那就好,你父亲把你交给我,可是…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情,平时顾及不到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的事,学生已经很感激您了。” “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学生知道,谢谢先生挂心了。” 许久之后,才见宋璟冉从屋子里走出,其他学生看见宋璟冉从老先生的屋子走出,带着一股惊措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时间来到数年以前—— 彼时的晨曦谷已经被兽潮袭击,高墙之下带队抵抗的宋玉诚,其面部早已血迹斑斑,蓬头垢面。身上的战甲也濒临破碎,只是几条棉布和麻绳还紧紧的缠绕着,不肯放开那凋零的甲片。他抬眼望去,高墙之下也已尸堆如山,脓血汇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谭。还有些幸存的战士在尸堆里拖着残缺的臂膀痛苦的嘶嚎着,那些没被第一时间击倒的战士们还在一如既往的朝着兽群冲去,直至身体被一道道巨浪般猛烈的冲击撕成两半才停止。 宋玉诚目睹着一个接一个的战士倒在自己眼前,怒火和悲伤不由的踊跃而出,他竭力的对着领头的怪物咆哮着,手中的双刃在他的加持下,形成出一层火焰般的能量,在悲愤的驱使下,宋玉诚的脚步变得极速,一个瞬身便以越起身子朝着那怪物的面额劈去。刀光剑影瞬间如同暴雨般击打在怪物身上,强烈的攻势也随即激起层层尘雾,受到伤害的怪物同时传来了阵阵哀嚎。攻势结束的瞬间,宋玉诚又一个瞬身蹬回地面,气息变得略微急促起来,但目光依旧冷凌的盯着那怪物。片刻之余,尘雾渐渐荡开。怪物也从尘雾里再一次显露出来,只见怪物撕咧着嘴角,上扬的皮褶露出满口獠牙,双瞳被宋玉诚的攻击激怒也变得猩红透亮,面额处还不停的流淌着血浆,嘴里不断的发出沉重的哀嚎。声音如同厉鬼临世一般让人颤栗,见此情形的宋玉诚脸上露出一抹惊愕,嘴角微微的颤着说到。 “怎么会?!……” 说话间,一股热流以从宋玉诚正面袭来,那怪物隆起巨大的下颚,如同蟾蜍鸣叫一般鼓起腮帮聚出一团火球从口中喷射而出。狠狠地朝着宋玉诚砸去。 一声炸响后火花四溅尘土飞扬,同样在霎时间,火球激起的尘埃还未消散,宋玉诚的身躯却再一次出现在怪物的面额上空,在腾空的间隙,宋玉诚迅速旋转身体,以自身为中心,刀刃为旋叶,同一道惊雷一般狠狠的砸向怪物的面额。 怪物再一次发出痛苦的哀嚎,愤怒的它,摆手一击重重的将还在滞空的宋玉诚狠狠的抛了出去。只听又一声炸响后,宋玉诚拖着双刃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嘴里不停的吐着鲜血,双手也被震击得发麻酸痛。而那怪物也再一次抓狂起来,口中的火球越聚越快,接连几发朝着宋玉诚方向压去,宋玉诚也在本能的驱使下接连躲过,但这个瞬间里,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宋玉诚这般强大和敏捷,那些被躲过的火球毫不犹豫的选择击中那些冲锋的战士,他们里面有的身体被很容易掀翻,抛出数米远,有的则是被直接炸成一滩烂泥……还有的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溃烂消亡。 看着战士们接连到下,但当下的情况,宋玉诚却没有更多的心力去对死去的战士们呐喊,他只能强忍着悲愤和疼痛去躲避那致命的火球,终于,那怪物也在接连的喷射后变得乏力,宋玉诚也在这个空挡有了片刻的喘息。随即便是怒然支起身子朝着那怪物的面额再次猛攻。双刃的火光再一次燃起,刹那间,在怪物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间里,利刃再一次狠狠的扎进它的面额处,鲜血再一次迸发的厉害,那怪物也迎来了这夜里第三次哀嚎。那怪物终于在又一次面额受到攻击之后重重地瘫倒在地,巨大的身形伴随着口鼻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宋玉诚拖着身子缓缓走到跟前,眼睛和那怪物的目光对视着,右手高高举起利刃,一副厌恶的朝那怪物面庞吐了口唾沫,随后便狠狠的将利刃朝着怪物的眼球扎去。血液瞬间从眼球爆出,染红宋玉诚整个身子。怪物也最后的咆哮声里断绝了气息。兽潮的第一波侵袭也在这只领头怪物气绝后发生颓势,宋玉诚甩开已经气绝的怪物后,又接着和战士们向着剩余的异兽群冲锋,在失去领头的兽群变得溃烂起来,终于——晨曦谷竭力抵抗迎来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城内损失如何?”宋玉城面带担忧的询问着在场的士官 。 “情况不容乐观,突袭进去的异兽对民屋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张林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到宋玉城跟前说到。 “伤亡情况如何?” “后勤还在统计……” “杜明和安鲁他们呢?” “按照制定好的战备计划,他们分别守城南和城西。” “嗯……兽潮的第一阶段算是挺过去了……”宋玉城长舒一口气,神色也尽显疲乏。 “……后面的战斗只会越来越艰苦。”张林也是一脸疲乏的说到。 “让伏雷给我送套新战甲,这副不能用了。” 宋玉诚一把抓下身上的碎片丢在地上。 “让战士们先休整一下吧。” “是!” 晨曦谷高墙外,战火停歇,战士们也开始打扫战场,他们都带着沉痛的心情扛起昔日一起战斗和生活的伙伴。有甚者更是在极度悲愤的情况下,还在不断挥刀砍向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异兽尸骸。对着那些丑陋的尸骸发出没有意义的咆哮。 “战士们的遗体抓紧时间火化吧……”宋玉诚站在城头望着高墙下狼藉的土地沉重地说到。 “已经安排人手去处理了,但部分亲属不同意火化。”张林低着头说到,语气里也带着许多悲痛。 “把他们的遗物整理出来,让那些不同意火化的亲属到我这儿来。” “是,属下马上去办。” 片刻后,高墙之上散落着许多人,他们大多都是牺牲者的家属,还有一些只是和这些牺牲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那些没有亲属的牺牲者,大多都是由这些生前有过照面的人出面负责他们的身后事。而这个情况在晨曦谷也已经成为了人之常情的事情。 —————— “将军…他曾说过,死后希望将他的尸体完整的送回他来的地方,所以恳请您……” “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希望他就这样走了,宋将军,求你不要火化他,我还想看他最后一面……” “我们只是想让他们完整的回到我们身边……” “请您不要火化我哥哥的好嘛……” “我想爸爸……” “……” 每个人都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宋玉诚,站在他面前的,有作为同伴的人,有不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为人母,有失去父亲的儿女,有他们的兄弟姐妹。宋玉诚看着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让张林带着牺牲者所留的遗物站在他们面前,随后才开口说到: “很抱歉各位……恕我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请允许我向你们致以最高的歉意,尸体放置过久,对晨曦谷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腐烂和溃散的味道会吸引更多异兽群。所以由衷的请你们允许,让他们再为晨曦谷做最后的战斗吧,你们的家人,他们都是晨曦谷的勇士…而你们才是晨曦谷真正的英雄。” 说完面对众人深深的鞠躬,在场的将士们也纷纷对众人致以最高的敬意,随后便依次将牺牲者的遗物交到他们亲属手中。在交接的过程中,哭喊,哀悼,崩溃也随之出现…… 不久便以临近夜幕,今晚不再像往日那般平静,寒风凌凌的掠过上空,却没有带走一丁点黯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极度的颓乏,高墙之上,来回巡视的哨岗换的也比往常频繁,他们在城下束起一道道火堆,城外一时间变得透亮,与高墙内零星的光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能有机会休息的战士也都是直接席地而睡,放眼望去,会发现很多交错的人体,区别他们与死去的尸体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些人堆中会发出极具辨识力的沉闷酣声。 视野拉向远处,宋玉诚带者沉重的身体踉跄的回到自己的一隅宅邸。兽潮的进攻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伤痛,出自恐惧的天性,母子二人在屋内相拥着,阿晴拖着微颤的声线不停安慰着宋璟冉。宋璟冉出生在这个世界也终于明白了以前父亲对自己讲过的那些故事—— 天罚降临带来了身形巨大且丑陋的恶灵,也带来了止不尽的兽潮,没有物种能幸免于难。他们都将消失在血腥的巨口当中,侥幸逃窜的人也只能畏缩在高墙下,在所谓的庇护下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 “你们没事吧?” 随着一声吱呀的声音,门被宋玉诚重重地推开,同时也惊得屋内的母子二人更加紧簇的抱在一起。直至宋玉诚的呼喊声传入母子二人的耳中两人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查看。 “没事…你怎么样?” 阿晴起身跑向宋玉诚轻轻挽住他的手说到,宋璟冉则是跟随着阿晴的步伐也出现在宋玉诚身下,宋玉诚看见安好的母子二人也是一把抱住二人。 “没事就好……” “爸爸,你受伤了……” “不碍事,爸爸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才赶回来看看的。”说着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宋璟冉的脸颊。 “玉诚……”阿晴也略带心疼地看着宋玉诚。 “好了,你们好好待在屋里吧,外面有战士们守着没有大碍的。” “城外的情况怎么样?听说那些亲属……”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照顾好自己和璟冉。” “爸爸,你还要去吗?” “好了璟冉,和你母亲待在一起。爸爸把那些恶魔打跑就回来教你更厉害的剑术好不好?” “嗯……” 随后宋玉诚再次拖着沉重地步伐朝着高墙方向走去。 时间回到现在,学堂内的一处走廊上,雪珂再次迎面朝宋璟冉走去,脸上溢出一丝灵巧的笑容。 “嗨又见面了。” “你好,雪珂师姐。”宋璟冉礼貌的回复到。眼神轻微抬起扫视着那张玲珑可爱的面庞。 “嗯…” 雪珂嘴角稍稍张开低声着,随即再一步上前,身子一下出现在宋璟冉跟前,神情略带轻佻的打量着宋璟冉,接着便用手比划着宋璟冉头顶和自己下颚之间的距离。然后发出一声轻笑的说到: “比我矮嘛,这声师姐我认了。” 说完又半抿着嘴突出一点舌头,做了个机灵的表情。 “哦……嗯。” 宋璟冉则是对雪珂的行为感到奇怪,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只能干瘪的挤出两个字。 “对了,你对日落要塞熟悉嘛?”雪珂突然开口说到,看神情好似蓄谋已久一般。 “并不,先生只是让我好好待着。” “你说那个老头啊?原来传闻说的老头收留了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呀。”雪珂表现出一脸的恍然大悟。 “……”宋璟冉表现的有些无语,脸色略显无奈的看着雪珂 虽说雪珂看似有些大大咧咧,但其实内心是很缜密的一个女生,看见神情稍许变化的宋璟冉,立马话锋一转说到: “走,我带你去转转吧,既然你不熟悉日落要塞,那我可要带你好好转转。” “可是,我们不听学了嘛?” “快走!” 话音迅速落下的瞬间,雪珂的手顺势直接拉着宋璟冉的手向外奔去,显的有些不知所措,双脚也是很不配合的跟着雪珂的步伐行动着。而身前的雪珂却是一脸天真烂漫的蹦跶着步伐。 两人的身影没有一会儿出现在偌大的广场上,这也引来的许多路人的目光,有的还在讨论这两个孩子都是谁家的之类的话题。 “这里不错吧,而且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热闹的地方…” 宋璟冉目视着诺大且热闹的广场,这是在晨曦谷不曾有过的景象,对于宋璟冉而言确实称的上是奇景之一,但内心的那股失落感还是不曾减退分毫,语气依旧很黯然的吐露着。 雪珂见宋璟冉有反应,便着急的开口又说到。 “不错吧,这里可是日落要塞最热闹的地方,走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着又拉着宋璟冉朝着广场另一边跑去。 之后两人的身影在广场周围的大街小巷里都有出现,她带着宋璟冉看遍了广场内的大小店铺和一些好玩的街边杂耍,又领着他在各种巷子里嬉闹,还自称那是自己的勇气之地。最后带着他在日落要塞城墙高处眺望着远处的山峰,密林,高墙之上总会伴随着阵阵微风,微风带起雪珂洁白如玉的头发,精致可爱的面庞透露出天使般灿烂的笑容,迎着微风轻轻地坐在墙头上,撑着懒腰享受着这一刻自然带来的惬意。而这一幕也牢牢印在墙边抬头驻足的宋璟冉的脑海里。 “带你逛了那么久,我都有点饿了。” “不好意思。” “走,再带你去个地方。”说罢便用手一撑,整个身子轻轻地从墙头飘下,拂了拂鬓角的头发再一次拽着宋璟冉的手朝高墙下走去。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家面食馆前停下了脚步。 “小雪来啦,还带着朋友呢。” 还未进门,一位中年男子便很亲切的从里说到,身子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 “嗯,两份鱼汤面,不要辣椒。” “知道,带着你的朋友去里面坐吧。”说话间,男子把目光轻轻投向宋璟冉,面露和蔼的微笑着。 “进去吧,剩下的交给戴叔。”说完便跳着小步走了进去,宋璟冉稍微鞠躬表示谢意后也跟在雪珂身后进了门。 片刻之后,男子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面,雪珂一把夺过,一点不符合她那张精致脸庞的气质,不顾周围人的眼神大口吮吸起来,宋璟冉见状也只能端着碗一脸尬笑的看着雪珂。而男子则是双手交于胸前豪放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女娃子,慢点吃,都吓着你朋友了。” “嗯嗯呜呜嗯嗯……”雪珂端着碗,嘴里的面还未下肚,鼓着腮帮嗯嗯呜呜不知说些什么。男子见状还是笑笑,随后把目光看向宋璟冉说到。 “别介意,小雪就是这样,你也快吃吧。” “啊哈…哈,嗯…”宋璟冉轻抬嘴角尴尬的笑着回答着。 “老板来两碗清汤粉!”门口处传来客人的声音。 “诶!您先坐,清汤粉马上好。” “我先过去了,你们两慢慢吃。”说罢便转身招呼客人了。 一阵囫囵之后,饱腹的二人才悠然地从面食馆离开,出门走了好长一段路,雪珂才开口问了起来。 “宋璟冉,你干嘛要来日落要塞啊?” “没什么……”宋璟冉此刻露出一副黯然的态度。 “嗯……你不说,那我跟你说说我为什么来吧。” “诶?”宋璟冉觉得雪珂的行为让自己很不理解。 “嘿嘿,想知道吗?”雪珂故意摆出一副撒娇的样子说到。 “不……是很想知道。”宋璟冉抓绕着头,也不太好直视雪珂的目光。但尴尬片刻后还是开口说到: “今天谢谢你。” “没事,你是我小弟嘛。”雪珂拍着自己的胸甫,得意的说到。 “诶?什么时候?。你……”话音未落便被雪珂立马打断。开口前还用手比划着两人的身高。 “呐,你现在才到我这儿,我比你高,看起来年龄也比你大,所以你就是我小弟咯。” “你确定不是师弟嘛?” “是小弟!” “你这个样子和学堂的时候真不像……” “你……” “……”宋璟冉看着有些无赖的雪珂,耸了耸肩旁不再言语,表情也略显无奈。 “哼哼。”雪珂双手交于胸前,神色露出一股得意和盛气凌人的样子。 “呐,你为什么要来日落要塞?”沉默些许的宋璟冉,抿着嘴说到。 “哦?”雪珂有些惊讶的看着宋璟冉。 “这个嘛……”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空地,雪珂一把靠在地边上,眼神眺望着远处的天空,缓缓张口说到。 “因为日落要塞是人类最强的防区,我就来了。” “只是这个?” “当然不止这些啦。” “那还有什么?” “你今年多大?” “十三岁。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十五岁,嘿嘿。” “这个不是重点吧……” “日落要塞每隔三年就会在大陆上选择年满十六周岁的孩子进行神启觉醒。” “神启觉醒?……那是什么?”宋璟冉一脸疑惑的问到。 “就是通过曙光大厅的那些长老的考核,然后再进行擂台比试,最后留下来的人就可以接受日暮洗礼,成为特殊血脉的觉醒者,一般人都叫他们神启者。” “所以你是想成为神启者,才来日落要塞的嘛?” “算是吧,不过听说哪怕最后通过留下的人也有承受不了日暮洗礼的人。” “那没有承受住的会怎么样?” “不知道……” 神启者,是在人类历经773年与异兽对抗中,由最早一批幸存的人类偶然发现的,那是神赐之力,他们的身体在接受完这种力量的洗礼后,便会得到超越常人的人体机能和自愈体质。人类在这些人的眼里看到了新的希望,他们又重拾火种,带着对自由与和平的渴望奋勇的与荒野对抗。后世人们也在这股神赐之力的发源地建立起了高耸的要塞,并将这里命名为——日落要塞。每隔三年,帝国的各个防区乃至整个大陆,都会将年满14周岁到17周岁的少年送往日落要塞接受洗礼,成功觉醒力量的人们都会被赋予神启者的称号,每当神启者到临的地方,人们无不高歌呐喊,欢声雀跃。但想成为超人是异常艰难的,哪怕克服洗礼时带来的身体负荷,但精神和灵魂上的摧残才是击垮前去洗礼的人的最后防线。所以自700多年以来,成功洗礼并获得强大力量的人远不超一万人。 “那为什么一定是十六周岁呢?”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不好意思。” “唉,这个我也不清楚。” “那关于神启者你还知道什么?” “嗯……每个觉醒了神启力量的人,他们身上都会出现一个特殊太阳纹,这个就是神启者的象征,神启者能展现出很强大的力量。”言语间,雪珂眼神泛光,表情和神态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太阳轮……父亲……”宋璟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低声私语到。 “嗯?什么?” “没事,嘿嘿……” “哼,神神叽叽的。” “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居然喜欢这些东西。吃相也……” “哼!”在宋璟冉说话间,雪珂握紧拳头,一记猛女重拳狠狠的打在宋璟冉的身上。 “不许多嘴!”脸上露出一丝羞愤的说到,随后便收起拳头又开始接着说起关于神启者的一些事来。 “不过距离下一次神启觉醒还有一年,你年龄也不够,如果你想的话只能等四年之后了。” “没事,我也不是一定要当什么神启者,你不告诉我这些,我甚至都了解不到。” “那你干嘛要来日落要塞?” “这个嘛,……以前,我的故乡发生了一些事,最后不得已才来的。” “什么事情?” “说来话长……” 时间回溯,宋璟冉也终于对雪珂坦言到,数年之前晨曦谷兽潮危机之后——晨曦谷也以变得破败不堪,再宋玉诚等人竭力抵抗第一阶段的兽潮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但这也只是绝望前的安宁而已。 “安静的有些过于异常了……”高墙之上,宋玉诚拿着望远镜不停的勘察着周围环境的情况,嘴里随着心情的起伏低声私语着。张林在其身侧也是一脸担心的伫立着。看着宋玉诚久久不能放下的望远镜,试探性的开口说到: “将士们已经连续几日没有正常合眼了,或许这次兽潮真的结束了。” “……不能大意,这次兽潮和以往不同,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我心里总感觉不太舒坦。”宋玉诚放下望远镜,眉心紧紧贴在一起,脸上尽显不安的姿态。 “您整日都在城头上巡视,是不是多虑了?” “或许吧,对了,诡木林外围的情况如何?” “穆芸他们这几日返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有异常。” “那就好…” “……或许真是我多虑了吧。”宋玉诚内心暗自说着,脸上神色也做着艰难的变化。随后开口又说到:“派人通知穆芸他们可以退回来了。”说完,张林领命退下,宋玉诚又在城头观望了许久之后,带着始终不安的心情走下了高墙。 不久后张林找到杜明,向杜明缓缓走去,上前说到。 “你们这边没有发生什么情况吧?” “城南本身就没有太多情况,城墙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高和厚实,我们这边一直很轻松。” “那就行,兽潮已经几日没有异动了,将军决定让穆芸他们从诡木林撤回来,你们收拾一下去诡木林接应他们。” “明白,我们稍后就启程。” “嗯,路上小心。” “放心吧。” 在杜明等人交代好一些琐事之后,杜明,弗尔森,何小爱便驾着马再一次前往那个让他们陷入险境的地方,诡木林。 “哥。” 何小爱架着马移动到杜明身侧,眼眸微微下垂,一张玲珑清透的面庞显露出惹人怜爱的神色。语气里也没有了昔日的那股蛮横骄傲的感觉。 “还在害怕嘛?”杜明看着自己的妹妹,明白那个地方是众人都不愿意回想起的,轻声安慰的说到。 “嗯…”何小爱微微点头。 身后的弗尔森也露出低落的神情。 “别怕,这次我们只是去外围接穆芸他们,就算有危险,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小爱,我也会保护你的。”弗尔森驾马移到何小爱的身侧说到,眼神里充满着坚毅。 “大森……”何小爱看着憨厚的弗尔森,脸上也溢出一丝笑容。 “我们得加快步伐了。”说罢三人提起速度,快马扬鞭而去。 在与时间比速度得过程中,杜明一行三人终于抵达诡木林外围的一处空地,像之前那样简单的安置好马匹后,便朝附近的勘察点走去。那阴暗的氛围即使在外围依旧能感受到强烈的冷凌气息,加上三人还对此处有着不好的经历,那股寒意更是越发的刺骨。好在他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和穆芸等人汇合了。 “你们怎么来?”穆芸见着三人小心翼翼的走来,开口便略带笑意的说到。 “芸姐,你们没事吧?”何小爱看见穆芸很是欣喜的冲上去拥抱着。 “比起你们在城内守着,我这儿可是一点都不轻松。”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杜明担心的问到。 “目前还没有,只是晨曦谷溃逃的一些异兽会途径这里,所以我们需要应付一阵,好在从晨曦谷方向来的异兽都是受过伤的,对付起来不是特别困难。” “那就好,至于诡木林里面呢?没有蹦出什么东西吧?” “对啊,穆芸,你都不害怕嘛?”何小爱一脸担心的问到。 “说实话,我刚回到这儿的时候,也是跟你们一样,不过在这儿待了几日,那种感觉还是渐渐的少了许多。”几人说话间另一边的士兵走来汇报到: “穆队长,今日的换防队已经过来了。” “好,我马上来。”说罢,便将杜明等人放在一边转身处理事务去了。 “你们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杜明几人开始无主的在营地里四周走荡,坐在地上的士兵也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片刻之余,穆芸才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了,你们还没说来干嘛呢?” “哦,对!”杜明赶紧从腰间取出,张林给的令牌,然后接着说到:“兽潮危机暂时告一段落,将军命你们可以撤回了。”说到这儿,那些坐在地上,或者还在准备换班站岗的士兵都双眸泛光,露出喜悦的神情。穆芸听完消息后,也如释负重般松了口气,轻笑着说到:“一开始看见你们来了,还以为事态变得更严重。” “大家可以回家了。”杜明对着众人说到,士兵们听见后欢悦的高呼起来。 “等等!”穆芸却突然开口打断到。众人也将目光再次聚集在穆芸身上。 “怎么了?”何小爱说到。 “还有什么事情嘛?”杜明也疑惑的问到。穆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面露淡然的转身对着一名士兵说到: “陆仁贾,你安排几名队员,在最后检查一遍区域布防,其他人收拾装备准备撤回,刚刚叫出去换防的队伍,派人通知他们可以撤回了。”说完,大伙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是!” “要不要跟我在最后和这个地方告别?”穆芸双手交叉,右手轻轻搭在脸颊上,脸上显露一丝不舍的样子。 “你还想进去……”何小爱意会到,有些担忧地开口说到。 “就在外面看看吧,海王和艾尔不也在这儿嘛?” “穆芸……” “芸姐……” 杜明和弗尔森嘴角同时微微下垂,轻声说到。 “我来这儿这几天,时常会在夜里想起他们,我们就在外面和他们做最后的道别吧……毕竟里面的危险大家都有目共睹。” “走吧。”杜明开口说到,眼神里也透露着对友人的思念,三人也将目光投向杜明,几人眼神相互示意着。随即营地里开始变得聒噪起来,紧忙的收拾完毕之后,所有人也都陆续朝着晨曦谷方向奔去…… 第六章 - 世界尽头的凯 昏沉的密林深处,总是源源不断的散发出令人做呕的气息,就连密林外围也是一片漠然的死寂,那些如同恶魔躯干的黑色枝条在流动的脓血里更显狰狞恐怖。扭曲的树干之下,横竖交错的摆落着许多尸体,扭曲且狰狞的面庞描述着他们生前曾痛苦挣扎过。密林外的一处充满血渍的空地上,杜明和弗尔森正在和一只厉鬼般的怪物战斗着,视角转到杜明二人身后,骤然出现的是躺在他们脚下奄奄一息的何小爱,一旁的穆芸也是身受重伤,瘫坐在何小爱身躯旁,带着哭腔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身体几乎俯圃在她的胸脯上。 “小爱……没事的……你坚持住!” “芸姐……”何小爱很努力的回应着,气息极度的微弱。 穆芸的眼球如同漏水的水壶一般,眼泪不断相涌而出,完全已经忘记自己也身受重伤。而他们身前的杜明和弗尔森还在竭力的保护着穆芸她们,弗尔森身上的护甲也以全部被撕扯殆尽,只留下零星的几片还挂在身上,血液也是不断的从身体上的伤口溢出。身旁杜明,额头处已经出现一条长长的伤痕,血液已经洗尽他的面庞,身上的护甲衣物也同弗尔森一般,早已破碎不堪。对面着眼前的生物,两人的内心却是无比胆怯的,恐惧也不断由然而生。但身后的哭腔和喘息声总会在他们临近崩溃时将他们再次拉回。两人都在用自己仅存的意志保护着身后的同伴。 双方在僵持片刻之后,只见杜明怒吼一声,持着剑笔直向着那妖物面额冲去,弗尔森也是迅速做出反应,伴随着杜明的怒吼横夺而去,手中的巨剑再次如同月轮状一般被抡起狠狠地朝着那妖物腰间砍去。顷刻间,尘土飞扬,两人和那妖物的身影还在尘埃里有来有回。在两人几个回合的配合下,刀光剑影如同雷雨般砸至怪物周身。就连远处的穆芸也被着短暂的反击产生出惊愕和希望之感,但当荡起的尘埃散落时,杜明的身体却被那怪物的一只利爪高高悬起,而弗尔森也被压在地上,两人就这样在妖物的手上挣扎着。但强烈的求生欲却引得妖物的嘲弄,它狠狠抬起脚重重踩踏着弗尔森的脊梁,直到后者的身体被完全践踏成两截。不到片刻时间,弗尔森便不再动弹,就连最后的喘息也只是将行至咽喉的血吐出,拖着一半的躯体睁目气绝。眼见此景的杜明也只能怒目相瞪,口中竭力的嘶喊,双手无力的捶打着那妖物的臂膀。 这个画面宛如林海死前的那一幕,穆芸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浮起,绝望又一次占据了她的全身。 “队长!大森!” 穆芸惊愣住了,眼神充满悲痛和恐惧的朝着杜明大喊到。叫喊声也引来妖物的嘲笑“咕咕咕”的声音回响在空地上。 “快……走……” 杜明努力将头仰至穆芸方向,眼神充满悲恨的说到。那怪物又同之前那样,开始戏谑起杜明,嘴里不断荡出“咕咕咕”的声音,两只利爪如揉搓玩偶一般的玩弄着杜明的身躯,直至最后将杜明狠狠砸向地面。巨大的冲击涌进杜明体内,杜明的骨骼瞬间被挤压破碎,由内向外刺出,整个人如同一只刺猬一般,被自己的骨架牢牢钉在地面。 目睹全程的穆芸大脑早以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求生本能还是不断促使自己的四肢拖着沉重的身体逃离。那妖物在处理完杜明后又缓缓转身,看着不远处艰难爬行的穆芸嘴里再次响起“咕咕咕”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死亡的警钟不断回响在穆芸耳边,撕扯着穆芸的神经深处,穆芸绝望了,她开始边爬行边哀嚎,四肢不断的摩擦着地面拖动着身体,行进的地面上也被淌出一条血路。 那妖物也是将穆芸当作玩物一样戏虐,缓步靠近,它并不急于弄死眼前的玩具,鬼厉的面容上出现一抹诡邪的笑意。 就在那妖物如同闲庭漫步般捉弄穆芸时,一息尚存的何小爱,努力地将手移到臀边,抽出绑在腿上的断刃,等待着那妖物步伐的靠近。片刻之余后,也正如何小爱所想那样,那怪物还在悠然的带着充满厄难的身躯缓步朝着穆芸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何小爱的举动,当行至何小爱身旁时,刚要抬脚离去那一刻。一声尖锐的嘶喊划破了天空。何小爱用尽力气将手臂送出去,断刃被牢牢固定在妖物的小腿上,猝不及防的痛感让它不得不低头注视着奄奄一息的何小爱。看着何小爱它想起了之前同样因为大意被林海死死缠住,没有留住他们所有人。 积怨已久的怒火终于被连根拔起,内心的怒火和伤痛化作一股咆哮朝着何小爱的面庞喷涌而出,巨大的浪声将何小爱的大脑内部震碎,血浆瞬间从七窍泵出。何小爱也完全失去了生命迹象。但那妖物的愤恨远不至于此,它痛苦的嘶嚎着,另一只脚不断踩踏着已经气绝的何小爱,凶猛的践踏之下,何小爱的身体也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滩烂泥,混在了本就肮脏的泥土里。也正是在这个空挡,穆芸拖拽着自己的身躯滚进了一处落差不大的土坎之下。回过神来的妖物,怒目凝望了四周几圈,发现穆芸不见踪影后又昂天呼啸了几声。躲在不远处土坎下的穆芸秉着呼吸悲痛的哭泣着。 视角拉回晨曦谷,指挥大厅内,宋玉诚还在和张林商议着日后的事情。日落十分,斜阳的最后一抹红霞映在晨曦谷的上空,微弱的霞光也透过窗棱和宋玉诚等人挥别。伴着那一抹霞红,宋玉诚埋在暗角里的脸也随之显露出来。 “杜明他们已经过去了吧?” “过去了,预计明天午时就能全部撤完。”张林带着些许高兴的心情回复到。 “嗯,晨曦谷内的哨岗也减少吧,让将士们好好休整几日。” “是,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将军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属下的责任。” “下去吧,好好休息。” “是!” 两人在简单的交谈后,张林便领着宋玉诚的命令下去了。而在张林转身而出之后,宋玉诚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慌乱的神情,但这个感觉也只是恍惚之间,宋玉诚只是觉得兴趣是自己太累了,便不再多想,轻轻倚靠在椅子上,用手捏了捏眉心。 “或许是太累了吧……”说罢,就着椅子慢慢合上双眼,一边的侍卫看见后,也是自知的安静的从厅内撤出,并随口对着厅外站岗的士兵说到: “将军在里面歇息了。都注意点,别扰了将军休息。”说话间还挤兑着眼神,示意不要随便打扰。 晨曦指挥厅外,一切都井然有序,将士们好像也都知道宋玉诚在大内休息了,所以在都自觉的放低了声音。一时间整个操练场和营地都变异常安静,就连日常不曾听见的飞鸟振翅的声音,现在也都能轻声入耳。 直到最后一抹霞光也被黑暗吞噬之后,高墙之内的屋舍才零星亮起。而高墙上下,收到休息命令的士兵们,或几人成堆,或单独就卧。年轻的士兵们几乎倒地就睡,几日近乎不眠的职岗已经拖垮了他们的身躯。剩下的一些不眠的老兵,则是聚在一起,围在小锅炉旁享受着这来之不易且为数不多的安逸,他们一起有说有笑,把酒畅谈。这股安详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而与此同时的晨曦谷外,还在寒风呼哧下的穆芸正拖着身子举步艰难的逃亡着。 诡木林外是幽寂无望原野,伴着月色,这里的景色也是极美,但就是这样美丽的夜景下,却处处充斥着死亡的信号,原野深处的密林灌木内还会不时的传出阵阵猿鸣哀嚎。穆芸在侥幸避开那妖物的视野后,简单用衣物包扎自己的伤口后,扶着自己的长枪踉跄的朝着晨曦谷赶去。苍白的月光映在满是血渍和泥垢的脸上,眼神也显得无比憔悴和黯然,神经高度紧绷的她哪怕是脚边的野草轻微晃动都能吓得她直接伏地。 每次与地面亲密接触后的几分钟里,她总是不断想起刚刚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明明一开始都没有问题的,明明只要不让他们跟自己留下,说什么和林海他们告别之类的话就不会出问题的,但就是自己的决定才害得大家都离开了自己,她开始悔恨之前让伙伴们停留的决定。每每想到便是良久的悔恨痛哭。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各位……”带着忏悔,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时间来到事发前的几个小时前—— “我们去和海王他们最后道个别吧…或许以后我们都不回再来这里了…”穆芸双手交叉,右手轻轻搭在脸颊上,脸上显露一丝不舍的样子。 “可是……”何小爱意会到,但还是有些担忧地开口说到。 “就在外面看看吧,毕竟我们没有带着他们回去,不是嘛?” “穆芸……” “芸姐……” 杜明和弗尔森嘴角同时微微下垂,轻声说到。 “我来这儿这几天,时常会在夜里想起他们,我们就在外面和他们做最后的道别吧……毕竟里面的危险大家都有目共睹。” “走吧。”杜明开口说到,眼神里也透露着对友人的思念,三人也将目光投向杜明,几人眼神相互示意着。随后一行四人便朝着当初的事发的方向处前进着。 没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密林外侧一隅,也就是上次执行任务时的入口处,他们看着进入时留下的标记,眼里回忆起了当时的种种事情。几人的表情也是由最开始的笑容慢慢变得失落,最后他们的眼神里都泛起微微泪光。 密林外,本是一股暖风自外迎来,却在抵达密林时变得阴冷起来,凉风袭过后,吹醒了他们的神经,他们不再伫立久望。随即四人找了个惬意的地方盘坐在了一起,先是杜明掏出腰间的水壶,接着是穆芸,然后依次是弗尔森,何小爱,他们都相继拿出一些吃食,分成六人份,四人脸上都面露微笑的吃着。嘴里不时吐槽着一旁的人。 “海王,今天你可不能再抢艾尔的食物了!” 何小爱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哭腔,但还是强忍着泪水落下,努力地挤出笑脸说到。见状的穆芸也是面露笑脸的说到: “艾尔虽然看似乖巧,可是不必小爱淘气的。” “什么嘛,我哪有?” 何小爱的脸上本来还带着一丝愁苦,却被穆芸的一句话惹得有些羞愤起来,眼睛的泪水也被挤出,但是脸上却是不难看出的带着丁点害羞的笑意。一边的杜明和弗尔森也是微微张嘴笑了起来。随即杜明举起水壶,对着其中食物较多的一处空位说到: “来!海王,我帮你到上。”说罢起身将水壶递到空位前到处几束水流。 “宋老大不让外出执行任务时带酒,就将就一下了,不要嫌弃。”倒完杜明还不忘宋玉诚的警示,随口说到。 而憨厚的弗尔森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着没有人的空位,弗尔森也只是挠着头憨憨的笑着,眼神随着头的左右摆动无主的看着空位。 “海王,艾尔别生气,大森可没有骂你们。”穆芸看出弗尔森的举动,加上气氛略微显得冷凝就突然打趣的说到。 几人便在这略带悲伤的欢快里畅谈和陪伴了良久。直至一声呼救才引得众人的注意。 “穆队长!救命啊!” 不远处传来几名士兵的高喊,这也使得四人立刻紧张了起来,立马抽身起来观望,落在最后的弗尔森在起身前对着空位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说到: “我们得走了海王,艾尔……” 起伏不定的奔跑动作带着铁甲和武器发出震震声响,杜明四人火急火燎的朝着呼救声方向赶去,一名半身带血的士兵竭力的朝着杜明几人的方向赶去,脸上尽是惊恐。 “发生什么事了?”穆芸慌忙的问着逃跑来的士兵。 “异兽……就在那边。”士兵颤栗着声线回答到。 “怎么会?规模多大!”穆芸托起士兵,与此同时杜明和弗尔森已经快步前往士兵所说的方向。 “我们先过去,穆芸照顾好小妹和这个兄弟。” “哥!等等我!”何小爱还是跨步追赶过去。 “究竟怎么遇袭的?”穆芸只好先将士兵扶到一边。 “我和其他几人收到撤岗的消息就准备退回来了……刚准备离开……森林里就发出奇怪的声响,另两人察觉不对正准备去看时,就被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了的异兽攻击了,慌乱之下我就跑了过来……” “看清楚数量了嘛?” “几只……还是十几只……我也不清楚,但敢肯定,绝对不是晨曦谷方向溃逃的异兽……” “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的过去支援,你一切小心。”说完便随手用灌木条遮住了受伤的士兵。 而另一端,杜明三人也已经进入战斗,十多只异兽围着他们几人,狰狞的面容吐露出獠牙利齿,粘稠的唾液贪婪的从巨口中淌出。 “都当心点!”杜明大喊到,手中的利刃也早已蓄势待发。 “哼!正好让他们尝尝苦头!” 就在杜明话音刚落下,何小爱耍着自己的双刃,在手中如同电轮一般旋转数周后又紧紧握住,顺势身体下俯前倾如同一只灵猫。只见纤细性感的双脚借力一蹬,整个身体瞬间腾空,当滞空到极点后,又空翻调整身体的角度,双刃也同时摆正,如同猛禽扑食一般朝着几只异兽头上攻去。 “这个妮子!……大森!” “哦!” 杜明也只能跟上何小爱的节奏,迅速做出反应,利刃在身前光速划出几道弧线,一个瞬身,便带走了一只异兽。弗尔森也没有落下,在杜明喊到自己的同时,纵身跃起,举起的巨剑重重砸向地面,除去应声倒下的那只异兽,冲击产生的剑浪也震退了几只异兽。看着三人的攻势,刚刚还在胆怯的士兵,此刻士气大涨,也都奋起进攻,手中的长矛应声乱战在兽群中。 “就这点能耐嘛?”何小爱同时面对不下三只异兽,但脸上却不曾露出胆怯,反而带着些许的兴奋。 “丑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何小爱再次扬起刀刃冲去,几只异兽恼怒的摆着身躯,想以此限制何小爱的行动。撕咬、拍打、阻断、这些都没能阻止何小爱如同一只灵猫般穿梭在他们身下。几个腾空翻越后,她出现在那三只异兽背后。可是…就当她准备给三只异兽最后一击时,她的身后却同时又多出了两只异兽,眼看背后的两只异兽的利爪就快触碰到何小爱,一柄长枪却在恰好在此时划破天空,“嗖”的一声斜立在何小爱身后,长枪落地荡起阵阵尘埃,这也引起两只异兽的警觉。四肢开始缓缓退后,怒目警视着那柄长枪,也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两只异兽上空。其中一只还未来得及闪躲就被凌空一脚踩踏倒地。 “战场不是儿戏的地方!”穆芸越过异兽翻下身来,冷凌的对何小爱说到。 “知道了,谢了芸姐。” “唉…” 穆芸拿过枪,扶着面额微微摇头到。随即两人背对着背面对两个方向的异兽。被踩踏倒地的异兽抖了抖身体,摆着头站起,嘶声怒叱朝穆芸扑去,穆芸也毫不畏惧,举起长枪便迎了上去。 几番刀光剑影和哀嚎后,异兽群便溃败四散而逃。 “呼,搞定!”何小爱收起双刃,双手交于胸前得意的说到。 “下次再不听招呼,再我怎么收拾你!”杜明轻举右手在何小爱额头处敲了两下。 “可是,这怎么回突然出现异兽。”穆芸开口说到,脸上浮出一丝警觉。 “有什么问题嘛?”杜明也同时产生疑惑附和的问到。 “这群突然进攻我们的异兽,和晨曦谷溃逃的不同,体型上要小一些,如果是晨曦谷溃逃的,哪怕是受了伤遇到我们,对付起来也不会像刚才那样轻松。” “你是说这里的异兽还没有晨曦谷败逃的强?” “没错。”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嘛?”何小爱呆呆的看着穆芸的脸色。一边的弗尔森和几名士兵也是疑惑挠挠头看着穆芸。 “这群异兽来得不寻常,他们又是从背后的诡木林里突然出来的,按理来说,这几日我们在外面勘察了几次都没有遇见这个情况,加上群居的异兽,一般都会有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除非……” “除非有东西影响到他们的活动,或者说是害怕那个东西所以才会冲出诡木林……” 杜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盯着穆芸,两人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都显得略微苍白。 “怎么了?”何小爱还是疑惑的问,眼神带着渴望得到答案得感觉看着杜明。 “我们得快些撤离这个地方……”杜明开口说到。 “等等,还有一个人,他受伤了,我赶过来时把他安置在那边了。得过去带上他。” “就刚刚那位兄弟嘛?” “嗯!” “好,我和大森带着两个人过去,你和小爱跟其他人先走,我们在安置马匹的空地集合。” “好,你们小心点。” “到底怎么了?” 何小爱还是搞不清情况,有些恼怒的大喊到,但二人并没有对她多费口舌,迅速做出行动,穆芸也直接拉住何小爱的手就开始往撤退方向跑。 片刻后,杜明和弗尔森带着人赶到了,先前穆芸安置的受伤士兵处,但看到的却不是士兵,而是一滩血水…… “糟了……”杜明内心突然暗沉了一下,嘴边轻声说到,眼神略显慌乱。 “这究竟怎么回事?”弗尔森看见后也是一脸惊恐,身旁的两名士兵也露出恐慌的神情。 “来不及解释,先撤。” “走!!!” 杜明一声高喊,四人齐声撤离。几人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数米开外,但与此同时密林深处却突然传来那令人颤栗的声音,恐怖的死歌萦绕在四人耳边,受到惊吓的士兵更是慌不择路的狂奔起来,但那声音对于杜明和弗儿森来说再熟悉不过,“咕咕咕”的声音如同死亡的警钟再次向几人袭来……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士兵不知为何突然停下脚步,驻足看着悬在半空飞驰而来的黑雾大喊到。听到呼喊的另一名士兵也挺下脚步转身看了下。惊措感的压迫下,来不及思考的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快跑啊!!!” 杜明回过头对着驻足的二人大声喝到,想将那名观望的士兵拉回神来,但就当他反应过来准备抬脚的那一刻,黑雾却已经紧紧包裹住了他,顷刻,一滩血水从黑雾离分撒而出,吓得停足的另一名士兵失声尖叫。同样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也伴随这黑雾袭过而失去生命。而杜明和弗尔森却无力救人,只能奋起奔跑,逃离此处。 不一会,两人便和穆芸他们汇合,拖着竭力的身子,杜明再次说到:“那怪物来了,……快走!” “什么?” 穆芸脸上同样一抹惊愕。何小爱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为何要让他们赶紧走的原因,眼角微微下垂,眼神也稍许黯然。而不名所以的其他士兵却还在有条不紊的整理着马匹上的装备。 “别弄了,速度撤离!!!”穆芸对着几名还在如同闲庭漫步般悠闲的士兵大喊到。 “啊?”其中一两名士兵被突然的叫喊惊到,抬起头转身迟疑到。 “东西都放下,驾着马快撤!!!”穆芸再次怒吼到。 “哦……是是…” 看到穆芸怒斥的面色,几名士兵慌忙从马背上卸下东西,准备放上去的装备也直接不拿。可惜的是,就当他们翻跨到马背的那一刻,那团黑雾也直接落在他们中间,瞬时间,黑雾包裹了那整队人马。站在远处的穆芸几人,可以很清晰的听见骨头被扯断的声音,马匹也发出挣扎的悲鸣,不一会儿,黑雾里得人连同马一起被蹂躏成一了滩烂泥,血液混搅在一起抛洒而出。而与此同时看见此景的何小爱直接是呕吐一地,顷刻间,惊恐、绝望、无力、立马涌上何小爱的大脑,眼睛也被挤压得快要泵出一样。 “怎么办……” 穆芸的手紧紧握着长枪,眼神无助的看着杜明。杜明也不知所措,将目光转向身后还在呕吐的何小爱,手不自觉的已经握紧了武器。弗尔森也缓缓将背后的巨剑抽出。 “保护好小爱,找机会带着她离开。”杜明眼神掠过一丝绝望,还是毅然的说到。 “……”穆芸没有言语,身体动作跟随着杜明的眼神面向那团黑雾。 “我才……不要……一直站在你们身后,虽然很害怕,但是,就算我走了也还会回来的。” 何小爱努力的压下内心的那股恐惧感,缓缓转身对着二人说到,随后眼神更是直直的盯着那团黑雾。 “小爱……”穆芸微微张口说到。 “大森!跟我一起收拾这家伙。” “哦!” 言语间,何小爱的身影再此腾空而起,双刃再次伴随身体起伏的曲线在空中划过,再次如同猛禽般砸向那团黑雾。作为队员的彼此,弗尔森的进攻节奏也拿捏的异常到位,在何小爱腾空的瞬间,他的巨剑便已经横劈在黑雾里。杜明和穆芸见状也只能配合着进攻,但是几人的进攻还是如同之前在诡木林内初遇到的情况一样,所有的攻击全部扑空,滞空而下的何小爱在穿过黑雾时因为没有借力点,从而直接砸在地面被惯性狠狠的抛了出去。弗尔森的巨剑也因为惯性问题险些砍向杜明的脖颈。那黑雾在经过几番攻击后,才缓缓显露出本体。那张丑陋的面庞上还留着上次林海留下的伤疤,再次见到几人,它的内心更显愤怒。在黑雾完全褪去后,显出本体的它一个瞬身出现在何小身后,利爪也直接穿过何小爱腹部。一声痛苦的叫喊后,何小爱强忍疼痛将短刃刺向妖物的手臂,那妖物也是直接将其甩了出去,瞬间何小爱的身体从妖物的利爪滑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去死吧!!” 怒火攻心的杜明,持着自己的利刃挥舞而来,几个瞬步斩击也只是轻微触碰到那妖物身体,随即便被一个拍击按到在地,穆芸和弗尔森也是毫不示弱,疯狂的攻击。而那妖物就好似自始自终都在玩弄他们一样,咧着狰狞的嘴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想办法带着小爱走!!!” 时间回到现在,此时的穆芸还暴露在月光下,皎洁的月光映在满是尘垢和血渍的脸上,眼角的泪水成了唯一能映出这份月光美丽的地方,就连眼眸在月光下都显得无比暗淡,月光之下只有漆黑的环境和那股悔恨在不停的笼罩她的身体。她还是拖着身子,扶着那杆破败的长枪又开始艰难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穆芸的嘴角不停抖动着,伴随的身体踉跄的起伏,不停的说着。 寂寥的原野,寒风毫无预兆的席地而来,无比凌冽刺骨,每次从她周身掠过,都会不停撕扯着她的肌肤。但这样的夜里,想要侵扰她的可不止摸不着的寒风。逆风带起的血腥味会在片刻间传遍这个原野,那是就会招来众多夜间活动的异兽,而彼时的她就会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一样。稍有不慎就会立刻成为异兽的口中食粮。 独自伴着月色行进许久之后,她的四周忽隐忽现的出现几只黑影。不远处的灌木也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貌似有东西靠近。但穆芸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眼眸已经变得无比暗沉,自己得脚步也行进得越来越慢,唯有嘴角还在有节奏的不停闭合张开,吐露着: “对不起……对不起……” 又过去稍许后,穆芸的双脚再也支不起她的身体,长枪也从手边滑落,咣铛的砸在地上。而就在她倒地的瞬间,周边灌木的沙沙声变的更加急促起来,没一会儿,她的身体边上就围满了类猿异兽,数双猩红的瞳孔目视着她的娇身。类猿异兽伸出贪婪的利爪,撕碎了穆芸的衣物,穆芸的精神早已临近崩溃,为数不多的气力也只能轻轻摇起手腕下意识的驱赶那些令人作呕的异兽。那些猿类异兽们趴脯在穆芸的身体,发出阵阵呲牙的嘶嚎,浓稠的唾液从贪婪的大口里不断溢出,它们没有急于啃食,而是舔食着穆芸的身子,衣物破碎之下,穆芸的样子也完全暴露在这群异兽的身下,它们开始发出诡邪的笑声,身体的某个部分进行着令人作呕的事情,邪淫的躯体不停戏虐着穆芸。几番戏虐之后,类猿们才开始意犹未尽的蚕食她的身体……半意识下的穆芸只能本能的抽泣着身子,呆滞的眼眸再次流出泪水,无神的面容缓缓转向高悬上空的月亮,此时的月亮也不知为何变得猩红,寂寥的原野下只留下穆芸一人,她的身体也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悲凉。 寒风还是毫不留情的肆虐在原野上,原野的深处,在那些密林灌木里也总是会传出阵阵猿哀…… 第七章 - 世界尽头的凯 夙夜的晨曦谷渐渐变得沉静,放松的心情伴随着凉风回荡在高耸的城墙背后,坐落在高墙下的零星火光映着一张张熟睡得面庞。大小鼾声此彼起伏……晨曦指挥厅内,正坐于大厅内的宋玉诚,在刚整理完手上的事务后,也拖着疲惫的身子也缓缓合上双目。 时间一晃而过,竖日的晨光并未如期而至,席卷而来的是高厚乌黑的云层,伴随着长风呼啸,它们肆虐在高墙上空。城头之上职岗的士兵被强风吹得睁不开眼,还是毅然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看来今天会是个不太好的日子。”宋玉诚被溜进大厅内的凉风惊醒,右手轻轻拂面后说到。 与此同时的高墙下,将士们慌忙的搬运着装备器械,拉起一座座抵御狂风的营帐。 “动作都麻利点,器械一旦被暴雨侵蚀会加快锈化的。” 一名士官站在木堆上对着那些慌乱搬运装备的士兵们大喊到。一时间,他们变成了和时间赛跑的选手。晨曦谷的营地上来来回回的出现许多慌乱的人影。可是高悬上空的云层可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机会,没过多久,云层间发出几声轰鸣巨响后,暴雨便毫无预兆的飞速而至,先是一滴同弹丸般大小的雨滴打在那士官的额头上,只见他抬眼望去——紧随而至的是数以千计、万计、乃至数不清的雨点直击他的面庞。顷刻间晨曦谷便被一场如同洪水滔天般的暴雨侵蚀,伴随着电闪雷鸣长风呼啸,这股暴雨更显凶恶。 “优先把火器安置好,其他器械先不要管!” 泥泞的高墙下,士官一边催促,一边跟着士兵们冒着暴雨在抢运物资装备。而指挥大厅内的宋玉诚带着不安的心情走向城头,高墙府檐下,宋玉诚举着望远镜巡望了良久。 透过望远镜的视角,那暴雨背后的密林和山谷显得有些许模糊,在暴雨和狂风的撕扯下,越高的树木反而越容易折断,远处传来的连续不断的咔哧声正是树木倒下的证明。宋玉诚收起望远镜,从他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并未观察到什么异常情况,但那股不安的心情始终环绕在自己的心里。脸上显露出几分苦闷。 “将军?”张林缓缓从背后出现,看着目视远处的宋玉诚,轻声开口说到。 “什么事?”宋玉诚调整神色很自然的回身对着身后的张林说到。 “火器的转移没有完善,许多都浸湿了……”张林拱手俯身敬礼后缓缓开口解释着。 听完张林的话,宋玉诚长长叹了口气才开口说到 : “罢了…让他们把浸湿的火器拿到后勤去吧。” “是……” 张林轻轻抬眼望见宋玉诚手中的望远镜继续说到: “您一大早就在查看周围的情况嘛?” “嗯,这天气来的突然,只是觉得不踏实,所以就来看看。”宋玉诚面露平淡的回答着张林。 “是否有情况 ,需不需要……” “嗯……派人正常巡视各个防区吧,其他的暂时就不必费事了。” “是。”张林正要转身离去,抬眼望了望府檐外的大雨,开口接着说到: “这雨下的这么苍茫,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杜明他们造成影响。”说完,脸上显出几分担心之意。听到此话后,宋玉诚也开口再次说到: “这个是必然的,但愿他们能平安归来吧。” 说话的同时头微微侧回,视野拉向了远处的密林,脸上虽露出几分担心,但语气里却是充满了对杜明的信任。 “将军还有其他事情吩咐嘛?” “先下去安排吧,一切妥当后再说。” “是。” 宋玉诚最终还是将那股不安的心情压了下去,简单和张林陈述几句后便准备打道回府,而张林则是很负责任的执行着宋玉诚简单的命令。 但他们都不曾想到,那凶猛的暴风雨身后还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视角转到晨曦谷城南的高墙上,几名士兵身穿蓑衣围站在一起,手里有来有回的抵着冒着热气的酒壶。 “这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一名士兵拿起酒壶畅饮后,呼出一口舒展的大气说到。 “瞧你说的,这还没一个上午呢,那么厚的黑云,估计今天都难说。”身旁的另一名士兵接过酒壶,正递于嘴边时才开口打趣的回应。 “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到了换岗时间就好了。” “就是,急也急不得,还不如多来两口。” …… 几人就这样在暴雨中互相闲聊着,一段时间后,高墙之下却突然传来阵阵怪声,伴随着怪声的起伏,暴雨倾盆的高墙下缓缓飘起层层大雾。 “你们刚刚有听见什么嘛?”一名士兵被这声音惊到,连忙对着其他几人说到。 “嗯?” “什么?” “该不会你听错了吧?” …… 其他几名士兵,并未在意,还是互相抵着那壶热酒 紧接第二阵声音传来,而这下却引得众人都警觉起来。 “有东西!!!”几人几乎同时惊呼,连忙放下手中的酒壶,抽出腰间的武器,扶在墙沿边投身下看。几人的目光接连扫视了许久,只见那大雾离自己越来越近。 “大雨天这雾气怎么这么大……” “雾气而已,可是那声音是……” “眼不见下面的情况阿……” “……难道真的听错了?” “被这雾气挡住了……” “幻觉嘛?”几名士兵还在俯身查看着,其中一名却收回了身子,一脸悠然地说到: “不会是我们都喝醉了吧?哈哈哈……” 说罢这名士兵弯腰去捡起墙边的酒壶,就当他起身转头时,眼前地一幕却惊得自己直接大小便失禁——那几人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滩脓血从墙面流淌下来。失禁的他,一下瘫坐在地,慌忙的用双脚往后蹬,嘴里不停失声大喊到:“遇袭!!!遇袭!!!” 声音逐渐传到城楼内巡岗的士兵。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喊遇袭。” “什么?” “快过去看看,通知其他人准备战斗!!!” 几句言语过后他们迅速朝着那名大喊的士兵方向跑去。但就当他们即将赶到的时候,一只身披羽翼,鳞甲覆盖全身,脖颈处有着三颗头颅的巨兽猛然蹬上城头,前爪狠狠的压在叫喊的士兵身上,中间如同狮子般的头张开血盆大口,疯狂撕扯着士兵的身子,左右两边分别是山羊头和盘羊头,伴随着狮头的撕咬也发出阵阵鬼嚎的声音。而那妖物的尾部还悬着一只蛇头,整个蛇头和尾部紧紧相连,或者说那妖物的尾巴就是一条大蛇。只见那妖物的尾部整个立了起来,凶恶的环顾着四周。想要赶去援救的几人见到此情景全都不寒而栗,脚步稍稍后退。 “那究竟是……” “……这,快去通知将军!” 几名士兵的长矛都微微颤栗,没有人敢上前,只能抵着长矛远远的看着那异兽的肆虐。 而与此同时的指挥大厅内,宋玉诚从高墙下来,还同往常一样整理着事务,两三名士官也在圆桌前有来有回的商讨着,就在此时一名士兵慌忙的冲了进来。 “城南遇袭!” 话音刚落几人纷纷面露惊愕的看着那名士兵,宋玉诚也停下了手中得事务,抬眼惊措得看着慌忙而来得士兵。 “你说什么?” “城南遇袭,队长他让我跑来通知您的。” “怎么会……” “城南城高墙厚,怎么会突然遇袭!”一名士官扯着那名跑进来通报的士兵的衣领愤怒的说到。 “属下…说的是真的……” “这……将军……”士官一脸不知所措的转头望向宋玉诚。 宋玉城眉心紧锁,口中轻声低语,立马从位置上离开,冲出厅外将视野投向城南方向,几名士官和那个士兵也连忙跟了出来。就当他们都目视城南的同时,突然一身巨响从城南高墙之上传来,巨大的雷束从天而降,轰击在城南高墙的城楼上,伴随着暴雨,城内冒出滚滚黑烟。见此情形的宋玉诚急促的说到: “所有人速去城南!派一部队人立刻前往城内疏散人员!” “是!” 而此时的晨曦谷高墙内,忙碌搭起营帐的士兵们还不知道城南已经出现情况,有的甚至还在安逸的聊着天,少许的人影在暴雨里来回奔跑着。 “驾,驾,驾……” 啼嗒的马蹄声淌过泥泞的地面在散落的营帐周围响起。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东西,速去支援城南,城南遇袭,兽潮来了!!!” “再说一遍,城南遇袭,放下手中的东西,速去支援城南!!!” “兽潮!!!” “怎么回事?” “不是吧……” …… 营帐内外不知所措的声音络绎不绝,开始有士兵把身子转向城南方向,渐渐的其他士兵也跟着望向城南的高墙之上。 滚滚浓烟映入他们眼中,营帐内外的嘈乱声也渐渐四起。 “都别愣着!!!”一名士官在营帐外的大道上大吼到。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拿着自己的武器就冲出了营帐。 几分钟后城南上下便围满了士兵。高墙之上那异兽还在不停的肆虐,振翅在城头上低飞,利爪在将士们的头顶来回掠过,尾部的大蛇不停的吐着绿色的毒雾,艰难抵抗的士兵们多数都应声倒下。少部分坚持住的人也会被掠过利爪撕碎。 而高墙之下,那堵坚韧的城门也被破出一个大洞,身如巨牛的凶猛异兽,发了疯似的撞击着城门。咚咚咚的声音不断的从城门处传出。 “都给我顶住!”伏雷应声大喊,指挥着部分士兵用力抵着城门。身后的其他士兵都紧张的举起长矛列队准备着。 视角转到城门下的士兵们,他们挤压着全身的肌肉,竭尽全力的倒压在城门之下。而同样的,城门之外,那群疯狂的异兽发出阵阵咆哮,带着怒然的身躯撞击着城门。几番角力的较量后,城门在最后一次撞击中轰然破碎,抵挡的士兵们的身体也全都应声而飞,同时异兽群也一拥而入。完全不顾还在溃逃的士兵,直接践踏而去,侥幸没被撞飞的士兵也被涌进的兽群踏成肉泥。 “战斗!为了晨曦谷!” 伏雷高喊着,举着手中的大斧朝着汹涌的兽群冲去,身后的将士们也都纷纷举起武器抵抗着来势汹汹的异兽群。 但顾不及兽群数量众多,抵抗的将士们纷纷退下阵来,伏雷也在几阵劈砍后退下身来喘着大气。 “大人,有异兽往城内去了……”一些士兵绝望的喊到。 “糟了……”伏雷回过头,将目光放在身后的城内屋舍上,右手撑着斧头,左手擦拭脸上血渍的同时,颤栗着声线说到。 “你带着部分人去城里,保护民众,其他人给我守好城门。”情急之下,伏雷指着一名黄发士兵说到。 “是!”黄发士兵立马带着部分人马朝着城内奔去。随后伏雷再此执起大斧向还在涌进的兽群挥砍而去。 而此刻的内城街道上,早已慌乱不堪,横尸遍布。身形鬼魅的异兽穿行在大街小巷下,令人颤栗的嘶吼声也伴着狂躁的暴雨回荡在坊间。 金属碰撞声音也随之响彻在城内,刀光剑影中映出的身影正是安贵平的长子——安鲁。 “异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城内……”方海从一只异兽的头上拔出武器,神情疑惑的说到。 “这些家伙是从城南来的 ,看来城南被攻破了。”安鲁回答到,也顺势从一只倒地的异兽身上拔出长枪。 “可是上头不是说兽潮已经结束了嘛?”石韦向两人身前走来说到。 “可能和刚刚的巨响有关,先不管那么多了,你们去难民营保护那里的人,其他人和我守在城内。” 安鲁对着方海石韦说到,随即几人分成两队迅速分开,安鲁和剩余的人奔袭在房屋之下,几只异兽从房檐上跃下,拦在几人身前,张开巨口朝着几人咆哮着,安鲁却不曾退却,毅然拿起长枪在身前转了几周,一个腾身翻越拍击在异兽身上,其余的人也纷纷四散拉开距离朝着其他异兽攻去。瞬间巷道内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你们多加小心。” “嗯!” 而与此同时的宋玉诚也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城内,只见几只异兽朝着众人袭来,宋玉诚眉眼紧锁,额头处的太阳纹泛出点点微光,手中的利刃也随着起伏的手势冒出一阵蓝光,宋玉诚一个呼吸,飞空跃起,一记横斩席卷而去便尽数劈落飞扑而来的异兽。其余人满脸皆是惊呼的表情。 “你们速去城中保护民众!” 宋玉城挥刃指向前方,身后的士兵便急行而去。而他自己却是一个横跳来到屋舍上,透过高处的视野,城内的狼藉景象尽收眼底,他将视角缓缓转向城墙一角,眼角泛出阵阵担忧,但高墙之上肆虐的凶猛异兽拉拽着他的目光,高墙之上皆是亡命的呼喊声,他顾及不到远处的府邸,只好纵身朝着还在肆虐的异兽攻杀而去。 视野拉回宋玉诚刚刚的视角,远处的宅邸正是宋玉诚的府门。屋内母子二人再同之前一样相拥在屋内,自暴雨侵袭晨曦谷的那一刻阿晴的心里就闪过一丝不安,而如今,城内滔天的嘶喊和破坏声更显得自己神色惊措。 “妈妈别怕,有璟冉在呢。” 宋璟冉看着阿晴面庞轻声说到。 “璟冉乖,妈妈不怕。”看着宋璟冉的样子,阿晴也是露出笑容,轻轻拂摸着宋璟冉的面额。 “璟冉不怕,我会保护妈妈的。” “傻孩子……” 阿晴将宋璟冉挽得更紧,透过屋内的窗户看向外面的院落,那暴雨依旧不曾退减。 门外守着的士兵也都神色紧张的注视着周围的环境,长枪环掠四周,凌冽的雨水激荡在泥沼上,伴随着狂风呼啸而过,在地上形成阵阵不安的浪花。屋外不远处也随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就同猛虎狩猎前的低鸣一般令人粟立。 其中一名士兵发现异常,举起手示意着身后的众人,众人纷纷将长枪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刹那之间,那股声音变得浩大,声浪呼啸而来,巨大的身形撕开了雨帘,直接扑倒一名排头的士兵。 “御敌,保护好屋内的人!!!” 众人将那袭来的异兽团团围住,一声齐喝后,数把长矛朝着异兽周身刺去。 那异兽也并非没有愚智,看见长矛袭来便用身体一侧的硬质皮甲硬抗下刺击,随即奋身横摆,巨大的尾部直接将其中一名士兵打落出去,鲜血瞬间四溅,众人见到满是恐慌。 突如其来的扑袭吓得众人连忙后撤,行至墙角才发觉没了退路,于是其中一名士兵愤然举枪连续刺击,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时间在纷乱中慢慢过去,几翻交手之后那异兽击倒了几人,自己也受伤逃离了。 “夫人!带着小公子快逃吧!” 一名士兵冲进屋内对着阿晴说到。 “你们没事吧……” “已经有人牺牲了……这里的血腥味很快会吸引来更多异兽的,我让人带着你们进城吧,去找将军。” “可是……城里估计也不安全。” “继续待在这,没有增援也是徒劳……” “好吧……”说完,阿晴低头看了看宋璟冉。 见到阿晴答应,那名士兵也是很快呼叫起他的同伴。 “你们几个,过来!带着夫人和小公子从后门走,把他们送到将军那儿!” “是!” “你们怎么办?”阿晴看着剩下的人,担心的说到。 “夫人放心,我们会尽量将那些异兽引开的。” 说罢就催促着其他人将阿晴和宋璟冉带走。 ———— 泥泞的地上变得猩红。血泊中留下的是一具具尸体。刀枪剑戟横竖在地面上,零星散落的还有几具异兽的肢体。 院落的一角,仅存的两三名士兵拖着受伤身体扶在墙边歇息。但没过多久另外的异兽便在血腥味的吸引下再度袭来,竭力拼杀下仅存的两三名士兵也应声倒在血泊中。异兽在啃食完士兵的尸体后,直接破门而入,行至屋内环顾四周后,没有发现人影便离开了。 “夫人,你们先走。” “你们呢?” “有异兽追上来了,不用管我们,你们先走!” “那你们多加小心!” 说罢,阿晴有揽着宋璟冉朝着内城跑去,大雨淋湿了他们,泥泞的地面也让进行变得不是很顺畅。长长的巷道远处,不断传来哀嚎的声音,刀枪碰撞产生的咣当声也是络绎不绝。 看着城内一躁乱的景象,宋璟冉一时间也慌了神,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阿晴的脸。 “妈妈…你没事吧?” “璟冉别担心,我们马上就到你父亲那儿了。” “那些叔叔们呢?” “他们在保护我们呢,别怕。” 慌忙逃跑的母子二人跑到一个转角处,一只异兽正好迎面而来 ,一张血口呼哧而来。 在本能的驱使下,阿晴抱着宋璟冉背身一转躲过了那异兽的奔袭。宋璟冉也被吓得失了魂似的,在阿晴的怀里大叫着。 “璟冉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阿晴的语气也变得异常紧促慌乱,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慌,在躲过攻击后迅速起身带着宋璟冉继续奔逃起来。 那异兽在扑空之后撞在巷子的墙屋上,摆动了几下脑袋后,转身又朝着阿晴逃跑的放向追去。 在环境的影响下,母子二人没有那么幸运的躲过,一个不注意,阿晴的脚下踩空了,身体也随之倒地,宋璟冉也从阿晴的怀里翻滚了出去。 异兽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扑来,血盆大口死死咬住阿晴的双脚,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阿晴痛苦的哀嚎着。 “璟冉快跑!!” “妈妈!” 宋璟冉从地上爬起,冲向阿晴面前,用力拉扯着阿晴的双手。 “笨蛋……快跑,去找你爸爸……”阿晴竭力推开宋璟冉,自己的身体同时被身后的异兽拉拽着,鲜血还在不断横溢,宋璟冉无力的哭泣着,悲痛,慌乱,害怕,无助,在这一刻显得那么清晰,在阿晴嘶声力竭的驱离之下 宋璟冉只得惶恐的蹬着步子朝着另一头奔去。 不一会儿便离阿晴甚远,远处的宋璟冉透过雨帘回望,眼里映出阿晴被撕碎的画面,耳边也传来阿晴最后一声撕裂的哀喊。 宋璟冉嘴角颤栗不止,眼眸的泪水同暴雨般流下。就在这定足的刹那间,阿晴那与身体分离悬空的头颅正好和宋璟冉的面庞交于一点,母子二人的视线也在这一刻汇聚,阿晴看着远边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宠溺,血淋的面庞露着温和的笑容,嘴角轻启唤到: “ 妈妈爱你……” 只见双唇停止跳动的那一刻,阿晴的头颅也应声落地,没一会儿便混在了泥泞腌臜的血泊里,绝望的一幕也直接烙在宋璟冉的内心,他被吓得失声尖叫,异兽的目光也在瞬间锁定叫喊声的方向,恐慌之下他顾不上母亲的逝去,只得竭力的朝着城内深处冲去。淌过血腥泥沼般的地面,那异兽在片刻后仰天长嗅了几阵后同样朝着宋璟冉方向一涌而去。 几阵喘息之后,宋璟冉小心的躲避来到了街道上,依靠着小巧的身躯躲在泥巷里,大雨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快速冲走他身上的血腥味道,宋璟冉在阿晴的呵护下身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害,在躲避异兽的口鼻时也算得上是最大裨益。 而此时的城内,大小街道的屋舍皆是门户紧闭,但即使这样,脆弱的房屋依旧难以抵挡异兽的肆虐,街道上乃至屋舍内都或多或少出现血淋的尸体…… 炼狱般的景象浮现在宋璟冉眼前,渺小的他只得踏着颤抖的步子朝着指挥厅方向去,来往在屋舍和街道上的全都是鬼魅的异兽,嘶声鬼嚎的声音络绎不绝。 终于一阵刀剑劈砍产生的轰然声引起了宋璟冉的注意,强烈的安全感促使他不顾一切的朝着刀剑声发出的巷道跑去,边跑边不停的呐喊到:“爸爸!爸爸!” 而刀剑声的那头,张林正带着人击倒了三五只异兽,停歇之余的他隐隐听见巷道另一头传来孩童叫喊的声音,肃然转身望去,身体被惊得一震。 “璟冉!你怎么在这儿?”张林迅速冲了过去,士兵见状也纷纷自动警示起周围。 “林大哥……”宋璟冉越过巷道,发现眼前得人并不说宋玉诚,脸上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让自己恐慌的内心有了一处安放之地,连忙朝着张林冲了过去。 “怎能回事?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张林急切的询问到。 “我……我……呜呜哇哇哇……”宋璟冉一把扎进张林怀里失声痛苦起来,张林揽着哭泣的宋璟冉似乎明白了什么,用手轻轻拂着宋璟冉的头,安慰的说到: “没事的……没事的……”说罢,眼里闪过几滴泪水。 “妈妈……妈妈……”宋璟冉依偎在张林怀里,哭腔渐渐变得越发大声,压抑在内心的悲痛在遇见张林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感同身受的张林只得将其牢牢抱在怀中…… 发泄片刻之后,张林才缓缓开口对着情绪降低些许的宋璟冉说到: “城内还有好多地方遭受了怪物的破坏,你要跟紧我好嘛?” “嗯……” “好了,我们出发吧,一会儿见到爸爸,不要让他担心。” “嗯……” 宋璟冉揉搓着双眼回答着,张林也对其一脸呵护的说到,再次调整片刻后,张林带着宋璟冉朝着城南方向一路杀去。 视角转到城中一处的安鲁等人,几人还在和几只身形如同野狼的异兽打得又来又回,只见安鲁飞枪跃起,迎着飞扑而下的异兽身下刺去,随即一个侧回滑铲刮破异兽的腹腔,鲜血和恶臭从皮囊出一涌而出。站在一角的三五只异兽看见同类倒下,更显恶狠的凝视着安鲁,而安鲁身后的队员也是,越战越勇,几人和几只异兽再次数目相对…… 而于此同时的另一处,方海和石韦则守在了晨曦谷难民营的门口,这里处于晨曦谷最西面,城南涌进的异兽,还并未肆虐到此,此处也成了晨曦谷内唯一没有血腥的地方。而相较之下,城南门口处,已经倒下数不清的战士。 “都给我顶住,宋将军已经和顶上的异兽头领交手了,我们需要给将军分担战场压力!”伏雷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尸堆和兽群中高喊着,身下的士兵也在鼓舞下执起士气勇猛的冲锋着。 高墙之上,另一群指挥官高呼到: “炮火拉上来,火力掩盖!给我炸死城外的异兽!” 但高呼之后,只传来几声闷声做响的炮击。 “大人!火器都被大雨淋湿了,无法正常使用啊……”一些执行士兵高喊回复到。 “什么!” “暴雨来的太突然!火器都来不及搬运!” “够了!既然这样就都给我砸出去,那么高的城墙砸下去,我还不信砸不死它们。都给我砸!”一名指挥官一声怒斥,高墙之上一下倾倒般掉落各种重器。 回到高墙长道的另一端,此时的宋玉诚挥舞着利刃和那长相奇异的异兽缠斗着,身下的士官们没有同宋玉诚般的力量,只能紧张的看着,手中长枪只能凌凌的对着空中的异兽。 那异兽面对着宋玉诚袭来的光刃斩击,一声怒吼后,从云端召出一束雷电极速飞下,挡下了将要劈到自己的面额的斩击,随即便从口中聚出一记火球朝宋玉诚喷涌而去,宋玉诚额纹一闪,一个瞬身躲过,接连便又是三五记横斩朝着异兽袭去。那异兽也不算愚笨,看眼自己的主控头颅将受伤害时,一个侧身,用一只盘羊状的头颅接下攻击。伤痛使得那只受伤的头颅发出哀嚎,那如狮状的头颅却是一阵狂怒,随即变得更加凶猛,疯狂的拍击着羽翼,一时间羽翼之下凝出一支支冰锥,再一声怒啸之后朝着身下飞速而下。宋玉诚见状,聚起周身的气浪形成强力的气旋挡在身前,那如雨点般的冰锥击打在气旋上,四溅的碎冰散落在高墙上的士兵群中,正好让这本就带着凉意的天气更显的寒冷。就当宋玉诚以为成功挡住了这波攻击的同时,那异兽又是一记咆哮召出天雷迎面而击,猝不及防的宋玉诚被那股雷束击中,加上暴雨和寒冰的导电性,痛苦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周身。 “将军!”宋玉诚身后的将士们见状都担心的大喊道。 “别过来!不然你们根本撑不住!”宋玉诚竭力的从地上站起,眼神里充满愤怒的盯着高悬上空的异兽。那异兽见攻击有效,也好似得意的呼啸着。 “啊!”一声怒喝之后,宋玉诚的额纹再次闪耀起来,手中的双刃化作一股能量散去,随后那股能量又汇聚在宋玉诚的右手中,光束具象成一柄长枪,宋玉诚执起幻化的长枪朝着上空的异兽刺去,瞬间周身亮起数到光束,同宋玉诚的长枪一样,形成一道剑阵般朝着异兽飞驰而去。 始料未及的异兽同样如宋玉诚遭受伤害那样受到攻击,羽翼被打的零散,一声长啸之后,那庞大的身躯赫然从空中落下,掠过高墙上的士兵重重的摔下高墙。宋玉诚也不甘轻易放过,随即纵身一跃朝着高墙之下飞跃而去。 此时此景惊得众人满脸惶然,随后众人身后传来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神启者……”话音刚落,众人堆里显得些许纷乱,但不难看出,他们的脸上溢出的是希望和喜悦。 高墙之下,瘫倒在地的异兽竭力的站起,城门处原本还在涌进的异兽,见到自己的领头被击倒,也随之停下脚步警惕的环顾起来,身下的士卒见状也露出几分迟疑,同样停止了冲锋,同城门处的异兽群一样开始警惕起来,伏雷也是举着大斧,紧张的观摩这那只高墙上摔下的异兽。直至宋玉诚从高墙上纵身跃下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才一下回过神来,都惊呼到: “是宋将军!是宋将军!” “晨曦谷万岁,胜利终将属于晨曦谷!” “将军……”伏雷脸上露出一股欣喜,热泪瞬时涌出。 宋玉诚面对着将士们和那异兽,神色俘露出一副必胜的心情。 那站起的异兽,摇摆这虚弱的身体,三颗头颅其中的盘羊头以完全失去活动迹象,另一边的山羊头也以奄奄一息,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悲鸣,那狮头流露着灰色的血液,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宋玉诚,发出一身咆哮后再次朝着宋玉诚冲了过来。巨大的身形横扫着地面,宋玉诚也不甘示弱,不停舞动着长枪抵挡住荡起的泥石,几个灵巧的躲避后,接连刺中那异兽的身体,战场被迅速让开,伏雷指挥着士卒们退到身后,列起防御阵形。那异兽在受过伤之后完全招架不住宋玉诚的攻击,转身对着城门口驻足的异兽群怒吼着,一时间,那些异兽再度发了疯似的涌进,朝着宋玉诚袭去。 “别让那些家伙妨碍到将军,都给我上!”伏雷立马做出应变,指挥着早已列队待命的队伍迅速将战场分割,把宋玉诚和异兽群分开,将士再次奋勇冲在了宋玉诚的身后。 反观宋玉诚的战斗,那异兽在几个回合下,速度变的缓慢,羽翼也受了伤,看着有些许残破。但即使如此,作为异形生物的它还是不肯向人类低头,那股兽性的背后似乎蕴藏着战士的节气,它还是一如既往的朝着宋玉诚攻击着。一个背身将自己的大蛇尾部置于宋玉诚身前,那尾蛇同样具有自我意识,一阵狂怒的嘶喊后,从口中喷出一股毒雾,但这个举动早已被宋玉诚提前预料到,只见那毒雾快要接触到面庞时,宋玉诚立马撕下衣物捂住口鼻,长枪横持,身体突然出现在异兽的上空,凌空一斩那异兽的尾部便应声而落,身体枝干的丢失让异兽再度连声哀嚎起来,随后重重的瘫倒地,俯圃着身子痛苦的抓挠着地面,却再也不能站起。 宋玉诚跃下身子,没有给异兽喘息的机会,额纹再次闪动,周身萦绕起阵阵余晖,长枪横贯于异兽正前,一记绝耳的空响之后,直接洞穿异兽的躯体,那异兽也正式气绝当场。 但奇怪的是,这次不同先前那样,这只异兽头领气绝后,城下的异兽群却丝毫不见退却的驱使,宋玉诚不解的凝视着城门出异兽群,眼神再度浮现出一丝不安…… 晨曦谷这次没有再度迎来不易的胜利。 第八章 - 世界尽头的凯 “那边是?” 城南的一阵惊天震响后,余声回荡在高墙内,张林抬眼朝着声源方向望去,只见城南方向宏光乍现。 “看来…我们来迟了些。”张林轻舒一口气吐露到。身后的士兵们皆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张林并未过多解释,嘴角轻轻撅起,面庞露出一副心安的样子继续说到: “这片区域也都清理完了,你们几个留下来照看一下受伤的人员,顺带安抚一下那些受惊的民众。” “是!”身后的士兵接连答到。 “璟冉,我们走。”张林简单交代几句后,拉着宋璟冉的手朝着城南赶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安鲁等人还在奋战着。狭窄的巷道里,安鲁一人面对面的和一只狼形异兽对峙着,那异兽龇着血口,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它并没有同一些其他异兽那样疯狂扑上去,而是很警惕的注视着安鲁的举动。 虽说安鲁是才从新兵营出来的拾荒者,可是在面对异兽的事件上,却一点不减他父辈的那副冷静沉着。安鲁小心的移动着步伐,手中的利剑也一刻不曾离开自己的身前,眼神更是和那异兽一样,都是恶狠狠的盯着彼此。此刻他们彼此间都产生了莫名的默契,深知在周旋的每一刻,谁只要出现一点纰漏就会遭受劫难,双方都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出手时机……时间也一点点从双方的盘旋下流逝。就当时间还在迟疑的刹那,随着一滴暴雨倾注在安鲁利剑的瞬间,一道光刃自下而上的突然出现在异兽的下颚。那异兽也是被惊愕住,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大脑飞速运,但身下的利剑还未等它思考完毕就以贴近肌肤。只听“唰哧”一声——安鲁的身影出现在异兽的身后,手中紧持的剑也流着血液,随着雨水的冲刷很快便流滴到了地面。转眼望去,那异兽的下颚已然少了一寸皮肉,随之痛苦的哀嚎声传遍空巷。异兽不在沉静,开始变得越发疯狂,嘴里吐着怒气,一声震天怒吼后,身体也发生变化,那异兽的背部开始竖起倒刺般的毛发,面部也变得暗沉,四肢更是阔了几圈。安鲁也没有松懈,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手中的利剑也相较之前握得更紧。几阵狂然过后,那异兽奋起身子朝着安鲁冲去。双方在狭窄的巷子里溅起阵阵火光,几番对阵之后,安鲁逐渐败下阵来,口中大喘着粗气吐露到: “该死!……快坚持不了多久了,这东西之前可不知道会那么难缠啊……” 随即那异兽又朝安鲁袭来,无奈之下安鲁只能朝着身后更深得巷道里退去。 视角拉到安鲁的其他队员身上,在没有安鲁的协助下,他们只能两人共同抵抗一只异兽,幸运的是他们无间的配合帮他们赢得了不易的胜利。 回到安鲁这边,他还在巷道里和那抓狂的异兽进行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这玩意儿不知道喘气的嘛?不就是下巴少快肉嘛?至于一直咬着不放?” 安鲁不停狂奔着,嘴里还不断抱怨的说道。双方的追逐游戏进行了良久之后,安鲁身前出现一处转角,急忙思考之下,他将路过的杂物掀翻,以此牵制那异兽的追击,自己一个踱步又冲跃而去躲进了转角的暗巷里。那异兽也正如安鲁所想,在蛮愤的掀开挡住视野的阻物之后,对着湿漉的天空又是一声嚎啸,随之便夺身长呼而去。 “呼…终于甩开了……”安鲁在暗角处发出一声叹息,随即便缓缓俯出身子查看着周围情况。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异动后才小心的从巷子里走出,朝着还在酣战的其他队员方向跑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安鲁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刚刚战斗的巷道里,他还是警惕的环顾着四周乃至巷道高处。 “队长,快过来……”一个声音从巷道的一间屋内悄悄传出。 “你们怎么躲在这儿?”安鲁的目光随着声音的方向转去,很快发现藏在一处破屋内的队友。 “我们配合收拾完一只异兽后,突然就跑来了一只更凶猛的,我们不是对手,慌忙之下只能先躲起来了……”开口的是一位相貌平平的青年,也是安鲁的队员之一,看外貌年龄或许会大上安鲁两三岁的样子,名叫秦黎。 “更凶猛的……长什么样?” “和队长你一个人对付的那只一样!”秦黎身后的一名女生小心的说道。安鲁也随着她声音的出现将目光投掷更深的屋内。 “是背上多出很多倒刺的那只嘛……” “嗯!”那女生的话音刚落,安鲁脸上就透露出一丝尴尬,心中私语到: “不会这么巧吧……”随即便迅速进了屋内。 “队长你也太厉害了,居然可以一个人对抗那种凶恶的异兽。” 三人拥藏在一块,那女生欣喜地说到,眼神也不断朝安鲁投来崇拜的目光。 “诶嘿嘿,还行……吧……”安鲁羞愧地挠着头说到,脸上还挂着半分尴尬,但为了在女队员前展示队长的风范,还是顶着脸皮被撕破的风险强行兜着。 “安队长就是可靠!”一边的秦黎也附和到。 安鲁只觉内心有一丝愧疚,手不自觉的握着拳抵在嘴下,假意的咳嗽两声说到: “咳咳…好了,本队长会保护好你们,崇拜的话之后在说吧,我们现在得多为晨曦谷分担点磨难了。” “好的,队长!”两人斗志再次激昂起来,连声回答到。 “对了,你们在我引开那只异兽的时间里,除了你们对付的那两头,周围还有其他异兽嘛?” “目前还是挺安静的……” “那都准备一下,我们得出去把那只长满背刺得家伙收拾了。” “明白!”说罢,三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后就起身往屋外走去,没一会儿三人又来到了异兽横行的街道上。 安鲁在其前头领着身后的二人游荡在暴雨倾注的街道上,迎路配合击杀了数只异兽后,也不见先前追逐安鲁的那只异兽。 “不知道刚刚那只异兽跑去哪儿了,万一突然出现,或者冲进其他区域就糟了……”安鲁内心独自暗暗想到,眼神也撇过身后的二人,脸上透露出一丝担忧之意。 视角回溯到城南门口处,在那声横贯长枪袭过后,那长相怪异的异兽领头轰然倒地,但与之而来的不是异兽群的溃散,而是更凶猛的狂乱。将士们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回望着宋玉诚,宋玉诚也同他们一样尽显惊疑,口中缓缓道出: “怎么会……”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奋声怒喊,以此激昂在场将士们的战斗意志。 “兽潮还没有结束!晨曦谷的战斗还在,都给我杀!” 将士们只得再次迎战不断袭来的异兽。宋玉诚也再次聚起光束形成一股长枪朝着奔涌的兽潮杀去。战士们执起手中的长矛横穿在异兽堆里,双方是利爪对抗尖矛,彼此互不相让,纷乱血淋的战场上很快就是一堆新的尸体 。有被长枪横贯而入的异兽尸首,也有被利齿撕碎的将士骨骸,战场变得越发的狰狞…… 宋玉诚带着将士们酣战不断,身影更是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替冲杀的诸多将士们挡下了诸多不利危险,许多奔涌袭来的异兽,也都应声倒在宋玉诚的枪下,引得其他异兽冲击的脚步变得缓慢了些许。甚至不敢随意冲上前来。宋玉诚再次在将士面前展现出神启者的勇武,为将士们带来了片刻之余的喘息机会。但就当众人安心回气的同时,一声巨响迎风而来,引得众人举足张望,气氛也再次变得慌乱起来。惊措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于巨响声传来的方向。那一堵巨大的光束从城东袭来,映在众人的面庞上。将士们看着眼前的景象,嘴里不约而同的颤栗地说到: “墙!……倒了……” 所有人的脸上再次透出不可置信的绝望,就连宋玉诚也不列外。 而与此同时的安鲁、张林等人也都被这一声巨响惊到,目光都同时投向城东方向,而同他们一样惊措的还有那些躲在房屋内颤栗喘息的民众,那巨响声几乎吸引了晨曦谷所有活人的目光,同一时间内,他们的脸上也都透露出绝望的气息。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朝着他们涌来。 “躲开!!!” “快跑璟冉!!!” 几乎又是同时,安鲁和张林在城内的两处同时大喊到。高墙倒下荡起一阵浓烟,也带起巨大的飞石沙砾,它们如同发射的炮火般凶猛的朝着城内的大街小巷袭去。“嘣嘣”的爆破声和坍塌声在城内回荡,只在片刻,城内房屋就只剩下一堆被染红的破砖乱瓦。 悲嚎之声也在城内零星的响起…… 这一幕也被城南门口下的宋玉诚等人收在眼里,有人从人堆里冲了出来,崩溃的说到: “怎么会这样…家没了…孩子…对了我的孩子…” “怎么可能,我在…做梦是吧…喂…是吧…今天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吧!…” “晨曦谷……沦陷了…” …… 宋玉诚嘴角上下颤栗几下,眼神抖动地扫过在场的将士,他们的目光都在注视着自己,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期望和拯救,此刻——宋玉诚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仰天悲呼一声。 “所有人,全部分散去城内援救民众!” 命令说完后,将士们才后知后觉地提起脚步冲向那已是灰石瓦砾的内城。宋玉诚带着怒火和悲痛,再次激发着体内的潜能,额纹从原本的金色渐渐映变成赤金色。手中原本是泛着金黄的长枪,也化为被赤金光芒包裹。他怒然转向因为爆破声暂时停下的异兽。部分异兽察觉到杀气荡然的宋玉诚,被震慑得退后了几步。 “都给我去死!!!” 话语结束的瞬间,宋玉诚一个瞬闪,身躯如同闪电呼啸般飞驰而去,数十米的裂痕赫然出现在飞掠而过的地下,就只是一点余波都将靠近的异兽震飞数米开外,接着便是一记横贯长度跨越百米的月轮斩击。斩击荡过之地,那些异兽就如同切糕一般被斩的稀碎,顷刻间异兽群尽数倒下。宋玉诚却不曾甘愿就这样简单结束,只见他跃起身子,背后凝出一副光翼,身躯高悬上空,手中的长枪不断来回挥舞,数到光斩也如雨点般悉数落下,阵阵绝耳的荡气声后,身下的异兽群也变得零碎狼藉起来。但宋玉诚的怒火直至异兽群完全焚灭也没有停息。随后他将目光转至城东,带着愤恨怒视着远处尘埃里的破坏者。又一声长啸后飞跃而去。 与此同时的城内一处瓦砾下,安鲁的周身被木石压着,幸运的是在被掩埋前,他的利刃巧合的横在了自己的胸脯前抵住了身上的下压石砾。没有被完全掩埋的安鲁迅速调整姿态,艰难的从瓦砾堆里趴了出来,突然倒塌的高墙使得他身受重伤,他好不容易爬了出来,踉跄的走了几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想起了还有两名队员还被埋在地下,于是着急的他开始慌忙地翻扒着脚下的石块,摸寻片刻之后,在双手尽是血泡的情况下他找到了一具女尸,她的面庞已被飞来的石块砸得模糊,四肢也被挤压得接近断裂。安鲁回忆起先前还在说闹的两人,仅在片刻后就天各一方,内心痛苦的悲喊到: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同时自己的身后传来绵绵的喘息声,他再次慌忙的转身翻扒着那处声源上的瓦砾。 瓦砾破开之后,一股微光映在满是血尘的秦黎脸上,带着最后的气息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安鲁。 “队…长…”随即便在话语结束的同时,没了气息…… “你不会死的!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马上救你出来……”安鲁急忙抓挠着地面,没一会儿自己也因为伤痛变得乏力起来,只能无奈的敲击着地面悲痛的流涕着。稍许之后,安鲁瘫坐于地面,眼神定睛的环顾四周,此时周围的景象才完全映入自己的眼眸。那破碎血红的瓦砾和随处可见的肢体令人作呕和颤栗。 “怎么会这样……”安鲁将头微微抬起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高墙宛然出现一口巨大的缺口,内心陷入深深的绝望,双眸也在此刻变得灰暗。 而从这突然的崩塌声之下幸存的还有那些狡猾的异兽,安鲁还沉寂在队员刚刚牺牲的悲痛和绝望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正在慢慢靠近,两三只异兽循着气息向他靠拢,它们警惕地围着安鲁。贪婪的嗅着安鲁周身的空气…… 忽然间一只异兽按捺不住杀戮的欲望率先攻去,而瘫坐在地上的安鲁在有所察觉时,那利爪也已近在咫尺。他的瞳孔慢慢放大,眼里映出的利爪也越来越大,他本打算抵抗,但心中不禁微微一震,随后微微开口说到: “就这样结束吧……” 就在安鲁接受死亡的一声叹息之后,耳边传来“哐当”一声,那袭来的异兽在同时发出一声尖嚎,一柄长矛赫然插在安鲁身前,死死地钉住了那异兽的前爪。那异兽在原地痛苦的嘶嚎起来,疯狂的撕扯这手臂和长矛连接的地方,但很快就被接连的攻击打绝了气息。 “既然已经有人牺牲了,活着的人就该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 安鲁的眼前冒出一个人影,身形在此刻变得伟岸光明起来。那人的声音入而的瞬间,安鲁微微抬起双眸,那灰暗的眼神颤抖着泛出一丝闪光,嘴角同样颤栗着微微浮动着。 “张副官……”安鲁的语气带着一丝安慰和感激,但占据主导的依旧是那股强烈的悲痛感。 宋璟冉也小心翼翼的从张林身后走出来,现在的他已是满身尘土,蓬头垢面。但即使一身脏乱,但身上却没有一丝血迹。 目光转向一旁的张林,只见那只持着长矛的手微微颤栗着,自上而下流淌着不少的鲜血。身上多处也都是鲜红的。 “这是?……” 安鲁看着缓慢走出来的宋璟冉,眼里露出一分惊疑,一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误以为是张林途中救下得孩子。 “将军的儿子,宋璟冉。”张林开口解释到。 “你是……将军的儿子?”安鲁看着宋璟冉缓缓开口说到。宋璟冉没有回答,面对着面丧的安鲁微微点头肯定到。 张林低下头环顾了一下安鲁周身,发现了安鲁身下气绝的秦黎和不远处的没有面容的女尸,心中同样不忍的说到: “他们……都牺牲了…?” “不……算不上,高墙坍塌地太突然…是我没有护好他们……” 安鲁颤栗着身子说回复到。 “这不是你的责任,还能站起来吧?” “嗯……” “那就多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是……” 说完,安鲁再次坚挺着身子站在那灰砾,眼里闪出交织的希望,缓缓起身走向张林和宋璟冉。 “对了……你们怎么回在这儿?” 走上跟前的安鲁脸上还带着不解问到,语气依旧同先前一样夹杂着些许颤抖。 “先不说这个,保护好孩子,这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呢!” 说罢,张林执起长矛,横冲而去,对着那两三只异兽又是一阵猛攻,那身影快到异兽无法捕捉。安鲁见了,也是惊叹的说到: “真厉害……这就是张副官的战斗方式嘛…” 只见张林耍着长矛,几个连身躲避了诸多伤害后,接连的横刺和挥砍全都命中那三只异兽,那些异兽也被接连的刺击击中而越发恼怒,嚎叫和扑袭也变的越发的频繁,但张林却对此展露出强大的从容,就连一边观战的安鲁都能感受到张林似乎在面对这三只异兽时还能得心应手,又是接连躲过几个攻击后,再次朝着三只异兽的身躯攻去。几个回合下来,张林就打死一只,打伤一只,呵退一只。 战斗结束后,张林立马喘着大气跪立在地上,手臂的伤口变的更加严重。先前还缓慢流淌的血液,现在加快了许多,张林有些痛苦的扶着受伤的臂膀,面色也相较先前变得更加苍白。 “你受伤了?”安鲁见状立马冲向张林,担心的问到。宋璟冉也闻声跑向张林,双手死死拉拽这张林的衣角,面带忧伤的说到: “林大哥,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的,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估计一时半会儿我们也遇不到什么危险,想必将军很快也会派人到城里解救受难的人们。” 说罢便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稍许之后,三人在一处破烂的矮墙下休整起来,安鲁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恰逢此时,他们的上空掠过一个人影,此人正是宋玉诚。他带着满腔悲愤朝着城东那崩塌的高墙飞去,透过层层烟尘也不难发现宋玉诚愤怒的神情, 他早以显露出那份誓要除去破坏晨曦谷宁静的决心。 “那是?!”安鲁眼眸再次泛着惊疑目光。 “是将军。”张林闻声抬头望去,却是很淡然的说到。 安鲁的视线被高空的那道金线拉住,他紧紧盯着宋玉诚划过的轨道,心里不禁想起昔日安贵平与自己在榻上讲的传说—— “小鲁,我们的世界虽然糟糕,但还是有那么一群人不惜生命的代价去守护,他们让人们相信——人类…终将胜利,我们会重新获得自由。所以人们常会说起,只要是他们所在之地,必然是一片和谐安宁,甚至只要听到他们到来的消息,人们都会在绝望中重新拾起希望……” 安鲁的脑海里,安贵平正在轻声细说着,脸上总是浮现出几分安然的感觉。深邃的双眸在凝望着安鲁的同时发出阵阵荧光。 “那就是父亲说的神启者嘛……”回过神来的安鲁脸上显出一抹欣望,眼神泛着光久久不能从那飞掠而过身影上移开。 “嗯……,我们稍后也过去。”张林收回眼眸,定睛之后对着安鲁说到。 “可是,你还有伤在身,会不会太勉强?”安鲁担心的说到。 “没事,等将军那边战斗结束我们就过去,我们这样就过去只能给将军添麻烦。” “你是想把他送到将军身边吗?”安鲁将目光转向宋璟冉,而身下的宋璟冉还沉寂在刚刚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中。 “璟冉,璟冉!”张林摇了摇有些入神的宋璟冉。 “那是……爸爸?!”宋璟冉微微开口,身体伴随着一小阵颤栗。 “嗯,那是你…”话音未落,宋璟冉眼眸流出了泪水,嘴角颤栗的有些慌乱,带着稍许稚嫩的哭腔说到;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这么厉害,不来救我和妈妈……为什么……” “啊……?”张林的嘴微微张开,轻轻叹息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以为宋璟冉看见宋玉诚后会露出欣喜之色,可是现在却变得让自己有些棘手起来。一边的安鲁也是把头轻轻低下,视线也只是集中自己的双脚处。 “好了,璟冉,你爸爸…将军他或许有他的难处,我带你过去,等他消灭了那边的怪物,你再问他好嘛?”稍许无奈的张林只能先将宋璟冉轻轻揽在怀里。 宋璟冉悲痛的哭啼着,哭声中带着诸多不甘和悲望,他挣开张林的手,朝着天空高处放声大喊到: “为什么不去救妈妈!为什么!” 可惜高悬上空的宋玉诚并不能听见宋璟冉的质问呐喊,依旧毅然决然的朝着那烟尘里飞去。 “别闹了……璟冉!”张林扶着长矛想要站起,却被疼痛拉扯着自己的身体。 “安鲁,别让孩子冲动,拉他过来!”张林只能无奈转头对安鲁说到。 “是…是。” 安鲁跑向宋璟冉,从后背拉着他的衣尾,几番较劲之下才拉回矮墙下。 视角转到高空上的宋玉诚,浓烟滚滚直上云霄,黑压压的一片迎合着天空的乌云,宋玉诚的视角里,身下的晨曦谷已被尘埃瓦砾包裹,暴雨依旧不减还是迅猛的倾注而下,那下方全是不见光的一片乌黑,暴雨呼啸的声音掩掩藏藏地遮住了许多哭嚎,那些移动的零散黑点不知在瓦砾里搜寻着什么,来来往往不知疲倦。他将目光轻撇了一眼高墙角落一隅的宅邸,发现那里还是如初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便少了几分。此间观望里他也离那烟尘里的身影原来越近。 “咕咕咕”的声音开始回荡在宋玉诚的耳边,宋玉诚双眼定睛望去,只见那破碎坍塌的高墙缺口上,悬立着一个黑影。宋玉诚面露惊异,口中轻呼到: “这个感觉,难道是……” 带着些许疑虑便直接是凌空一斩,激荡的光束朝着那黑影飞去,一声炸响后,光束从那黑影腰间掠过飞出高墙之外。 “什么?!”宋玉诚脸上又带惊措,那种无力感的攻击使得他开始警惕起来,接着又是三记横斩袭去,那黑影也渐渐显出身来,鬼厉狰狞的面容从黑影面处撕开,那黑影的脊处也扒拉着两双利爪,这正是袭击杜明一行人的妖物……它迎着宋玉诚的斩击,那利爪横贯一摆便挡下了飞来的光斩。显出原象的它对着宋玉诚发出“咕咕咕”的戏谑声。 “这东西体内居然有火种的力量!!”宋玉诚切身感受到自那妖物体内散发的力量,脸上的疑虑立马转变为一阵惊愕。 “怎么会,你是谁!!” 很显然,那妖物并不会言语,只是在宋玉诚质问的同时摆出一副贪婪的表情。话音结束的片刻,没有得到回应的宋玉诚便将长枪踢射而出,伴随着强大的能量,划开了飞驰倾注的暴雨,也荡开了滚滚压来的黑雾。霎时间,尘烟里便火光四起。那妖物也不曾退怯,迎面便抓住长枪,一声怒喝硬是接住了长枪。但正当那妖物要开始得意是,宋玉诚的拳头便以抵在了那妖物的面额,攻击速度快到那妖物无法反应,“砰“的一声,那妖物的身影便狠狠的嵌在了墙上,宋玉诚见状又在手中凝出一柄再次踢击而去,身体也跟着长枪的攻势冲向那妖物。 迅捷的攻势让那妖物吃了亏,它艰难将身体从墙中拉起,愤怒的朝这飞来的宋玉诚怒吼着,凶恶的交织着眼神,背后的利爪极速拉长越过宋玉诚的周身,如同拉扯的面筋一般又回拉朝着宋玉诚背后攻去,身前的利爪则是迎面接住飞来的长枪 “怎么会!!” 宋玉诚被这奇怪的攻击方式惊住,那回击的利爪也越靠越近,他只得放弃手中强压的长枪,抽身躲避袭来的利爪。 见宋玉诚撒开长枪躲避后,那厉鬼又怒然对着头上的宋玉诚发出一身怒喝,直接折断手中的长枪。 宋玉诚惊讶于这妖物的力量,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柄长枪,只是相较之前,他每次凝聚出新的长枪,那包裹长枪的光芒就会黯淡几分。 “这就是火种造物嘛……”宋玉诚眉头紧锁,持枪的双手带着微微的抖动。那怪物也是怒视着高悬上空的宋玉诚,嘴角咧得更大,伴随着喉咙的震动从口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但这次更像是正式宣战一般,它似乎对宋玉诚抱有极大警惕性和兴趣。那凶狞的面容在叫声结束后还显出几分笑意。 顷刻间,一道黑色裂痕就划空而来,迎面的宋玉诚被突然惊到,情急之下他只能本能的支起长枪挡住攻击,瞬间一股热流便在自己身前散开,余波甚至震裂了手中的长枪。还未等宋玉诚反应,那怪物又横冲而来,利爪在身前不停抓挠了几下,接着又是几道暗刃飞去。随即宋玉诚周身发出几声炸响,周围空气也瞬间激起层层白烟。片刻之后白烟隐约散去,宋玉诚的身躯出现在了数米开外,强大的气浪和余震将他的身体推了出去,手中刚凝聚不久的长枪也出现裂痕渐渐地失去光泽。 宋玉诚轻拂着自己地胸脯,几阵咳嗽后吐出一口脓血,那怪物见攻击有效便再次发出“咕咕姑”的嘲弄声。 “大意了。” 宋玉诚微微吐露到,随后调整状态,目光再次变得坚毅,抬眼死死盯着还在得意的怪物,长枪横摆双手轻抚,那原本变得暗淡得长枪又重新焕发生机。宋玉诚再次将长枪横贯于身前,一声怒喝,枪身应声而出。长枪惯出后那尾部的气浪带起一阵余晖,如同一把横着飞去的雨伞般。 “砰”的一声巨响后,白烟再次泛起,只是这次的对象是那得意忘形的妖物。 “咕咕咕……” 宋玉诚的攻击并未造成太多伤害,那沉闷恐怖的声音从更高的空中传来,宋玉诚惊忙抬眼扫视一周,却没有看见那怪物的黑影,他只得将手伸向正前方,手中一股金光乍现,那本飞出去的长枪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这片刻之余,宋玉诚又将目光轻轻撇向那城隅一角,眼神尽显担忧,随后又微微将头转下身下的废墟,眼神中渐渐的又涌出一股愧疚感。愤然之下,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出几道光刃,随即便连身跟着光刃飞行的轨迹冲去。 “这东西的神智居然这么高……”宋玉诚的内心暗暗说到,脸上的难看神色又多出了几分。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冲进那还未完全消散完的白烟里。那怪物也正好就在高处迎着攻击,双方在剩下的世界里接着又是几阵刀光剑影。 几番下来,宋玉诚的动作也逐渐便的迟缓起来,背部支撑飞行的光翼也因为消耗过大的精神力变得零碎暗淡。身体各处也都挂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反观那怪物的情况也没有好到那里去,相比普通人对其造成的伤害,作为神启者来说,对异兽造成的伤害基本都是不可逆的,这也相对克制了有些异兽极速愈合伤口的能力。“这带着火种源能量的东西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这东西的线索……” 宋玉诚再次抚着胸口,喘着气低声说到,心中回忆起不久前欧阳卿的话语—— “辛夷带着一队人,劫持了火种,如今已经逃出远都城,他已经失踪了……” “难不成真是辛夷……“ 回过神来的宋玉诚脸上浮出另一股担忧之意,他的余晖再次扫过身下的晨曦谷,如今的晨曦谷高墙破碎,城下已成废墟,眼前的火种造物又极其凶悍,种种危机再度由然而生。 他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定睛再次怒视着那同样伤重得妖物,那妖物也是用凶煞得眼神回击着宋玉诚,宋玉诚对其造成得不可逆得伤害使得他变得更加愤怒。 “原来你也知道疼的啊,那就好办了!受死吧!” 话音刚落,宋玉诚再次化作一束金光向那妖物飞略而去,那妖物也抱着必死的决心,化作一股暗金色气团冲向宋玉诚,瞬间双方如同流星一般撞击在了一起。 巨大的碰撞声荡起一圈晕光散开,微微照亮了暗沉的晨曦谷,城内的人包括张林几人在内都目睹了天空之上的战斗。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该就此泯灭的妖物在最后时刻化作一团黑雾,通过透析自己的身体躲掉了宋玉诚最后的攻击,竭力的飞出晨曦谷的高墙。 宋玉诚没有余力追赶,只得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长枪掷出,可惜那飞驰而去的长枪在高空划出一道弧线后就消失了。宋玉诚最终也只能带着疲乏的身躯缓缓从高空降下。 第九章 - 世界尽头的凯 “原来他还有这些经历啊……” 雪珂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怜,心里微微颤着细说到,眼神也是微微瞟过一旁的还在陈述着往事的宋璟冉。宋璟冉脸上的黯淡显的更沉重了些,他没有注意到雪珂此时的眼神,一味的抵着头不停的诉说着。 就在宋璟冉还沉寂在往事的时间里,雪珂的身子以缓缓贴近宋璟冉,手还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 宋璟冉的耳边轻轻萦绕起一声细腻温甜的声音,那如同春风拂面的温暖瞬间涌向心头,他的脑海里隐隐浮出一个人影。那人也是如同这般温柔细腻,嘴角挂起亲昵的笑容,那玉丝一样的头发撑起了她洁白的面庞,在宋璟冉脑海里张开着宽敞的怀抱向他迎来。 宋璟冉嘴角轻声呼出一句: “母亲……” 话音结束的瞬间,他猛然回头朝着耳边萦绕的声音寻去,但就在自己转过头的瞬间,映入自己眼帘的是雪珂那骄人的面庞,两人在咫尺之间四目相望,宋璟冉这一举动让无心的雪珂瞬间感到惊措,原本白玉的面庞霎时变的樱红,她自己也愣住片刻,水灵的眸子里刻出宋璟冉清秀的面庞,稍许安静之后她才猛然抽开身子转过头去娇羞的斥呵到: “我…我好心安慰你,你…你居然想占我便宜……” 说完还立马起身在一旁跺起脚来,亦如一只被人捉弄的小兔子般,显得异常可爱。 宋璟冉也被这一慕惊住,见到这般娇羞训责的雪珂,一时间自己也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才好,挤着牙才说出几个字。 “不…不好意思……我…没有要占你便宜得意思……对不…” 话音未落就又被雪珂打断,见到先前讲述过往的宋璟冉一直面露暗沉,她却是平衡了一下内心,带着还在羞愤的表情说到: “算…算了!这次就不惩罚你,你以后…要被人靠那么近的时候就不要转头了!” “啊……?”宋璟冉面露难堪,手尴尬的不知放在何处的说回到。 “不许啊,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 稍久之后,时间也来到日落十分,两人伴随着这细微温馨又显得几分尴尬的气氛里各自朝着的住处走去。 一道狭长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影出现在宋璟冉的眼眸里,一缕红霞也随之映入眼帘。望着那英红的落日,宋璟冉又开始回望起来,眼睛掠过的人影再次勾起心中的沉痛…… 阵阵雷鸣与之呼啸的风雨映在那破碎不堪的高墙上,瓦砾之下是一群拖着泥泞身躯失去家园的人,痛苦在这个时候总是无声的。但他们还是默契无言的低下身子翻找着身下的瓦砾,脸上时而欣喜时而暗沉,如同那乌黑高云时而电光闪烁时而阴暗空鸣…… “爸爸……” 宋璟冉同其他人一样暴露在这狰狞的暴雨里,眼眸望向远处缓缓降下身子的宋玉诚,他那娇小的身子掀开倾注而下的雨帘朝着远处奔去。 “璟冉……!” 张林伸手欲图抓住宋璟冉,可在自己伸出手时宋璟冉已然跑出数米远。 “快追上去!” 张林对身旁发呆的安鲁说到,语气显得急促。安鲁在听到后也是支愣了几下身子才冲出身去追赶宋璟冉。 视角来到宋玉诚身上,战斗过后带着些许疲乏的他降落至一片废墟之上,沿着眼前的景象将视野拉到了城隅一角,本想飞速赶去的他却因疲惫而失去再度发挥光翼的力量,只得带着沉重的身体注视着远方。稍作许久之后,耳边的雨声里传来连绵的呼喊声。那细小的声音每一声都直击着自己的心灵,这才使得他猛然回首寻觅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到见到一只小小的人影才微颤着身子朝其走去,那人影也在眼眸里变得越来越清晰,宋玉诚的五官也渐渐开始颤栗起来。 “璟…冉…?” 宋玉诚整个人呆立在暴雨里,视野里的小人影踉跄的翻扒着朝他走来,衣物破碎的他在着暴雨的打击下显得更加弱小无助,伴随着寒气入体“咳咳”的两声咳嗽也由然而出,娇小的身子也跟着咳嗽的产生的动能抖动着,又一个不注意摔倒在瓦砾上。暴雨依旧没有半点怜悯,依旧撕扯着他的身体,以至于四肢上外露的伤口时不时还会溢出少许脓血,但那小小的身子里却透着一股不屈服的劲儿。宋玉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缓缓将头转至身后远处的一隅,嘴角上下微颤说出三个字。 “怎…么…会…” “爸…爸…” 宋玉诚的耳边再次回响起宋璟冉的呼喊声,他的身子猛的一惊,一股热泪不知所以的就和雨水混杂在一起,他转过头朝着那翻扒的娇小身影奔去,直到那身影完全暴露在自己身下才猛然抱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璟冉…” 宋玉诚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恨和愧疚,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同一句话…那娇小的身子散发出一阵阵温暖,没有言语的涌进宋玉诚的怀抱里。良久之后宋玉诚才从怀里支让出那身子,用手拂了拂脸颊,但等他细细看去时,发现这并不是宋璟冉,而这孩子也在宋玉诚温暖的怀里昏睡过去了。宋玉诚脸上浮出一抹温情,眼神里透着希望再次看向远处的一隅。嘴角微颤地微笑着对怀里的孩子说到。 “抱歉…小家伙…让你看笑话了……” 说罢宋玉诚将自己的衣物裹住安睡的孩子,将他拂于胸前,抱起孩子在废墟上环顾了几眼,抬脚朝着一处还有遮挡的屋舍走去。 将那孩子安置好后,宋玉诚又走向了屋舍外的废墟,那蒙蒙的雾气里弥漫着许多悲痛和绝望,在踏出几步后,宋玉诚的耳边再次萦绕起宋璟冉的呼声,每踏下一步,他就会被耳边的呼声拉扯住身子。当他驻足定睛再次朝着耳边萦绕的声音方向望去时,三个身影节奏不一的踏过废墟朝他走来。率先映入眼眸的是张林那略高的身子,单手扶持着长枪,走得并不容易。身旁是同样带着悲伤的安鲁。最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则是两人身下被牵着的宋璟冉。 “将军…是将军!” 安鲁看着不远处伫立的宋玉诚轻喊到。三人的目光也都相继向安鲁手指的方向望去。而一边的宋玉诚则是瞪大瞳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三人,他缓缓朝着三人走去。 “璟冉…怎么会…!” 宋玉诚的声线略有颤意,他心里已然有了不安的答案。 “……” “……” 张林和安鲁没有言语,他们的目光也都没有和宋玉诚对视,安鲁望向前来的地方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张林则是将目光投在了宋璟冉身上… 宋玉诚也随着张林的目光望向身下的宋璟冉。 “璟冉…” 宋璟冉只是抬起头,眼眸打开的很大,直直的注视着宋玉诚,眼珠里全是混杂的雨水,带着细小的哭腔支愣的质问到: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救我们,为什么不去救妈妈?为什么…” 语气里还夹杂着停顿有序的“呜呜”声。 “你说…你母亲…?!” 宋玉诚内心突然一阵顿挫,立马俯下身子将宋璟冉揽在怀里,双手不停的在宋璟冉全身扫荡,片刻之后宋玉诚将怀抱收得更紧。带着哽咽说到; “你没有受伤就好…没有受伤就好…是爸爸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为什么不来救妈妈…你明明那么厉害…明明…” 宋璟冉在宋玉诚怀里放肆的哭着,不停的质问着宋玉诚,但话音未落,站在他们身旁的张林开口说到: “璟冉…看看你周围!将军他需要守护的是整个晨曦谷…” 宋璟冉自然没有理会,依旧哭得很大声,宋玉诚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看见宋璟冉如此,宋玉诚一时间也没有吐露出几个字,面对着自己的儿子他只能暗自将头微微下垂,双拳紧握压抑着心中的悲愤和愧疚。 一边的张林还想要插嘴却不知这次又要从何说起,同样拳头紧握,拧着牙把头扭到一边,安鲁更是几次张嘴却同样没能吐露出半个字眼儿。 宋玉诚又轻轻将头抬起看着他,脑海里映出刚才在废墟里翻扒向他奔来的孩子,脸上显出难以言表的错落情绪,随即缓缓开口说到。 “我们先过去吧……” 宋玉诚指向远处还有遮蔽的屋舍,张林和安鲁也将目光投过去,唯有宋璟冉的身子并不太配合,无奈之下宋玉诚直接抱起他朝着屋舍走去,就这样几人带着些许沉重的脚步出现在了未坍塌的屋舍内。 “将军…这孩子是?”张林看着屋内一角昏睡过去的孩子说到。 “这孩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找不到家人了……” 说话间他将目光轻轻鳖向宋璟冉的方向,脸上依旧表露着愧疚和心疼。紧接着先前的问题继续说到: “你们怎么会到这边来?” “本来是准备赶往城南的,在半路目睹这边的情况就着急赶来了……” “是这样啊,那安鲁也……?” 说话间又将目光转向一边和宋璟冉依偎在一起的安鲁。被突然喊到的安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之下说到: “嗯…是…哦不是,跟我一起的队友都…牺牲了…我是被张副官救下的,所以……所以就一起跟着过来了……” 安鲁的声线带着些许哽咽,语气也是起伏不定。 “……我替晨曦谷感谢你们的付出。” “谢…谢将军…”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许久,宋璟冉在竭力的哭喊后也安静的躺在了宋玉诚的怀里,在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后,宋玉诚才缓缓开口对张林说到:“城里的情况并不乐观…你们也看见了,和那怪物战斗后我也消耗巨大,下一波兽潮不知道会不会来,如果还有的话…晨曦谷就真的彻底没有希望了。” 说完,脸上更是一脸的愁苦。眼神里也没了先前那股坚毅的感觉。 “将军有什么打算吗?”张林听出了宋玉诚意思,连忙回应到。 “让城中幸存的人撤出晨曦谷吧……” “啊?可是……”张林显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感觉,身后的安鲁听见后也是立马将目光重视在二人的谈话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兽潮刚临,荒野充满危险,贸然出城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 “就算这样您还是决定要撤走吗?” “我在与那怪物交手后,它受伤败逃回诡木林,而这次兽潮入侵方向正是和诡木林方向相差不远的东面,所以…我预计兽潮四散的异兽出现在其他方向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就算这样,同样太冒险了,普通的民众甚至连战斗力都没有……” “所以撤出的队伍需要从除东门以外的城门出去。沿途就由拾荒队负责提前侦测。”说罢宋玉诚由将目光锁定在安鲁身上。 “将军……”安鲁注意到宋玉诚的眼神,很自觉的上前一步俯下身子等待接令 “如今看来,你果真成长了不少,一点不逊色你父亲当年的勇武。” “将军过誉了。” “荒野侦测的任务一点不比迎击兽潮攻击难度小。” “……放心交给我吧…我会连同失去的同伴的那份一起努力的。” “那就交给你了。” “是!” “可是就这样出城,会不会……”张林话语未落又一次被宋玉诚打断。 “听着,这是命令,必须执行,撤走的时候让伤员在最外侧,然后由外至内依次是老人、妇孺、青年、孩子、……这将是场残酷的迁徙!晨曦谷必须有希望的种子!” “是……”张林脸上显得抽搐,挤压着表情接过命令。 时间转瞬即逝,时间来到两日后,此时的天空收起了聒噪的情绪,它似乎读懂了晨曦谷下的蓦然,暴雨不再倾注,但留下的依旧是乌黑的云层和呼啸的凉风,几日的大雨并没有冲刷掉晨曦谷的战火和血腥,相反的是…那呼啸的狂风却会源源不断招来新的祸端。 泥泞的荒野上拉起长长的队伍,同宋玉诚计划好的那样,那些身体包裹着白色布料的伤员走在队伍的最外侧,换句话说这已经算远离队伍了。他们与第二梯队的老人队伍都相隔数百米,如同保护层般的队伍由内至外的扩散,队伍的外围除了少量的士兵和医护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称得上保护,但就是这样残酷的现实下,依旧没有人会抱怨任何不公,他们都清楚的为着同一个目标前行着。 城头之上,宋玉诚和少量的几名士官目送着迁徙队伍的离去,眸子里映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人影,穿过这些人影,队伍的中央躺着被捆绑在马车上的宋璟冉,除去少许听话或失去父母的孩子不会闹腾,那些稍微叛逆的孩子就会以这种方式被捆绑带走。 从迁徙队伍的视角回望晨曦谷,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上显得异常破败,透过那巨大的残壁,映入他们眼中的是早已成废墟的家园,长长的队伍里闪烁着同银河繁星般的亮光,但那并非就是亮光,而是驻足回望的人溢出的点滴泪光,不舍的泪水在这长而广阔的队伍里零星浮起,片刻之后又悄然落下,就如同浩瀚银河闪动的流星一般。 “将军,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晨曦谷的高墙之上,伏雷从背后缓缓道出,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嗯,那就准备吧,这里需要有人驻守。” “其实更危险的是他们……” 伏雷又摆出一副担心的模样说着。 “你说的没错,相比之下,如果晨曦谷没有迎来新的兽潮,我的决定反而会害了他们。” “……” 伏雷没有言语,只是在听完宋玉诚的话后,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身后几名士官也同伏雷的神情一样。 “但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那是能轻易毁坏晨曦谷高墙的怪物,这里已经保护不了他们了……” 宋玉诚的语气也带着惋惜和无奈,自那黑影逃离后,那股诡异邪恶的压迫感一直停留在宋玉诚的内心深处。 “关于这个,诡木林外围和前往路上途径的一处荒原上都相继发现了战士残骸,经过识别已经确认其中有几名是杜明小队一行人的遗骸……剩下的都是之前去换防的普通战士……” 伏雷的语气带着沉重,面色也比先前更为阴沉。 “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的遇险早以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们是英勇的…晨曦谷将永远缅怀他们……” 宋玉诚只是淡淡的说着,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悲愤。他拂过身转向身后的废墟,目视这眼前的情景,片刻之后他举起右手挥动着,他代替着城外离去的人民和晨曦谷做着最后的诀别…… 时间回溯到彼时的日落要塞,这里也没有了日落,与之更替的是繁星闪烁的深空,那隐隐微弱的灰蓝色光束映在宋璟冉屋子的窗边,灰蓝色光束行至窗边的桌前却被一股橘黄的光亮掩盖了余晖。宋璟冉正落座于桌前翻看着那位收留他的老者给的书籍。左手晃动的火苗并没有影响宋璟冉看书的心性,当一缕轻风从窗头掠入时,才会使得火苗更加激荡,到了此时,宋璟冉也会用手细心呵护起躁动的火苗。 宋璟冉阅读的文章:《世界尽头的凯歌》 [在那潮湿腐臭的荒野上,战士们在战力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还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强忍着旧伤新痕袭来的阵阵裂痛,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刻,然而,他们却相信,人类终会胜利,即使在最无助的时刻他们还是憧憬着自由和平的到来,正是这种信念支撑着他们,让他们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毅力顽强地与异兽做着抗争,他们将在这特殊背景、特定环境中,进行斗争,战斗的艰巨性和复杂性让人民在垂死挣扎中看到了敌人颓势,更看到了战士们在黎明前的最后斗争中表现的浩然正气、坚定的信念和视死如归的精神。所有这一切无不在阐述着,人类终将胜利的凯歌……] 终于也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桌边的火苗在灯芯最后一节消耗殆尽后也失去了活力,那隐隐微弱的灰蓝色光束也在时间的推移下爬到了屋子内的墙上。宋璟冉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神里闪烁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何种缘故,他的耳边忽然就萦绕起了雪珂纤细的声音,那柔美的笑容也渐渐映在自己的眼前。 回想到学院里被雪珂突然注意,接着又被莫名带着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还跟着逃课去了面馆直接开吃了起来,种种事迹显得太过突兀荒诞,宋璟冉嘴角也轻微扬起,轻声笑了下吐露到: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倒也没什么坏心眼,算了,先睡吧……”说罢,轻合双目掩被睡去。 时间来到隔日,相比晨曦谷的清凉惬意,日落要塞的初晨总是喧闹的,商贩们会在旅人和城中百姓起床前就拍好摊位叫买。这里巡岗的战士们看起来也比晨曦谷的战士更健硕和勇武,甚至装备都要高出许多。但这里的兵民却不像晨曦谷那般融洽,普通人相对而言会更敬畏那些高大个的战士。同样的,士兵对于除去自己家人外的其他人会更显冷漠。但出于职责,他们并不会去骚扰普通民众。 “唉……” 宋璟冉拂过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空气里的冷漠也随之迎在他的脸上。除去表面的热闹气氛,这里的氛围对于宋璟冉来说依旧不适应。 “咚咚咚……”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从耳后传来—— “璟冉公子…璟冉公子…?” 屋外一位女仆正轻声唤着宋璟冉。 “呃!我在呢,有什么事吗?” “先生让您下楼进早食了。” “哦!…我马上来。” 片刻后—— “先生好!” “坐吧!” 餐桌上一位老者拉着浑浊的声线说着。 宋璟冉和那老者坐于餐桌前,两三名女仆立于其后卑躬的关注着。 “稍后你先不用去学院那边了,有个人想见见你。” 正在举着餐具的老者轻声说到,皮褶的面部挤压出一副和善近人的面容。眼角处下垂的褶皱也在亲昵的笑容中掩盖了上眼线。 “好的先生。”宋璟冉也是轻声回应到,即使在此处待了些许时日,但还是不能做到从容,行为举止依旧显得刻板生硬,语气也是异常的客气。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嘛?比如此人是谁之类的?” “先生安排的,想必也是为我好,我自然不能多问…” “你这孩子,罢了…你见到了就知道了…吃吧” “嗯…谢先生。” 又过去大概半刻中后,两人从屋子里走出,朝着日落要塞南角的一处教堂去了。稍许之后,视野内淡出了一位身披银甲的男子,那覆盖全身的银甲嵌满了裂痕,那是在不断的战斗中赢得的荣誉,不止是盔甲上,那男子的面庞上也又一条狭长的伤痕,眼眉处还有着醒目的太阳轮印记。面部神色即使相隔很远,也能感到一股凶煞感。 “…神启者?!”宋璟冉看着男子眉头边上醒目的太阳轮印记,想起了昨日雪珂给自己介绍的有关神启者特征的事情,嘴角轻声嘀咕到。 “嗯,那人就是今天要带来见的人”老者听到宋璟冉的喃喃自语,低头陈述到。 “嗯?…哦!谢谢先生。”宋璟冉惊讶的回过神眼角瞟了一眼身旁的老者,表情略带乖张的抿着嘴回应到。 “哈哈哈…老头子我虽老,但耳力可一点都不弱。”老者看出宋璟冉的惊措感,打趣的和宋璟冉解释到。 “让您见笑了先生…” 又过去片刻后,两人出现在那男子的视野前。 “我们到了,上前打个招呼吧。” “好的先生。” 宋璟冉走上前去扶手对着那名男子鞠礼,男子见状轻微的点头回应后,便径直走到了老者的身前。 “陵老,又见面了!” “哈哈哈…你还是老样子啊。” “让您见笑了。” “这孩子就是你要见的宋将军的孩子——宋璟冉。” 陵老说罢,那男子眉间露出几分迟疑,接着转身打量几下,随即开口说到: “璟冉小兄弟,先前失礼了。” “嗯…不…没…没事”宋璟冉抬眼看了看这个面相稍显凶煞的男子,也是稍有不知所措的回应着,男子的行为举止显然不符合他那满是战斗痕迹的外表。 “你介绍一下自己吧。”陵老对着男子说到。 “哦!忘记介绍了,我嵩明埼屿,东南防区上将,在日落要塞你可以忘记我的职位,直呼我的姓名即可。” 嵩明埼屿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自己的名讳,他那与之外表相反的性格让宋璟冉感到好奇和惊讶,但自身顶着只有十来岁的阅历,在他清秀的外表下依旧是一脸的茫然和无措。 “唉…说正事吧…”陵老端倪出两人的尴尬气氛,只得将事情直接拉进主题。 “好的陵老。”在陵老说完后,嵩明埼屿也是很快做出反应,随即又接着说到: “我们进去说吧!” 言罢,三人一同进了教堂内。 “璟冉小兄弟,既然你是宋玉诚将军的儿子,那你应该知道我眉头上的标记吧?”嵩明埼屿陈述到。 “您是神启者。” “不错,你的父亲和我一样也是神启者。” “父亲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宋璟冉回忆着过往的事情,口中也只是寥寥的回应着嵩明埼屿。 嵩明埼屿被宋璟冉的回答搞得有茫然,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父亲难不成没有和你说过关于神启者的事情嘛?”坐在一边的陵老察觉到嵩明埼屿的疑虑补充询问着宋璟冉。 “数年前……晨曦谷遭遇兽潮侵袭…父亲曾展露过强大的力量,不过在这之前父亲从未跟我提起这些,那件事情之后,我被父亲要求和其他幸存者一起迁徙,至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身边留下的人也不曾说起……” “也是…你最后也是凭你父亲最后留给你的一纸信书才漂泊到我老头子这儿的…这些年你真的受苦了…” 陵老脸上袒露出一副惋惜和心疼之意,眼神却撇了一眼低眉的宋璟冉,他也未曾想到宋璟冉对神启者的概念了解甚少。与此同时,陵老的内心还翻涌着另一个疑问,心中自狭猜想着关于传闻的火种造物的有关事宜。 “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您能相信我并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哈哈哈…不必说那么多…哪怕没有那一纸信书,老头子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说罢,陵老话锋再转接着询问到: “那刚才,你为何一见嵩屿就知道他是神启者呢?” “并不是父亲告知我的,是…是昨日与学堂的一名叫雪珂的师姐一起的时候,在交谈之下得知的…她说神启者的身体上会出现太阳轮印记,用以区分普通人和神启者…我以前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刺青。” “原来如此……”陵老微微点头,在某个瞬间里眼神和嵩明埼屿交接了几次。 “不知道先生和大人询问这些是为了……?” “为了火……”嵩明埼屿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陵老连着假意咳嗽几声打断了他。 “咳咳咳……” “为了……活着的人,我…我们需要为他们寻求真相,还有继承他们的意志…”被陵老刻意提醒后嵩明埼屿尴尬支吾了诉说到。 “哦…是这样…” 宋璟冉却一脸茫然的回应着,对于他来说,许多问题都是陌生的。 “……” 嵩明埼屿不太习惯自己不能坦言的状态,此刻看着些许呆滞茫然的宋璟冉,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双手交叉于胸前,眉间扫动两下还是将实情说出: “对不起,陵老,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对于一个孩子隐瞒什么” “嗯?”宋璟冉听完轻微抬起头惊疑看着嵩明埼屿。 “唉……”陵老也是微微叹息点头认可到。 “璟冉小兄弟,你的父亲可能是火种携带者。” “火种携带者是?我父亲?”宋璟冉瞪大双眼,满脸疑惑的看着。 “数年前,晨曦谷事件期间,远都城的火种源被一名叫辛夷的人伙同一群叛乱者盗走,火种具有赋予普通人强大力量的能力,那是可以越过神启考验直接进化成超人的东西。” “什么?!” “但是火种具有极大的反噬性,对于已经是神启者的人来说,火种带来的收益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但造成的伤害却是成倍增长的,它虽能促使神启者短时间内激发出自身最大的潜能,但在这之后就会沦为可怕异形生物。对于普通人而已更是如此,轻则沦为怪物,重则直接爆体溃烂而亡。” “可是这些跟我父亲有什么关联?” “据说晨曦谷危机的最后时间段里,出现了一只类人异兽,其力量直接揭开了晨曦谷的高墙,所以早在事发的数月后军统高层就怀疑那类人异兽就是辛夷或者其他神启者异化而成的。” “那之后的几年里,你们为何没有作为?” 说罢,陵老的眼神又发生略微变化,心中暗自说到: “这孩子的心性完全不同其他同龄人那样稚嫩。” “因为那之前 ,远都城就集中了各地比较精锐的拾荒队,他们被派去剿灭叛乱者……” 在嵩明埼屿话语间,宋璟冉也慢慢回忆起了当年欧阳卿突然到访晨曦谷的事情,眼眸也发出隐隐微光。 “……而随着时间的的推移,大陆各个防区都遭受大小不一的兽潮危机,远都城也遭受过几次兽潮,军统高层自然就把关于火种和晨曦谷相关的事情推移了,毕竟火种源再强对于人类的存亡来说并不值得一提,所以哪怕是我们也是很无奈的。” “那为何现在突然找我,我对这些根本就不了解……” “晨曦谷事发突然,此后宋将军就下落不明,之后的虽有大大小小的兽潮战役,但都不是由火种引起的,唯独晨曦谷之后,火种的形迹就被完全掩藏,宋将军作为战斗经验最丰富的神启者之一,高层都不相信他就会如此轻易的陨落,而现今,远都城又传来信息,火种又有新的迹象,作为当初唯一接触过火种生物袭击的人来说,突然消失的火种和不知存亡的宋将军就很容易被人绑在一起。他们怀疑宋将军可能在事后叛逃到了辛夷的阵营。而作为他唯一的儿子的你,高层也同样怀疑你是否存在携带火种的可能。毕竟作为神启者后人的你,是可能承受住火种侵蚀的。” “这根本不合理……” 说罢宋璟冉将目光放在嵩明埼屿手上,空气稍微停顿了片刻后,嵩明埼屿接着开口说到: “的确很多地方都存在疑点,所以我才会单独想要见你,如果是高层直接派执行官来找你,估计你哪怕真的不知情,也会被当作叛党抓走。” “他们没理由对一个孩子出手,何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远都城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换句话说,谁让你是宋玉城的儿子。” “……” 宋璟冉面色略显僵硬,目光的高度也开始微微下降,他没有没言语,面对这个事情的可能性,他沉默了片刻。 “如今,你需要做的是尽快进行神启觉醒。” “可是我今年才13岁……” “无妨,年龄只是用来卡住普通人的最低承受要求的,作为神启者后代的你,在这个年纪足以拥有和正常觉醒年纪相匹配的程度。” 陵老又补充说到。 “我虽然不了解你的品性如何,但陵老作为我之前的老师,他愿意相信你,那么在觉醒筛选大会开始前,我会负责训练你,包括教你一些神启者力量使用的知识。” “哈哈哈…璟冉,还不谢谢嵩屿先生。”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嵩明埼屿突然显露出一副亲切的态度,让宋璟冉也不经一脸错愕,一时间宋璟冉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发的情况,在这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下涌进许多莫名的事情,最后又莫名让自己去参加觉醒,还要训练自己,他的大脑也没有一下接受完所有信息的汇入。何况当下的他还只有13岁的年纪。 “嗯…好的…谢谢嵩屿先生……” 几声不失礼貌的回应后,宋璟冉低下头回味着刚才的对话。大脑飞速的整理着关于火种,神启者,父亲,火种携带者,叛乱者,晨曦谷事件……脑海里也逐渐涌现出宋玉诚在高墙之上与那黑影怪物对战的画面。 “不必在意过多,至于火种的详情,我后续会跟你说清楚的。” 嵩明埼屿看着有些呆滞茫然的宋璟冉,再次说到,本意也是希望宋璟冉不要在此刻过度深究一些本来就拿不准的事情。 就此,三人在教堂内又接着聊了一些日常。 第十章 - 世界尽头的凯 时间从日落要塞拉回旧日 —————— 时过境迁,距离晨曦谷沦陷已过去十月有余,晨曦谷的人民最终也成为了同昔日流入晨曦谷的难民一样流露他乡,荒野兽群的涌动迫使他们在原本行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本是行将朽木的外围民众也早以被荒野的游荡的巨口吞食殆尽…剩下的少数也只能拖着泥泞的躯体苟延残喘…… “司令官大人……” 时间拉回晨曦谷沦陷后的二十七天后,直上云霄的高墙上伫立着一位体格伟岸的人,他面露凶相,但眼神却异然的温和,没有透出半点凶意,那黑苒茂盛的胡须占满了半张脸,左眼角上同样有着神启者独有的识别标记。 “什么事?” 粗犷的声线从那司令的口中缓缓道出,身后的士官听闻后接着赶忙开口说到: “晨曦谷沦陷了……” 那士官说罢,司令的眼神就开始变得不在温和,目光里缓缓涌出的是气愤,他用鼻孔对着那俯身禀告的士官说到: “这种玩笑话以后再敢跑来对我说,当心我把你直接从这儿扔下去!” “卑职不敢…只是,就在先前,拾荒队带回来的几个人,那些人满身泥泞,身上各处都有伤,我们的人在问他们来历时,他们说他们是从晨曦谷而来……” 司令身下的士官颤栗着身子慌忙解释到,看样子他对自己的上司是出奇的害怕。而司令的却眼里闪过一丝疑虑,没有完全相信的样子,继续说到: “怎么可能,怕不是辛夷的细作,前些日子那位远都城的贵客才从晨曦谷方向来过,身边还带着几个晨曦谷的拾荒者,你确定问清楚了?” “卑职再三确认过…他们的确不像细作…” “人现在在哪儿?” “他们很疲惫还受了伤,已经安排在救济所了…” 司令官用手轻轻拂了拂自己的那茂密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开口继续说到: “嗯……带我去看看!” “是。” 片刻之后,救济所门外不远处传来几阵沉闷的脚步,而屋内的几人却并没有察觉,他们一个个面如枯木,瘦骨嶙峋,现在的他们正狼吞虎咽的咀嚼着桌子上的食物,身体里积压许久的饥饿感迫使他们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贪婪无度。 “咯吱——”门被轻轻推开,士官口中的司令官透过半开的门露出半张脸,坚毅的眼神透过半开的门缝仔细打量着如同饿狼的几人,随后轻叹一口气,安静的将门全部打开,那高大的身子很是沉稳的出现在几人的身后,但那群进食的人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进来的人的身上,还在不停的挣钱着食物。 司令本想开口问话,无奈眼前的几人貌似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刚微张的口又缓缓闭上了。身后的士官见状也是迟疑了些许,见到司令久久驻足没有言语,那士官也是直接抽过身去,指着那些人准备说到: “你们……”话音未落,却被司令抬手拦下了。 “让他们吃,不急。” “啊?……是…” 士官脸上露出半分尴尬和半分惊措,只得听令退后。 一刻钟后,那些人终于勉强果腹,其中一人抚摸着肚子,还沉浸在食物填满味蕾的过程中。 “欢迎来到寒风要塞,看来这些食物很合你们胃口。” 见到这些人吃得差不多,司令才缓缓开口,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本就凶狠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显得稍许突兀。司令的问候声也终于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这时,其中的两三人才缓缓放下手中残缺的食物,转头看向声音入耳的方向。 “您是?”其中一人开口说到,眼神里透出几分感激和迟疑。 “我是这座要塞的司令官,欢迎你们来到寒风要塞。” “司令…官?……啊!!对…对不起!我…不,…我们失礼了…对不起,司令官大人!”这名满身泥泞,就连面容也被厚厚的泥土覆盖的人慌忙的说到,同时身子也俯下跪在地上,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丢下手中的食物跪地致歉着。 “不必如此,快起来,一会儿被其他民众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难民呢。” 说罢,连忙招呼身边的几名士官将那几个跪地的人拉起。 “谢谢司令官大人!谢谢!” “感谢的话先不说了,如果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你们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 “当然司令官大人……” “嗯……” 随后,司令便直接和这几人同坐在一起。 “我们是从晨曦谷来的,半个月前,突如其来的兽潮才使得我们成为这副样子……” 司令的眼中闪过几分怀疑,接着问到: “晨曦谷的城防指挥官是谁?” “宋玉城,宋将军……” “嗯……”司令缓缓叹出一口气,神色相较刚才放松了些许。 “有宋玉城在,晨曦谷怎么会说沦陷就沦陷?” “兽潮太过突然和凶险,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兽潮袭来的同时,晨曦谷的东面高墙突然就坍塌了,从那倒塌的高墙背后飞进来一只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虽然将军很快就和它交了手,但几个回合下来,就连将军也不是对手,没有能战胜它……” 话音结束的同时,陈述的那个人的眼神也变的暗沉许多。 “你的意思是,宋玉城牺牲了?” “没有,再那之后,那未知生物逃离了,后面的时间里,将军就开始安排让我们撤出的计划……” “嗯……我还有个问题?” “司令官大人请说.” “兽潮来袭,战场情况极度复杂,你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您怀疑我……?” “算不上,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是…高墙坍塌必然是我们所有人都清楚的,而将军和那未知生物的战斗是我亲眼所见……” “你亲眼所见?” “我是将军的副官,那场战斗我没有与兽潮直接对抗,只是在城中营救遇难的人们,而高墙坍塌后,我才赶去将军的方向的……” “你是宋玉城的副官?” “没错。” “你叫什么?” “张林。” “张林……” 司令脸上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仔细端倪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 “张林副官,你就那么信任我嘛?” 张林听出弗尔德的意思,眼眸微微下垂,细看上去一副缜密的样子,接着开口说到: “自我们离开晨曦谷,晨曦谷多半就已经失陷了,我们以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如果不让您信任我们,我们就只能再次和荒野对抗了……再者而言,我们并不是敌人,异兽才是……” “好,晨曦谷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幸苦你们了,也请原谅我在谈话中的不礼行为。” 话语间,司令还不停表露出歉意。 “需要吃的随时招呼他们,等你们吃好后,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去休整和疗伤。” “多谢司令官大人,还不知您怎么称呼?” “叫我弗尔德就行,当然公共场合得加上司令俩字。” “我记住了,谢谢您弗尔德司令。” 说罢,那名叫弗尔德的司令以行至门口处,刚欲踏脚而出时,他却转身肃立开口说到: “感谢你们为人类所做的贡献!!!” 听见这话,屋内的张林等人身子一震,几人心中难以言表的情感突然涌上心头,随后也是肃然起身肃立着,只是他们一个个的面容上都透露着愧疚的神情。几人没有言语,眼中都含着热泪…… 稍许的致敬之后,弗尔德司令也没有继续开口便带着部下离开了。 竖日,张林一大早的便打听着弗尔德的司令处,很快便通过几名士兵的带领来到了弗尔德司令处门外。 “弗尔德司令…” “张林?一大早的跑来找我干什么?你的伤好了?” “已经无碍了……多谢弗尔德司令关心。” “那就直说吧,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希望您能收录我们,在您手下做个士兵……” “怎么了?救济所招待不够好吗?非得进军营?”话说到这儿,弗尔德也是眉头一皱。 “我们并不是普通人……” “等一下……”张林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认识这个吧?”弗尔德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眉处的太阳轮印记,张林也顺着手势望去。 “知道……但…” “在我看来你和你同伴就和城里那些普通人没有区别,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作为军人的心情,正因为如此你觉得我会让你和你的同伴再次回到那荒诞的荒野嘛?” “不是的司令官大人……” “好了,如果你一大早来就是想要让我安排你进我的军队那就回去吧,有其他的要求,我会尽力满足你的,但唯独这一点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好好休息吧。” 见弗尔德态度坚定,张林也没再纠缠,带着稍许的失落退下了。 “司令,这样真的好吗?把他们收录了,对我们也没有坏处,而且他们的经验还能帮助我们的队伍。” 门房一处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此人正是弗尔德的副官——坎泽。 “经验?你指的是让他们带着我们的人去做英雄的那种吗?”弗尔德说话间将双脚很自然的搭在自己的桌前。 “司令的意思是……?”坎泽推了推眼镜,不解的说到。 “他们才从荒野九死一生来到这儿,还没调整过来就立马进入军队,搞不好会把自己拖跨的,何况他们不是每个都和张林一样。” “此话怎讲?” “昨晚救济所里他们虽然吃相是有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但那时他们中除去张林和少数一两个人的目光还算正常,其他的人的眼里……我看不见光。” 说罢,弗尔德手上撑住自己的下巴倚靠在桌前,长呼了一口气。 “这个不是很正常嘛?即使是我们的人从荒野回来后也是这样的。” “坎泽,你是怎么做上我副官的,我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了。” “实在抱歉,属下愚钝……” “那是恐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当你觉得有希望战胜恐惧时,你至少在面对它时还可以挥出手中的利刃,而他们正好是那种在面对恐惧时就已经束手无策的人,这样的人即使活下来,等到再次直面恐惧时,也会必然丧命!” 弗尔德说完一边的坎泽还是略有不解,无奈之下弗尔德只好继续说到: “在安逸的环境下带着恐惧,不是过于警惕和敏锐,就是心里已经出现阴影了,他们这样的人即使重新回到军队也只会是惊弓之鸟,简单的崩弦都能立马要了他们的命。” 坎泽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回应到: “您是担心他们会影响到军队?” “信心这种东西会相互影响的,我在那几人眼里看到的只有苟活下去的希望,并没有对未来的憧憬,这样的人不配进入我的队伍,就让他们待在救济所一段时间,之后再安排一些闲职吧。” “那张林……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还有事情瞒着我们…等些日子再说吧,我倒是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助力,毕竟是宋玉诚带出来的副官,就普通人而言能力不会差。” 弗尔德话音刚落,站在一边的坎泽已经将身子卑恭的鞠着了。 “唉……”弗尔德见到这般的坎泽,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无奈之下深深叹出一口气。 “抬起头了吧……” “是……” “还有些事情,你去安排一下。” “何事需要属下去做?” “寒风要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大麻烦了,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到来会不会给寒风要塞带来影响,让城防部最近一段时间都加派人手严防各个城区,城外驻防设施也都要加固处理。” “是!” 寒风要塞位于帝国北部,也是帝国北部最大的防区,这里环境最为严酷,处于极北之的他们通常被称为哨兵,每当寒风降临陪伴他们的只有产于日落要塞的烈酒。所以每年的寒冬前,他们都会派一队人专程趟过荒野去往日落要塞采购大量的五谷酒。 居住在寒风要塞的人自然也是豪爽热情的,如同那烈酒一般火热,所以对待远行至此的旅客乃至落难的灾民他们都会热情的施以援手。 视角拉到要塞的救济所一处屋内。 “璟冉……你还好吧……” 张林坐在屋内的床前,一个娇小的身子依偎在被褥里,不停颤抖着。 “对不起……” 张林将手中的食物,轻轻放在床边,面对着宋璟冉,他的内心有着吐露不完的愧疚。 时间就这样静默了许久,屋子里虽然物品齐全,但始终感觉空荡荡的,张林的呼吸声里带着少许的沉重和疲乏。 “你父亲…他……” 说着,张林将手轻轻递向被褥,在上面轻轻拂了拂。 宋璟冉的身子微微摆动了几下,后摆的身子有意推开了张林伸来的手 。 张林眉心一皱,双目微微下垂,表情也略带苦涩,嘴角轻轻抿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眸子抖动的看着被褥一边半露的后脑。 ———— “咚咚塔塔……” 随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声的敲门声才打破这略感沉寂的屋子。 “谁啊?” “是我,张副官。” “石韦?” 说罢,张林起身将门打开。 “什么事情?” “关于军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石韦直接道出,双目满怀期待的等着张林的回复。 知道来意的张林,转头望了望屋内床上的宋璟冉,随后才开口轻声说道: “出去说吧……” ———— 眨眼间。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没人的角落里。 “怎么样?他们怎么说的?” 石韦的面带平淡的说到。 “他们不同意我们进入他们的军队。” “……和我想的结果一样。” 听道消息后,石韦也是表现出一副漠然的面孔。 “毕竟我们刚从荒野逃难来到这儿,他们一时半会儿接纳不了我们,很正常。”张林也是平淡的解释着。 “也是。” “大伙的伤势都好些了吧?” “都没事,那个司令官倒是一个不错的人,安排了人照顾大伙。” “嗯,那就好。再等等看吧,有机会让他们接纳我们,我们再考虑之后的事情吧。” “知道了,那…将军的孩子怎那么办?我们还没告诉那个司令官,会不会不太好?”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毕竟是将军的孩子,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完全值得信任前还是不要随便暴露吧,避免遭来麻烦。” “好吧……” ——视角拉回刚刚的屋子。 张林和石韦走后,宋璟冉才缓缓将身子翻向外侧,看着门被轻轻合上,双眸才开始泛起点点微光,呼吸也变得粗气、带着些许哽咽双手不断揉搓着湿红的双眼。 “爸爸……妈妈……” 又过去许久后,宋璟冉才起身将先前张林放在床边的食物拿起,双眸依旧含着泪,嘴唇轻微触碰到食物表面,微颤着双唇轻轻咬下一口,舌尖在接触到食物发散的味道时才算彻底勾起宋璟冉的食欲,他开始大口的咀嚼起手中的食物,即便这样也还是不满足 ,他开始大把大把的抓起食物送进嘴里。 没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咯吱——” 门被轻轻打开,宋璟冉手中的食物在开门的一刻被吓掉在地上。整个人静静的呆住了几秒。 张林看着起身吃东西的宋璟冉,内心浮出一丝安慰的喜悦感,连忙冲上去关心到: “没事吧璟冉?” 说完,捡起地上掉落的食物,拿起擦了擦继续说到。 “这个已经脏了,留给我吧,不够我一会儿再给你拿。” “……”宋璟冉没有言语,只是很用力的将还在嘴里的食物咽下,边咽还边吮吸了一下自己通红的鼻头,接着又如刚才一般大把吞咽着剩下的食物。 张林见状也不在多说什么,用手轻轻拍着宋璟冉的后背,帮助宋璟冉将食物送进胃里。可是一会儿过后,宋璟冉抓拿食物的节奏开始慢慢减缓,嘴里已经装满了还未咀嚼完的食物碎屑,有的甚至已经容纳不进那张不大的嘴巴了,开始往外溢出,宋璟冉的双眸也不自觉的涌出更多的泪水。 发现不对的张林开始询问宋璟冉怎么了。 “没事吧璟冉,是东西不好吃嘛?” 宋璟冉含着食物无法言语,带着泪目微微摇头,嘴里发出“嗯嗯……”的哭腔声。 “咽不下去嘛?是噎住了嘛?别急,我给你倒水……” 张林连忙起身倒水端来,但宋璟冉依旧直摇头流泪着。张林开始问其他的问题和状况,宋璟冉依旧摇头。无奈的张林只得不停轻拍宋璟冉的后背,用言语安慰着宋璟冉。 一会儿后宋璟冉的嘴里食物有的咽下,有的被吐出……随着嘴里的东西便少,宋璟冉的哭腔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大,哭泣声在屋内弥漫了好一阵后…张林才明白,宋璟冉并不是因为食物噎住哭泣,也不是食物难吃哭泣。——而是现在这个境况他只是想用哭泣来抒发压抑许久的悲痛。张林将宋璟冉揽在怀里,宋璟冉也是很自然的抱着张林痛哭起来,这般的他在张林的怀里显得格外悲怜。或许又想起往事,张林的眼眸也不自觉的出现几束泪光。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会被那些异兽吃掉……为什么……我好想妈妈……” “……”张林抱着哭泣不止的宋璟冉,他问的问题张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呜呜呜……” 最后的时间在宋璟冉的哭声内度过,哭到睡意击垮他的身体后才结束…… 张林将宋璟冉轻轻安抚后起身准备出去,在抬脚走出门前的那一刻,回眼望了望熟睡过去的宋璟冉,对着那嫩红的面孔说到: “对不起璟冉……你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那些异兽为什么就和我们过不去……不过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为了那些让我们活着的人而战,带着他们的意志,继续生活在这糟粕的世界……” 说完,张林便将门轻轻带拢走了出去。 此时以是夜幕,北境的夜里总是止不住的寒冷,即便季节还未到寒季,那股南下而来的北风依旧凌厉刺骨。 在要塞内漫无目行走的张林很快出现在一处高墙下,那耸入云霄的高墙同晨曦谷的高墙一样。厚实坚韧给人一股浓烈的威严感和安全感。 张林抬头望着高墙,眼眸里闪过诸多曾经的辉煌。 “上去看看嘛?”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张林背后传来。 张林转身寻去,眼眸里渐渐映出那人的模样,一袭黑发衬托着一副冷静的面庞,眉宇间还透着几分英气,眼神如雄鹰般凌厉潇洒,脸上浅浅的一层胡须为整体添加一丝成熟的气息。 男人拉了拉自己肩膀处的衣褶,继续说到: “先遣队队长北门宇” 北门宇伸出手去示好,张林见状先是一脸不知所措,然后才缓过神来,同样礼貌的回应到: “张林。” “嗯,我知道,怎么?北境的寒风很不适应?”简单握手后,北门宇谈谈说到。 “还好…”张林礼貌的吐露着,随后眼神又放在了高墙上继续说到: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上去看看……” “呵呵…走吧,跟着我”北门宇嘴角轻轻勾勒出一道弧线,带着平淡笑意领着张林走上了高墙,两人的身影也是很快就出现在了高墙之上。 “怎么样?这里,比起晨曦谷是不是更壮阔?” 北门宇身子伏在墙沿上,望着凌凌的山峰道出,眼神轻撇注意着张林的表情。 “比起晨曦谷,缺了几分秀丽。” 张林也是淡淡说到,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眼眸也是跟随着山风掠过的方向看去。 “哈哈哈…见笑了,北境毕竟不比中原地带和南方,这里除了那些冻得发青的高山,确实是少了许多生机。” 高墙之上,那呼啸而过的山风激起阵阵山鸣,空洞回响的声音坐落在整个要塞的上空,摇摆不定的吊灯都显得害怕,心惊胆战的亮着。高墙之下,不同于晨曦谷那零散的屋舍,相比之下,这里的房屋都是井然有序的排列着,排列整齐的屋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寒风带来的刺痛感。这里的灯光同晨曦谷一样,都是零星亮起的,寒风过处的屋舍外,偶尔会传来几阵高歌和热闹声,那肯定是寒风要塞的人们正在豪爽的喝着热酒,吃着香肉。以最朴素的状态面对着凛冽的寒风。 “听说你们想进入寒风要塞的军队?” 北门宇转过头看着还在定睛注目远处的张林试探性的问到,听到问话的张林缓过神来,收起眼眸里的寒意又是淡淡的说到: “我们原本就是军人,军队无疑就是我们的全部……” “说得好……你这句话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刚接受兵役的时候。” 说罢,北门宇从腰间拿出一个酒袋,用力打开紧闭的塞子,只听“啵~”的一声,一股浓烈酒香从袋口飘出。 “虽然没到寒季,不过这样的夜晚,这东西还是少不了的,来点?” 北门宇自己灌了一口后,将酒袋递给了张林。张林接过酒袋,没有言语也是直接一口,但很快就发觉难以下咽,那股难以抵挡的灼伤感充斥在他的咽喉处,使劲吞服后身体用力咳嗽了几声。 “哈哈哈……果然,你们南方人就是喝不了北方的烈酒。” 说罢又接过酒袋痛饮一口。 “记得我刚进入部队时,就在远都城的誓言碑前宣誓———[我宣誓!当灾难降临,人类面临存亡危难之时,我愿以血肉筑城以互国之疆土,以证国之利器,成为人民之护盾,誓死捍卫人类的故土!]———作为军人的那一刻起,我就为我自己骄傲,所以我能明白你想加入我们的心情……” 话语间又大口的喝了几口烈酒,张林一时也不知道该吐露些什么,只是略有所思的看着北门宇。 “给,还剩不少,想成为我的同伴,至少得先学会喝酒,…哈哈哈。” 说完就酒袋又丢给了张林。 “谢谢。” “嗯……我先下去了,你自便吧,酒袋之后再还我就行,我在城西校场。” 说罢,北门宇挥手离去,只留张林一人安静的待在原地。 夜幕变得越来越昏暗,高墙上的风在寒夜里变得越发的狂躁,张林慢慢适应着烈酒带来的灼烧感和寒风刺骨的凛冽感,两股能量在身体里相互撕扯。 时光飞速,很快就到了竖日。 张林携着昨晚的酒带和石韦找到了城西校场外,通过和职岗士兵的简单陈述,两人顺利的走进了校场大营。 这里的军营气息比起晨曦谷更为严肃井然,张林环视着周围,那些赫然立在校场四周的巨大骨架象征这群哨兵的勇武,同时也震撼着张林和石韦两人。 放眼注目远处,一座竞技台涌现出来,站在上面的是两名不知姓名的哨兵。一个手持短刃,一个竖执双刀,两人在寒风里裸露着上半身,在片刻的喘息后双方的刀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那名持短刃的哨兵,在与对手碰撞的瞬间改变执刃的手势,一个横贯的动作再次迎向对手,另一名拿双刀的也不甘示弱,在短刃快要直击面门前用左手旋转刀刃横刀在自己双目前化解的攻击,随即身体跟着另一只手的动作摇摆,顺势一蹬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巧妙的战斗技法让远处观望的张林都心生敬佩,石韦同样目不转睛的观摩着竞技台上的二人。 “要不要上去切磋一下?” 熟悉的声音从张林和石韦的一侧传来,转头望去,北门宇正带着几个士兵朝他们走来。 “不敢,这里的战士们让我很是敬佩,与他们切磋只会显得我技不如人,就不再大人面前出丑了。” 张林说完,一旁的石韦也是很谦恭的向北门宇示意到,北门宇也是很自然的将目光短暂停留在了石韦身上。 “这位是?” “在下石韦,晨曦谷的小卒而已……” “小卒?哈哈哈…也罢……” 北门宇摆出一副索然的态度,但从眼神的细微变化来看,他还是对石韦抱有兴趣的。 “给,谢谢您做晚的酒。” 张林将酒袋递向北门宇,北门宇顺势接过然后继续说到: "对我不用尊称,如果按军职来说,你还比我大上两三级,该我对你用尊称才是。" 北门宇话音刚落,张林的脸上便浮出轻微的黯然。 “这里已经没有了晨曦谷的指挥副官了……我们不过是逃难的流民……” “……” “抱歉是我多嘴了……” “没事,这是事实而已,不用介怀。” 说罢,张林准备起身离开,但还是被北门宇留住了。 “你不是想加入寒风军队嘛?” 此话一出,就连北门宇身边的士兵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纷纷细语。北门宇举手示意安静,士兵们这才没了声,然后接着说到: “在寒风要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在竞技台打赢五轮以上就可以直接进入军队,赢得越多,军级越大,最高军级可是副指挥哦。怎么样?试试嘛?” 此话又是让众人一惊,就连不远处竞技台切磋的两名哨兵也挺下来注目着他们。 “想试试嘛?” 北门宇还在引诱着张林,表情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 还未等石韦开口,张林便开口说到: “谢大人提醒,不过我怕是赢不了寒风军的诸多战士,先告辞了。” 说罢带着石韦转身离开,可就在快要出校场的那一刻,弗尔德也带着一众人来到了校场,同行的还有坎泽和几名高官。 “司令官大人!” 见到弗尔德带着一众人来了,校场内的北门宇谦恭的喊到。这时,张林二人也停下了脚步。 “弗尔德司令。”张林站在校场门前谦恭敬礼到,一边的石韦也照做着。 “北门宇说的不错,寒风军的规矩就是我订的,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想进入部队,到了荒野就只能是累赘。” 张林只是将微躬的身子下压的更深,没有言语回复。 见张林没有回复,弗尔德的神情浮出一丝失落,内场的北门宇也带着一丝不解的眼神看着张林。 “罢了,既然你不想,那就先回去休整吧,哪天想上擂台了再说。这里随时欢迎勇于挑战的人。” 弗尔德话音刚落张林就打算离开,但身子又在即将踏出的那一步被一个声音给止住了。 “我愿意挑战!” “石韦?!” 石韦突然直立起身子,大声说到,一侧的张林惊措的看着,弗尔德对这个不熟的面孔同样表现出疑惑,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汇聚在这个本就不太起眼的人身上。 “石韦?” 弗尔德淡淡道出,说实话,他并没有看出眼前人的潜力。 “是的司令官大人。” “没问题!那一会儿就交给我们的北门大人吧。” 说罢,将目光朝着内场的北门宇望去。收到指示的北门宇也是敬礼回应到,接着说到: “交给我吧,你们下来,擂台一会儿交给我们的客人。” 对着擂台上的二人说完后,摆出一副欢迎的手势对着大门前的石韦。 “石韦!” 张林略带担心又愤怒的喊到。 “放心吧。” “你!……唉” 无奈之下,张林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 竞技台上,石韦换了 一身北境军甲,手执一柄长矛肃立在竞技台一侧,正对过去,一名哨兵裸露上半身,手拿板斧一脸不屑看着石韦。 “诺莱克,请多指教!” 哨兵报出姓名,随后直接横身冲来,板斧在巨大的摆幅下形成一道月轮,从石韦的上空袭来。见势,石韦立马做出反应,长矛横于掌前做出横档抵御,就在斧刃接触矛身的瞬间,矛身因为韧性不够被拦腰折断。石韦也因巨大的冲力被击退了数步开外。见到第一击就吃瘪的石韦,那名叫诺莱克的哨兵也是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就不行了嘛?这样的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擂台吧!哈哈哈……” 石韦将断矛插在地上艰难站起,双眼环视了一下手中破败的断矛,内心的不甘随着眼神汇聚在诺莱克的身上。 “接着!!!” 擂台之下,北门宇丢上来一柄长枪,石韦闻声转头,那柄长枪也随之从自己的面门前掠过,趁着长枪飞速的节奏,石韦应声而起在行动的过程中接过长枪,耍了一套连贯潇洒的动作后翻身跃起,随后在空中借助惯性弹枪而出,瞬间枪头如脱兔般射出,石韦的身子也紧随其后,攻击的节奏如暴雨般朝着诺莱克袭去。 诺莱克避之不及,只得同先前石韦那般应声接下势如破竹的攻击,好在诺莱克力道够大,勉强抵住了石韦的攻击,但板斧上却多了许多狭长的裂痕。 两人开始在下一个喘息里打的有来有回,枪斧碰撞产生的火花和清脆声弥漫这个竞技场,一边的众人见了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孩子既然能让诺莱克显得那么吃力!” 站在弗尔德身后的坎泽发出轻叹,低声私语到。而弗尔德和北门宇的神情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感觉,仿佛一切和自己预料的结果一样。他们身侧的张林则是满眼的担心和神伤。 “不愧是宋玉诚手下的人,战力而言,勉强及格。” 弗尔德谈谈开口,有意将目光和话题递给张林。 “司令官大人过誉了……” “能和诺莱克打得有来有回已经很是不错了。” “……” 张林没有言语,只是又将目光放在了竞技台上,一边的北门宇眼神轻撇了一眼张林,嘴角呈现出微微上扬的弧线。随后又同众人一样将目光放回了竞技台。 视角重新汇聚了竞技台上,此时的是韦也以接近力竭,面对裸衣的对手,自己却只能用连续的快攻压制对手的反击,但却伤不了丝毫,而且体力上来说也远远比对手消耗得更大。 石韦不断苦思着之后的应对之策,看着诺莱克举起板斧再度袭来,他只得抽身躲闪,但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诺莱克顺势接着横板,重重的板声击打在石韦的盔甲上发出掷地有声的巨响,石韦也随之应声倒地。 看着少许散落的铁甲,石韦这才明白——也就在这时,诺莱克在一旁帮忙解释到: “身披重甲,体能消耗更大,战斗开始就意味着你就已经输了。” “你不过时占据了外界优势罢了!” 石韦支起身子喘着大气说到。 “这你就错了,好好看看你的盔甲吧。” 说罢,石韦才开始注意到盔甲上的诸多裂痕,双目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了这身盔甲,恐怕你早就没命了。” 说完,诺莱克直接将板斧的斧刃驾在石韦的后颈上。 “你输了!” 石韦,长叹一口气,内心极度不甘的抿着双唇。 “下去吧。” 随之诺莱克收起板斧转身离去,只留下石韦一人还在竞技台上不断喘息着。 “我会打倒你的!!” 看着已经走下台的诺莱克,石韦愤愤的说到。 “随时欢迎。” 诺莱克挥挥手随意的示意到,随后眼神转向不远处观摩的其他人,简单的和弗尔德等人致敬后就走开了。 “结束了,带回去休息吧。” 弗尔德对张林说到,语气依旧平淡。 “是……” 张林神情却显得些许失落。 第十一章(上) - 世界尽头的凯 “既然倒下了,就别指望别人会来搀扶你。” 张林走上竞技抬对着瘫坐在地上失落的石韦说到。石韦的眼角轻微抬起,余光看着张林的步子朝自己走来,面部抽动了几下后才支起身子爬起来。 “输了就是输了,在这儿装什么深沉!” 看着起身的石韦,张林也是毫不客气的继续训责到,石韦听闻后,呼吸变得更加沉重,脸上挂不住的羞愧和不甘,头微微低下不敢与张林对视。 “精彩的对垒!” 北门宇的声音又一次从他们二人的身侧传来。 “给!” 说罢,北门宇朝着张林方向丢出一个还带着温热的酒袋,张林见到飞来的酒袋也是顺势接住。 张林拿着酒袋,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头紧锁的望了望酒袋又看向了一脸笑意走来的北门宇。 北门宇似乎也清楚张林的想法,轻扬着嘴角接着说到。 “暖暖身子,放心吧不是昨晚给你的烈酒。” 听到北门宇说完,张林才将酒袋打开递给了石韦。 石韦的眼神微微颤抖的注视着张林伸来的手,嘴角上下开合了几下却没有道出一个字眼儿。看着递来的酒袋,石韦还是缓缓接下。 见石韦接过酒袋,张林也随即转身对着以到跟前的北门宇说到: “让你见笑了。” “说的什么话…这不是很精彩的对战吗?这校场内好久都没那么热闹了,今日多亏了你们才会这般热闹,平日里都太过清净了。” 北门宇说完,看着些许失落的石韦眼中也浮出一股欣赏的气息。 “打得不错!” 北门宇拍了拍石韦的肩膀。 被鼓励的石韦眼眸中闪出一丝光亮,抬起头注目着北门宇那才俊沉稳的面庞,片刻后才缓过神来,感到失礼的石韦立马谦恭的鞠礼起来。 “下去好好休息吧,平日里没事的话就到校场来多练练,想打赢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完又将目光望向竞技台下操练的众士兵,张林和石韦随之也将目光投至台下。 顺着视角下去,一张操练场映入眼帘,不少的北境勇士在呼啸的寒风里赤裸操练着,汗水从他们硬朗的躯干上流下,炙热的皮肉上散发出阵阵白雾,对抗间隙的高喊充斥在场内振奋着每一个在寒风里不屈的灵魂。 目睹着眼前的情景,石韦内心回忆起了往日在晨曦谷与伙伴们一起在新兵训练营训练的样子,他的眉心开始聚拢,眼眸变得坚定起来,内心隐隐萌发出一股强烈的炙热,紧握的双拳宣誓着自己会在倒下的地方重新站起。 张林也再次被这群士兵触动,身为晨曦谷的指挥副官,从未正真将一个军人的炙热同他们一样展现过,眼眸不禁同石韦那样开始闪动。 “回去吧……” 张林从背后拍了拍石韦,两人也在这个空挡默契的转身,还未等北门宇开口,两人的身影就快出现在竞技台下。 ———— 时间一晃,随后的几句客套后,张林和石韦的身影便在校场内消失了,视角来到宋璟冉待的屋子内。 屋子内屋的门被悄悄打开,顶着一袭银发的少年缓缓走出,眼眸中没有了稚嫩的感觉,先前卧床悲痛哭泣的样子也被当前散发的气息隐隐掩盖。 “好多了吧?”看着精神状态焕然一新的宋璟冉张林也只是平静的说到,眼眸中多了几分欣慰。 “嗯……让你担心了。” “出去走走?” “嗯……” 宋璟冉的声音落下,张林便出现了在屋子的一角,随后俯身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箱子取出了一件风衣。 “走吧。” 很快两人就在井然有序的街道上,寒风如同往常一样凌冽的吹拂着,街道上算不得多热闹,少数为了谋求生活的商贩会裹着厚实的衣物坐在破朽的推车旁静静等待来人的光顾。售卖的东西也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事物,发青发紫的地薯,几根已经萎靡的蔬菜,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已经慢慢发黑的食用类物品。 “买点吧……” 一位头裹粗布的老者伸出那只黝黑枯枝般的手,端起一个黑紫黑紫的蔬类。深邃的眼眸带着透亮望着过路的行人,龟裂的嘴角上下蠕动,寒风从嘴角划过,受到寒刃切割的嘴唇被肌肉带动,一只红舌慢慢探出唇口,舔食着龟裂的双唇。 那过路的行人望了望老者的推车,摆手摇头径直离开。老者的双眸跟着路人的行动转去直到暗暗低下……最后只得无奈的收回那枯枝的双手。 “不曾想…这要塞内也有这般为生活所困的人……” 张林眼眸里印出那位老者模样,嘴角轻轻叹出一口气无奈的吐露到。 两人的身影没一会儿就穿过了那条冷清的街道,到了一处勘台前。 远处望去——绝壁之上,几根圆滚的实木嵌在石壁内托起厚重的勘台,一盏老旧的油灯挂在那勘台顶盖的中间,忽闪忽暗的亮着。 勘台不比高墙之上视野开阔,不过同样能映出寒风要塞外的山川,雪白的山顶连绵到山腰就开始变得发青,彻骨的寒意至远处的山巅朝着宋璟冉的面额袭来,几只从山巅飞掠而过的山鹰让那耸立的高山更显巍峨,目光被那远去的山鹰拉到高远的云层,发灰翻滚的云层下透出几分光亮,给灰寂的天空带来几分透亮的点缀。 张林和宋璟冉的身影在这个高山之下显得无比宵小,又过去许久之后,两人的才将略带凉意的身子带进一家酒坊。 浓烈的麦芽香气在不大的屋内弥漫,带着浓稠酒意的暖流也随着店门的打开涌上两人冰凉的面孔。店内稀疏坐落着些许人,在张林和宋璟冉踏进屋内的那刻,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这两位陌生的面孔上。 “客官需要来点什么?” 酒保见到有客人光顾,很是热情的走上前去招待到。张林瞅了瞅四周的环境,发现一处空位就准备过去,那酒保也是卑躬的跟在背后。 “有吃的吗?” “有的,不过客官……”酒保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堪模样。张林随即询问到: “怎么了?” “嘿嘿,见您面生,也不怕您见笑,本店可没有那些山珍海味供您享用。” “没事儿,拿点孩子可以吃的就行,酒水也不用上了,简单的茶水就行。” “好嘞!您儿稍等。” 说罢酒保托着罗锅一样的后背朝着后厨走去。 “怎么了?一路出来也不见你说话。”张林语气带着关切,看着稍许安静的宋璟冉不由的问到。 “没事……” “想家了吗?” 张林拂手过去,在那银发上轻轻按压了几下,宋璟冉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张林面露苦涩,眼角微微下垂发出一声苦笑。 ———— 时间回溯到晨曦谷沦陷的四月有余之后…… ——“嘎!嘎!”枯枝的头上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几具透烂的尸骨横七竖八的摆在地上,几阵阴风过后,那浓稠的血泊改变了流动的方向。乌鸦警惕的环视了几眼四周,随后扑棱着翅膀从枝头飞驰而下,小心翼翼的蹦跳至一具尸骨前,伸出藏在羽毛深处的脖颈,朝着那具尸体的胸脯探去,紧接着整个身子跟随鸦喙的起伏而摆动起来。 没过多久,血腥味吸引来了另外的食腐动物,带满鳞片的大嘴流露着粘稠的唾液,分叉的长舌时不时的弹出嗅动着空气中发散的死寂。左右横摆的身体牵动着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靠近那乌鸦霸占的尸体后,张开大嘴恐吓住了正在进食乌鸦,乌鸦飞上枝头,又开始“嘎!嘎!”的大叫起来。 视角抬高望去,无际的荒野上遍布这样的景象,各类扭曲的肢体在这里如同常态一般摆落在各处…… ———— 目光追寻至荒原尽头的一片寂林,熙熙攘攘的穿行着许多人,身着晨曦谷服饰的军队,拖着锈迹斑驳的武器行进在队伍边缘,但仔细望去,那服饰和盔甲下却是一张张年迈的面孔,队伍的内部还有着不少这样的老人,几乎每个人的手中都握有铁器,不过都是早已破损不堪的罢了。 一张张褶皱的脸上,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但恐惧的神情下除去急促的呼吸声外便没了其他声音。 他们行进在这支迁徙队伍的最边缘,成为这支庞大迁徙队伍里的第一批牺牲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光彩,靠在边缘乃至末尾的他们终将成为那些新苗的土壤。 或许他们是伟大的,亦或许他们是可悲的。 ———— 将行进的目光再往前拉伸,来到晨曦谷迁徙队伍第七分分队。晨曦谷的少数精锐基本都集中在这个范围开外的一公里内。 视角带到这儿,不远处的车队就成了最吸引人眼帘的地方—— “大人…队伍里又有人擅离了……” 马背上,一名束甲傍身女子开口说到。 “既然擅离了,就不用管了。”女子口中的大人面色平淡的回应到,身体也随着马匹的牵动上下浮动着。 “这已经是这个月发生的第十三起擅离事件了,就连…物资也都少了许多……再这样下去…恐怕……” “不用你说,但我们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再这样下去,所剩的物资也支撑不了如此规模的迁徙部队继续消耗……” “够了,这些话用不着你提醒我,退下吧!” “如果不去整顿迁徙的民众和物资,我们……”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用你的办法去保障物资和管理剩下的人。” “大人……!” “我们任务是尽可能多的赶路!荒野本就危机四伏,那些人既然自以为是的认为有能力在荒野中生存,那么逃了也就逃了。难不成还要我们派人去荒野陪他们送命吗?下去执行命令吧!” 男人说罢,对着长空长叹一声后依旧面无表情的行进着。 那女子在听完后,眉心轻皱,精致的双眸泛出一丝悲望。 “……” —— “驾!” 女子束马后转,环视了一眼周身,铁马铮铮的银士高举着长矛,身下的铁蹄节奏有序跟随着领队的军官行进着,他们的面容上都带这冷色,散发出一股难以靠近的气息。抬眼注目队伍的后方,狭长的队伍中参杂许多蹉跎的身影,望着那些佝偻的人影,心中那莫名的怜悯不由的生出,轻声驾马向后驶去。 女子的马匹路过一行人身旁,一位青年正卖力的拖行着一辆木车,上面满档的是些杂物。崎岖的地面无疑给那青年带起更大的困难。木轮也被挤压得“咯吱 ”作响。 汗水从那青年的额头溢出,本就不算健朗的身体也只是被简单的粗布包裹着,转到那木车的背后,杂乱的货物下还依偎着两个孩童。 ——突然,青年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子,车轮碾过去后开始失去平衡,青年使劲气力用脚踮起倾斜的一面,但也已经来不急了。整个车子应声倒地,依偎在车上的孩童跟着货物掉落在地面。 “哇哇”的哭喊声开始从倒地的木车边传来,青年神色慌忙的去翻扒着杂物堆。 女子见状急忙跳下马背飞奔过去,双数也开始帮忙清理着现场的杂乱物品。 女子在一番折腾后站起身,对着路过的行人说到: “你们…快过来帮忙!” “把这些搬开,孩子!还有孩子在下面!” “快啊!” —— 过往的其他人先是停下脚步望了望周围的另一些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堆脏乱的货物上,脸上不由生出犹豫的神情。 ——突然人堆中隐隐传来几句漠然的话语: “快走吧……再拖的话,说不定异兽就跟上来了……” “对啊……让他们在这儿停留,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拖延一会儿逃命的时间……” “走吧…走吧…听说外围的那些人已经快被异兽吃完了…马上就快到我们了……” “别看了……一会儿被强拉上帮忙就脱不了身了……” “对啊……我可不想成为异兽的口中餐……” “……” ———— 每个人都用粗布包裹着自己的头部,粗布盖下形成一张张幽暗的面孔,后面的每个路逢之人,只是轻微转头望了望,便默不作声的继续离开了。 这一幕也让女子感到错愕和惶恐,眼神带着愤恨的看着委身走开的路人。 “……你们!” 她愤恨的从人堆里强行拉拽出一个青年壮汉。 “去!把拖车给我拉起来!” 利剑抵住那名壮汉的下颚,壮汉没敢反抗,双眸慌乱的在眼眶里打转。 一边的行人见状更是被吓得连忙后退朝着另一头走去。 “快走…快走……” 狭长广阔的迁徙队伍里没有人会去关心倒地不起的人,短短数月,往日晨曦谷望眼相叙的邻里就以变得陌生起来。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浓稠情谊。 艰难的迁徙里程中,他们对生活的渴求开始发生改变,觉得只要是为了自己,别人的牺牲都成了理所当然。被遗忘在队伍边缘的老人,或是擅自逃离队伍的青壮,对于他们来说最后都会成为横行在荒原上的异兽的口中食粮。那些自命不凡的擅离的人正好为他们的幸存拖延了时间,他们不会去怜悯,不会去悲痛。 ———— 队伍中: “又有人倒下了……” 一位不堪艰难的妇孺奄奄倒地 ,包裹着发团的头巾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散开,黑白相间的散发粘泞在发黑的污水里,眼神朦胧的映着身前过路的“亲人”,干瘪的嘴角竭力的不知道呼喊谁的名字,皮褶包裹的手伸向眼前,同枯枝般的手指莫名抓挠着眼前的空气…… “这人是谁啊?……” “别管了,快走吧……” ——目光拉到同为迁徙队伍的第四分队处。 一辆马车上,几个孩子被两三个士兵看守着,目光落到角落里,宋璟冉的身子蜷缩在暗角里,银色的头发映出泛红的烛光,其他几名孩子则是相簇在一起。坐落在四周的士兵时不时安抚着他们惶恐的心情。 幽寂的密林下,几只黑影也紧随其后。 马车外,张林,安鲁等人驾着马围在马车周围,排头的是方海和石韦。几人身上的盔甲都有显著的裂痕,想必荒野的异兽们没给他们太多的喘息时间。 “大家保持警惕,前进的路上多注意周围的灌木丛。”张林举起手向着身后行进的队伍示意到。 众人回应到——“是!” 随后张林双脚轻合,降缓了马匹行进的速度,视角和身后的马车对齐时说到: “孩子们都没事儿吧?” 听到张林的询问,马车内负责看守照顾孩子的士兵回应到: “没事,只是……精神状态比较差……” 士兵的语气纤细,明显是特意安排的女兵负责照顾这些容易惊恐的孩子。 女兵说完,张林用剑鞘轻轻揭起下垂的窗帘,透过马车内的烛光,宋璟冉那娇小的身子正蜷缩在角落,张林见状后只是轻轻将窗帘再次放下,嘴角轻叹一声后继续驾马朝着前方行去。 “没什么异常吧?” 张林驾马朝着眼前的安鲁行去。 “嗯,前方一切正常。” “让前面走快些,争取在太阳下山之前走出这片寂林。” “是!” 说罢,安鲁带着方海朝着更深处驰骋而去。 幽寂的密林横在行进队伍的两侧,形成了同山谷般的崛峭,诡秘的气氛笼罩在整个队伍的上空,伴随着轻风吹过,繁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队伍掠过产生的震动时不时的也会惊起几阵飞鸟。深邃的深处也会偶尔传来轻风穿过木洞产生的空洞声。 ———— 队伍的一处,张林以下马和一名记录官交谈着。 “这个月的进行路线已经整理好了。”那记录官开口说到。 张林端倪着整理好的路线图纸,仔细检查确认后说到: “这些稍后都要传输给后面的队伍和将军他们。” “明白!” “我们的这批队伍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将军的回复了,后面的队伍怎么样?” “不清楚……只是前些日子收到传讯消息……外围几乎被突破完了……” 听到记录官的陈述,张林的眼眉瞬间聚拢,眼眸中出现几分担心之意。 但不等张林担心完,身后就传来几阵哀喊,马匹也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哀嚎声吓得嘶鸣起来,马车也在马匹的惊慌下变得摇晃。 同一时间内—— 马车“咣当”的声音吓到了车内的孩子们。 “呀!” “外面怎么了!” “是不是那些怪物来了?” …… “不要怕!” “孩子们聚过来!” “宋小公子快抓住我!” 马车内的士兵连忙将孩子们抱在一起。 “怎么回事?” 张林和那名记录官同时转身朝着后方望去。 几名负责巡查的士兵听闻后连忙朝着后方冲去。 队伍里的其他民众慌不择路的逃窜着。 石韦也在同一时间内驾马穿行在队伍边缘大喊到: “都不要慌!都不要慌!” 张林紧随其后,翻上马背执起长枪朝着队伍背后奔去。 “所有民众和车队快速前进,右翼护卫队保护民众和车队前进,左翼跟我去后方准备战斗!!!” 张林急行在队伍中大声呼喊指挥着。 那几只紧随着队伍的黑影突然从灌木的深处飞出,飞跃的过程中顺势勾起一名推行木车的民众,乌黑的利爪嵌入那人可怜的身体。肉体被撕扯的疼痛让那人无法忍受,哀嚎和哭救声从那褶皱的嘴角传出,被高悬半空的身体随着那黑影的飞动不停挣扎摇摆着。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啊!救命!” 地面离那人越来越远,祈求的目光撒在身下其他民众上,但他们根本顾及不到他,都疯狂的逃窜着。直到眼角被一个熟悉身影拉住。 “救我!救我啊陈二。” 那人身下的一人跟着队伍的其他民众逃窜着,忽然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才犹豫的停下了脚步,四目张望了些许却不见人影,正欲踏步继续奔跑时,头顶传来的呼声变得越来越大。 “陈二,救我,救我啊,昨日我还与你分享了我仅剩的芋头,陈二救我!” 那人口中的陈二抬头端望了几眼上空,眼中映出那可怖的黑影,巨大身形上支楞出一双羽翼,一双赤红的瞳孔也正好直勾勾的盯着他,满是獠牙的大口对着他的面额咆哮着,发腥的唾液随着怒吼喷洒在他的脸上,吓得他踉跄了几下,顾不得头顶那人的呼喊,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再度跟着人群逃窜而去。 望着熟悉的背影越走越远,那人即恐惧又愤恨,悲望的怒喝到: “陈二,你这个狗崽子,你忘恩负义!……啊。” 那人在最后发出野兽临死般的嘶嚎,逃跑的陈二耳边也不断萦绕起那人最后的声音,面容变得更加恐惧悲望。 —— 张林赶到时,那人仅剩一副残缺的身体被抛下,那飞行异兽的面容上似乎挂着一丝戏谑,坚硬的皮纹上出现一丝上扬,眼神也是充满了对“猎物”的不屑。看着眼前的血泞,张林愤然大怒的喊到: “弓弩手!把它射下来!!” 随着一阵“嗖”的声音,数十只飞箭应声刮过空寂。 悬在半空的黑影还沉寂在刚享用完大餐的愉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临近身侧的危险,随即一只只利箭狠狠扎进异兽躯干,身体带来的撕裂感使得那异兽同先前那人一样发出阵阵哀嚎。 “继续射,把它给我打下来为止!” 张林并不满足那轻微的伤害,继续大声命令到身后的弓驽队。 —— “啊!” “不好,身后还有。” “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只悬空的异兽身上,完全忽视了另外几只飞驰在密林里的异兽。 一张大口猛的从弓弩队右侧的灌木飞出,一只形如狮状的异兽出现在众人身侧,放下以咬死的一人后,环首怒目的和剩余的人对质着。牙口处的皮褶上下不停的抖动,喉咙深处也伴随着呼吸发出阵阵低鸣,粗壮的尾部跟着灵动的躯干上下摇摆着。 “石韦!”张林余光撇向石韦大喊到。 “收到!” 话音刚落的瞬间,石韦挑起长枪翻身从弓弩队背后跃起,一记重击狠狠砸在那狮形异兽的头颅上。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没有防备狮形异兽呆愣了几秒,随后摇摆着身子再次站起,张牙舞爪的朝着石韦冲来。 与此同时,张林再次对着其他士兵施令到: “其他人都别楞着,拖住其他异兽!” 众人齐声回应:“是!” 随后数柄长矛向外形成一个圆状。 视角再次拉回石韦和那狮形异兽的战斗—— 只见那异兽的尾部末端渐渐硬化,宛如一记流星锤般朝着石韦的面额砸去,石韦举枪应声挡下,两者碰撞的同时溅起一阵火花。振荡产生的余力也将两者分开。石韦抓住空挡的机会,再次翻身跃起,长枪在手中持平刺击下去,那狮形异兽也算得上机敏,眼间枪头快要触身时,一个腾跳变躲过,接着又是一记甩尾扫去,石韦来不及躲避,勉强执起手臂护住额头。但身子却被整个抛出重重的砸在地面。 那狮形异兽丝毫不给石韦喘息的机会,立马又扑了上来,石韦艰难转身,但那狮形异兽的前躯以至身前,无奈之下,只得艰难举起长枪横贯在自己胸前抵挡。 石韦扭曲着面部肌肉,竭力的抵挡,那狮形异兽嚎啕大口的朝着石韦面门攻去。巨大的前肢还在不断的挤压着石韦的胸脯。 两者僵持了数秒后,那狮形异兽的前肢脚掌同猫一样伸出利爪,月牙般的骨爪恰好能与石韦的胸脯接壤,爪尖开始不停抓挠着石韦胸脯上的衣甲。 连续不断的僵持下,石韦胸脯开始慢慢溢出血液,灰蒙的衣甲上瞬间多了几分鲜红。 那狮子异兽还在不断狂吠着,唾液也以流淌在石韦的面额上,石韦依旧奋力抵抗着那张恶臭的巨口。但即便如此石韦的气力也临近枯竭,就当那狮形状异兽准备最后一击时——一声哀嚎打破了僵持的画面,一柄长剑直插进那狮形异兽的后背。 “抱歉,来晚了!” 方海腾身跃起,抽出插在那狮形异兽背后的长剑,转头伸手拉起竭力的石韦。 那狮形异兽痛苦的在一侧转圈哀嚎,双眸抖擞的盯着方海的长剑,暗红的血液随着剑身滴落在地上。 “来吧!” 方海跨步定身,做出迎击的剑势。 那狮形异兽愤怒的扑啸而来。身体的肌肉变得越发的紧实,进攻的速度也比刚才更为猛烈。方海临危不乱,只见那狮形异兽快要扑到身前时,方海灵动侧身躲过,顺势竖剑下劈接着横踢一脚,将那狮形异兽踹开,自己责借着力道后起落地拉开距离躲过了异兽飞出去时迎来的尾部。 接着继续蹬脚持剑冲去,那狮形异兽也是在倒地的那刻瞬间爬起,如猛虎扑食般再度跃起飞驰而来。方海见状机警的下压自己的下盘,侧脚滑地而去,掠过那狮形异兽的腹部,接着抓住机会就在其腹部执剑挥砍数刃。——瞬间,脓血如积水般从腹部泄出,那狮形异兽也在应声倒地后奄奄长鸣了一声后便没了气息。 “没事吧?” 收拾完那头狮形异兽后,方海走向一边艰难站立的石韦。 “没事,幸亏来得及时,不然可能就真的有事了。” “那你先疗伤,我过去支援其他人。” “好,放心吧。” 见石韦并无大碍,方海便冲向了还在战斗的另一侧。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视角内—— 满口尖锐的利齿上挂满了鲜红的血液和衣物,巨大的羽翼不停扇动着,掀起的巨大气流使得众多士兵和民众揭不开眼,刺耳的咆哮声更是震得众人双腿直颤。 没过多久…那飞行异兽的身子踉跄了几下后,停止了羽翼的煽动。镶嵌在自己体内的飞箭也慢慢脱落,暗红的血液从哪满是窟窿的躯干流出。 张林见状立马抓住机会,持枪飞奔过去,枪头如龙入云般从手中飞贯而出,长袭之下带起一股枪流。那本就满身伤痕的躯干上瞬间再次绽裂,皮肉被枪刃撕扯开,那飞行异兽再度发出悲鸣,怒然之下,再度掀起羽翼朝着张林扇去,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张林也没有过多防备,瞬息之间就被抛了出去,身子也是重重的倒在不远处的树躯上。 那飞行异兽也算是临死前的反照,竭力的一击后,自己也变得虚弱起来,身体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脓血。沉重的呼吸下伴随着一阵阵哀嚎。 “副官大人,您没事吧?”一旁的士兵见到张林被击飞出去,连忙上去扶起询问到。 “无碍,不曾想还是大意了。”张林手轻拂着胸口,口中焖出一口脓血吐出,借着士兵扶持的手,缓慢的走着。 见那飞行异兽还有气息,便命人上前补刀,其中一名士兵走上前去,正欲挥刀砍下时,那飞行异兽的头颅又是竭力一甩,将那士兵击飞出去。其余人见状都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咳咳……你们就这点胆量吗?一个个的都贪生怕死!”张林呵责着畏首的那群士兵,众人听到后皆是羞愧的低下头。 “弓弩手!” 无奈之下,张林只得唤到身后弓弩队,命他们朝着那飞行异兽再射一阵箭矢。 随着“唰唰”的几声后,那飞行异兽的身子如刺猬一般多了许多箭矢,而它自己也最后一声哀鸣中没了气息。 —— 战场的另一处,安鲁正和方海携手其他数名战士对付着其余的几只异兽,只见安鲁一个闪身,一柄利刃便横贯在一头异兽的上空,方海同样不敢示弱,配合着安鲁的攻势,手中的长剑也顺势横劈过去。 被两面夹击的异兽乱了方寸,本想跃起牵制住飞空袭来的安鲁,不料双脚以被方海的长剑接触到。一阵刀光剑影后,那异兽的前躯应声伏地,安鲁的利刃也正好嵌进了那异兽的头颅 ,最后时刻,那异兽在没有哀嚎的抽动里气绝了。 两人的配合攻击,也极大的鼓舞了在场的其他人,他们纷纷效仿,或是两人成队配合,或是三人合力抵抗。 很快,战场的另一侧也宣告战斗结束。 —— “张副官!”安鲁急切的关心到。 “无碍,一点小伤罢了。”说罢,将目光看向石韦的胸脯,瞧着那鲜红的衣甲,张林接着关切到: “没事吧?” “小伤罢了。”石韦逗趣的回复到,语气同安鲁问到张林时,张林回答的那般随意。 张林的嘴角挂出一道弧线,带着笑意又回怼到: “臭小子,下次再没事,我直接帮那群畜生补刀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张林的话语落下,也引得安鲁和石韦方海大笑不止。 几句欢声后,张林又急切的下令到: “安排各处整理行囊,检查装备!” 众人齐声回应到:“是!” “安鲁,方海,你们速骑着马沿途追上前方的队伍,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是!” “石韦去前面马车找行医看看伤口,伤得不重就立马跟随现场的战士们打扫战场。” “是!” “你们几个!把异兽的尸体就地掩埋,身上能供使用的就拔下来!” 最后指着几个后勤士兵说完,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才算停歇。 第十一章(中) - 世界尽头的凯 “驾!驾!……” 一阵马蹄声从慌乱的队伍里的响起—— “怎么样?前方没出现异兽吧?” 马背上,方海询问着一名带头探路的士兵。 “一切正常。” 那士兵平静的回答到,随后看着方海略显疲乏的面庞再次关切到: “你们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没有大碍!”方海干脆的回答着。 “那就好。” “命令部队行进的速度慢些,也让民众休息会儿,但要赶在天黑前走出寂林,休息的时间不要拖太久!” 隔着马背方海传达了最后的命令。 “是!” —— 与此同时的迁徙部队第七分队处。 那名束甲傍身的女子牵着战马独自朝着队伍的后方走去,那清秀飒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失落,眉心紧紧皱起。望着擦肩而过的民众,本想伸手搭话,奈何大多民众见到自己都是避之不及。脸上揭露出的是一幅幅漠然和惶恐。 女子无奈只好独自黯然走开,自顾自的朝着远处的辎重走去。 那些幽暗的面孔也不都是尽数躲避,透过其中一袭厚重的粗布盖子,一张深邃的眼神和那女子的双眸短暂的汇聚在一条线上。 那人的身下还拉扯着一个不大的孩子,从外貌看大致同宋璟冉一般大。孩子被一条褐色的绒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只从眉梢处露出一丝光亮。 粗布衫在微风拂过后产生轻微的晃动,隐约的露出那枯枝的手臂。那女子的眼眸也被那隐约露出的手臂带过去,定睛一看后双唇不自觉的拉开距离,眉梢轻轻后仰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裹着粗布的行人似乎察觉到女子的神情,连忙拉着身下的孩子往前走去,孩子在急促的拉扯下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等……”女子正要开口,只见那行人已至数步开外,无奈之下只好收起举起的手臂。 —— 时间一晃又过去许久后,那女子已从拉辎重的货车处驾马返回,马背上,女子的神情依旧显得失落。 马蹄声不断,“啼嗒”声也不断萦绕在耳边,那女子的神态也渐渐不在当前,似乎还在回忆着不久前的事情。 ———— [“我受命,负责检查物资军重。” 女子走上前对着两名看守士兵说到。奈何看守的士兵并没有理会。 “跟你们说话呢!没听见吗?” “……”两名士兵依旧没有言语,只是那头盔深处的眼眸开始变得愤怒起来。 “让开!” 见身前二人不作回应,那女子也渐渐失去耐心,只好将二人推开。 “嗯?!” 沉闷的愤怒声从二人身上传来,两人的左右手臂持枪横挡在女子身前,女子也被余力推至数步开外。 “你们!”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物资军重!” “我可是有督军大人的口令!”女子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着稍做无礼的二人愤愤地说到。 而那两人的语气也同样理直气壮。 “校尉!这句话我们已经不知道听到过多少遍了!”话音刚落,二人的长矛也已直指那女子的身前。 “什么?!”女子惊措的说道 “除督军大人亲自给的手谕外,一切以口令和其他形式出现的命令都不作数,莫非你也想盗取物资不成?!” “你说你有督军大人的口令,如果是真的,但凡可以去要督军大人的手谕,我等见了也不会为难你,既没有手谕就想要擅闯,见你好歹是个校尉,我们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若是其他人,我们的长矛早已刺入那人的身体。” 其中一人跟着呵责到,那女子的脸上挂出一丝尴尬,不知如何反驳……] ———— 忽然!女子的耳边传来一阵聒噪的声音,清晰的嘶喊也拉回了女子的精神。女子抬眼望去,一位老孺恰好映在自己的眸子里,满头的银丝在风中显得凌乱,几名士兵正拉扯着她的躯干,其余的民众带着鄙夷和漠然的眼神看着老孺,细望过去,那老孺的身下还依偎着一个孩。女子再度端望过去,那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害怕和无助,清澈的眸子下泛出阵阵泪光。一只黝黑的小手紧紧抱着那老孺不放,伴随着老孺的哀喊,那孩子也不断哭泣着。见此情形的女子,立马驱马赶去—— “大人!”女子的马匹行至身前,一名士兵从那老孺身上移开,对着正在从马背下翻下的女子行礼。 “闪开!”女子拂手将那名士兵推开,委身曲躬去扶起老人。 “大人……?”那名被推开的士兵惶然的开口道。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老人的?”女子将老人和孩子安抚在一侧,起身呵斥到几名动手的士兵。 “……大人…迁徙的规矩……荒野行进的队伍里老人残疾伤员需要遣送至部队外围……”动手的几位士兵都将头微微低下。身后的行进队伍里也渐渐传来嘈乱的唏嘘声。 “我不是故意掩藏的,我不是故意掩藏的……求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待在队伍里吧……” “……”女子没有开口,蹲下轻轻抚摸了那孩子的脸颊。那孩子眼眸同样透着光看着女子的面庞。 “这孩子自有他父母照顾,你这样只会给他人拖后腿的……”那群士兵中有人淡淡道出。女子听见后,回首怒目一盯,嘴角用力咬合了一下,却没有开口斥训,士兵瞧见也连忙闭了嘴。 气氛沉寂了片刻后,那老孺才缓缓开口道出: “他父母早在晨曦谷兽潮时就殒命了……” 话音落下,现场的氛围也再度变得沉寂,那人群里的唏嘘声也渐渐淡了下去。士兵们也都默然的看着老孺。 “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儿子……是勇猛抵御兽潮战死在城门下的!他的母亲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娘俩儿才丢了性命,我老了不要紧,但你们不要拿孩子痛楚来刺激他,漫长的行程里,你们哪个不是靠别人的牺牲才走到这儿的!我只求待在孩子身边……照顾他到下一处人类聚集地为止……” 老孺悲亢的吐露着内心的伤痛,凹陷的脸皮上也被泪水浸满。 众人围在四周,没有人言语,那女子望着老孺悲伤的面容脸上也显露出几分愁苦。 “奶奶……”孩子更加紧实的依偎在老孺的怀里,颤抖的声线让人抑制不住的怜惜。 ———— “规矩就是规矩!” 忽然——原本默然的空气里传来一声冰冷的责令。 “大人!” 众士兵回首,那名先前谈到的督军大人赫然出现在众人身侧。 “大人……”女子见闻也立马谦恭的行礼到。 “你说的不错,我们都是靠着别人的牺牲才走到这里!但你没明白,牺牲是要具有意义的,无谓牺牲就叫送死!白痴!而你现在这样无疑让你的儿子和媳妇的牺牲变成白费。” “大人……!”女子愤愤到。 “够了!把他们拉开,孩子转移到马车上,把她遣送出去!” “是!” 剧烈的撕扯下,老孺和孩子都发出痛苦的嘶鸣。 “大人,这样未免太过残忍了!就不能……”女子话音未落,督军便又斥责到: “住嘴!为晨曦谷牺牲的人整个寂静墓园都装不下!你懂什么?” “……我。” “等你亲眼看见,因为你的无能导致身边的人被拖累时,你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几阵喘息后,那群拖拽着老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孩子的哭泣和呐喊声也变得越来越空寂,黯然的天空之下充斥着一股漠然的无助感。 “驾!” 女子奋然驱马追去。 “他们理应得到庇护!不应该被漠然对待!”女子的声音从马车队背后传来。马匹的身影行至一侧时,一名银甲骑士执枪拦住了。 马背上,那名督军依旧显得冷酷,面露轻视的撇了一眼拱手的女子。随即又面不改色的命令部队继续行进。 看着眼前的人不作反应,女子继续奋然说到: “如果作为军人,连一个家庭都守护不了,那我不做也罢!” 话音落下,手中的利剑便横劈出去,剑身顺势和一柄银枪撞击在一起。 “愚蠢……”马背上,督军显得不厌烦。 几声碰撞后,女子驾马朝着队伍外侧奔去,一支遣送队伍出现在了女子的眼眸里,那关押着几个老人的木笼也在远处渐渐有了模样。 “不用拦她!喜欢充能的人,在这场逃亡游戏里注定是个失败的玩家。”督军言语冰冷的对着正欲追赶的银甲骑士,随后举手示意着马队里的弓弩手。 视角拉到遣送队伍处—— 女子的长剑随着马匹的牵动划出一条波浪,剑刃在捆绑木笼的铁链上留下凹陷的印记,几名护卫兵见状也立马抽出利刃冲着女子攻去。几匹战马就这样在广袤的原野上来回碰撞。 一名士兵勒紧战马的右颈,持着战刀屈身朝着女子战马的下盘挥去,另一名士兵则气势汹汹的迎面攻杀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女子束起脚下的战马,整个马身应声跃起,躲过了挥刀下砍的攻击,同一时间,自己则是仰面直接躺在战马的背上,化解了迎面攻杀而来的利刃。几个喘息后,女子翻起身子又朝着其他士兵攻去。 三五个回合后几名护卫兵纷纷落下战马。 “不想现在就暴尸荒野就滚开!”女子横剑指向几名倒地的士兵,落地的士兵只好无力的起身躲开。 那木笼里的老孺投来希望的目光,其他老人也都面露喜色的扒在木笼边上。 “你们往后退,我帮你们……” 未等女子的话语结束,空气中便传来一阵空鸣,女子闻声回首望去,一支飞矢以临近面门。情急之下女子举起手臂遮挡。“嗖——!”的一声,那箭头穿破女子的臂膀,巨大冲力也将其重重地从战马的背上推了下去。身体瞬间同失去阻力的巨石般滚落在地上。 不远处也传来几阵马蹄声,女子艰难抬起头,口中吐出一股脓血,斜阳之下,那几位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女子的眼眸里。 “押进去!” 冰冷的语气从那高大的黑影里传出。 几名手执长枪的黑影齐声回应到:“是!” “那么想做英雄,就跟着他们去外围浴血吧!” 说罢女子的身躯也被锁进木笼里。 那群老人的目光再次变得黯然,只有老孺慌忙去查看那将近昏厥的女子。 “你们准备去哪儿?” 那黑影冷冽的语气又对准了那些焉焉站起的护卫兵。 “我们……” 未等他们开口,那黑影再次说到: “你们就跟着遣送车队出去,你们原本就是负责护卫的。” “可是我们的伤……”一名士兵祈求的说到。 “那正好,这里不需要受伤的废物!”说罢,那黑影驱使着脚下的战马转身离去,其余几名手持长枪的甲士也将枪刃对准那几名护卫兵,怒目瞪视着驱离他们。几名护卫兵也都露出惶恐和错愕,眼神颤颤的目视着远去的背影。 泛着黯然的太阳也随着时间流逝缓缓降落,视角再次汇聚到张林所在的第四分队。 “保重……”张林双目微颤,面对着一群伤残的士兵悲望的说到。 拖着伤残士兵们并没有摆出一副沮丧的模样,相反——他们整齐划一的肃立在张林面前。 留下一批物资后张林带着其余人绝然的离开了,被留下的伤残士兵们自发的朝着远去的队伍束起军礼,直至队伍的末端完全消失在视野里那股早已挤压满的悲痛才化作一股热泪溢出…… ——— “就这样抛下他们不管了嘛?”石韦回首望了望视野深处的那群士兵,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们跟着我们,只会让事态变得更遭……”张林面色稍许下沉,语气凝重的回答到。 “……”石韦看向张林的双眸,脸上浮出一抹悲望,接着轻叹了一口气。 “在荒野,我们必须用一切办法保留有生之力,哪怕牺牲掉一部分人……” “如果……先前重伤的是我,恐怕我会被留下吧……” 听到这话,张林脸上又是一丝沉寂。 二人没有再对话,跨下的战马也被驱使的更加快速,整个行进队伍的速度也在领头的几人的节奏下变得更加快速。 时间再度推拉,一晃以至夜幕,白日里躁乱的队伍也在此刻变得安静了许多。 “哨岗都安排好了吧?”安鲁对着一名士官说到。 “都以安排妥当了。”士官干脆的回答到,说话时还不忘将岗哨的具体位置在图纸上指出。 “好,幸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两人的话语结束,石韦的身影也慢慢从背后走来。 “队长!” 安鲁转身望去,石韦正拿着一袋水和几个发黑芋头走来。 “给!” 安鲁接过石韦丢来的食物,两人就地在一处篝火处坐下了。 营地的另一处,张林端着一碗粥朝着载有孩子的马车走去。 “璟冉吃饭了!” 车内听见张林喊到“吃饭”的声音,大伙的味蕾也被张林端来热粥吸引。 一名女兵掀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来,随后几名孩子那渴求的眼神也从女子的身下投来。 望着这一幕,张林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让孩子们下来吧,那边还有,过去给他们盛一些。”说完指着身后那还在熬煮的大锅。女兵也将眼眸顺着张林指的方向望去,随后欣喜的对着孩子们说道: “都下车吧小家伙们,过去吃饱饭再休息。” “好!”孩子们应答到。 空荡的马车内,只有宋璟冉还待在角落,下车后的女兵见了也是无奈的开口说到: “我们已经安抚一路了,还是……” “没事……你先过去吧。” “是……” 说完,张林走上马车,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递到宋璟冉身前。饿了许久的宋璟冉见着米粥也是强忍不住,端起米粥大口吮吸着,见到进食的宋璟冉,张林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 “还…要…”没几下,一碗米粥就以消失不见,宋璟冉伸出小手将空碗递给张林,秀珍的面孔下露出一丝温红。张林接过空碗,面露笑意温和的说道: “嗯,要多少都有,不过,你得和我下车才行……” 张林将手递进去,宋璟冉微微抬起眼角,望了望张林那纤细有力的手指,犹豫的将自己的手也轻轻递出。 “好,下车吧。”张林轻轻扶着宋璟冉的手,卷缩许久的宋璟冉踉跄的走到马车边缘,眼角突然觉得昏暗,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轻微摇晃起来。一把栽进张林的怀里。 “没事,没事,小心点……”张林耐心的安抚到。 从张林怀里站起的宋璟冉这才看清停下的部队,营地里,零散坐落着些许人。一处处篝火旁,全是满脸疲乏的军士,就连拴在树干下的战马也尽显疲态。成人堆里每个人的手上拿着的都是发黑的芋头和一袋清水。唯独几名女兵和一群孩童围在了熬满米粥的锅炉旁。 “过去吧,那边还有很多。” 不等宋璟冉收回眼眸,张林便牵着他的手径直走向煮米粥的地方。 夜色下,一轮斜月在陪伴着他们,轻风从幽寂的密林深处缓缓拂来,细心望去,那躲在暗角的里鸣唱的蟋蟀也探出了头,鼾声也开始在营地里渐渐浮起。转角望去,一些没有睡意的民众借着火光翻阅着不知名的书籍,偶尔的几声异动也会惊得连忙起身查看,发现并无异常后又安心的坐下继续回味着。 职岗的哨兵也不曾闲着,警惕的双眼时刻注意周围的一草一木,有了他们的坚持才换来了夜里短暂的安宁。 安逸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响起了叮当声,各种铁器开始被整理起来,虚虚奄奄的嘈乱身也从人堆里响起。 “都起来了!准备出发!” 马车再次摇晃起来,晃动声也惊醒了车内的众人。 “准备出发了,都坐好了!”车夫扬鞭说到。 “孩子们,都坐好。”女兵轻声对着略带朦胧的孩子们说到。 孩子们揉搓双眼,托着乏意的身子朝着女兵身边靠拢。 随后第四分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片寂林的外围,一股清澈的舒心味道随着望眼无尽的原野飘来。伴着晨风和朝阳,战士们乃至民众的脸上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这片原野一览无余,应该不会有大型异兽出没,让进行的队伍速度可以稍微减缓。”领头的张林对着传讯官说到。 “是!” 对话结束后,张林驾马来到了车载孩子们的马车旁。 “都没事吧?”依旧一日既往的关心着,车内的女兵也探出头来回应到: “嗯!大家精神都还好。”说罢看着那无际绿野,眼眸中透出几分灵动。 “真……美……” 红润的嘴角轻轻谈出两个字眼,嘴角处也挂上收不住的欣喜,随后转身朝着车内说到: “你们快看!” 说罢,负责照顾孩子们的其他女兵和孩子们纷纷从马车的车帘处探出头来。暖色的草原横穿在他们的脚下,放眼望去湛蓝的天空刚好衬托了这片原野的宁静,几只白雁从他们上空掠过,朝着远山飞去,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股久违的舒畅感。 ————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处。 载着木笼的马车发出“咣当”的声响,本就不算牢靠的支架也在摇晃当中吱吱作响。那女子的手臂上已被裹上一圈粗布,折断的箭头冷冷的摆在一侧。老孺轻轻用手拂开女子洒在脸上的头发,一脸关切的望着还在昏厥中的女子。 视角转到木车下面,几名被驱离的护卫兵都面露苦涩,有甚者还抱怨起了昏厥的女子,被驱离的他们托着受伤的身体缓步跟在马车背后,马车也没有车夫驱使,还是由一名伤重的士兵牵着。成为伤兵的那一刻,他们的战马自然也就不在属于他们。 个别士兵的抱怨声同样激起木笼内的老人反感,一时间,双方便为此又大吵了起来。 “诺不是你们藏在本就不属于你们的队伍里,哪来那么多事!”一名士兵愤愤的吼到。双手扶持着一柄长枪踉跄的跟在马车背后。 马车上的一名老人也不甘示弱,随即便回怼到: “臭小子,少在这儿给我装蒜,我们几个为晨曦谷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连奶都没戒呢!我们比你们更有活下去的价值!” “一群不守规矩的老顽固罢了,谈什么价值!” “若不是这木笼挡住我,你小子的头早就和身体说再见了!” …… 三五张嘴吵得不可开交,直到一柄利剑抽出横在双方中间,那火爆的气氛才得以安静片刻。 “都别吵了,快到外围了!都不要命了是吗?”一名还算理智的士兵站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到。 没过多久,昏厥的女子才渐渐苏醒。 “丫头!你醒了!” 朦胧的眼眸前依稀出现一张温和慈善的面容,女子撑起一只手臂揉搓着眼眶,突然臂膀传来的撕裂感瞬间让自己清晰。 “丫头,!别乱动,你的手上还有伤。”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女子恍惚的摸了摸痛感传来的方向,触碰到的瞬间面部又是一阵心酸痛苦的样子。 “你受了箭伤,先别乱动,好好休息吧,都昏迷一夜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 “……”老孺沉默了稍许,身侧的其他老人也都默不作声。 “拖校尉大人的福,现在我们已经成为队伍的拖累,需要赶往迁徙部队的最外围当一个无名英雄!”马车下,那名先前和老人争吵的士兵不屑的说到。 “你们……”女子闻声寻去,仔细端望了下周身,眼眸中才渐渐透出一股愧疚。 “抱歉……我本意并不是……”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名士兵打断。 “校尉,你先休息吧,无论如何,这趟我们都得押送这群老人出来,只不过……现在换了方式罢了,结果都一样……” 开口的这位便是刚刚阻止继续争吵的士兵。 见到同伴这样说,那名态度稍差的士兵也不在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扶着长枪走着。 时间一晃便临近午时—— 顶头的烈日开始变得焦灼。 整片原野之下没有一处树荫可供蔽日,几名士兵也纷纷露出颓势,马车上的几人也都尽显疲态…… “放我们出来吧……” 一名老者声线略感沉重的说到。身侧的其他老人们露出渴求的目光。女子的眼神也是虚掩着看着车下的几名士兵。 “什么?你们这些老顽固老实待着…别想耍花招…”那名爱争吵的士兵语气也变得缓慢无力。 “既然大家都成为了被遣送的人,何必还要继续关着我们?” 理智的士兵又一次站了出来,望了望那满是裂痕的锁链开口说道; “你们往后靠点。” “诶?……” 争吵的士兵正欲阻拦,随着一声金属碰撞产生的清脆声,锁链也应声断裂。 一名老人见状立马踹开木笼的开口处,发了疯似的就往另一头奔去。 “这老顽固!”争吵的士兵怒斥到,随即便和另外的士兵想要把他追回,却被叫住了。 “让他逃吧,都到这儿了,再怎么追也没有意义,何况我们身上的伤还没好……” 片刻后,剩余的老人缓缓下了车活动着,那女子也踉跄走到一处空地休整,那名一只理智的士兵也渐渐被众人默认为了领头人。 “给!”领头的士兵朝着那女子递了份水。 “谢谢……” “不客气……”士兵缓缓坐下,脸上露出愁苦的模样,轻叹一口气后接着说到: “科什,里斯兰人,东南兽潮后逃难到晨曦谷的,没想到如今会再次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荒野……真是讽刺啊……” “陆灵。”女子伸出手,平静的回应到。 “为什么要帮那些老朽,你也该明白的,这不是督军一个人能决定的。” “至少我觉得他们不应该成为他们的嫁衣,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既然这样,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一路保护他们?这样必然会成为拖累的。” “……我不清楚,但我认为选择权在他们身上,而不是被人约束。”话音落下,女子的眼眸朝着那老孺望去,同一时间,老孺的余晖也和女子的视线重合,回过头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随后女子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呢?怎么打算的?” “先找地方疗伤……之后听天由命吧。”科什的语气变得沉重,带着稍许的疲乏长叹了一口气。 “抱歉……”望着科什身上的淤青和伤疤,女子面色略带愧疚的说到。 随后的一声苦笑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氛围。 “没事……” 说完,科什站起身子,很快便朝着马车的另一头走去。 时间一晃来到旁晚,视角也再次拉回第七分队处—— 天空的西边挂着一抹长虹,太阳的热度也在此刻变得幽凉,余晖的霞光衬出一支狭长的队伍,放眼望去,由远到近开始陆续亮起一柄柄火把,火光也在躁动的风声里变得好动。人群里时不时的会传来马匹疲惫的喘息声,满是杂物的木车上也会偶尔的发出“咣当”的声音。 除去马背上的军士,靠着双腿前进的民众和其他卫兵的脸上都尽显疲态,汗水从他们额间滴落,狭长的队伍脚下,是一条被汗水淋湿的道路。 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队伍里除去那令人烦躁的喘息声外,便没有了多余的噪杂。 几个喘息之间,那西方的一抹红晕也变得黯然,前来顶替的是乌黑的天际,悬空之上的月亮并没有如期而至,躁动的大风携着一卷层云缓缓立在队伍的上空。 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也随着大风的呼啸摆弄着舞姿。 “命令队伍,加速前进,到达前方的密林再搭营休息。”领头的马背上,那名督军冷冷的说到。 “是!” 听到很快就能得到休息的消息,那传令的官员也是满脸的欣喜,拉拽着马匹朝着队伍后方奔去。 “全员听令,加速前进,加速前进,前方到达一片密林再搭营休整。” “……前方到达一片密林再搭营休整……” 传令官的的声音回荡在队伍中央,听到消息的人们一脸狂热的抬头朝着远处出现的密林望去。一时间,整个队伍的气氛开始变得聒噪起来。马匹和木车在人力的催动下不停发出嘶鸣和碰撞声。急行的脚步更顾不上身体的疲乏,望眼欲穿的朝着安逸奔去。 良久之后,整个七分队陆陆续续的进了密林。 “派几个人到周围查勘一下!” “是!” “你们几个,找几个壮汉把营帐搭好,伙食准备好后先给车上的孩子送去!” “是!” 仓促的下完命令后,那督军才下马坐在一处空地上歇息起来。面容依旧冷峻的目视着忙碌的人们。 “大人…这是前方队伍遣送下来的图纸。”一名身上带满文献的士官走上前来说到。那督军正眼望了望那名士官,将手递过去拿起了士官送来的图纸仔细端倪着。 片刻后—— “嗯……我知道了。将这份图纸抄录一份,把我们途径的地方同样标记好后送往后面的队伍。” “是…” 说完那士官接过图纸便缓缓退下了。 又过去些许后—— “大人,营帐已经搭好,请移步休整吧。” 不一会儿,生活造饭的声音便在这密林里冉冉升起,人们开始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 时间重新回溯到寒风要塞的一处酒坊处。 不大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粗茶淡饭。 “两位,您儿慢慢吃,我们这儿也拿不出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实在对不住。” “没事,下去吧。” “诶,得嘞。” 宋璟冉轻轻端过一碗米粥,伴着搭配的米醋就开始吃了起来。 “慢点吃,当心烫。”张林伸手拂开宋璟冉嘴角的米粒,一脸宠溺的说到。 简单的果腹后,二人也是平静的走出了酒坊,回去的路上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就当张林准备歇息时,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北门大人?那么晚了还有事嘛?” “有空陪我走走嘛?” 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熟悉的高墙之上。 “要来点吗?”北门宇同先前那样一脸笑意的递过酒袋。张林见状缓缓将手伸去,接过酒袋后,轻轻抿了一口。 “今天那小子打得不错。”北门宇脱口到,身子半倚靠在城墙上,透出一股颇为欣赏的目光。 “还不是败给了寒风军的战士。” “谦虚了不是,其实也算不上败了,诺莱克在这群战士里算是比较勇武的。作为刚到寒风要塞的人来说,可以和这里较为优秀战士打得有来有回,已经足以证明实力不弱了。我已经和司令打过招呼了,那个叫石韦的小子,我直接收下了。” “怎么突然?”听到北门宇告知的消息,张林的脸上显得不知所措。 “哈哈哈……不用那么惊讶,对于出色的战士,寒风要塞可是从不吝啬的。至于你嘛……司令说让你单独再找他谈谈。” “嗯…真的是个性情奇怪的人……我会再去找弗尔德司令的。”张林的话语里透出一丝苦笑,眼眉轻微皱起。 “荒野改变了你们不少吧……”北门宇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沉重。 “是啊,改变的可太多了……”张林将身子俯靠在城墙上,接过北门宇说话间递来的酒袋又轻轻抿了一口。望着远山上呼啸的寒风,张林又想起了那狭长黯然的迁徙队伍…… 番外(一) - 世界尽头的凯 “大人,前方就是寒风要塞了。” 冰冷的日暮从远处的高山上映射出来,隔着薄薄的一层白雾挥洒在白雪皑皑的高原上,延绵到尽头的道路出现了一座高城。 “加速前进吧!” 马车上传来一个温雅的声音。一袭白衣出现在了透光的帘子下。 “这就是北境之地啊……比起晨曦谷,真是太差劲了……”车队的背后,一匹褐色战马上的士兵低声说着。 “是啊…是啊…才刚踏进北境的地界就觉得寒意不止…”另一个士兵在身侧同样低声附和到。 …… “都别说了,抓紧赶路!”雷硕凌厉的声线压下了身后唏嘘的议论声。 青山之上,一支黑甲马队透过层层云雾抵达了那耸立在山巅上的高墙之下。 “来者何人?” 高墙之上,值守的士兵透过瞭望台瞧见了这队人马。 不一会儿…城下的队伍里驾马行出一位冷艳的女子,只见她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值守士兵俯身望去却看不仔细,伸手朝着身后的同伴说到: “拿望远镜来。” 凸起的镜面上隐隐显出[远都]两个大字,镜头朝着令牌的下方缓缓移动,那金属边缘赫然出现了一颗朱红的玉石。 士兵口中低声喃喃道:“远都?……这批人是从远都城来的吗?” 城下的女子眼神透出一股寒意。“快开城门!”语气还带着些许不耐烦。 瞭望台上的士兵连忙收回望远镜,这才开口说道: “稍等片刻,容我通报一声!” 说完便消失在了瞭望台上。 “啧!”女子愤愤地抿了一下嘴唇,眼神中带着一股鄙夷的气息。 城中的一处统领处—— “报——!” “什么事?”弗尔德搓了搓鼻梁,抬着下垂的眼皮说到。 “城外有一队人马,他们人手中有人举着远都城的令牌,要求我们开城门。” “远都城?确定嘛?”弗尔德眼眸开始闪动,眉宇间显出一丝疑虑。 “是的,属下看的真切,确实是远都二字。” “嗯……真的是,该来的迟早要来啊……”弗尔德重重的叹了口气低声自言道。随后接着说到: “随我去看看!” 说罢身侧的坎泽也一并跟了出去。 没一会儿几人的身影便林立在高墙的看台上。走上台前,弗尔德眼神微微撇向坎泽,坎泽也恰好与弗尔德的视线重合,略有意会的点点头。 很快弗尔德的身形就出现在高墙之上,轻抚着自己那茂密的胡须,眼眉不停上下浮动端倪着城下的这帮人马。 片刻后,眼眸才停留在了那马车帘子后的白衣人士,嘴角渐渐显出几分下垂,接着便不在抚摸自己的胡须,带着扯出的笑意的高喊到; “欧阳兄,好久不见呐!” 视角来到高墙之下,马车的侧方,那先前举起令牌的女子驾马赶到欧阳卿的马车外。 “大人…”女子微微拱手。 欧阳卿也感知到高墙上的来声,隔着帘子开口回应道: “弗尔德司令,您还是老样子呐。” 话音刚落,高墙上的弗尔德眼眉顿时紧皱,鼻孔也随之放大吐露着粗气,也正在此时弗尔德挥手示意了身侧的弓弩手。坎泽也对着弓弩手轻轻点头,刹那之间,凌厉的寒风中闪过一支箭头,径直朝着马车飞去。 ——顷刻间那箭头眼看就要击中那马车帘子背后的欧阳卿,一柄弯刃却挡在了利箭和欧阳卿面门之间。 “大胆!”那弯刃的主人,透出一股杀意,眼眸死死咬住高墙上的弗尔德。马车周围的士兵也在喘息之间做出了防御姿态,一柄柄长枪竖直对着高墙上的众人。而高墙之上一柄柄弓箭也同样全都蓄势待发。 弗尔德俯身望去,见那女子用弯刃挡住了箭矢不禁开口夸赞到: “哦?反应还不错!” 车内的欧阳卿却是一脸的淡然,神情上丝毫没有出现慌乱。 “弗尔德司令,难道这就是北境的待客之道?” “哈哈哈哈哈……北境悉数七十一路城,你去哪不好,偏偏到我这个野路子地方。怎么?觉得我待客不周就快滚吧!再敢多待可就不是一只箭头那么简单!”弗尔德在高墙上大声回应到。 “司令,此人是?”一旁不明缘由的坎泽问到。 “无名小辈罢了……”弗尔德摆摆手没有打算解释。 “是……”坎泽面露苦涩,尴尬的往后退了退。 视角拉到城下队伍的后方—— 晨曦谷的几名拾荒队员惊措的看着高墙之上的弗尔德,心中不由的生出敬畏。 望着那青色的高墙上,透出一列蓄势待发的箭矢,雷硕的心中也不禁一颤,手不自觉的便伸向了自己的武器。 —— “队长!你说这上面的人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接下来怎么打算啊?” …… 雷硕身边的队员们不停议论着。 “住嘴,都警醒点。”雷硕轻声训责着其他队员。 无奈之下,队员们只得同雷硕一样将武器牢牢攥住。 —— 视角再次放回前方。 “既然弗尔德司令不好客,我等只好离开了……” 说罢,便命令队伍转头。 “哼!恕不远送!”弗尔德在高墙上再次大声吼出。 马车也在弗尔德的话语里慢慢调头。 那女子手中还拿着刚刚射下的箭矢。 马车行至数步开外后,欧阳卿用余光看了看女子手中的箭矢,嘴角又被莫名的笑意勾勒出一道弧线。 “还拿着干嘛?这是人家弗尔德司令的东西,还不还给人家。”欧阳卿话语刚落。女子嘴角便微微扬起,随后便侧身徒手将箭矢投掷出去。 身后的雷硕和几名队员也都惊措的看着飞回去的箭矢。 脱离手臂的箭矢如同被弦弹射出去的一般,飞速朝着高墙飞去。 那弓弩手见状被吓得精神失措,只能眼铮铮看着就快临近面门的箭矢飞来。 ——“放肆!” 千钧一发之际,弗尔德眼眉处太阳纹轻微闪动,随后便徒手抓住了飞行中的箭矢。 女子眼眸中也透出一股不可置信。嘴角轻微开合喃喃道:“神启者!” 车内的欧阳卿却显出一副早有所知的样子,嘴角轻轻扬起。 接着弗尔德挥手指下,高墙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列箭矢飞速直下。 雷硕等人听见箭矢划过空寂的声音连忙高呼到: “躲开……” 还未等雷硕话音结束,一道气流便从马车上散出,一股强流挡住飞速而下的箭矢。就在此时,欧阳卿拖着慢步缓缓走下马车,眼眸中透出一轮太阳轮印。 随后带着些许的轻蔑笑到说: “弗尔德司令还在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听见这话的弗尔德,立马显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抽身便从高墙之上一跃而下。 “那就试试!” 话音还未落的瞬间,一股拳风就向欧阳卿袭去。但就在要击中时,雷硕的身影却挡在了欧阳卿身前。 巨大的拳力和雷硕的利剑相互碰撞,发出剧烈的清脆响声。但坚持片刻后,雷硕终究不敌被震飞了出去。身子重重的迎在地面上,弗尔德也顺着雷硕倒地的方向望去,正欲挥第二拳时,雷硕胸前那倍感熟悉的印章让他停止了出手。连忙喊到; “小子,你胸前怎么会挂着晨曦谷的印章!” 带着几声咳嗽的雷硕缓缓支起身子,开口说到;“与你无关!” 弗尔德被气得有些语塞,但又不好再对着雷硕挥拳,愤然之下,只得转身再次朝欧阳卿攻去,但这时挡在欧阳卿身前的却是那女子。 “滚开!”弗尔德飞身过来怒吼到。 女子没有退却的意思,但就当弗尔德拳风快接触到她时,欧阳卿却将她往身后拉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便挡住了能把雷硕击飞出去的拳击。 “弗尔德司令,何必对普通人出手!”欧阳卿谈谈的说到,脸上露出和善的神情。 身后的女子乃至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 但欧阳卿这亲善的面容对于弗尔德来说更是挑衅和嘲讽。 “那就拿你祭拳!” 说罢又是一记直拳。 “罢了……”欧阳卿摇摇头,眼眉微微低垂,脸上显露出一丝苦楚模样,眸子里的太阳轮印也渐渐淡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不在同刚在那般具有威慑。 见到气场褪去的欧阳卿,弗尔德也是赶紧收回了拳击。 “你这是什么意思!”弗尔德指着欧阳卿的鼻梁愤愤地说到。 面对弗尔德的质问,欧阳卿将两只手轻轻一滩,随后缓缓走向一侧的雷硕。弗尔德也自然的将目光聚在雷硕身上。 “你不是关心这小友的身份吗?如你所见,他正是你老友的下属。” 雷硕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小子!你怎么和这走狗一起来我北境!”弗尔德毫不客气的说着。欧阳卿却并未在意,脸上露出亲昵的笑容。 听到问话的雷硕望了望欧阳卿的眼眸,欧阳卿也顺势点点头,得到回应后雷硕才开口说到: “我们受欧阳大人所托,被将军派来配合欧阳大人的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难不成和他一样做皇帝的走狗?”说话间,弗尔德又将拳头紧紧握起。 “…司令官大人不要误会,此事以由将军告知我等,说是为了帮助欧阳卿大人寻回火种……。” 雷硕话音落下,弗尔德的拳头以和欧阳卿的手掌相对,强大的气流再次躁动起来。 “你最好解释清楚火种的事情!” 欧阳卿不紧不慢的开口说到: “正如小友说的,火种丢失了,但与我无关,火种是被辛夷窃取了。” “找理由也不找一个好一点的!” “信与不信全看司令官大人如何认为。事关火种,如果您不待客我们便动身前往别处了!” “哼!” 说完两人才收回了对抗的双手。 气氛在之后的相互坦言下逐渐变得和谐,欧阳卿一路人马也算成功进入寒风要塞。 第十一章(下) - 世界尽头的凯 那乌黑的天空变得越发的厚重,密林外的狂风蹂躏着杂草和灌木发出的聒噪的“沙沙”声。高大的树稍上也伴随着长风呼啸从而摇摆不定。密林四周也渐渐开始传来树木被撕裂的“咔咔”的声。 荒野深处的一片密林远远的传出零星的火光,纷乱的嘈然声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显得模糊,有来有往的人群间透出一股诙谐 。放眼望去,许多青壮汉都是席地而坐,条件好的就拿一张破布盖在地上歇息。那拉起的几座营帐也不是给他们使用。队伍里的孩子会被优先照顾,然后是重要的物资军重,接着依次是负责照顾孩子的士兵和一些妇女。再然后才轮到大大小小的士官。普通的士兵基本只能安歇在马车下或者一些粗布麻衣搭的简陋庇护所里。 暴风雨来临的前息总是带着些许沉闷的,除去忙碌的身影外,每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都会存在一些没有找到叙谈对象的人,他们往往只能安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拿着的也是那难以下咽的黑坨坨。带着羡慕和嫉愤的眼神从那蓬头垢面的面容上映出。 他们的存在甚至不会被人重视,走不动或者遇到危险时,他们将会被队伍无情的抛弃,也只有到那时他们才会迎来生命最后才会有的荣誉,以自身的血肉为代价去换取一个“英雄”的虚名。伟大在他们眼里显得灰暗。 呼啸的原野上开始迎来一滴雨水,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最后一股如洪流的暴雨便席卷整个原野,伴随着狂风的吹拂,暴雨的位置开始慢慢向密林靠拢。 潮湿、沉闷、乏力开始慢慢笼罩这支队伍,那些暗角里的人群开始默契的靠在一起,一张张灰布下,全是污垢的面容。深邃的密林里还响起了阵阵“沙沙”的声音,但很快就淹没在了临来的暴雨里。并没有人在意危险是否何时到来…… 视角来到某处营帐内—— “大人,抄录好的图纸已经按照你的指示派往后面的队伍了。”一名士官的声音从营帐入口处传来。 “知道了,没什么事就下去吧。”案台上的人平淡的回答到。 “是……” 士官缓缓退出了营帐,那督军便开始仔细端倪着手里的图纸,脸上浮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手指也不停的在图纸上比划着大大小小的圆圈。直到最后满意了,才安然放下图纸,翻阅起了一旁放置的其他书籍。 但惬意没过多久,营帐外就传来一阵嘈乱声—— “快来帮忙!”一名士兵高喊着。随后遍走来了几名士兵和围观的群众。 “都小心点……” “喂!你!就是你!离那棵树远些。” “把下面的物资搬开,快!” “去!去通知大人!” …… 几人在一刻倒下的大树旁上蹿下跳的忙碌着什么。 随后一名士兵慌忙的出现在了督军的营帐内,搅乱了这名督军此时惬意的心情。 “什么事如此慌张?”督军拖着无奈的神情问着慌忙进来的士兵。 “大风刮倒了一棵大树…有人被砸中,丧命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霹雳在营帐的上空震天彻响。 督军的脸上露出些许焦灼,眉宇间还藏着几分怒意。双手拖着鼻尖在案台上冷冷的开口到: “一群只会制造麻烦的废物!” “还有…树倒后砸到…部分物资上,有些……被损坏了。” “砰!”——督军愤愤的拍了下桌子。 “……”士兵皱起眉头,抬起眼眶瞄了一眼督军的表情没敢再开口说话。 片刻后,督军就和一群士兵出现在了那泥泞的血泥处。 顺着倒下的大树抬眼望去,那焦炭般的躯干正好出现在自己的眼眸,随后又将视角低下朝着那大树下被压出肉泥的尸体望去。 “废物!”督军嘴角冷冷的吐露到,眼眸中充满了鄙夷,随后接着说道:“先把能用的物资清理出来,然后找几个人把尸体拉到树林外掩埋。” 督军的话语落下,他身后的那群士兵便没有言语的开始行动着。 现场忙碌了许久之后,视角来到密林外围的一处—— 从密林里三三两两的走出来几人,中间扛着的是装有尸体的麻袋,同样也是三三两两的。 “什么苦差事都让我们做,真是的。”一名青壮男子愤愤的说到。 “就是,他们倒好,有地方既能遮风又能挡雨的,我们呢,只能歇在破布麻衣围绕的树干下,还要让我们干这种糙事。”另一名壮汉也随声附和到。 “哥儿几个都别抱怨了,抓紧干完,抓紧回去吧,要是被巡哨的发现哥儿几个又免不了责罚……”一名体硕相对弱小的男子提醒到。 “唉!罢了,罢了……”其他人也是相互抱怨着妥协了。 一盏昏暗的油灯下,几人慌忙的身影在一处土堆处开始行动起来,上下配合的将一具具尸体横竖摆在了烂泥坑里。 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那泥坑也渐渐成了一个不大的泥沼,时不时的从那吐露的气泡里冒出几丝脓血。 “就这样……没问题吧。”那瘦弱的男子畏畏的说到,几人的全身也满是泥垢和血渍。一名壮汉拖着稍许疲乏的身子满脸不耐烦的回答;“怎么…你还想给他们立块碑嘛?” “就是!走了,走了……我可不想多待了,哪怕是破布底下也比这儿好得多。” “对对对……” 其他人也附和着。说完几人缩着身子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很快——几人踉跄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密林的一处。那瘦弱的男子畏畏的将视线往后看了看,那处掩埋尸体的泥沼变得越发腥红,目视些许后他又赶紧收回了忐忑的眼神,其他几人的神情只是一副疲态。走进密林许多后,瘦弱的男子依旧觉得身后隐隐传来莫名的寒意,亦或是暴雨太过洗髓,寒风太过刮骨,眼眸望着身边同伴的面庞也暗自沉下了那股不安。 视角来到密林内的营地处—— “大人,现场都处理完了……”一名银甲士兵揭开了营帐的挂帘。 “知道了,那些处理尸体的人回来了嘛?”督军此时的气息显得沉重。 “出去有一段时间…掩埋尸体需要花费许多体力,现在还未曾回来……”银甲士兵的话音刚刚落下,帐外却又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 “怎么回事!”帐外的众多士兵和民众又一次惊措的起身朝着声源方向看去。 “!!!”营帐内的督军也是再次被惊得肃立。连忙从案台上走下,和那银甲士兵慌忙地赶往帐外的一处。 “虫子……好多虫子……”一个民众在搬离货物时,被那倒下的树干下溜出的一群长虫吓住。 只见那些体型如同手臂大小的长虫从那瘫坐于地的男子的跨步缓缓爬来,一只,两只,三只,直到数不清的数目。 “啊……”一只长中蠕动着身体从那瘫坐在地上的男子口中钻了进去,嘴角深处发出沉闷的呼救,但没有人敢上前拉扯,看着其他蠕动而来的长虫,众人都是本能的恐惧,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去片刻那男子就痛苦的在原地抽搐起来,最后随着胸膛的一阵绽裂谢绝了气息,死前双眸紧紧的目视着围观的众人。 众人也被这一幕纷纷吓得失声尖叫,场面再度变得慌乱起来。士兵们很快做出反应,执起长枪利剑刺击那些长虫,但即刻间……虫群却接踵而至,树冠上,灌木里,暗角的货堆里,几乎遍布营地各处。 “大人!”银甲士兵的视线也被这群粗大的长虫惊愕住。它们袭击着每一个行动的人,在急剧猛增的数量面前,再多竭力的挥砍都无济于事。 督军的眼眸里也映出那长虫的模样,眼神微微颤抖着,脸上也露出了不易显现的惊恐。眉宇交错的瞬间,督军连声大喊到; “带上能带走的一切物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不!离开这片密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长虫从树冠上掉落,直接蹿进了那银甲士兵的头盔内,瞬息之间那银甲士兵变手舞足蹈的抓狂起来,接着随着一声噗嗤的噗血声倒地不起。 倒下士兵引起了营地内的保护孩子的士兵的警觉,都开始纷纷慌忙的收拾起来。 “孩子们!都坐好……”那名负责保护孩子的士兵拉开马车的车门,迎面的几具早以成了肉泥的娇小尸骨摆在车内,惶恐和惊措的瞬间,几只长虫横贯而出,扑在了那士兵的脸上,那士兵也同样抓挠起来,但很快他的身体便没了起伏。 “速度撤离!!!”督军没有去管那些倒下的士兵,也没有时间去管,径直冲向了临时搭建的马厩处。 马棚之下,一具具皮开肉绽的马匹倒在这里,蜿蜒盘旋着一只只令人作呕的长虫,它们从马匹的躯干肚膛里爬出,头部高高抬起发出阵阵刺喇的声音。 督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眼眸的余晖撇见了一旁的一具尸体。 正面透着一股安详的睡意,双手很自然的交叉在胸前,突然胸口处开始泛红,随着一声炸响,胸口处窜出一只长虫的头部,尸体的躯干也才顺势倒下,露出早已被掏空的后背。 一股恶心的意味不断涌上督军的头颅,带着强烈的不适,督军只能抓起一旁掉落的武器后,就朝着密林的另一头冲去,几名士官和银甲士兵见状,立马仿照起来,同样朝着密林的另一头冲去,一些民众也在发现后跟了上去。 一时间整个营地便只剩下凄惨的哀嚎。 视角再次回到那群掩埋尸体的青汉处—— 周围的灌木开始发出杂乱的“沙沙”声,一股寒意正从他们身后慢慢逼近。 “你们有听见什么嘛?”那瘦弱的青年轻声说到,心里的不安在此刻还是提了起来。 “哪有什么……” “告诉你啊,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就是,别那么晦气,不就刚刚埋了人,你也不用不着这样大惊小怪的吧……” “对啊,对啊……” 其他的几人依旧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但就在几人的话语结束后,一张血红的大手突然狠狠的抓挠在一名靠后的壮汉后背。火辣的疼痛感瞬间袭上头顶。 “斯哈……啊,怎么回事!”壮汉捎带痛苦的回头。 “怎么了!” “有人抓我……” “嗯?!”几人在壮汉转身的顺势将目光注视到后方的黑影。灰蒙的环境下显现的不是很清晰,但确实是一个人影模样,随后他们便抬高了油灯,仔细照了过去。 灰黄闪烁的油灯下,所有人的眼眸渐渐映出那攻击者的模样,在认出后所有人的瞳孔都被放大,气息也完全摒住了,眼眸在定格的空间里不停颤栗着。 “他们……活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 “这……” 几人的嘴角都是微微抖动的开合着。 又一个喘息间,那血泞的身影才正式从黑暗里显露出来,凹陷进去的头里蠕动着一只同脊柱一样的长虫,那同烂泥的虫头从尸体的眼眶探出,尸体随着长虫的起伏开始摇摆起来,随后便是一个劲儿地朝着几人冲来。被惊愕住失去行动的一人率先被扑到,携满泥沼的尸体重重的压在那倒地男子的身上。那头颅里的长虫才慢慢从眼眶里爬出,径直蹿进那张开大口嘶喊的男子口中。随后原本的尸体就失去活力,男子的喉咙处发生了节奏不一的起伏,伴着身体的剧烈颤动,男子的七窍开始同渍水一般泵出许多脓血。 被吓傻的其余人在本能的强烈驱使下,终于抬起了脚步。但其后又冲来两具同样的尸体,长虫拉扯着尸体的声带发出阵阵哀喊,如悲泣婴儿一般。 “救救我……救救我……” 那张模糊的口腔中不停传来这样的呼喊,牙口之下却是那长虫丑陋的面部。 几人的叫声开始断断续续,先是一个,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倒下的尸体也开始变得起起伏伏,长虫也在那些模糊的躯干上窜来窜去,最后只剩下那较为瘦弱的青年逃窜到了一处枯木下。 暗角之下,瘦弱青年紧紧抱着一只镐头,雨水从树干下流彻在青年的后背,几阵鸿蒙一般的雷声也回响在上空。带着突如其来的惊慌,慌措的他只能无助的看着周围深邃的密林。 枯木的一侧还游荡着三两只伏起的尸体,雷光闪烁的瞬息照亮了他们皮肉模糊的模样,那蠕动的长条身影也随着狂风呼啸不停摆动着。 瘦弱青年依偎在枯木的暗角下,全身不停的抖动着,突然自己的双脚不小心触碰到一根树枝,咔嚓声引来了探头感知的长虫的反应。空气再次进入可怕的寂静。那游荡的躯体缓缓朝着枯木走来。 几个呼吸之下,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张滑落着烂肉的脸凑在那瘦弱青年的面前,恐惧的嘶喊声终于打破短暂的寂静。瘦弱青年本能的挥舞着手中的镐头,那镐头也恰当合理的嵌在那迎面的头颅上。来不及思索过多,瘦弱男子撒腿开始朝着营地方向冲去,身后的尸体依旧紧追不舍。 而彼时的营地早已成为了血泞的地狱,放眼望去营地里依旧林立着不少人。 “太好了……大家都……” 瘦弱青年望着不远处的火光下的人群,眼里露出了欣喜,脚步也随之变得更快了。可惜的是,没等他靠近,那一具具闻声的躯体就开始蜂拥而来。 恍惚之间,瘦弱青年才发现营地里的人们基本都成了行尸一般的怪物,悲望之下,只能朝着另一侧的密林深处逃去。 那密密麻麻的刺喇声从瘦弱青年的背后传来,渐渐笼罩了整个密林,躁乱的蠕动声也在周身此起彼伏。很快瘦弱男子也到了体力的尽头,他竭力的支着身子希望多踏出一步。无奈最后就连气息也无法供应上抬脚的节奏。 瘦弱青年的身影也在雷光忽烁的期间变得越来越慢…… 终于——行至一处不大的空地后,瘦弱青年的身子才整个重重的跪立在地上。恐惧,绝望,无助开始慢慢爬上周身,瘦弱青年喘着大口大口的粗气,眼眸好似快从眼眶挤出一般。 麻乱的声音渐渐汇满四周,一具具游荡的身躯也在灌木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后出现在周遭。 “救救我……救救我……” 那如婴儿悲泣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被驱使的尸体开始朝瘦弱青年伸出手去。 惊慌之下…瘦弱青年只得瘫坐在地上不停的蹬着双腿,将身子以极缓的速度往后推去,此刻他的内心依旧对活命保持着分毫的希望。 当自己的后脑撞击在厚实的铁甲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时,他内心那仅存的分毫火星也被彻底浇灭了。 高大的银甲包裹着已是枯朽的躯干,一支骨架撑着一柄巨刃横立在瘦弱青年的身后,缓缓抬眼望去,从头盔处窜出一条长半尺的长虫。脓血从那银甲的高处滴落,撒在瘦弱青年那无神的眸子上,接着传来几声咔咔的扭动声,银甲瞬间同失去气体的气囊一般轰然倒下,那滑落的长虫笔直朝着瘦弱青年的面额扑去。 雷雨依旧无情的在上空长鸣,伴随着最后一丝嘶喊,瘦弱青年失去了气息。那盘延如山的长虫堆中只留下了一只伸向高空的手臂。最后…便同其他亡命的同伴一样,成为了这密林里四处游荡的行尸。幽寂的密林深处也会时不时传来婴儿的悲泣声…… ——“救救我……救救我……” 视角来到逃窜的另一群人身上。 几名甲士挥舞着利剑挥砍着前方挡路的树杆,那些文书士官却只能颤栗的跟在背后。他们的督军同样慌不择路,手中的刀刃已经满是缺口,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仅靠这一闪而过的雷鸣照亮。数只惊恐的身影才得以短暂的出现在视野内,而他们的身后却是另一群“他们”。 “大……人……那究竟是……”逃窜的路上,漆黑的背后传来一句颤栗的声线。 督军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即使手中的武器已经残破不堪,他依旧不停的挥舞着。 那些银甲士兵也是一言不发的朝着闪烁的身影跟去。 他们的身后跟上的民众却不是那么的幸运,接连的尖叫和呼喊声开始络绎不绝,甚至还参杂着孩童的哭泣。 “我们不救他们嘛?” “大人……” 那黑影依旧不依不饶的询问着。 “大人……在这样下去我们就都没命了……不想想办法嘛?” “大人……我们现在连物资都没了……” “大人……大人……” 终于在愤然和惶恐之下,督军实在没有忍住,电光火石之间,伴着雷鸣,那手中残破的刀刃横劈在身后身影的脖颈处,本就不是很锋利的刀身在划破那人的脖颈时留下了参差不齐的伤口。那询问声也在一声鸭鸣般的声音后结束了。 “聒噪!” 督军冷冷的丢下一句,随后便继续朝着另一侧挥砍过去。只留下那倒地的身影捂着脖子不停抽搐。除去跟在身侧的银甲士兵外,其他的人都被这一幕惊住,只能胆怯的闭嘴跟着督军。 轰鸣的雷雨依旧盘旋在上空,这让本就疲乏的人们更显压迫。恐惧还在不断追赶着他们的影子。 时间再次一点点流逝,雨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细小,高空的乌云显出淡淡的灰白,原本频繁的雷电也黯淡了下去。高空外的嘈杂也是慢慢安静起来,但密林周遭的聒噪又冉冉升起。远处的灌木和密林不断传来“沙沙”的声响,萦绕在众人耳边的悲泣声也随着空间的拉近变得越来越大。 “那是什么声音?” “它们又来了嘛……” “我好怕……” “我不想死……” 人堆再次发出悲望的声音。但他们好歹在督军的领头下来到了密林另一侧的边缘,算是走出了这片密林。但望着眼前又是无边的原野,没有马匹的和物资的他们又该如何淌过这片寂寥。 身后的危险也逐渐逼近,督军回首望了一眼,发出一声叹息后冲向了原野。银甲士兵们也紧随其后,接着是一些狼狈的文书士官和民众…… 视角重新凝聚在第四分队处—— 与此同时的张林等人正在原野的一处石壁下安营歇息。 营地的周围冉冉闪烁着火光,士卒们和民众们都围在一座座篝火旁歇息着,鼾声也在人堆间此起彼伏。营地不远林立着数位值守的军士,为了在夜里保持清醒,他们的胸前挂着一袋揉碎的刺激性大的植物残渣。有的好似装的是一袋洋葱沫。 一处营帐内,张林和几名士官还在为队伍的后续进程商讨着。 “前方队伍有没有给出具体位置。”张林指着桌上的地图说到。话语间还不断用手测量着图纸标记间的距离。 “没有……而且从上次被袭击开始,我们就与其他队伍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少了……”那名记录官也在场,从围立的其他士官身后缓缓道出。 张林带着些许惊措看着挤到跟前的记录官说到: “什么……” “事实是……我们已经和后方的部队完全失联了,除了现在还能联系到的第十一分队和第七分队外,其他的分队都没了消息,我们派出去的人几乎没有回来过。” 记录官的话语落下,再场的众人皆是一旁错愕的唏嘘声。 “也就是说,将军他们作为最后离开的队伍,也没有消息了?”说完,张林脸上显出一丝不安。 “是的……”记录官冷冷的回答到。 “大部队的边缘指挥官那里有消息吗?” “这是最新的消息……不过都是早几日的,最近的还没有派人回来……” 记录官话语的同时,从满是文献的腰包里那拿出一份信件。 ——信件部分内容: [诸君: 这里是晨曦谷远迁部队外围第七十一分队督军兼边缘军最高指挥——泽栖。 第七十一分队乃至整个边缘军已经遭受来自晨曦谷兽潮遗留异兽侵害多达一百三十二起,军民伤亡情况早以不计其数。 边缘军年迈者近三成已经从晨曦谷存亡名单去除。希望内部部队和核心部队能完成迁徙任务,保留晨曦谷的火种。 还有,以下的内容是保密信息,切勿让校尉以下的人知晓。 我分队是最早收到来自将军他们的消息的,将军在信件中嘱咐过,望诸君加速迁徙,晨曦谷已经彻底沦陷,将军他们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再抵达下一处人类聚集地前都不要停止前进。 此处希望诸位对将军的远见致以最高的敬意。 另外——还需要特别提醒到…第四分队督军——张林。 请护送好将军的儿子抵达日落要塞,再与其名叫陆陵的人见面后,将将军的儿子交由他保护,你的任务才算彻底结束。此外关于那名陆陵的人的信息,就需要张林你自己去寻找了。 关于晨曦谷的兽潮,将军给到的信件中曾提到,那可能是人为的一场阴谋,诸位请切勿泄露关于将军儿子的半点信息。 这份信函也会分为送往各个分队的督军手中,切勿让他人知晓,如果被传讯的士官知晓请务必封口,张林未能尽责的话,请其他督军替而为之,张林所在分队的位置需要时刻传输给整个队伍。 最后,第七十一分队乃至整个边缘军将会拼尽全力为内部的各位拖延前进的时间。请多保重!] 看完信函内容的张林脸上露出不同以往的严肃,围立在周围的众人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大人……”记录官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气氛。 “无事,这封信,你可有看过?” “未曾打开过……”记录官缓缓开口说到。张林的眼眸依旧在揣测着,那记录官似乎察觉到张林的担心,立马俯身下跪说到: “属下以性命担保,此信件除大人刚刚拆卸打开外,并无他人触碰!” 看到如此,张林才平淡的开口说到; “无事,起来吧,信件上提到军长以下不可知,所以你们知晓也无事。” 此话一出,那记录官才安心站起身。 随后张林将信函的可公开内容告知了再场的人,几人也在近半夜的长明里商讨着之后的计划。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来到了第二日。 “启程!快快快!收紧行囊准备出发!” “都抓紧,现场不要遗留任何东西!” “熄火!熄火!” 伴随着初晨的嘈乱,张林的队伍又开始了新的日程。 而就在所有人都要离开的时候,两名士官的讨论引起了张林的注意。 “诶!作为张副官说的信函上出现了一丝纰漏!”一名白衣士官和一名红衣士官说到。 “什么?”红衣士官附耳过去探寻到。 “张副官昨晚念叨的内容根本就不是信件的主要内容,还说什么军长以下不可知。” “那还敢告诉我……要是让张副官知道……岂不是要了我的命嘛……” “唉,无妨,早在信件送达时我就见过了,那名遣送的传讯兵没来得及核实就往返了,我索性就看了才给的记录官……上面明明说了校尉也有知情权!张副官大概是说漏嘴了……” 话音结束的瞬间,张林的身影便从身后出现。 “的确是说漏嘴了……”张林的语调里带着怒气,那白衣士兵听见张林的声音传来,惊措的转身,也就是在这一刻,张林的利剑也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一旁的红衣士兵连忙跪地祈求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张林话语间以将利剑抽出平缓的放在那红衣士兵的肩旁上,清晰的血渍从剑身缓缓流落到哪红衣士官的肩旁上。 “确实什么都不知……他还未曾将事件告知于我……就……我真的什么都不知……”红衣士兵颤抖着身子抽泣的解释到。 “……起来吧。”张林缓缓抬起剑身说到。 “诶……”那红衣士官抬起头露出了脖颈,张林顺势横甩剑身,剑尖的刃片便无声的划过他的脖颈,一条红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下颚。那红衣士兵久久的才反应过来,扑倒在用手挤压着绽开的喉咙,痛苦的抽搐着身子。张林没有言语,将剑丢在那白衣士官的身上后就转身漠然的离开了。 “张副官,你刚刚去哪儿了?”安鲁起着马返回来寻找张林。 “走前突然内急,就去解决了一下,没事了,走吧!”说完,便朝着自己的战马走去。 时间回到昨晚黎明前—— 视野再次回到那残酷血腥的现场。密林外围陆续走出些许人,拖着残破的肢体一瘸一拐的。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一名青年妇女俯扑在地上慌恐的爬行着。 那残破的身形因为速度不够,被那脑颅内的长虫抛弃,……那手臂粗壮的长虫透过那妇女的裤脚爬进了身上。伴随着下腹的一阵蠕动,那女子的脸上先是一抹痛苦的红潮然后再是悲望的嘶喊,最后在几阵狰狞的嘶喊下结束了生命。 视角拉到不远处的一行人。 那督军依旧竭力的远离这恐怖的密林,身边跟着的总是那群穿戴银甲的忠诚士卒。 但是,作为人类的他们来说,在没有休息和果腹的情况下,即使毅力再如何的坚强,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摧残。 接近透支的他们终于在一处空地停下了脚步,那些银甲士兵也是很自然的围成一圈将督军牢牢围住。 那些跟随逃窜的民众和其他士官,用尽力气的朝他们后方逃去。但很快,就连后方也传来了一阵阵惨绝哭嚎声。 片刻后,那一具具行尸便围立在几人周围,几名银甲士兵也是胆怯的举着武器对峙着,望着头盔外的地狱,不禁咽了口唾沫。 接踵而至的便是尸群的围攻,一支一支破烂的手朝着银甲抓挠着,武器和那群冷血的躯干接触的瞬间便被吸入了尸堆了,渐渐的那些没有宿主的长虫也跟着爬了上来。 督军已然力竭手中的武器只能无力的挥动着,很快自己的武器也淹没在了尸堆里。 等待他的只剩下无穷尽的痛苦。 督军最后面对着爬满全身的长虫,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随后叹息的说到; “真是可笑啊……” 话音落下,督军的身体也被那些长虫钻破,皮肉之下便是那血泞的白骨。 至此,整个第七分队便在这场暴雨过后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仿佛人家蒸发一般,从未来过这个世上。 时间加速到多日后的寒风要塞—— 彼时,张林的陈述渐渐结束,他在和北门宇叙谈的过程中也渐渐便得迷醉。 “真难想象,几万人的晨曦谷,到头来只有那么几个到了寒风要塞。” “嗝……谁说不是呢,如今……嗝……的人类才是活着食物链……嗝……最低端的生物。” “你醉了……” “是……是啊……” 见张林带着上头醉意,北门宇只好搀扶着他走下了高墙,在扯住张林快要倒下的身体时,用手刻意遮挡了自己胸脯的衣物。 很快,北门宇便将张林扶到了弗尔德之前安排的屋子处。 隔着不远处北门宇就看见了屋子还有一点火光,随后便是轻声敲门,但自己却没有说话。那醉酒的张林却在身侧呼哧起来。 屋内,听见敲门声的宋璟冉想要立马熄灯,但张林的声音还是让他放松了警惕。 随后—— “你是?”北门宇望着前来开门的宋璟冉疑惑的说到。 宋璟冉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北门宇,随后余光又撇了撇醉酒的张林。 “……我……” 还未等宋璟冉开口,北门宇就又先声夺人的说到: “你是难民营的孩子吧?”说完,北门宇又对自己的说法产生了质疑,眉宇轻皱,接着说到: “不对……难民营的孩子我好像都认识啊……” “我就是难民营的孩子……只是,以前很少碰见大人,所以大人对我没……没印象正常,我可是认识大人的……” 见状,宋璟冉连忙解释到。 “哦?”北门宇露出半信半疑的态度端倪着宋璟冉。突然,张林开始呕吐起来,呕泄物也差点溅在北门宇身上,这才想起张林还在醉酒。 “不好意思,先把人扶进去吧……” “哦……嗯……”宋璟冉从门口处移开脚步,张林也被北门宇扶进了屋内。 “小孩儿,你看好他,我去找人给他弄点醒酒汤。” “嗯……” 说罢北门宇便夺门而出。走在路上的北门宇望了望门口的宋璟冉,不禁又独自喃喃道:“这孩子……好像真的没见过……” 等到北门宇完全消失在宋璟冉的视野内后,他才慌忙的奔向石韦方向的屋子。 “石韦大哥!石韦大哥!” “怎么了……”朦胧的石韦被惊醒,在床上揉搓着眼眶。 “张大哥喝醉了……被一名军官扶了回来……”宋璟冉在门外说着。话音落下后石韦才突然惊醒。 “什么!那他看见你了!”石韦立马从屋内冲了下来,躁动身惊醒了另一头床铺上的方海。 “怎么了……”方海也萎萎说到。 “璟冉被这里的军官看见了!” “什么!!!”方海赫然起身。 三人在门口相叙片刻后,搞清情况的石韦方海二人带着宋璟冉又火急火燎的跑向张林屋子的方向。 不久,北门宇便带着两三名侍从走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北门宇推开门,石韦和方海正扶着张林的身子喂他喝醒酒汤。 见到北门宇带人前来,石韦立马起身搪塞的说到: “我们本来打算找张副官谈些事情,不料他醉酒了,我们叫了许久没人应答,就进来看在已经躺着床上的张副官……见他难受就想着给他坐点醒酒汤……" “原来如此……不过你说你们叫了许久没人应答?我不是让一个小孩看着他吗?”说完,北门宇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孩儿?什么小孩?”石韦立马开口否认到。 “……对对,我们是见没有人应答,才担心闯进来的。”方海也连忙附和到。 “哦哦……这样啊……”北门宇也不在追问,随后低声喃喃到;“难道是回去了……还是先前我看错了……不会是我也醉了吧……” “还多谢大人有心了……”石韦还不忘奉承到。 “罢了,既然你们来了,我就撤了,给你们留些东西,记得给他用,清醒的快些。” “那我就替张副官,谢谢你的心意了。” 说完,北门宇便带着人离开了。石韦方海见人走后,两人也是相视一眼,随后长舒了口气。这件事到这儿才算是暂时结束了。 第十二章 - 世界尽头的凯 “情况怎么样?” 一处大厅内,弗尔德正安坐在那厚实的座椅上谈谈的吐露到。 “派出去的队伍勘探了周围十公里范围的地形,没有发现异常。” 坎泽手拿一个记事图板,眼角的镜片透出一丝反光。 “路伊尔他们也没有任何消息吗?” 弗尔德竖起身子,手指在身前案台上的图纸滑动着。 “没有有用的线索……” 坎泽的语气落下,弗尔德的脸上浮出一份愁苦的模样,好似在担心着什么。 “罢了,让在外的拾荒队全部撤回来吧。加强城外防御攻势和巡逻任务。” “您是在担心…兽潮?” “自从晨曦谷的那堆人进入寒风要塞以来,一切都太过平静了。” “这不是正好嘛,安逸的日子本来就不多,何况……” 还未等坎泽说完,弗尔德便抬手制止,随后沿着刚刚未完全落下的语气继续说到; “安逸的太久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事,你下去吧,转告北门宇,军营的训练强度不能有任何缩水的情况。” “是!” 视角很快转到寒风要塞的一处军营—— “准备好,我要出招了!” 透过坎泽缓缓走进去的背影,里面隐隐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再从坎泽的眼角望去,那军营中央的竞技台上,一位红衣束发手持一柄银枪的女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见那英姿轻轻跃起,一杆长枪在半空划出一道赤红的月轮,又在一声大喝之下应声砸地。一股强流从竞技台上震出。 从那女子银枪下迎面接住攻击的正是张林。那一缕缕白发在翻腾的气浪下漂浮不定,蓝色的眼眸中映出眼前的枪刃,一脸抽搐的奋力抵抗着。 “这就不行了?” 见到枪下顽强抵挡的张林,那红衣女子的脸上也浮上几分得意和自信。 “还没结束呢!” 说罢,张林奋力举枪,终于荡开了女子下压的气势,腾出空间后,又立即朝着身后退开数步。 见到想要拉开距离的张林,那红衣女子立马再次迎上。长枪直贯而出,枪身随着双手的摆幅渐渐在枪头生出一股气旋,再次迎面朝着张林攻去。 张林也并非坐以待毙,微微下压身体重心后,蹬步朝着一侧躲闪过去,接着跃起的惯性,手中的长枪也在自己的周身旋转数周后迎面碰撞在了红衣女子的枪身之上。 两人的枪身在碰撞时产生出激烈的火花,“咔磁”的声音也不断萦绕在竞技台的上空。 片刻的喘息后,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红衣女子拂枪斜立,枪身在巨大的甩停动作下产生一股清脆的振荡声。随后红衣女子执枪做出一套潇洒的动作后,一个瞬身——身影和枪头便再次冲着张林的面部前去。顷刻之下,张林也是速度反应过来,回身用枪刃挡住迎来的枪头,顺势踢击在那红衣女子的枪身上腾空翻越拉开距离。而自己的枪身也随之翻身的趋势在半空划出一道冷艳的月轮。 红衣女子见到自己的面额快要遭到攻击,连忙将枪头插入地下,整个身子迅速下压躲避了张林的攻击。 而张林的翻腾下落后,进攻的节奏并没有因此停歇,立马同刚才红衣女子的武技那样,执起长枪直贯而出。红衣女子在重新起身后同样很快的看穿了张林的进攻节奏,顺势做出反应。朝后跳跃拉开距离,随之同样执起直贯而出。 霎时间——两柄长枪的尖头竟然相互抵对在一起。枪尖不断的挤压同样导致了整个枪身变得弯曲起来。 几番角力之后,红衣女子略显气息不足的样子,用力枪弯曲的长枪弹射而出,刹那间——那长枪宛如脱缰的快马一般飞驰而出。张林也是来不及反应,在本能躲避的驱使下转身避让。也在躲避的那一刻,自己手中的长枪也因失去阻力弹射出去,径直冲向那红衣女子的面门。 发现长枪不受控飞出后,张林立马夺身闪过,一把拉住空中的枪尾,而另一只手恰好接住了红衣女子弹射而来的银枪。 也就在张林做出反应接住枪击的同时,红衣女子也是见躲避不及的张林就快要被自己的弹射出的长枪击中时,抽身跃起一把抓住枪尾,同时张林的长枪也临近面门。眨眼之下,红衣女子竟巧妙的接住张林的长枪。 就这样,两人的双手,分别拿着自己长枪的枪尾和对方长枪的枪身。而双方的眼眸前都是临近眼眶的枪刃。 两柄长枪在二人的面额中间形成一道自然的视角,透过彼此枪尖,二人的眼眸中随之映出彼此的模样,片刻之后,两人同时放开了对方的武器。 “副官大人!”红衣女子缓缓朝着张林走来,微微躬下身子鞠礼,脸上带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样子冷冷的说到。 “承让了……”张林收起长枪,谦虚的拱手说到。 而两人的对战同样让在场的诸多人都感惊讶。台下也渐渐围绕起了许多喝彩和惊呼的声音。 “不愧是张副官,好强!”人堆里,石韦也同样目睹了那二人的战斗。 “打得不错!”北门宇也从台下缓缓走上台来。 “怎么样?这下认可了这位来自晨曦谷的副官大人了吧!”北宇一边鼓掌一边打趣的对着那红衣女子说到。 “……”红衣女子的脸上半分尴尬模样,没有开口言语也没有否认北门宇的话。 “是我输了半分……”张林则是谦虚的在身侧说到。 那红衣女子正是这寒风要塞里为数不多的女战士之一,同样也是寒风要塞众多顶尖拾荒小队中的一员。全名叫做[路伊尔.尤恩] “你也真是!一点都不痛快,总爱谦虚避让这些蝇头小事干嘛。”北门宇略带不快的怼着张林那总是故作谦虚的模样。 说完,张林也不知如何回答,伸手抓挠自己的后脑,露出半分尴尬。然后顺着北门宇的神情又开口说到; “别再张副官,张副官的叫了,我本来就……” 话音未落——恰逢此时,坎泽也渐渐出现在三人的视野内。 “大人!”率先见到的坎泽的北门宇连忙谦恭的说到。随后再场的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汇聚在坎泽身上。士兵们同样谦恭的示意到。 “练着呢?”坎泽拂了拂眼镜,轻眯着眼露出温善的笑容说到。 “是的,不知大人到访……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嘛?” “大人……” 北门宇说话的同时,一侧的路伊尔也对着坎泽谦恭的敬礼着。 “司令让我过来的,转告你一些事情罢了。”坎泽拂起手,示意众人不用谦恭对待。 “请大人明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司令担心安逸太久,将士们会因此士气下降,所以希望军营里的训练强度不要因为短暂的安逸而退后。” 坎泽的语气落下,北门宇立马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对着台下的众人就吼到: “所有人,所有训练项目加一倍!现在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军营便成了有序的躁动。 “大人……还有其他指示嘛?”北门宇微微低头询问。这一幕也让张林又一次叹为观止。 “幸苦了,目前没有其他事宜了,你们继续吧。” 说罢,坎泽便走出了军营的大门,北门宇和张林本想挽留片刻一起相聚饮酒,奈何坎泽声称还有要事便径直离去了。 时间来到路伊尔和张林对战前的两小时—— 北风呼啸的荒野外,路伊尔正带着一队人马火速赶回寒风要塞。 几阵飞马踏行过的地方纷纷冉起飘舞的白霜,马匹嘶鸣的声音至远处就能听见。 “是尤恩队长回来了,开城门!”高台之上的士兵远远望见那红衣束发的路伊尔,便开口高呼着身后的同伴。 片刻后,那被冰冻的锁链便缓缓发动,拉起了那厚重的城门,路伊尔的队伍也顺势飞驰而去。 又去片刻后,几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坎泽的工作室内。 “大人!” 望着进门而来的路伊尔,坎泽也是连忙从工作位置上起身走来。 “怎么样?”坎泽开口问到。 路伊尔摇摇头,眼眉也轻微下垂,表示并无所获。坎泽也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 “罢了,你先退下吧,我去找司令。” “是……” 两人简单的交流完后,便各自走出了工作室。 待路伊尔和自己的队员简单交代几句后,自己的身影也很快出现在了军营的大门前。 “尤恩队长!”门前的士兵礼貌的示意到。路伊尔点点头回应后便不作声的走了进去。恰逢望见正在竞技台上比划的陌生面孔,带着好奇加快了脚步。 竞技台上—— 张林正执起一柄长枪面对面的和诺莱克比试着。 “张林大人,小心了!”诺莱克话音落下,手持的刀刃就以突进至张林身前。张林见状从容不迫的用枪身格挡住了诺莱克的攻击。 “叫我张林就好。”甩开诺莱克的刀刃后,张林淡淡的说到。 随后诺莱克执刀又一个回身劈砍,张林见状同样持枪迎上了攻击,枪尖和刀身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震响。 紧接着便是枪与刀之间的激烈互博。 诺莱克的狂冉身形在张林周身不停变换着位置,张林只能旋摆枪身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出一道环形防御。 不料诺莱克突然纵身跃起,双手持刀高高跃起劈砍,但这一切就好似在张林的预料中一般,之间张林的嘴角轻轻勾勒出一道弧线,顺势停止旋摆的枪身,望着诺莱克高越的身子,对准诺莱克的腹部直击刺去,腾空的诺莱克露出致命弱点却无力做出反应,只能看着自己撞上张林举起的枪身。 “不好!” 就在刹那之际,台下不远处的路伊尔察觉不妙,迅速冲向一旁摆放的木棍,极快有力的一个踢击,那木棍便如弹弓那样射出狠狠砸在了台上的诺莱克身上,强大的动能也将他的身子往一侧重重的推去,随着诺莱克一声不知所以的哀嚎后,他的身子才应声落地,这才避免了他整个迎在张林的枪刃上。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观战的北门宇看见,脸上透出一股隐隐的笑意。 而张林却对这一幕,感到些许惊讶,他收起举起的枪尾,转身望向人堆背后的红衣女子。 台下的众多人也都纷纷随着张林的目光转身—— “是尤恩队长!” “尤恩队长回来了!” …… 士兵堆里传来阵阵嘈乱是声音。 而石韦和方海则是不解的看着这位女子。 台上的诺莱克也是一脸不知所措的起身,手里还拿起刚刚击中自己的木棍,一脸愁苦走到台前说到; “是谁下的黑手!” “是我!”路伊尔也毫不客气的在人堆背后高喊到。 诺莱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路伊尔那褐色的束发和红衣便渐渐映在了他的眼眸里。 “路伊尔!你干嘛!没看我正比试嘛?”望着自己的老熟人和竞争对手,诺莱克又愤愤的说到。 “比试?确定不是找死?刚刚不是我,你恐怕现在都穿肠破肚了。”路伊尔一边说,一边朝着竞技台走来。 “北门大人!”经过北门宇面前,礼貌的鞠了下躬。北门宇也是露着笑容点点头回应没有言语的望着。 诺莱克望了望张林手中的长枪,回想了刚刚的战斗过程,一时语塞,觉得路伊尔确实是救了自己便没有再开口回嘴。 “这位是?”望着张林陌生的面容,路伊尔看着北门宇的眼神问到。 “有兴趣认识下?”北门宇轻淡的吐露到。 还未等北门宇继续介绍,张林便率先开口说到; “在下张林,晨曦谷一介流民而已……” “你很厉害,能和我切磋切磋嘛?”路伊尔干脆的说出,眼神略显不屑的撇了一眼身侧的诺莱克。 “这……”张林尴尬开口,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北门宇。 北门宇带着笑意,语气同样轻淡的说到; “既然这样,张副官不如指导一下吧?” 听到“副官”二字,路伊尔误以为张林已经是寒风要塞的副指挥了,神情立马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副官?!我可不认可实力不行的副官!,还请赐教!”路伊尔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张林一时间也不清楚眼前的女子为何突然就变得更为严肃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所措。随后透过北门宇的神情他才瞬间清楚,连忙准备解释到。 “我……这……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 “请副官大人赐教!”未等张林解释完,路伊尔便语气夺人的再次说到。 而一旁的北门宇却是带着笑意的助了一把火—— “还请张副官指导我这下属,也好为您以后在寒风要塞领事方便。” 望着北门宇那副准备看戏的表情,张林脸上也显得些许无奈和愤恨,至此张林和路伊尔开始了正式的较量。 视角拉到要塞内的另一处—— 一处不大的图书室内,宋璟冉正的翻阅着一些书籍。不够明亮的角落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儿,一袭棕色的长袍成了他和外界联系的间隔,安静的遮住了他的银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璟冉的心境开始变得宁静起来,没了以前那股稚嫩的气息。 略有瑕疵的眼角下映出一行行字幕,整个人全神贯注的被书中描写的世界吸引。 书台边上的一位老者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眼眸微微露出欣赏的光亮,褶皱的面容也随着舒展了一下。他并未去打扰他,只是略带思索的望着,随后便拂了拂眼镜带着轻微的笑意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许久后,宋璟冉将那本不知名的书轻轻放回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 “你很喜欢那本书?”老者那混重的声线渐渐响起,对着已经快要出门的宋璟冉轻声说到。 宋璟冉的脚步微微顿住,长袍下的他没有言语,缓缓转身微躬着身子点点头。 老者见到有回应,脸上也透出一副早有察觉的笑意,接着继续说道: “这里允许借书,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看。” 听到着话,宋璟冉的眼眸中闪出一丝微光,轻轻抬起头,透过那袍子的一角望着老者那透着光的镜片。 “你跟我来。”老者招手示意,宋璟冉便默不作声的跟在背后。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看书的人了……”老者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拂开了书架上的灰尘。宋璟冉在其身下,透过老者略显骨瘦的背影望着那堆书架上的书籍,双唇微张轻叹一口也不知如何搭话。 “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说完,他将宋璟冉刚刚读过的那本书从书架上抽出。 “给!” 宋璟冉轻轻接过,老者骨瘦的手也就此展露在宋璟冉的面前,但却并未透出一副老弱的感觉。 “谢……谢……”接过书的宋璟冉轻抿着嘴说到。 见到开口说话的宋璟冉,老者也是满脸的笑容,褶皱的嘴角画出一道弧线同样淡淡的说开口到: “不用谢,回去吧。记得下次再来。” 老者的声线很温和,眼眸也闪着光,他似乎将这孩子当成了陪伴他的人一般。 ——就这样,时间一晃,多日里,宋璟冉便经常出入这个图书室,随着天数的推移,这不大的图书室里大部分书籍都被宋璟冉揽读完了。 偶尔闲暇的时候,便会替老者打理书架上堆积灰尘的书籍,清扫一些杂物,至此——这清静的图书室内偶尔也会显得有几分热闹。 一天下午,宋璟冉同往日那般来到了图书室。一开门拿老者也同往日那般早早坐在了书台边上。 “来了。”老者轻轻盖上正在阅读的书,抬了抬眼镜对着进门的宋璟冉说到。 “嗯…” “今天不用帮忙打理了,你看完剩下的几本书,陪我出去走走吧。” 宋璟冉先是一愣,目光随着和老者的眼神对焦上,片刻后才开口回答到; "嗯……" 时间在慢慢过去,宋璟冉轻轻翻书的“哗哗”声也时不时从角落里传来,老者这边则是拿着一本厚实的书翻阅着,因为时常看不清,即使自己的鼻梁上已经架着厚厚的镜片,还是需要手拿一个放大镜辅助才能看清拿麻密的字眼。 偶尔的长舒叹息便是对书籍内容最好的肯定。 很快,宋璟冉收起了手中的书,将他们轻轻放回了书架。 “走吧……”老者也是很快就收拾好手里的东西,轻轻带上了图书室的门。 不久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城西的城门处。 “开门,我要出去一趟!”老者拿着手中的通行令牌,对着看守的士兵说到。 “泽拉夫先生,您确定要带着一个孩子出去嘛?”望着老者身后的宋璟冉,士兵也是关切的问到。 “我又不是去荒野找异兽的……” “这……可是,就算您有出城的通行令,万一在城外遇见危险,那就算我们的责任了……” 士兵的话说完,老者望了一眼身下的宋璟冉,神情发生微微变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肯可能带来危险,随后开口央求的对着士兵说到; “我们就去城外的一处木屋,这孩子……我也不想让他有危险,你们能否派几名侍卫跟着我们……” “这……”值守的两三名士兵相互望了几眼,随后开口说到; “没问题,但需要稍等片刻,我们需要把事情禀报给上级。” 又待许久后,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老者和宋璟冉进了一处木屋。 “这里是我以前的住所……” 老者把门轻轻推开,里面陈旧的气息瞬间随着一股轻风冲了出来。 宋璟冉面色略感疑惑,在背后轻声开口问到; “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我也不清楚,只觉得你很亲近,不惜危险也要想带你来,是因为有件东西想要给你。” 说完,老者径直走向屋内的一处,在几级翻腾之后,从一堆杂物里找到一本奇特的书。 书的外壳是用牛皮制成的,边缘隐隐的还嵌了一圈金属边框,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书的中央,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边缘还被特殊纹路的金属条包裹着。 “这是?”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落魄老人的自我救赎……”老者一边说一边打开手中的书,透过木屋的一丝丝缝隙,那轻风便溜了进来。吹拂着翻动的书页发出“哗哗”的声音,同样还带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每一张书页上,都画着一些奇特的图案和注释。 “这上面描写的是什么……”宋璟冉再次从老者的背后轻声问到。 老者转过身,略带笑意的望着宋璟冉的眸子,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就拉着宋璟冉的手准备朝屋外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又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来来到一处开阔视野的山崖上。 远远望去,那一缕缕白光被巨大的山斧劈成了两半,一半朝着远天的另一头射去,一半径直照在了几人的面容上。 “你们就在这里吧,前面的地方,我想和这孩子待一会儿。”老者对着几名护送的士兵说到。说罢,那几名士兵也是就地站岗了起来。 老者和宋璟冉找了一处石堆安坐着,老者缓缓打开了那本嵌有宝石的书。 “孩子,你知道道大灾变嘛?” “早之前,晨曦谷还在的时候,睡前故事父亲有提过一些……”宋璟冉默默说到,脸色微微下沉。 “哈哈哈……你父亲还真是…怎么把这些当睡前故事去哄小孩。”老者的语气里略带苦涩的笑到。随后翻开一页,注目些许才叹息的继续讲述着。 “其实……我们已经快忘了以前世界了,你瞧瞧,这山川之外是多美啊。” “先生……” “这华丽的外衣下潜藏的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老者将手中的书合上递给了身侧的宋璟冉。 “大灾变来临前,人们还处于多种族混战的年代,国与国之间总是不和谐的,硝烟弥漫了多块大陆,至此才遭到了诸神的愤怒,神罚也就此降临,灾难也随之接踵而至。世界的每个角落,无不充斥着哀嚎与痛苦,流离失所的人们昼夜间变得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死寂和悲望。” “先生……?”望着老者停歇不下的讲述,宋璟冉的面容上挂着的不是对故事的好奇,而是对老者行为的疑惑。 老者的眼神中渐渐燃起战火,战火的背后隐隐显出一道高高的城墙,但没过多久熊熊的火焰就变得越来越高,近乎吞没了整座城池。 “孩子……这本书……其实讲述了最初的世界,讲述了最初真相……” 宋璟冉并不明白老者所言指的是什么,眼神中透着担心和疑虑。对于宋璟冉来说,大灾变或许真的存在,但那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他们正式大灾变后产生的结果,他们不过正在接受大灾变还在进行的过程罢了…… 自从进入老者的图书室后,关于历史的了解,宋璟冉有了大概的认知和体会,所以才会摆出这副疑虑的态度。 老者依旧念叨着,渐渐的——一股悲伤的气息逐渐从老者的身上散发出来。 “我以前也是位勇敢的战士……现在,这里的人们都叫我泽拉夫,但这并不是我的本名。——我本名叫[泰勒斯特]……” “嗯?!您是……”宋璟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望着这个看似沧桑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浮出笑容,嘴角轻轻带起上扬的褶皱点点头。 “你第一次来我的图书室看的那本书就是我写的……” “可是……为什么……” 老者不语,用手轻轻拂了一下两人的身后,忽然间,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应声笼罩在两人的上空,白光逐渐形成一到透明屏障,隔绝了外面站岗的士兵。外面站岗的士兵却是浑然不知的伫立着。 “这……怎么回事?”宋璟冉惊呼,但自己起身时,那些士兵就好像失了神一样不作反应。 老者渐渐拉起袖子,露出肩旁上的的太阳轮印记,淡然的说到; “别紧张,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听到我们的谈话罢了……” “您究竟是……” “一个行将枯朽的老人罢了……”说完,老人用手轻轻拂了拂宋璟冉的后脑,然后接着说到; “孩子,你很出色,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深处还寄存着更大的世界,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有,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你真是那本书的作者,那你应该早就……” 宋璟冉话音未落,老者就补充到:“早就逝去……”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想要了解他,你必须拥有足够强大力量去颠覆这个世界的厄难。就想你看到的或者经历到的那样,这个世界充满未知的凶险……” “您这样说……可是您刚刚展示出来的能力不恰好表明您就是那种有能力颠覆厄难的人吗?为什么您不去帮助那些还在荒野艰难苟活的人们呢?” 听完宋璟冉的话,老者叹息一声后回答到:“并不是我不想帮助他们,但拥有这份力量的人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也会老去,会生病,会腐朽……” “可是,您明明活力那么久……” “是的……我算是活的够久了……但几百年的孤独也磨掉了我的意志……我身体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老化了……维持这副模样,靠着神赐之力苟延残喘到了现在……如今我所能发挥的力量,远远不及这寒风要塞内高座的那位的数十分之一了……” 宋璟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老者,他的话语中多是对过往的叹息,望着老者的面容,宋璟冉内心暗自说到:“沉淀在他内心的孤独无法被宣泄,导致他才便得如此消沉的嘛?” 良久之后,老人脸上的苦涩的愁容渐渐消去,转变过来的是对宋璟冉满脸的笑意,他又再次举起了那刻有太阳轮印的手臂,轻轻挥在宋璟冉的头上,一时间,天空中好似有一股能量慢慢汇聚进入了宋璟冉的体内一般,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流也让宋璟冉感到惊讶,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温暖,希望,炙热……许多感受错综复杂的交织在自己的脑海里。 又过去片刻后。老者慢慢放下了手臂,仅存的余晖也随之消散,身后的那堵透明的墙壁也跟着破碎。 “回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再次用手一拂,一道白光又一次乍现,只不过这次的白光直接映射在众人身上,一阵轰鸣过后,除去老者外的所有人都从原地消失了…… 而老者却是独自一人往荒野的深处走去…… 英雄——[泰勒斯特}。这个名字曾在数百年前就被当时人们所牢记和传颂,作为最早的一批神启者,他们肩负着人类最初的希望,带领着人类在那荒蛮的世界里不断战斗,并不断获得胜利。他们便是人类史上最为伟大的一批人。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我们却只能从传承的史书知道,直至今日,人们依旧会以英雄冠名,以此为争锋模仿的对象。 视角来到被白光映射后的几人身上—— 他们带着疲乏的身子被身边的其他士兵叫醒。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居然职岗睡觉!” 几名士兵揉搓的眼眶,缓缓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躺着城门下,但自己却对此没有半分印象。 “啊?……我怎么会睡在这?我记得我在干嘛呢……” “怎么回事……” “感觉头好重啊……” …… 几名士兵毫无头绪的絮叨着,但叫醒他们的其他士兵责表现得非常的愤怒,不停的呵责着他们的不尽职守。 视角来到宋璟冉的身上—— “璟冉!璟冉!……” 宋璟冉的耳边隐隐响起有人呼喊的声音,沉重的双眼乏力的睁开,朦胧的眼眶才慢慢映出那人的模样。 “张林大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回来,见你昏睡怎么也叫不醒……是发生什么了嘛吗?” “昏睡过去?”宋璟冉慢慢支起身子,晃晃还未清醒的脑袋,回忆着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想不起来。双手也开始在床上不停摸索着什么,突然一个金属的触碰感吸引了他的目光。 轻轻扒开身上的被子,身下便是那本嵌着宝石的书,宋璟冉缓缓拿在手上,一脸端倪的看了看,只是感觉眼熟,却又不出具体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本书是你的吗?”张林看着这般奢华的书说到。 宋璟冉轻轻打开书的封面,书本的第一页便写—— [不要让无知充满你的心灵,那会使得真理出现你面前时显得无比乏力] 张林的口中也随之轻声默念出了这句话,注目些许后,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个老者的模样,却始终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片刻的沉寂后,宋璟冉才缓缓开口回答到: “是我的……” 张林也不假思索,挂着一丝笑意顺势说到: “嗯,那就好好拿着,这么奢华的书壳,可别让别人看见,万一丢了,可就便宜了别人。” “我不会丢的!” “那就好,你继续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煮点吃的。估计是看书看累了。” “嗯……” 第十二章(续) - 世界尽头的凯 “终是时间不留人啊……” 老者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 ,嘴角轻轻叹出一口气,眼眉望着窗边的一株雪梅,眼角闪出一丝微光。随后又是一副心事忧忧的样子。 待坐良久后屋子的门被轻轻打开。 老者的目光也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i移动。 一个孩子的探着头走了进来—— 老者拖着厚重的镜片缓缓低头打量着。 [身上被披挂遮挡着,貌似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一般,看年纪也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这般的谨慎并不像一个孩子会做的。] 老者的心里这样想着,带着一丝疑惑,他的眼眸隐隐闪出金光,透过冒着淡淡金光的眼眸,老者看清了那披挂遮盖下的脸庞。还在不停端倪的老者很快发现了那孩子身上隐隐散发的特殊气脉。 “陌生面孔?……还是神启者的血脉嘛……”老者内心暗自说道,脸上挂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感觉。 “怪不得要这样隐藏身份……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的孩子……”老者又暗自说道。 随后老者收回自己的特殊能力,面露出和蔼的笑容对着台下这个孩子说到: “欢迎光临!” 孩子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缓缓将目光置于屋内那零落摆放的书架上。 “一个人来嘛?有大人陪同吧?”老者试探的问到。 孩子依旧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摇摇头。眼神从披挂低下探出紧紧望着那堆书架,老者的目光也微微撇向内侧的书架,脸上又浮出一丝看破般的笑意接着开口继续说到: “这里是图书室,那边的书你感兴趣的话就随便看看吧。”老者望着孩子转过去的背影,声音也略带缓和的说着。 “谢谢……”老者的话语刚落,那孩子也慢慢转身鞠礼致谢。 老者没在言语,脸上轻轻带出一抹笑容后就安静的坐下了。 时间也有条不紊的推进着,一晃已经临近黄昏,老者又望了望窗边的雪梅,随后转头望着角落里的孩子。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手中拿的书隔着稍远,一副正经的模样。 老者又将目光汇聚在手中的书上,一晃熟悉的字眼慢慢映入眼帘。 轻眯着的双眼渐渐舒展开来,褶皱的手轻轻拂了拂略有下垂的眼镜,带着一抹舒展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那个孩子走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 显然那孩子并未注意到老者的身影已经临近跟前,他的注意力全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 望着全神贯注的孩子,老者一时不好打扰,他又转头望了望窗外渐渐暗沉的天空。些许后才从嘴角轻叹出一口气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 几声咯响的声音后,那孩子才恍然抬眼望着老者。 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摆露在老者的身下。 老者的鼻吸轻缓,他那温和的笑容依旧不曾落下。 “太阳快下山了,回去吧。” 说完,老者便转身朝着书台走去。 那孩子抬眼望了老者的背影,又瞧了瞧窗边的一抹晕红,这才略有不舍的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 坐在台上的老者看出了孩子的心情便开口再次说到: “这里允许借书,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看。” 老者的话音落下,孩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眼神泛着轻微的光芒。 “谢谢……”那细小的声线又一次从那披挂里传来。 没一会儿,老者便将一张借书条款递给了书台下的孩子。 接过借书条款的孩子仔细端倪着,就在自己准备下笔写时,脸上又是一副犹豫的样子,停顿片刻后,孩子才在老者给的借书条款上签了名字——[张冉]…… “嗯…就这样就可以了,书你拿回去吧,看完了再拿回来就好。” “嗯……” 说完,那孩子便径直走了出去。 老者端看着手中的借书条款,望着不太醒目的[张冉]两字,老者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孩子,借个书都那么谨慎嘛……” 老者的语气带着一股看透的笑意,眼眸慢慢转向门口,透过门板的隔挡,一股金光再次从眼角浮出,远远的就映出那孩子的背影。 “期待你的再次光临……” 时间再次飞速划过,此时已经过去三日了—— 图书室的门外,老者鞠身打理着窗边的雪梅。 健拔的树躯支撑起弯弯折折的许多树杈,因为还未到冬季,上面挂着的都是些零散的叶瓣。一阵轻风带过便能轻松揭起那些散落的叶瓣。 日照从云层的空隙中投来正巧映在了老者的额头上,凹凸皮褶的额头被照的瓦亮,几抹汉液也莹莹透光。 “老伙计…我打理好你,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罢,一阵轻抚再次拂过,树梢也被吹拂的轻轻晃动。 望着着一幕老者的脸上提起了满意的笑容。 收拾的差不多后,老者又安坐在书台边上静静的等着客人的光顾。 不久后,那孩子的身影便缓缓的朝着图书室走来。 “咯吱——” 门被轻轻打开,老者望着进门的孩子开口说到: “欢迎光临!” 孩子同上次那样,没有言语,微微点头回应后,将看完的那本书递到了书台上。老者同样很默契的从书台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先前的借书条款。 “把归还日期写上就行了。” 说完,笔触唰唰的几下在那纸上划完。 写完后老者便将书置于一边,而那孩子则是同当日那样安静走向了零散的书架旁,手指从中滑落许久后才找了一本。随后又安静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老者也不再多言,下垂的眼皮包裹着乌黑的眸子映射出那孩子的一举一动后,他才安然的坐在位置上翻阅着其他书籍。 两人就这样没有交流的又坐的一个下午。 一抹红霞打在老者的镜片上,余光撇见了窗外失去光泽的天空,老者合上手中的书,缓缓起身朝着角落走去。 “我准备关……” 老者走到跟前,还未等说完,孩子便将书轻轻合上。 “我还要借书……”孩子开口很快,声音也比上次要大声了许多。 老者先是顿住,随后才开口答应到: “没问题……” 说罢,两人又在书台前来往交换手中的纸张。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老者言语关切的说到。 “嗯……”孩子轻声回应,随即便将门打开走了去。 目送完孩子的背影,老者终于放下心来,走到屋内各处的油灯前打熄了它们。许久之后自己才带着一盏昏暗闪烁的乌灯走出了图书室。 老者的身影很快便到了一处营房内,透过摇摆不定的光源,他的手在一顿杂物里不停翻找着什么。许久后,才从忙碌中慢慢直立起身子。 此时手里已经攥着一支皮质袋子。 灰暗的屋子里,他抬手晃动着袋子,“哗啦”的水声也轻轻从袋子里传出。随即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又过去许久,老者的身影林立在一处高墙上,或许北境的驻民都喜欢伴着微微的凉风饮酒吧……那袋子里传来一阵清香,与这里的烈酒完全不同,老者手中的袋子传出的是一股非常细腻的味道。 只见老者的喉咙上下浮动几下,一阵甘甜就洗润了他的腹腔。 带着“呲哈”的一声,老者满意的抿了抿嘴唇。 沧桑的眼眸中渐渐映照出冷峻的群山,粟冷的寒风带起额角的白发,一股忧怅的感觉慢慢浮现在老者的面容上。 “我还能有多少时间呢……” 伴着寒风思绪良久后,老者手中的袋子也空空如也。没了美酒相伴的他又拖着身子从高墙上缓缓走下。 行进的身影直到来到一处房门前才算结束。 又过去两天后,那名孩子再次来到了图书室,简单重复的上次一的程序后,又安静的坐在了角落里。 直到黄昏的又一次逼近,孩子才不舍的起身准备踏门而去。 “等等……”老者叫停了半步出门的孩子。 孩子带着些许疑虑,缓缓转身望着老者。 “你…今天不准备借书嘛?” 孩子犹豫了一会儿,点点表示肯定。 “那你明天还会来吧?” 老者说完,孩子便立马回应到: “嗯……” 老者鼻息长舒,继续说到: “嗯…回去吧,路上小心。” 说完老者挥挥手,孩子也没有多想便夺门而出。 时间很快就到了新的一天,老者早早的就开始打理起图书室的店门,以往的他似乎都没有那么辛勤过,只是知道那孩子今天会来就特意起的比较早。 佝偻的背影在屋内游蹿着,出去本就整洁的书台没有仔细打理外,其他的地方几乎都重新清扫过。 一时间——整个屋内在晨光的映射下显得莹莹透亮。 忙碌的身影再最后一片灰尘的消失后结束,老者也终于可以轻松的坐在书台旁等等孩子的开门声。 时间也一点点过去,老者等待的的神情也渐渐的从期待慢慢变得消沉。 终于——大致过去一刻半时后,门被轻轻推开。 “咯吱——”的声音立马带起老者的心情,脸上的欣喜也藏不住的显现。 “先生!” 孩子进门后前礼貌的鞠了一躬。 望着这般的变化,老者也是很高兴,立马回应到: “进来吧。” “您的心情似乎很好。”望着比之前笑容更加自然舒畅的老者,那孩子也是好奇的问到。 “嗯,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很高兴。”老者没有掩饰的直接说到。 “谢谢……”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 随后的几日也是这样来来往往。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也渐渐对这个老者的印象越来越深,有些时候会不自觉的帮助老者搬拿一些东西。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渐渐从角落到书台变成了两人的身侧。 孩子看不懂的一些内容,老者也会安心的与其讲解,还会传授一些书本上不曾提到的知识。 逐渐的,孩子对老者的戒心也不再同之前那般微妙,只把他当作暮年垂钓的老人一样洽谈起来。 对老者的学士和素养也表现出非常高的敬佩和仰慕,老者对这个孩子也是出奇的温和,对于孩子的问题,老者也是倾尽所有的灌注着自己毕生所学。 “先生……此处我并不是特别明白……” 孩子开始习惯性的将书推给一侧的老者。 老者拿过书,拂了拂眼镜,伸头望着拿密麻的文字开始皱起眉头。 “这里啊……这里讲的是……” ——一盏油灯下,老者不停摆弄着双手,好似这样才能最好表现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身下的孩子也是听得入神,时而抬头注目老者那激昂的神情,时而俯首望着书本的字里行间。 第十三章 - 世界尽头的凯 晨曦谷的故事远不止消亡那么简单,浏览历史长河,每个令人铭记的地方都会有段刻骨铭心的事件。 那或许感人肺腑的,或许令人生畏的。但那终究不属于平凡。 时间来到晨曦谷文书记载沦陷的月余后…… 视角从北境的寒风要塞推移至大陆西南方向,穿越高山大河来到一处广袤无垠的内陆海…… “王爵!远东传来消息,晨曦谷……沦陷了……” 一处堂皇的大殿下—— 只见阴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人,面对着那高台王座上安坐的人畏畏卑躬着,面露青白,额间有一点红痣,顺着幽暗的眼眶下去那青紫的嘴唇下带着半个太阳轮印记。 半身遮盖在阴暗里俨然一副鬼魅妖柔的姿态。 这人的余音缓缓沉溺在大殿内,随即那高台上安坐的那人才发出一丝沉闷的喘息。 只见眼眸微微浮动,带起看似沉重的眼皮。 高台上冷冷的传来三个字 “晨曦谷……” 鼻息带着震动回荡在大殿上空,接着又是一声略带轻蔑的哼声。 “那这件事……” “你退下吧,我自有安排。” “是……” 说罢,那青面妖柔的人将一纸书信置于身前便缓缓退去了。 —— 这里便是帝国的远都皇城,一个林立在内海中央的巨大堡垒,广袤的海面拉起远离地表的巨大防线。城池四个方向都有一条跨海大桥。 桥梁每隔两千三百米便会拉起一道玄铁悬门,自城池至里陆地足足有五百道之多。同时海外落差巨大的山堑也成为了皇城的天然壁垒。 作为皇城,它的人口却并不繁荣,大多数资源几乎都掌握在王族和部分贵族王侯的手中。 因为是唯一的内海堡垒,这里的安全程度不比日落要塞低多少。 但是这里没有平民,除去军队外,来往的大多都是没落的权贵和一些富商。 平民连靠近海岸的资格都不被允许。 甚至有为此专门建立的教会——他们的教义中,把流亡的难民视为灾厄的源头,声称灾厄会在难民流入皇城那天降临。 他们视富有和权利为之高无上,认为只有他们的天主和帝王才是世间的救赎。 这些教徒正是权贵的操刀鬼 。 —— 一处王爵大殿内显得幽暗沉寂,坐于高台王座的那人眼眉轻轻浮动,一只手撑着自己尊贵的额头,一副诺有所思的模样。 轻轻打开的眼眸透出一抹微微的红光,随着嘴角的开合几个字从腹腔中溜了出来。 “宋玉诚,你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话音落下,那人的手便轻轻一挥,那纸书信便在浮空状态下成了一抹飞灰。 随着飘起沉浮的灰烬,视角也慢慢穿过大殿—— 街道开始变得敞亮奢华,富丽堂皇显然不足以彰显这座海上堡垒带来的震撼。 一座座高楼城堡下充斥着全是奢靡的气息。权贵们的军队更是排列满了自己的宅邸附件。 视角很快抵达皇城王宫,远远望去,几条玉石龙雕赫然出现在眼前。一层层玉石阶梯延至百米开外托起一座巨大殿堂。 几束冲天的蓝光也分别林立在王宫周围更显气势磅礴。 —— 几声沉闷的脚步声,踏破了王宫大殿下的嬉闹声音,顷刻间数百官权贵们也纷纷安静下来将目光汇聚在进门那人的身上。 “陛下!” 那人俯首做楫,卑躬的拜见这皇位上的帝王,低下头的神色显得严肃井然。 众权贵见状虽是面露轻蔑,却都隐讳的避开那人投来的余光。 望着俯身礼拜的那人,高台上嬉闹的帝王神色显得无趣,略有不舍的收起顽劣的身子说到: “安将军?你不替朕镇守皇城边境,跑到朕的王宫所谓何事?” 皇帝的声音显得青少,但依旧掩藏不住那本就高贵的帝王血脉,王的气息也渐渐从高台上撒下。 “回禀陛下,远东传讯……晨曦谷已经成为荒城了!” 说完,大殿内开始传来阵阵唏嘘的声音。帝王的眼眸无趣的打了一圈,轻撅着嘴显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鼻息带出一股漠然感。 “远东?那贫瘠的地方失陷了就失陷了吧……” 皇帝的话音渐渐落下,便撒撒手示意那位安将军退下。 见高台上的帝王对此漠不关心,安将军的脸上先是失望,随即眼眉紧锁抬起身来悲亢的说到: “晨曦谷沦陷,远东六十一座大小城池也将遭难,陛下就决心看着帝国的领土成为异兽的乐土嘛?” “放肆!” 皇帝愤然怒斥,大殿内的士兵也纷纷举枪站出,殿内的权贵也被龙怒所震,埋着头不敢发声。 唯有排头的一人,衣着华丽,头顶蛇纹帽,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陛下!远东沦陷,兽潮规模只会越来越大,如殃及远都到那时恐为时晚已……” “退下!” 至此,一阵不讨好后,安将军只得无奈退出大殿。 时间流逝,视角拉到一处海岸线—— 海风朔朔,一股清咸笼盖着营地上空。沙滩之下是一群严整有序的军队 他们排排列阵,一道道枪尖映射出锋芒。 孔武有力的操练声回彻在这个海岸,就连高飞的海鸥也跟着齐鸣。 大小不一的训练场上——几名汉子互有来回的武斗着。 勇武的汗水划过他们的下颚,淌过他们的全身。健朗挺硕的臂膀象征着这个帝国的壁垒。 临近响午,军队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安静。炊烟从一座座小营房里升起,有的就只是三五个人围在一处篝火旁,或者成对的倚靠在椰子树下。 难得的午休是这群战士不可多得的安逸。 视角拉到同海欧一般高后会发现海滩上形形色色的战士—— 他们有的会安坐在石滩上观望着远处的海岸。 有的会执起手将手中的麦片抵向高空。时而呼啸后,那麦片变得越来越近,顷刻间就被海鸥叼走了。 有的会拿出一本记录本,安静的推搡着鼻梁的眼镜,望望海岸,望望战友,然后一副诺有所感的记录着。 海风过后以近邻午后,潮水开始满满涨起,营地又开始了忙碌,噪杂的声音断断续续。 隔着稍远听不太清,但依旧依稀知道他们正将营地撤向高处。叮当作响的铁器和时而传来的呐喊就成了午后的平常。 时间继续往后推移,黄昏的晚霞落在了与天边接壤的海平面上。 晚风吹拂在上空带起层层波浪,哗啦击潮的声音带着一天的疲乏。 几只海鸥迎空长啸,宣告这一天的结束。 当潮水和海面变得黯然失色,狭长的海岸线才会零星亮起几处红晕的灯火。 战士们卸下重甲,有说有笑的围坐在一道道篝火下,一杯温酒下肚,畅言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满脸笑容的阐述着和谐的一天,但很快,那笑容慢慢收起,眼眸望着远处的玄铁悬门,一条天道直至远方,海面上出现一座灯火,那里有他们心里牵挂的人。 带着对明日的期望,他们的脸上再没了笑容,因为今天也许是幸运的,但明天的故事在没有出演之前,谁也不敢确定剧本的走向。 直到夜深人静,篝火也渐渐褪去赤红,几缕青烟冉冉飘起宣告着海岸的宁静。 海岸的潮水也渐渐退去,几只海蟹爬出海面,在湿润的沙滩上留下足迹。 钳子里外浮动的捡拾着沙子,几丝水泡透过月光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泽。 来觅食的也并非只有海蟹,一些较大的捕食者也被它们吸引。 没一会儿——沙滩上开始了另一个世界的弱肉强食。 —— “都起来!都起来!” “把绳子拉过去!” “这边,这边,往这边放!” …… 新的一天伴着海风和晨光开始了,营地里又开始传来叮当的噪杂感,海岸边的小生物们也被这聒噪的声音吵得不得安宁,纷纷爬出海滩往深处的海水奔去。 视角拉到一处营帐内—— “将军,这是最近的边防布置。”一位银甲士官双手摊开图纸。 甲士口中的将军正是之前王宫大殿内觐见的安将军,同时也是安鲁的父亲——安贵平。 只见安贵平手指划过图纸的大半部分,眼角拉起几分褶皱,脸上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好似预感有难一般。 “命令部队加强这个片区的防御,另外再加派点人手看住这边!”安贵平手指着地图的西北角说到。 “是!” 接到命令的甲士很快便将图纸收起,仓忙的赶了出去。 视角很快抵达整装的一队军士处—— “你们多加小心!”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简单的交涉后他们便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马蹄从营地处延至远方的陆地,几只马尾映在送别人最后的视线里。 再次回到安贵平的营帐内,此时一名士官正和他议论着关于晨曦谷的事情。 “将军,您觉得晨曦谷发生的事情和辛夷有关?” 开口说话的是安贵平的副官斯特林,但看外表却比安贵平稍健朗一些。 “恐怕脱不了关系,我们收到消息整整晚了一个月左右,若不是晨曦谷无人生还,这个消息不会那么晚才传到远都。” 安贵平说完,一旁的斯特林又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可是皇城为何对此坐视不理?就连火种被窃,皇帝也只是派欧阳卿去往各地……” 话音刚落,安贵平眼中闪出一丝微光,沉重的说到: “皇城……早已没了当家做主的了,如今的帝国全是那帝青说了算。” “那之后我们该如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来,当年宋玉诚的决定无疑是对的。” 茫茫中,安贵平似乎回忆起了昔日的事情…… “宋将军……” ——安贵平的回忆: [远都高城之上两名青年正把酒言欢,海风吹拂在一座座城台上,天边的景色也与海面接壤形成一片,整个皇城如同被包裹在一只巨大水球内一样,奇幻的模样让人觉得震撼,或许真正的亚特兰蒂斯就是这般模样也说不准。 两人原本愉悦的气氛开始慢慢变得沉重,海天一色的背景下,两人的身影略显忧伤。 望着高飞的海鸥,安贵平率先开口说道: “玉诚,你还会回来嘛?” 宋玉诚没有立刻回应,脸上轻轻扯出一副苦笑,抬眼望着高空,炸裂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双眼,一阵沉重的喘息后,带着些许思绪才勉强吐露出三个字。 “或许吧……” 望着宋玉诚暗沉的面庞,安贵平的心中也满是愧疚。 “很抱歉,没能帮到你……还有兄弟们……”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权贵容不下我们。” 安贵平追问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玉诚再次将头抬起,这次他没有注目那刺眼的太阳,而是望着那自由翱翔的海鸥,雪白身影成了蓝天大海的唯一点缀,它们是那样的特殊。宋玉诚将手伸去,试图抓住这翻飞的自由,可是就在顷刻间,那雪白的身影就从他掌间飞向更远的高空。他笑了,笑得很灿烂,眼眸中闪烁着微光。 “就像它们一样,能自由展翼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宿……” 许久之后,两人的身影便从高城之上消失了。 数日后—— 天蒙蒙亮,灰白的残月依旧不舍的挂在青蓝的高空上,海风带来了几分寒意,城下的火炬也泛着冉冉的火光。 “一路小心!”安贵平关心的说着,望着宋玉诚早以整理好的行囊,他那股不舍的心情也渐渐浮现在表面。 “放心吧。”宋玉诚干脆的回应到,虽有不舍但此时的他更向往那远处的高空。 马背上——宋玉诚以准备出发。 "等等!" 正欲起行时安贵平又叫住了宋玉诚骑行的脚步。 “差点忘了,这是林芝托我给你的,留着路上吃。” 宋玉诚接过安贵平丢来的包裹,里面大大小小的全是些面食品。 “替我谢谢林芝。” “本来打算晚点告诉你的,不过如今……其实我和林芝已经打算完婚了!” 听到这话,宋玉诚的脸上也是满脸的震惊,然后脸上显出笑容。 “你小子,藏得挺深啊,那恭喜了!” 安贵平的脸上浮出一丝失落。 “打算留你下来喝喜酒的……可是……” 宋玉诚苦笑着,回望高墙后的街道,那股奢靡也曾让自己沉醉,他又望了望安贵平,想到了昔日一同战斗,一同嬉闹的场景,拖着万般情感在最后说出两个字: “谢谢……” “保重……” “保重……” 宋玉诚的战马发出几声低鸣,马蹄啼嗒的在原地踏了几声,身子也是略有迂回的在城下几番挣扎,随着宋玉诚最后一声“驾” ——战马的眼眸也划出一道微光,几条泪痕随着清风流动在脸颚上,摆幅的身子开始朝前奔去。 战马的蹄声在高桥上渐渐落下,宋玉诚的背影也逐渐在海上的薄雾中隐去。 待到完全看不清听不见宋玉诚的身影后,安贵平才不舍的转身朝城内走去。 —— “胆子不小啊!” 城门入口的拐角处,安贵平闻声抬头,忽然间只觉得额头火热肿胀得厉害。 踉跄之下站起身子,朦胧的双眼隐隐的显出几人的身影。 一个士官和几名甲士拦住了安贵平的路。 “你们……?!”安贵平抬起手挥指着身前的众人,怒火也不由的从内心燃起。 “敢通敌还反抗!拿下!”为首的士官挥舞着戒律棍,身侧的几名甲士也纷纷跃跃欲试的准备动手。 安贵平捂了捂额头,稍作调整后便进入了战斗姿态。 “凭你们也想拿住我?!” 说话间——安贵平直接凌空一脚踹开了为首的士官。 巨大的脚力也使得那士官没能招架,很快便听到了那“扑通”的落地声。 “啊——!你……你……都愣着干嘛!给我上!公然殴打执法官,罪加一等!” 几名甲士也被震呆,莫不是那士官太过吵闹,他们几人或许还在原地木楞着。 紧接着几人便开始围攻起安贵平。 双手执拳的安贵平并没有慌乱,见一人靠近自己的右侧,他便灵虚一晃骗过那人,随即便是顶膝一脚拿住那人的腹腔,只见得那人痛苦的抱着腹部翻滚在地。 其余三五名甲士也是分别上阵,却不到三五回合就纷纷倒下。 “你们怕是整日待在这高墙背后酒醉金迷醉傻了!收拾你们比收拾荒野的那些畜生容易多了!” 说罢一口唾沫溅在了众人身上。 倒地的几人最后只能无奈的望着安贵平走远的背影。 “站住!” 不料狭长的街道里又传来责令的声音。 没走多远的安贵平闻声也缓缓回头。一名白衣男子出现在了几人身前,神态端庄,举止投足间皆露着些许雅气。 那几名倒地的甲士和士官见状,纷纷双眼冒光,祈求一般的冲了上前。 “大人,大人,替小人做主啊,此人刚刚放走了叛贼宋玉诚!” 士官同狗乞一般跪立在地上,几名甲士也俯身讨好着。那白衣男子的双眸却是正眼望着回眸的安贵平,余光轻轻撇了下身下狼狈的几人,嘴角微微勾出笑意清淡的说到: “哦?我只见他殴打了你们一众,不见得什么时候放了叛贼!叫住他也只是见他藐视执法罢了……” “大人……?” 士官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哭丧脸。 白衣男子眼眸依旧注视着安贵平,嘴角又轻轻开合吐露道: “殴打皇城执法官,当受鞭刑,把他带走。”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便伸手抓住了身前的空气,一股强大的冲能挤压这两侧的空间。 伫立在原地的安贵平也觉周身一股强压难以抵挡,身子开始不自觉的下压。 见到难堪的安贵平,士官也不多加思索,心中的狂妄又浮于脸上,只觉得先抓住人便可立罪,便兴然朝着安贵平冲去。 就在士官和几名甲士踏步出去的瞬间——白衣男子眼眸闪动,两轮太阳轮印隐隐浮出,刹那间周围的环境便失去光泽,整个世界就同进入了虚空一般变得静默。似乎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不想被皇帝治罪,就按我说的做!” 安贵平的脑海里响起了白衣男子的声音,两人的瞳孔在静默灰暗的空间显得异常闪耀。 又一阵恍惚后,世界回归正常,没有感应的士官和甲士纷纷冲向安贵平,安贵平也已然接受。 几阵愤怒的谩骂后,安贵平的双手就被拷上了锁链。 几人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王宫大殿内,两名甲士强压着安贵平的臂膀,大殿之下,公卿权贵们望着狼狈的安贵平都开始议论纷纷。 “陛下!安贵平勾结叛党宋玉诚,还殴打我与众多执法官,故此带来交由陛下发落!” 着急邀功的士官声音落下,大殿之下又是一股躁动的唏嘘声。 “此事可否属实啊?”高台上传来一声略感沉重的声线,这是当时的老帝王——帝均。他的身旁还安坐着一个人,那便是如今的青少帝王——帝灵。 “嘿!”士官得意的望着身侧的白衣男子。 “回禀陛下!此事……并不全是事实,其中疑情还需调查……”白衣男子走到殿前,面露淡然的委身说到。 “大人……?这…这……”士官又带尴尬又显惊措的望着白衣男子。 “讲与朕听!”帝王鼻息轻喘,声线显得浮动。 “安大人的确有殴打执法官一事,不过……” 白衣男子语调显得刻意,台上的帝均也感不耐烦。 “不过什么?” “不过却并未放走叛贼。” “不…不…他…他确实是放走了叛贼宋玉诚!”见白衣男子没有如实说出,一侧的士官手舞足蹈的叫嚷着。 “事实究竟如何?”帝均眼眉上下跳动,心气浮动的质问着。 “陛下!臣当时就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安大人放走叛贼,臣愿意拿性命担保!” 白衣男子以命做注,在场的人也都纷纷摆弄出一副闲然的模样。只有那高台上的帝均面色紧锁。 见二人各有条理,帝均只得将话锋转向俯身的安贵平。 “安贵平!欧阳卿说你没有放走叛贼宋玉诚,那你为何阻止执法官,甚至还要殴打执法官?” 听到帝均的质问,安贵平抬眼望了望身侧白衣束身的欧阳卿,又望了望高台临座的帝均,眼珠急速回转之下才开口道出: “回禀陛下,臣冒着清晨浓雾巡视城防,想必雾大,执法官大人误以为我是贼子,又将我那传信的士官当作叛贼。故此——我进城后才偷袭与我,小要将我当叛贼捉拿归案,不料执法官大人看错了人,被棍棒击中受伤朦胧之下的我才与各位执法官起了争执……” “胡…胡说,你那是朦胧之下殴打嘛……我与众人都倒地,岂是你朦胧两字就能搪塞的!”士官焦愤的说到。 安贵平则巧言到: “看来大人也承认我与其争执确实是因此而发。” “你…你…” “都给我住嘴!欧阳卿,可与你所见相同?”帝均回问那白衣男子。 欧阳卿连忙俯首回应到: “准确无误!” “……啊,不是的……不是的……”士官慌乱的说到。 “放肆!……咳咳咳……”帝均的声音开始显得乏力,身子也展现出较强的柔弱感,一旁的帝灵不停搀扶揉搓着帝均的后背。 “即是误会,且退下吧!”帝均在次说到。 “且慢!”就在军士准备解下安贵平时,一袭的人堆里又响起一声质问,只见他缓缓走出人堆来到安贵平身前。 “帝青,你还有何事?”帝均看着台下的几人,嘴角微微颤栗着。 “此事事关叛贼,安大人不是说今早朦胧十分他的士官送了信件,可否让人搜一下。也便众人分辨真假!” “对对对!”帝青的话语落下,一旁的士官也连忙露出欣喜。 随后几人便翻找起安贵平的上衣,不料却有书信。 内容是: [东南又起祸端,望大人速持援军解围!——边南督军弗尔德] 帝青和那本该得意的士官脸上都显露出一副难堪,大殿下的权贵也纷纷收起了唏嘘的声音。 看着“清白”的安贵平,帝均也不在追问,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哼!即使如此,安贵平也当治罪!”帝青满脸不甘,愤愤的说到。 大殿内,群臣皆望向帝青,高台上的帝均虽是面露难色却不作制止。 “敢问王爵该当何罪?”欧阳卿再次林立在安贵平的身前反问到。 “当治通嫌之罪,藐视执法之罪!”帝青恼怒的说到 争辩不休的二人让帝均也只觉耳根吵闹,身侧的帝灵也主意不了朝堂,无奈之下又是一阵怒斥。 “咳咳咳……咳咳……都给我住嘴!尔等是要让朕殡天嘛?” 帝均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纷纷吓煞跪拜在大殿内。 “吾皇圣安,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事就罢,安贵平之罪就按帝青所言……” “……” 帝均所言未完,欧阳卿正欲开口,却被帝均打断。 “……无需多言,安贵平与那宋玉诚乃多年好友,治其通嫌之罪无可厚非。蔑视执法之罪他也确实有犯便不要再找托词……咳咳咳……” 见帝均态度已经诚然,欧阳卿连忙低下身。 “臣下不敢,安大人固然有罪,可不能因为他们是多年好友就胡乱断罪……何况安大人多年抵御兽潮,战功硕硕,如因此治罪必定是帝国的不幸……” 欧阳卿话音落下,那邀功之辈连忙跳出来反斥到: “强词夺理!陛下……且勿听信小人言啊!” “小人?敢问这位大人,兽潮来临,你可曾斩过一兽,守过一人?!” 面对着无礼之徒,欧阳卿的眼眸闪出太阳轮印,气氛便得凝重起来。 一侧的帝青见状也立马展开了周身的冷冽气场。 “这……这这这,哼!陛下!” “欧阳大人是要在大殿内做何威风?”帝青的声音冷冷落在周围。欧阳卿眼眸的内的微光才慢慢暗淡下去。 “休要聒噪!” 说完艰难伏起身子,粗略的打量了几眼台下争辩的几人后对着帝灵说到: “皇儿,你觉得该当如何?” 一旁被突然发问的帝灵也是一副措然,不知该如何办。眼神搜索着台下的众人。 “儿臣不知,就同父皇所言,交由帝青皇叔处理就好?” 殿前的帝青俨然听见高台上的两人议论到自己的姓名,嘴角勾出一副弧线。 帝均望了望帝灵,微微摇头,无奈的神情摆着脸上,见帝灵又是半天不作回应,便开口说到: “帝青,你觉得如何……” 帝青殿前又上一步,带着些许得意说到: “臣弟以为,欧阳大人所言在理,不过,安大人就算有功那也是通嫌的大罪,何况还藐视执法……不如受以鞭刑,革去中央廷教官和勤政军队的职务,派至海域边境驻守边关即可。” 说完,大殿内又是一阵哗然。 “罢了……就如此吧,都退下吧……” —— 终于这场短暂的闹剧才得以结束。 “欧阳大人,多谢了……”安贵平拖着满身的伤痕跪立在欧阳卿的身下,神色显得沉靡乏力。 欧阳卿连忙俯身扶起安贵平。 “举手之劳,还是没能帮你脱罪。” 安贵平拖着疼痛继续说到。 “没治死罪已是大恩,也怪我疏忽,没能妥善处理……” “你真的放走了宋玉诚……” 欧阳卿脸上浮出试探性的疑问,身侧的安贵平先是眉心一锁,心中回忆起先前城内发生的事情,欧阳卿那凝固时空隔空传音的能力让安贵平怎么都不相信他会不有所察觉。 随即的脸显出一股苦笑。 “大人即知又何必再问,何况也并非我放走的,实乃皇城这些权贵容不下他……” 见安贵平没有心生提防和不悦,欧阳卿的目光也短暂放在了高空之上,随即脸上也是挂出一副亲和的笑容。 安贵平又开口到: “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欧阳卿没再开口,嘴角轻出一声叹息。 两人搀扶的身影在大殿外的阶梯上缓步下降着,突然帝青的身影渐渐从背后行来。 三人擦肩而过,望着帝青的耳畔,欧阳卿谈谈喊到: “帝青王爵……” 帝青不作回应,冷峻的背影冲击着二人的面庞,行至数步开外才回头望了望身受重伤的安贵平,眼角闪过一丝不屑的意味。 随后余光望了望欧阳卿,眼神只是微微闪动的凝视了片刻欧阳卿的眼眸。 “哼!” —— 回忆结束。 时间回到现在,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安贵平开始分析着斯特林手中的图纸。 两人又在你一言我一言的交换着信息。 帐外的操练声还不等安贵平下令便默契的响起。 听着帐外将士们慷慨激昂的呐喊和操练,安贵平的内心渐渐燃起一阵期望,脸上微微展露的笑容代表着他们还并未到绝望的时候,面对着图纸上的布防分布,他的愁容也消容了许多。 “大人,你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斯特林望着变化明显的安贵平,嘴角木楞的开口说到。 安贵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嘴角带着扯出一丝笑容,眼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或许你该专注一下,听听外面将士们的声音,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怀期望,那么你可以向军方申请退役了!” 安贵平的语气里带着对斯特林木楞的批评,也饱含了对将士们的信赖。 不曾想安贵平身旁的这个大块头确实伏耳清听起来。 —— “哈!哈!——哈!哈!——” …… 营帐外,阵阵同海浪般的呼啸声击打在耳膜形成的岸边,浪滔般的气势震荡着斯特林的心灵。 他似乎看见了那列阵排列的杆杆银枪。 看见了恢弘的战场上每个挥洒热血的鲜活生命。 那一张张桀骜不屈的面庞同影带一样穿行过他的脑海,印出了每个人的模样。 硝烟或许会带走他们的躯体,但每个英勇不屈的英魂都将成为新的战歌,他们将为凯旋铺上金碧辉煌的大道。 那玉璧上将是他们散发光芒的名字。 时间一点点推移,今日的黄昏也将临近。 海岸的一处—— 安贵平的身影在红霞的照拂下缓缓出现,夕阳的虹光带起来椰子树的阴影。它遮住了安贵平的半张面庞。 安贵平的双唇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显得比那娇艳的姑娘的嘴唇还要水嫩。 点点银光在嘴皮上闪耀着。 “远都啊……这样的景象我还能替你守护多久呢……” 望着渐渐暗下去的远空,安贵平的眼中闪出诸多不舍。他多么希望有能力拉住那夕阳的余晖,哪怕多停留世间一会儿,便能多给光明一分期待。 直到最后的一抹红晕在海平面消逝,幽沉的暗海才开始慢慢笼罩天空。 深邃的黑暗宛如一张大口将所有生机都吞没了。 只有那浪潮声还在不断嘶鸣。 天空也不太配合的带来了人们最不喜欢的阴沉。乌黑云层遮挡了月亮的余晖,海天同色的世界下才算是真正的黑暗。 为数不多的明亮只能是海岸零星的营帐灯火和那远在海面中央的皇城灯火。 海风也在阴沉天空的作祟下变得不自在。浪潮伴随着海风的肆虐开始变得焦躁。 不得已……那零星的火光只能在黑暗下再次更换位置。 —— “那边的几个,把营帐拉上去!” “在海浪冲过来之前把物资搬到更高的地方!” “你们几个都不要歇着了!海浪就要来了!” “今晚的天气不乐观!” “暴雨要来了!” …… 营地周围全是这样那样的呼喊声,好在整体看上去并不慌乱。 众人都是互有默契的将所有东西搬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 “这个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呐……” 忙碌的声音也在最后一句吐槽的话音落下后结束了…… 第十四章(序) - 世界尽头的凯 时光荏苒,旅人驻足的时间也渐渐变得冗长。北境的高墙下依旧来往着许多旅客。 铁器的碰撞致使那清脆的声音从悠长的山谷下隐隐传来,人们或结伴成队,或几人成行,熙攘的声音在山谷下逐渐变得此起彼伏。 佝偻的山窟伴着寒风的呼啸发出阵阵哀鸣——自然的韵律显得格外忧怅。 旅途的人寻觅着希望,高墙背后的虹光总会给以人温暖。 当沉重的脚步再次加快,那远处的灯火也变得越发的耀眼。 拖着厚实板车的骏马发出阵阵喘息,鼻孔散发着疲劳的雾气,颈部的肌肉牵动着马绳上下摆动着,马鬃也被寒风吹得四起,时不时的轻声低鸣好似叫嚷着它也需要休息和关怀一样。 皮鞭在它的背后高高扬起,它的主人可不希望它的脚步慢下来。 他们得在夜幕挂在冷峻的上空前进城。北境的寒风在夜晚才会真正展现它那刮骨的阴冷,若是慢了一步没能进城的话,恐怕就很难会熬过夜晚的寒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旅人的眼中也慢慢辉映中远处的高墙,朦胧的眸子下还林立着几个人,他们身披利甲,手执银枪,谨慎的巡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驾!”—— 皮鞭在马匹的上空拉出一条白线,巨大的噼啪声彻响在高墙下。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驶入检查处。 “稍等!车上装的什么!”负责巡视的士兵挥枪挡下了行进的马车。 “都是些杂物,军爷!”旅人奉承的回应着,眼眸充斥着祈求。 几阵叮当作响的翻查后,旅人与他的马车才算是成功进入了城内,脸上的安然象征着夜里不用露宿荒野了。 没过一会儿,城中狭长的街道便映入眼帘,旅人略带恍然的打量一圈后,朝着一处酒楼驾马驶去,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极北之地的人口相较而言却是少了很多。 左右两旁也只是零星的摆弄着几个摊位,守在摊边的也大多都是老人。冒着刺骨的冷风,佝偻的双手在空中举起一颗颗黑色碳球一般的食物。每个过往的旅人都会被他们投来期待的目光。 许多人会选择无视,驱使着胯下的马匹不带犹豫的径直走开,这时——那些摊位的主人就会满脸的失落,双手会不停揉搓着手中的“黑炭” 奈何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那“黑炭”只会越来越脏。最终他们会放弃揉搓,将手中的这个“黑炭”送到自己干瘪的嘴唇前。 一口乌黑的牙齿咬下去,“磕咚!磕咚!”的声音便会不由的从街道的某些角落里传来。 看似满目琳琅的他们其实是一无所有的。但即便这样,他人眼中已经脏得不能再脏的东西他们会视如救命的稻草。 褶皱的下巴在浮动几次后才从口中叹出一口气来。 表情显得难看,眼神开始不自觉的望着街边的旅人,手中赶紧又从摊位上拿起一个“黑炭”望着那擦肩而过的旅人,不停递过去。直至那人走远才再次无奈的把手收回。 这样的画面就象征着寒风要塞里不是所有的难民都有像张林他们那般的待遇。若非当初救下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身子都带有晨曦谷军队的臂章,想必接到他们后也会同这般一样——丢给他们几车“黑炭”让其自生自灭。 或许有人会问,如此寒冷的天气,为何他们不找个地方暖暖身子。 ——所以当真的有人这样问起时,他们会显出一副苦涩的表情,嘴角轻轻划出一道略有下垂的笑意。 默不作声的对着问话的人摇摇头,眼中会泛出隐隐的闪光,或许他们还会将目光抬起,望着天边翻飞的山雀将思念带到数百万里之外的山川江河。 好在当下的季节还不到最冷的冬季,早秋的夜色虽然寒冷,但总不至于会冻死人。 这些摆摊的老人也大多是以前流亡的难民,入住新家园的他们没有了劳动力,靠着这里的地方军提供的温饱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为了能继续苟延残喘,这里的原住民施舍了他们这些载满“黑炭”木板车。 如果好运忽悠到不识货的旅人,那么他们便有了一顿像样的温饱,如果没能买出一个,自己抱着啃食也不至于将自己饿死。实在受冻之时,将就的依偎在木板车上也能安然的度过…… 视角从这些“商贩”的身上移开,那满心欢喜的旅人终于到了一家酒楼门下。 将马匹仔细安顿在门前的马厩处便准备踏门而去。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见有人登门,也是极其热情的迎了上去。 旅人的目光先是打量了一下店小二,然后目光又从店小二的身上望向更深的店内。 简单的陈设便很快映射在了旅人的眸子中,除去一些简单的食粮摆在那靠楼角的一处外,整个酒楼便是只有那“酒”字最为醒目。 收回目光的他随手拍拂了几下身子,抖了抖肩膀上的灰尘后,才满怀期望的走了进去。 店内也算热闹,几乎算是满座的模样,旅人巡视了许久终于在角落的一处找到座位。 店小二也迎上脚步跟了过去。 随后的简单交谈后,双方之间也是彼此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想法,至此旅人也算正式告别了荒诞的荒野生活。 安逸的气氛下,时间总是会觉得短暂。 寒风要塞终于迎来的新的一天。 今日的天气意外的不给面子,放任不羁的狂风撕扯着城下的周遭事物。 狭长的街道上,那些载满“黑炭”的木板车发出“咯吱”的哀喊。 几名老人只能被迫裹着一身粗布依偎在木板车下瑟瑟发抖。 远处的高空时不时还会传来几阵空鸣,——“轰隆”的声音伴随着乌云的闪烁迅速袭来。 雷暴天气震动在整个寒风要塞的上空,一股不详的气息也由高空袭来。 寒风要塞司令室处—— 弗尔德正一脸悠然的叼着一只烟,伴着阵阵“斯哈”的声音,整个面庞开始了吞云吐雾一般的操作。 屋子里没过多久便弥漫了烟火的气息。 “砰砰砰……” 门外传来几阵敲门声。 “谁啊?!”弗尔德的身体先是一惊,手中的烟也在惊吓的过程中不慎掉落。望着躺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烟头,弗尔德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的模样。 “司令,是我!”站在门口的坎泽扶着眼镜说到。 听见熟悉的声音,弗尔德也只好无奈的收起愤怒,用手抵着额头摇摇头说道: “进来吧……” 随着门被推开,仰坐在靠椅上的弗尔德再次开口说道: “说吧,什么事?” 坎泽也没在犹豫,右手轻轻按压一下眼镜框说道: “外面的雷暴听见了吧?” “你觉得我有生理障碍嘛?” 弗尔德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坎泽没在理会弗尔德的神情,眼眶的镜片在暗角里又闪出一道光芒。 “怒龙要来……您猜的不错,晨曦谷的这批人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坎泽的语气落下,刚开始还悠然仰坐在靠椅上的弗尔德立马表现出一副踌躇的模样。身子也开始变得僵硬。 雷鸣声还不断震彻的响着,屋内的二人则是沉默了许久。 “城内的物资能支撑多久?”片刻的寂静后弗尔德长叹一声说到。 坎泽也是眉心紧锁,不时的翻着拿出的记录本翻看着。 “足够坚持到寒冬。” 听到这话,弗尔德脸上先是叹出一口气,表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 视角拉到高墙之上,那铺天的乌云随着狂风的舞动飞驰在上空,如同荆棘一般的闪电抽打在山巅之上,雷鸣声也如同怒龙咆哮般震彻云霄。 但乌黑的高空却没有带来一丝雨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弹丸大小的冰雹。 “咣当!”的声音密麻的散落在城内各处。玻璃破碎的声音也时不时的会从城内的某些角落传来。 军营里——一早便发觉危险的北门宇一行人在雷暴天气快要降临前便开始组织将士们援助城内各处的民众。 将士们手里举着厚实的盾牌,冰雹冲击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震荡声。将士们强忍着震荡带来的酸痛,护着还未来得及躲避的人们。 再次回到司令室。 坎泽与弗尔德的交谈似乎还未结束。 “他们还真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惊喜啊。”弗尔德无奈的调侃到。 “如今我们又当如何?”坎泽的脸上显出不安。 弗尔德沉默了片刻,一时间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面对即将迫近的危险。 耳边还不断萦绕着炸裂的冰雹声,窗户也被击打的发出“铛铛”的哭嚎。寒风从缝隙里逼近,冲打在弗尔德的胡须上。 二人又一言不发的沉默了许久,随后,弗尔德披上大褂,坎泽也默契的跟了出去。 二人的身影在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张林等人的住处。 “咯吱——”随着门背轻轻推开,一脸茫然的张林望着门口那些许踌躇的弗尔德。 木楞片刻后才显露出一副尴尬的笑意。 “弗尔德司令,您找我?” 望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张林,弗尔德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将大褂脱下递给了身后的士官。与之一起的还有身后的坎泽。 坎泽习惯性的推送着些许低落的眼镜,眼角透过厚厚的镜片仔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确实有事需要请教你。”弗尔德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屋内走去。 不一会儿,本就不大的屋子里便林立的站着几人。 “司令客气了,您尽管问,我一定言无不知,知无不言。”张林的话语里还带着些许笑意。还是未曾感受到弗尔德的失沉。 站在一侧的坎泽实在看不去了,直截了当的就张口到: “我们马上就要大难临头的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也是让张林一头雾水,他的眼眸望了望一旁略微低头的弗尔德。 “弗尔德司令……?” 弗尔德只好开口问道: “外面的雷暴可否听见?” 说罢张林便将目光投至窗外,那轰鸣声依旧不时的震响,冰雹还如之前一样疯狂的撕扯着地面。张林眼中映出窗外周遭的模样,随后带着疑惑点点头。 “我这难道不是北境的正常天气吗?生在远东的我可一直不曾有过……” 话音未落,弗尔德抬眼再次说到,随后的交谈里,张林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将至……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