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为什么去见她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世纪大厦写字楼里,电梯的门正要阖上,一道脆亮的声音急吼吼地叫道:“哎,拜托等一下。” 一个栗色卷发扎成丸子头,穿白色圆领T恤搭配黑色九分小脚牛仔裤的娇小女孩挤进电梯。她随意的穿着与别人正经的职业装和一副精英派头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 姚知月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好奇或轻蔑的眼神,嘴里嚼着口香糖,浑然不在意。 电梯在17层停下,姚知月走出电梯,将口香糖吐到垃圾桶,稍微整理了下刘海,抬头挺胸迈进保卫情盾局的大门。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策划执行部门的办公室,从档案柜里搬下一摞文件,梳理完成后打了个响指,“搞定!” 姚知月抱着文件走出办公室。此时,大家全部在岗,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拍了两下手,熟稔练达地说道:“这是情感分析部门和跟踪取证部门移交过来的资料,大家认真看一下。” 布置完任务,姚知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着手制定执行的方案。她从事小三劝退师这个行业三四年了,一路摸爬打滚坐到策划执行负责人的位置。她的拼劲,全公司的人有目共睹。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姚知月头也没抬,“进来。” “姚主管,有位客户指名道姓说是要见您。” 姚知月敲打键盘的手指顿停,清秀的眉头微蹙,心下疑惑:按流程来说,她是最后接手案例的,也是最后接见客户的啊。 “你让她进来吧。” 片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看到进来的人,姚知月的瞳孔微微收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露出惊疑——光顾这里的男性真是稀少得很啊。 姚知月圆圆的杏眼依然含着疑惑,面上却露出笑容,笑起来眼下两个卧蚕恰到好处,给人一股少女的清新感。 姚知月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两侧铲青偏分露额短发,剑型浓眉,醒目的双眼皮,微微凹陷的眼窝,黑晶石般的双眸敛着平静的光。黑色衬衫隐隐可见健硕胸肌浮现出的好看轮廓,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雅贵的气质。 姚知月移开目光,只觉得脸颊微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先生,您想委托我们的话,应该先去情感分析部门记录您的诉求和所需信息。” 男子不为所动,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姚知月惊愣,心里升起警惕,无论怎么搜索,她的记忆里丝毫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您是哪位?” 男子并未急着回答,阔步走到知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懒惫道:“不请我坐下吗?” 他面无表情,深沉的眸子犹似寒潭,一丝冷意从中渗出,浅淡道:“上个月23号,你见过宋敏静?” 听着对方似肯定又像疑问的语气,姚知月身体控制不住一颤,眼神微微闪烁,却佯装镇定道:“宋敏静?”顿了顿,肯定地说道:“我们公司并没有接待过这位客户。” 男子睨了一眼姚知月,唇角微挑,溢出一丝嘲讽,“你查都没查一下就这么肯定?” 姚知月眉梢微跳,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笔,审慎地看着他,沉住气冷然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算随口编造一个身份你也不知道真假,何必多此一问。”他慢慢朝姚知月靠过去,墨黑的眸子含着一层森然,“你为什么去见她?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姚知月转移开目光,瞬间在气势上低了一截,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工作了,请您离开。” 他的目光分明一片平静,却让人觉得锋芒在背。姚知月气恼道:“您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男子冷冷地睨了姚知月一眼,缓慢地站了起来,像是路过似的,云淡风轻地离开了。 第2章 这件事到此为止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五月初,保卫情盾局确实接待了一位贵妇。她的委托是保卫情盾局有史以来接手的最神秘,同时也是首例知名人物的单子。 公司几乎对这个单子倾尽所有精力和人力,可还是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稍有眉目。 那一天是23号,姚知月难得穿上职业装,临出门时把高跟鞋换回素日穿的小白鞋,带着档案袋去锦锐别墅。 她将档案袋移到贵妇面前,语气熟稔自信,“宋女士,按照您的诉求,目标一经确认,我们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资料。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依然没有放松对目标的跟踪调查。” 宋敏静没有回应,目光锁住档案袋,眉梢微颤。良久,她才慢慢打开了它。 姚知月抿了一口水,余光落在宋敏静身上,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尽管肢体语言出卖了她的内心活动,但她还在尽力维持体面。 突然,一沓照片从宋敏静手中掉落。她疾速蹲下,在众多的照片中抓住其中一张,目光一动不动地烙印上去,颤声问道:“有电子版吗?” “有,拷到U盘了,都在里头。” 话音未落,宋敏静已从档案袋里摸到U盘,内心的防线已然瓦解,直奔书房打开电脑。 姚知月隔着门看到她慌乱地插入U盘,点击照片,不断放大。片刻,只听啪的一声,她用力合上笔记本电脑,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大山颓然坍塌。 姚知月的目光落在宋敏静颤抖的肩膀上,犹豫后回到原来的位置默默等待着。 “到此为止!” 姚知月唬了一跳,抬头对视上宋敏静血红的双目。难以置信的神情首次在她的眉目间显现,“您、您说什么?” 宋敏静那赤红的双目似乎要吞噬掉一切,压低声音怒吼道:“这一切都结束了,听懂了吗?结束了!” 缓过神来的姚知月当然不会轻易妥协,“宋女士,请您相信我们保卫情盾局的能力。从您走进那里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投入十二分精力,保证百分百保卫您的婚姻,并且确保客户的安全和隐私。如果没有成功,我们不会收取您一分费用。所以,请您……” 宋敏静粗暴地打断知月的话,不耐烦道:“法院还能撤销官司,怎么,我想撤销委托有问题吗?” 姚知月深深地望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宋敏静,职业素养让她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问,快速调整好情绪后,改口安抚道:“好,我们尊重客户的决定。” 事隔三天,姚知月正准备联系宋敏静的时候,财务部接到了一笔二十万的款项。紧接着,宋敏静的资料从她的部门被转移走,全公司上下一律被要求删除掉跟她相关的所有信息,包括联系方式。 姚知月拉回思绪,心浮气躁地阖上文件,躺靠在办公椅上,一双清亮的眼眸空茫地盯着天花板。 没想到这件事都过去一个月了,她都抛之脑后了,突然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被捅出来。 她陷入沉思:那天宋敏静的反应跟以往那些客户截然不同。她们在看到目标对象的照片后第一反应是愤怒和怨恨,恨不得马上将小三千刀万剐。而宋敏静,竟然是恐惧,像是看到鬼魅一样。 更奇怪的是,按理说,终止合作后她没必要付尾款。可是,她很快把尾款打过来,要求公司将她的备案以及所有资料消除掉。 知月理不清头绪,扫了眼手机屏幕,早过了下班时间。她像往常一样,最后一波离开公司。 她来到地下停车场,正准备从包里掏摸车钥匙时,只听一声拉长的刹车声刺入耳膜,一辆SUV骤然停在她面前,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拽进去。 第3章 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惊惧不已,全身战栗不止,正要开口大声呼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又见面了。” 嗓音明朗干净,犹似山涧一阵清风贴着湖面拂过,只是不带情感温度,像是白玉清冷的质地。这样的声音,姚知月似曾相识。 她堪堪把救命两个字咽下,从车后镜看到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俊脸,瞳孔不禁收紧,惊恐道:“怎么会是你!” 姚知月坐正了身体,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从后视镜上,她看到对方一脸平静,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但她却清晰感受到了车内流淌着风起云涌的紧迫。 她掩饰掉心中的惶恐,率先打破沉默,“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不就知道。” “你想怎样?” 他发出一声懒散的轻笑,而后轻描淡写的应道:“打听上个月23号发生的事情。我想,没有工作的干扰,你会想得比较清楚。” 姚知月欲言又止,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反而渐渐消散。此时,疲惫感袭来,车内的寂静让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还真是心大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朗润却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下车。” 姚知月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四层半的别墅,正面是大片的玻璃墙,明黄华丽的落地窗帘在灯光的照耀下绽放着一层光芒,仿若是一座现代殿宇。 姚知月的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忘记了眼下的处境,从车里走下来,扫视了一圈,惊叹道:“好漂亮的房子啊。” 男子阔步走进别墅,姚知月跟在身后。但见偌大的房子装修华丽前卫,单客厅就有两层高,华美精致的各式吊灯令她眼花缭乱。尽管智能家电齐全,却完全没有烟火气息。 不等姚知月坐下,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说吧,你那天拿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姚知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换个问题?或者,换我来问你啊?” 男子面无表情,眸光微凝,一步一步朝姚知月走过去。她四肢顿时一僵,步步后退。突然,她发出一声惊呼,紧跟着摔在沙发上。 姚知月看着他依然紧逼过来的身体,双臂慌忙捂住胸部,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男子逼视着姚知月,距离近得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脸上一片氤氲。他扫了眼姚知月的平胸,不为所动道:“一无是处的身材。” 姚知月愣怔,突然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小脸憋得通红,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尴尬和恚怒。 不等她缓过神来,男子目光一沉,猛然扣住姚知月的手腕,任由她反抗和尖叫,像拎一具玩偶似的,轻松地把她拉到一间房子里。 暗黑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姚知月瑟瑟发抖,还未发声质问,只听他语气森然地说道:“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 在男子转身离开的刹那,姚知月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你到底是谁?” 她的手被陡然甩开,短暂的沉默后,那人沉郁地吐出三个字,“陈逸明。” 姚知月震惊不已,只觉得心跳加速,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宋敏静的儿子?他,他不是在国外吗?” 嘭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 第4章 这不该是我问你的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习惯性地在六点十分睁开眼,就在她准备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她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姚知月胡乱地擦掉嘴角的口水,大步朝门口走去,可是却无法打开门。她不满地踢了一下门,恼怒道:“喂,快放我出去。有人吗?” 许久,外头依然没有动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就要打破她这些年从未迟到的记录,姚知月不免焦急,拍着门,声嘶力竭道:“快放我出去。陈逸明,混蛋。老娘要是迟到了非杀了你不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姚知月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但见陈逸明穿着真丝睡衣,健硕结实的胸口微微敞露。他一脸嫌恶,皱眉不耐道:“吵什么吵!” 姚知月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本想一把撞开陈逸明,不想反被他弹到门框,恼羞成怒道:“让开,我要去上班了。” 见陈逸明挺拔高大的身躯慨然不动,姚知月恨恨地绕开他,快步走出客厅,然后跑了起来。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前,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看着光滑牢固的大门跟城墙一样高,姚知月放弃了攀爬的打算,只觉得这会儿如果有颗炸弹,她就是同归于尽也要炸死姓陈的。 姚知月悻悻地返回去,极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露出僵硬的微笑,咬牙切齿道:“陈先生,可以帮我把大门打开吗?” 陈逸明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刷着手机屏幕,一副视若未闻的样子。 姚知月忍无可忍,圆圆的杏眼睁得很大,一团怒火仿若在她眼中熊熊燃烧,她叉腰恚怒道:“姓陈的,快给老娘打开门。” 眼前二人如同水火,一个噼里啪啦爆得慌,另一个则冷冷冰冰阴得很。 陈逸明头也不抬,不痛不痒道:“想出去就把话说明白。” 姚知月掏出手机,没好气道:“我告诉你,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报警了。” 陈逸明这才缓缓地抬起头,身体促然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姚知月的手机拿到手里,眼疾手快地扔进桌上的玻璃水壶里,而后挑衅地看着她。 姚知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就撕了这人模狗样的东西了。 眼下局势,姚知月占不到半分好处。她只得偃旗息鼓,收敛了气势,恹恹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不管是客户多么信任亲近的人,我们都不能把客户的隐私泄露出去。” 陈逸明不易觉察一愣,对于姚知月的服软不以为意,眸色凝沉,阴冷道:“难道这个保密比你的命还重要?” 姚知月听着这个好似深渊传来的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微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冷静下来后,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宋女士?她不是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吗?” 姚知月明显觉得气氛促然冷凝起来,不觉敛声屏息。但见陈逸明冷冷地睥睨着她,墨黑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一丝悲伤悄然爬上眉梢,嗓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极其不愿承认似的蠕喏道:“她,死了。” 姚知月被这个眼神刺得脊梁骨一凉,又乍然听到宋敏静的死讯,脑袋一时转不过来,目瞠口呆道:“怎、怎么会这样?” 陈逸明逼视着姚知月,一字一句道:“我看了那天的监控,那个档案袋之前在你手里出现过。” 姚知月听得毛骨悚然,又急又气,“所以,你就认为我是杀人凶手?如果我是凶手,我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去见她?警察又为什么不来抓我?” 陈逸明的声音不易觉察一颤,不疾不徐道:“她是自杀的。” 姚知月震惊不已,像是又一个重物抛来,砸得她反应迟钝,好半天才问道:“为什么?” 陈逸明突然直逼过来,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黑洞,多看一眼似乎就会被吞噬掉,“这不该是我问你的吗?为什么?” 第5章 看来手段还不够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夕阳一寸一寸沉下去,将天边的云渲染成紫红色,犹似一匹锦绣迎风铺展。姚知月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捂住胃部,再次被饥饿感闹醒。 她的目光转移到床头一片黑屏的手机上,眼眸空茫,一脸的生无可恋。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旷工一天无疑是过了一天没有灵魂的日子。 姚知月起身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没有听到客厅有何动静。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刚走出客房,脚步促然刹住。 但见陈逸明依然穿着那一身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坐在齐胸高的长白餐桌旁,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时不时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余晖通过玻璃墙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晕染出一层光圈,就好像电影特写镜头下,主角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姚知月不觉看呆了。突然,只听啪的一声,陈逸明扔下手中的画稿文件,从电脑笔记本旁拿起手机。 “韩秘书,让策划部重新研发Luna的数值。告诉他们,别以为把其他游戏人物的属性叠加就是她的特殊属性,我要的是全新的没有重复过的特殊属性。如果敢再糊弄,让他们马上滚蛋。” 听完那头的话,陈逸明的语气多了几分愤怒,“如果为了赶在下个季度前推出游戏新人物就以次充好,我看公司也没必要成立下去。” 挂断电话,陈逸明将手机扔到餐桌上,姚知月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要返回客房。 陈逸明余光瞥到姚知月的身影,双手插在口袋里,阴沉地问道:“想好了?” “我绝对不会违反职业操守的,你死心吧。” 话音未落,姚知月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饥饿的咕咕声。她尴尬地垂下头,加快步伐走进客房。 看着姚知月瘦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陈逸明眉目微微溢出一丝愣怔,没想到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忍耐力。 看着窗外完全沉没的夕阳,陈逸明上楼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来到客厅,目光瞥了眼大门紧闭的客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阔步走到车库,开着他的SUV路虎出门了。 姚知月通过玻璃墙看到陈逸明驱车离开,慌忙从客房跑出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没办法徒手打开固若金汤的大门,只得恹恹地重返客房。 大概快一个小时后,她听到机械移动的声音,果然是陈逸明驱车回来了。很快,大门又机械地阖上。 陈逸明手里提着包装精致的硬盒款步走到客房门口,将东西缓缓放下,轻敲两下门后转身上楼了。 姚知月打开门,一股乌鸡汤和饭菜的醇香气味扑鼻而来,她馋得直咽口水。正当她的手伸向宝藏似的包装袋时,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堪堪把她拉扯住。 姚知月对美食爱得深沉,眼眶含着泪水,艰难地关上门。她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接受敌人的投食,那就意味着臣服敌人的爪牙。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似乎这样就能把感官与美食隔绝。那一夜,姚知月和美食隔着一道门,就像野兽和美女隔着一道墙,她过得无比煎熬。 清早,陈逸明西装革履,经过客厅时,一眼看到原封不动的包装袋。他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看来手段还不够啊。 第6章 跟姓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一阵喧哗的声音由远及近,姚知月虚弱地坐起来,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开门,一边将额前的散发捋到脑后。 嘀咕的声响促然停顿,姚知月对视上对面陌生男子的目光,手中的动作僵住,嘴角微微抽了下,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你好。” 碎刘海中分内扣短发男眼中溢出八卦的光芒,“美女,你是明仔的马子吧?哦,错了,女朋友?” 不等姚知月反驳,他伸出手,自顾自地说道:“我叫严哲宇,明仔的死党。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搞这么一出金屋藏娇。” 姚知月跟他握了下手,目光一下子盯住他的手机,迫不及待道:“严先生,能把你的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 严哲宇热情地把手机递过去,爽朗地应道:“拿去吧。你说我家明仔怎么做事的,连个手机都没给你买。” 姚知月敷衍地笑了两声,点了一串手机号码,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喂,小雅,是我。” “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跟丁总请个假。对了,00268的案例进展得怎么样了?方案多预备……” 姚知月陡然咬住还未说完的话,拿电话的手一抖,本就憔悴的小脸刹那间煞白,圆圆的杏眼直愣愣地盯着地面,瞳孔微微涣散,像是用了洪荒之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知道了。” 姚知月将手机递还给严哲宇,脚步虚浮地走回客房,嘭的一声关上门,留下一脸愕然的严哲宇。 严哲宇回头看着站在一旁新来的保姆,缓过神来,扫视了下餐桌上摆满的食材,嘱咐她马上做饭,然后大步离开。 姚知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堵着一团火气,抓住枕头郁闷地扔出去,却因为虚弱,枕头软趴趴地架在了她的小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一道温和的声音殷勤地说道:“太太,饭菜已经做好了。” 姚知月一愣,眉头微蹙,声音虚弱,不悦道:“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太太,快出来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太什么太!我跟姓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先吃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大约快一个小时后,姚知月耳边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却依然中气不足,不耐烦地说道:“阿姨,我拜托你,可不可以别来烦我啊。”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门被猝然推开,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覆盖住姚知月的视线。 看到陈逸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姚知月心口一紧,怎奈虚弱的气息根本无法跟此刻义愤填膺的情绪相匹配,倒像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陈逸明将领带松开,眉目间浮现出一抹疲倦,深沉墨黑的眸子微凝,平静地说道:“离开前把饭吃了。” 姚知月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逸明,可他那冷峻的脸色瞧不出任何端倪,不知这话是否可信? 见姚知月愣着不动,陈逸明眉头一皱,轻描淡写道:“你想死在半路上也行。” 在确认了陈逸明依然还是恶魔后,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后。 陈逸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对保姆面无表情地说道:“重做一遍吧。” 姚知月直愣愣地盯着一桌丰盛的菜肴,咽了几下唾液,慌忙阻止道:“不用不用。阿姨,我帮你把菜热一下吧。” 吃完两大碗白米饭,又喝了半碗鸡汤后,姚知月心满意足地用抽纸擦了下嘴巴,圆圆的杏眼笑起来,底下两个好看的卧蚕越发清晰,那股清新的少女感又蓬勃散发。 姚知月起身准备离开,正要跟陈逸明说话,只听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俊眉凝沉,神情从平静转而沉郁,语气微有些急促,“查到了!好,知道了。” 第7章 眉角有颗超明显的痣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抓起西装外套,阔步走出客厅。突然,他的脚步停顿,回头对姚知月说道:“走吧,顺路送你一程,这里打不到车的。” 姚知月有点受宠若惊,还没缓过神来,但见陈逸明又利落地迈开步伐,她赶紧小步快跑地跟在身后。 陈逸明一脸平静,可是那双冷冽的眸子却敛着一层锋芒。姚知月觉得有点拘谨,打破沉默蠕喏道:“在前边停下来就行了。” 过了红绿灯,陈逸明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犹豫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一个地方?” 姚知月眉头跳了一下,稍做犹豫后,好奇心胜过了恐惧,利落地应道:“好啊。” 一个小时后,汽车在一个古雅端庄的门店停下,姚知月和陈逸明一起下了车,抬头就看到匾额上的四个鎏金大字,青韵茶楼。 姚知月转头看着陈逸明,表情微微惊讶,不解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喝茶?” 陈逸明睨了一眼姚知月,微挑的眉梢流露出一丝不屑,阔步走进了茶楼,径直来到二楼。 姚知月跟在身后,被里头复古华丽的装修迷住了,一点也不掩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羞愧,惊叹道:“这是按照清朝贵族的那些府邸搞的吧。” 陈逸明在206雅间停下了脚步,这时从里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明仔,来来来,这里的大红袍口感还真不赖。哟,小女友也一块儿带来啦。” 严哲宇看到姚知月,热情地站了起来,爽朗地笑说道:“不过女孩子一般喝不惯大红袍,要不来壶养颜美容的花茶?” 不等姚知月开口婉拒,陈逸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来这里不是喝茶的。” 严哲宇顿时正色起来,收敛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我问了这里所有的服务员,都说那天没看到静姨来这里。不过,凭我聪明敏锐的头脑,很快查到了真相。” 严哲宇右手起了个漂亮的回收,捋过右侧髯发,自恋地说道:“我用美男计从她们口中打听到,上个月有两个服务员离职了。于是,我又用美男计要到了她们的联系方式。” 陈逸明不耐烦道:“别废话。” 严哲宇瞬间怂了下来,收起他的矫揉造作,终于正经地说道:“那个叫美艳的小姑娘看到静姨的照片后,说是见过,连静姨那天穿的什么衣服背的什么包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逸明脸上的肌肉不易觉察一颤,沉声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静姨当时就是订的这个雅间。听她说,不久后又来了个贵妇,兜头就问206在哪里。她还说,后来的那个女人比静姨年轻的多。”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小姑娘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什么冷艳啊、高贵啊,反正长得挺抽象的。”顿了顿,严哲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说是眉角有颗超明显的痣。” 陈逸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移到姚知月身上,见她眼神快速躲避,表情露出些许的不自然。 他脸色平静,眸光却渐次暗沉,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见过这女人?” 姚知月眼神躲闪,心里万分后悔跟着陈逸明来这里,干笑两声应道:“来这里一次就得消费好几百吧?我这样理性消费的人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又怎么会碰到贵妇?” 严哲宇在一旁好死不死地补刀道:“理性消费都是因为穷。” 姚知月瞪了一眼严哲宇,却发现无言以对。感受着陈逸明尖锐的目光,只觉得锋芒在背,只得继续装傻充愣道:“天快黑了,我得赶紧去赶地铁,走了啊。” 姚知月逃之夭夭,陈逸明不为所动,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从她刚才的反应中,陈逸明可以断定,姚知月必然知道其中的盘根错节。 第8章 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一大早就赶到公司,走进保卫情盾局,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她身上。 姚知月刻意忽视掉大家意义不明的眼神,大踏步朝她的办公室走去。她推开门,一眼看到沈清雅慵懒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手指快速地点击手机屏幕,似乎在跟谁聊天。 沈清雅头也不抬,没好气道:“搞什么,进来不懂得敲门吗?” 姚知月杏眼圆睁,神情冷静,可是眼眸中的锋锐却清晰可见。她的心微微一颤,快速压抑下心里的悲愤。 沈清雅终于放下手机,对视上姚知月清冷的目光,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随即,她脸上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缓缓倚靠在办公椅上,尽显傲慢,“现在,这是我的办公室。执行策划部门的负责人不再是姚知月,而是我沈清雅。” 姚知月秀眉微蹙,一言不发地瞪了一眼沈清雅,而后转身离去。沈清雅在背后不冷不热地丢来一句话,“我告诉你,去找丁总也没用。” 姚知月再一次感受着热辣的眼神注视,径直走到丁筠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后推门而入。 丁筠看到姚知月进来,慢条斯理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往常那样的笑容,说道:“小姚啊,我已经知会财务部多给你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去找财务领取吧。” 姚知月不为所动,极力克制着心口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后,解释道:“丁总,我这两天被困在一栋房子里,手机也坏了,没办法跟外界联络。” 丁筠看着姚知月,似笑非笑道:“这理由倒也新奇。”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姚,我们的工作进展是一环扣一环,两个部门早把资料移交到你手上,浪费一天资源损失多少你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客户那边一直催促。再说了,你还是主管,没有以身作则,下面的人你也管不住。” 姚知月道歉,还不想放弃,诚恳地说道:“丁总,我一毕业就进了公司,从基层一路跟着公司一起成长,对于公司的业务熟稔于心,更是对公司怀有深厚的感情。丁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丁筠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一脸为难地说道:“小姚啊,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不是没看到,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只不过……” 姚知月杏眼里绽放出一丝光芒,急迫地问道:“只不过什么?” “现在,沈清雅是执行策划的负责人,她虽然比你晚一年进公司,也算是老员工了。人现在刚坐上主管位置两天,也没犯错,这人事调动也不能瞎搞,你觉得呢?” 姚知月眼眸中的光黯淡下来,嘴角微微一抽,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浅淡地应道:“明白,我听从公司安排。” 丁筠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就留在执行策划部门辅助沈清雅吧。” “谢谢丁总给我一次机会。” 丁筠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姚知月,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压低声音,似笑非笑道:“想要重新坐回你的主管位置也不是多难的事。” 姚知月看着丁筠眼神里的意味不明,不觉一阵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慌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重新回到策划部门,姚知月促然停顿习惯性打开办公室的动作,不适地敲了两下门才推门而入,对沈清雅说道:“我来拿东西。” 沈清雅不屑地抬眸看了眼姚知月,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盒子,冷嘲热讽道:“早给你收拾好了。” 姚知月对她的挑衅没有过大的反应,走过去抱起盒子,临出门前,背对沈清雅丢下了一句话,“丁总让我留下来辅助沈主管。” 沈清雅手中的口红一顿,猛然站了起来,急红赤白道:“什么意思?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姚知月冷淡地应道:“丁总给了我留下来的机会。” 第9章 但愿你能坚持得久一点哦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整理好办公桌,正打算下班时,一道尖锐急促的声音传来,“姚知月,来办公室一下。” 姚知月深吸一口气后,睁开双眼起身走进办公室,“什么事?” 沈清雅将一摞文案档推到她面前,颐指气使道:“把这些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我明天要看。” 姚知月看了眼堆到胸口高的文案档,不冷不热地应道:“这是客户上半年的备案,有些备案文件被其他部门借调走,现在整理不清楚。你要是想看,从系统上查询就可以,上面的信息比这些还完备。” 姚知月有理有据的叙述和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沈清雅。她气得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瞪着姚知月狠戾地说道:“你搞清楚你现在的位置!我是你的领导,我让你整理就整理。” 姚知月对视上沈清雅恶毒的眼神,毫无胆怯之意,反而流露出一丝悲悯,语气浅淡地问道:“小雅,你没必要这样。” 沈清雅脸色煞白,眉头猛烈跳了一下,一脸的厌恶和怨恨,火冒三丈道:“闭嘴,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下级,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教!” 眼前的沈清雅跟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刚来实习时,她懵懂又小心翼翼,加上娇滴滴的形象和声音,连她一个女的都会被激起保护欲。 因为姚知月先来,对公司的业务相对比较熟悉,而且又是个工作狂,经常会帮沈清雅把下班前未完成的工作揽过去。而沈清雅午休期间也会多买一杯奶茶给她。 两年后,姚知月被提拔成策划部的主管,而沈清雅依然还是情感分析部门的成员。后来,沈清雅求着姚知月把她调到策划部,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共事到至今。 可以说,沈清雅是姚知月在这个公司最信任的人,甚至算得上是朋友。 姚知月还未开口,只听沈清雅声音发抖地说道:“姚知月,你别以为凭你那一点小聪明就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 姚知月苦笑了一声,继续迈开步伐。她平常下班后确实是不太跟大家聚餐,但从来没有轻视别人。她自己就是从三四线小城市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太清楚同为普通人的艰辛和不易。 姚知月将文案档搬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磨磨蹭蹭地整理着。 沈清雅补好口红,挎上包包走出办公室。看到姚知月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快意,阴阴一笑,“希望你在策划部能够坚持得久一点哦。” 看沈清雅离开公司,啪的一声,姚知月将文案档丢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病!” 沈清雅前脚刚走不久,姚知月后脚也离开公司,驱车回到租住的地方。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一个老旧的小区,就在她快到住处时,一阵喧哗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我们守在这里都老半天了,还没见到人,会不会压根没搁这里头住呢?” “你瞎啊,这白纸黑字不写得清清楚楚吗?” “你说那女人的闺女能给钱吗?” “你管那么多干啥?老子只负责拿钱给人办事。” 姚知月四肢僵硬,胸口一紧,像是搬动两座大山,蹑手蹑脚地迈开脚步,直到离开小区,一路小跑到停在路边的车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第10章 像你这种人吃相未免太难看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被一阵响亮的汽鸣声吵醒了,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全身骨头微微酸痛。明媚的晨光普照在她脸上,她的倦容显得越发醒目。 她看了眼对面的小区,犹豫片刻,然后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从包里掏出口红细细地给双唇上色,而后随意地疏离了下头发,驱车离开。 姚知月来到公司,看时间尚早,困意不觉袭来,趴在办公桌上,想着闭目养神一会儿。 “姚知月,这是公司,不是你家。” 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怒吼,姚知月一个激灵,慌忙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沈清雅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你见过哪个公司养闲人?再有下次就滚蛋,就是把丁总搬出来都没用。” 姚知月自责不已,最不愿意给沈清雅抓住把柄。虽觉得她小题大做,但依然态度端正,垂首低语道:“抱歉。” 看着沈清雅扭着腰肢走进办公室,姚知月看了眼手机屏幕,心里暗骂了一句,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好吧。 姚知月打起精神,像往常那样,雷厉风行间就把落下的工作衔接了起来,且一一落实了下去。 突然,办公室的门打开,沈清雅走过来,不满地扫了眼姚知月,颐指气使道:“执行的方案制作出来了吗?” “姚主……知月已经都跟我们落实了。” 沈清雅瞪了那人一眼,冷笑一声,不阴不阳道:“呵,我这个主管是当摆设的吗?执行方案都没有经我过目,哪来的落实?” 一片鸦雀无声,沈清雅不依不饶,提高音量怒吼道:“姚知月,你脑子是进水了吗?我再提醒你一遍,我,才是执行策划部的主管。” 她朝姚知月伸出手,没好气道:“拿过来!” 姚知月忍着怒火,将方案交到沈清雅手中,淡然道:“三天前我就已经制定好了方案,原本第二天就可以落实,因为我个人原因耽搁了。现在时间紧迫,请你以大局为重。” “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沈清雅粗略地浏览了下文件,啪的一声用力合上,火爆地说道:“这个方案根本行不通,给我重新制定一套新的出来。” 看着沈清雅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进了办公室,陆续有人发出牢骚和抱怨的声音,甚至有爆粗口的。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姚知月疲惫地说道:“我会跟她沟通一下,尽量争取让这个方案进行下去。” 在跟沈清雅沟通前,姚知月打算把方案直接提交给丁筠,希望通过丁筠的施压,沈清雅不要一意孤行。 姚知月敲门后,推开门走进丁筠的办公室,“丁总,这是执行方案。” 丁筠抬眸看了眼姚知月递过来的文件,又低头忙活,不痛不痒地说道:“交给沈主管就行。” “可是……” “小姚啊,你只要配合好沈主管就行。” 姚知月愣怔,欲言又止。现在,她只能直接找沈清雅沟通,她的太阳穴不禁突突地跳着,神经线一阵拉扯的疼痛感袭来。 姚知月一路揉着太阳穴来到卫生间,想着怎么才能说服沈清雅以大局为重。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阵窃窃私语声由远及近传来,然后一字不落清晰地灌入姚知月的耳膜中。 不知过了多久,姚知月才走出卫生间,她双眼无神,脸色也不大好看。 姚知月调整好情绪,最终还是走进沈清雅的办公室,开门见山道:“请你先把个人恩怨放一边,这个方案是最适合客户目前的情况。如果工作进展不开,你也不会好过,不是吗?” 沈清雅轻慢地扫了眼姚知月,冷笑一声,傲慢地说道:“要让你的方案通过也成。不过,我要重新分配任务。” 姚知月皱眉,双手微微握成拳状,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你从主线撤下来,接下来由我亲自跟客户对接,你只要负责记录整理信息就成。” 姚知月胸口剧烈起伏,她辛辛苦苦地跟了这个案例一个多月,最终却付诸一炬,凭什么! 为了顾全大局,让工作顺利进展下去,她对沈清雅一忍再忍,可是她却得寸进尺,非要把她踩在脚下再碾几下才甘心。 突然,姚知月一步一步走向沈清雅,双臂撑在办公桌上,冷冽的眸子蓄着锋芒,“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做个跳梁小丑很好玩吗?” 沈清雅微微一愣,随即火冒三丈道:“姚知月,你骂谁呢?” “就算把我从公司赶走,还有更多年轻的有实力的后来者,你还能靠什么针对她们?看不惯别人超越你,那就死命追,使弄不光明的手段拉扯别人后腿,吃相未免太难看!” 沈清雅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道:“你、你算什么狗东西!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乡巴佬,我要是你,根本没脸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待下去。” “所以,像你这种自卑,内心又扭曲的人,永远都不敢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也从来都见不得别人比你好。” 被戳中痛处后,沈清雅猛然站了起来,抬起手就要朝姚知月脸上挥打过去。 姚知月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沈清雅的巴掌,抬起右手朝她脸上反击过去。她神情凌厉,掷地有声道:“这一巴掌是教训你的背叛。” 沈清雅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痛,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姚知月转身离开,她才气得尖叫一声,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朝姚知月的后背用力砸过去,气骂道:“姚知月,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我杀了你,你这个贱人。” 姚知月发出吃痛的闷哼,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快速收拾了下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第11章 这世道还要有手段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清雅就是故意针对姚知月,不把她搞死誓不罢休。” “她们俩以前不挺好的嘛。” “我跟你说,你可别外传啊。上回我手机不落在公司嘛,我半路赶回去,你猜我在丁总的办公室听到谁的声音了?” “谁啊谁啊?” “沈清雅!说了好些恬不知耻的话。看来,他们老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 “哇靠!我就说姚知月不就请假两天嘛,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沈清雅顶替了位置。” “哎,现在这个世道啊,光有能力还不够,还得有手段啊。” 姚知月驾驶着汽车,眉头微蹙,耳边却回响起在公司卫生间里无意听到的“秘密”。她到这个时候才明白,那天丁筠看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在所有的付出变成一场空后,她最后的一丝信仰彻底碎了。公司的宗旨就是捍卫婚姻,劝离小三。可是,那两个恶心的人却在践踏原则,知情的人也都假装视而不见。 姚知月将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眉头又紧紧蹙起来,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离开了吗?她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机塞回包里。 她悄声来到所住的楼道,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暗自松了一口气,利索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后不忘反锁。 姚知月先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还没洗完,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接二连三传来。她慌忙关了浴霸开关,大气都不敢喘,擦洗好身体后穿上睡衣,借着晦暗的光线摸索到客厅。 “死丫头,老子知道你回来了,开门!听到没有,开门!” “死丫头,你要是不开门,老子可要踹门进去了。” 姚知月不敢吭声,透过猫眼,看到外头两个一胖一瘦的寸板头凶霸霸地叫嚣着。 这个小区物业不到位,保安也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否则就不会让这样地痞流氓的人随意出入了。 姚知月胆战心惊,正想拿起手机报警,这时又听到他们说道:“你别以为报警老子就怕了。告诉你,老子是有前科的,也不怕再进去蹲个一年半载的。只要等老子一出来,你他妈的就惨了。” 突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姚知月吓了一跳。 外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旋即粗暴的敲门声接连传来,门框微微颤动。姚知月心脏剧烈跳动,脸色刹那土青,按掉了手机。 很快,手机的震动声又传来,是同一个来电显示,姚知月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压低声音颤声道:“喂,你、你好。”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姚知月问道:“请问哪位?” 不等姚知月听清楚,门外的声音凶神恶煞地叫嚣起来,“死丫头,你再不出来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这垃圾门可顶不了多久。” 姚知月手脚冰凉僵硬,颤抖的声音里掩盖不住那一丝哭腔,“好,我、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粗暴的踹门声越来越剧烈,门框边已经有粉尘掉落。姚知月的心提到嗓子眼,慌忙把客厅的桌子移到门口。 突然,一道沉闷的撕裂声刺入三人耳膜中,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更加猛烈的撞门声。姚知月拼尽全力抵住桌子,硬是咬着牙槽关一言不发。 嘭的一声,大门终于经受不住残酷的摧残倒下,姚知月敏捷地躲到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寸板头踢开桌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骂骂咧咧,“知不知老子等你两天了?哎,真是上火啊。” “你们是什么人?” “讨债的。” “我没跟人借过钱。” “你是没有,可是你老娘欠着啊。不是说父债子还嘛,你是她闺女,拿来吧。” 姚知月步步退后,小脸苍白,颤声道:“她到底欠了多少?” 胖寸板头伸出两个手指头,“二十万。” 姚知月的心一颤,月初交完下半年的房租,她的卡里只剩下三位数的存款。今天又离职了,别说二十万,就是二千都拿不出来。 姚知月佯装镇定,拖延了十来分钟后,眼见他们就要忍不住动手时,说道:“我身上一百块不到,卡里倒是有一些……” “啰嗦,卡拿来。” 姚知月从包里取出工资卡递过去,胡乱编了一串密码说出来。但见瘦子接过卡,他们嘀咕了一下,留下胖子看着她。 姚知月和胖子大眼瞪小眼,她的神经崩成一条线,胸口因蜷缩而生疼。 距离小区最近的一个取款机来回也得二十分钟左右,她要么在这二十分钟内逃脱,要么想办法继续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姚知月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朝角落缩去。 “这娘们卡里多少钱来着?” 话音未落,一道舒缓明朗的嗓音冷清地说道:“放开她。” 不仅胖子惊愣,连姚知月看到他时也是一脸的震惊。 第12章 连呼吸都是欠你的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你谁啊?”胖子回过神来,一脸不悦地伸出手。 陈逸明眉梢一挑,暗沉的眸子透着一股冰冻般的凌冽,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快准狠地扣住欲要推搡过来的肥手,手中力道加重,整个楼道里促然传来一声猪叫般的哀嚎。 陈逸明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明朗的嗓音没有一丝怒气,不冷不热地说道:“我想带她走,你有意见吗?” 胖子拼命摇头,神情畏缩,弱弱地说道:“可是,她还欠着钱。老……我要是没给委托人把债要回去……” 陈逸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神情平静,轻描淡写地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胖子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可看着对方那非富即贵的穿着和谈吐,心里怵得慌,愣是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逸明的目光一直放在姚知月身上,慨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眉宇微微一皱,不悦道:“愣着干嘛,还不走吗?” 姚知月回过神来,快步跟上,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那辆醒目的路虎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姚知月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松了口气,“谢谢啊。” 陈逸明不为所动,扣好安全带后启动车钥匙。车里放着轻缓的歌曲,气氛却有点尴尬。姚知月浑身拘谨,却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之前打我电话的人不是严哲宇吗,你怎么会来的?” 陈逸明眉梢一挑,语气里含着一丝嘲讽,“怎么,他没来你很失望?” 姚知月挤出两声干笑,“我就想问问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看车离小区挺远的,姚知月说道:“你把我放这里吧,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陈逸明并没有减速,看着他我行我素,根本就无视她的样子,姚知月心里涌上一股愤懑,但面上却佯装镇定,微微提高音量,语气冷淡地说道:“陈总,麻烦停一下车。” “你身上除了这套丑八怪睡衣,还带了什么?” 姚知月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陈逸明清了清嗓子,“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出事,至少目前不想。” 姚知月释然一笑,并未计较陈逸明的现实冷漠,也不在乎此时的狼狈不堪,恹恹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会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所谓的真相。” 陈逸明微愣,眸色微微一凝,想起几天之前,这个瘦小的女人宁愿饿死也不打算开口。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什么条件?” 姚知月一脸迷茫,“嗯?”旋即明白了陈逸明的意思,低低地嘁了声,坦诚道:“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回到陈逸明的别墅,姚知月跟他打了声招呼,而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她之前所住的客房,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 姚知月辗转反侧,这时,促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吓了她一跳。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言。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你,没事吧?” 姚知月嘴角挤出一丝冷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你借二十万干什么?” “没怎么啊。” “呵,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喂,我说你这丫头,是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好心关心你,还热脸贴冷屁股了。” 姚知月冷笑了一声,“你要是关心我会把我的地址给那些人?你知不知道,今晚我差点……” 她苦笑了一声,生生咽下余下的话,深吸一口气后说道:“钱要是还在你手里的话,拿去还了吧。没事的话,先挂了。” “哎,是谁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你现在翅膀硬了,要过河拆桥……” 姚知月担心吵到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径直来到院子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吼道:“谁过河拆桥了?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来的,生活费也是自己每天打两份工赚的。毕业后,我自己还助学贷款,每个月还要给你转账两三千。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啊!” 这些年,她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从来没有吭一声,连唯一的至亲都不在乎她,还能跟谁说?眼泪对别的女孩子来说是让人心疼的杀手锏,对她来说就是泪腺分泌物。 “死丫头,你现在是跟我算账吗?好,我十月怀胎的辛苦你怎么算?你八岁到十八岁这十年我供你吃喝住你怎么算?早知道养这么一个白眼狼,当初趁早掐死你得了。” 姚知月胸口剧烈起伏,悲凉感浸泡着她的心,泪水不断地滑落下来,压低声音嘶吼道:“你以为我愿意被你生下来吗?从小到大,你安慰过我一下吗?夸过我一句吗?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我连呼吸空气都是欠你的。” “那你现在是想让我死吗?他们说了,我要再不还钱就死定了……” 挂断电话,姚知月坐在草坪立地的秋千上,她双手捂住脸,压抑着哭声,哭得昏天暗地。 第13章 为什么不能好好跟他告别呢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回到客房,天将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因为生物钟的固定,她在六点多就醒来了。 她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出客房,想进厨房倒杯水喝,却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保姆赵美兰。 赵美兰看到姚知月也是一愣,脸上带着笑殷勤道:“姚小姐,天还早着呢,你进去再睡会儿,我做好饭就叫你。” 姚知月摇头,打起精神笑问道:“我需要帮什么忙吗?” 赵美兰慌忙把她推出厨房,指着挂在客厅角落衣架子上的一排衣服,笑呵呵地说道:“你的衣服全在那里了。陈先生昨晚特意让司机送过来的,看你睡了,我也没好意思拿进去。” 姚知月看着衣裤、裙子甚至鞋子都齐全的衣架,杏眼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愣。再看看自己身上廉价的睡衣,内心冒腾着一丝淡淡的自卑感。 她过去挑选了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和一条蓝色的牛仔短裤回到屋里换上。等她洗漱好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陈逸明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名贵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肩正腰直的身材显得他越发气宇轩昂。姚知月和他双目对视,促然转移开目光,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陈逸明并未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不冷不热地说道:“顺路送你一程。” 姚知月眼里的失落稍纵即逝,垂首苦笑一声,“我辞职了。” 陈逸明一愣,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桌上摆好的两份早餐,淡淡地说道:“过来吃早餐。” 姚知月坐在他对面,低头吃饭,心里正盘算着把自己的代步车卖了,能凑多少算多少。忽然,只听陈逸明不痛不痒地问道:“为什么?” 姚知月拉回神思,“嗯?” “为什么辞职?” “道不同不相为谋呗。” 短暂的沉默后,陈逸明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想委托你调查取证。” 姚知月手中的动作停顿,抬头愣怔地盯着他看,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陈逸明对视上她的目光,意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我想让你调查那个女人的来历。”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十万调查费。” 姚知月的眼眸绽放着一丝淡淡的光芒,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依然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要委托给我调查,而不是专业的团队甚至公司?” 陈逸明眉梢一挑,睨了眼姚知月,直接切入正题,“说一下五月二十三号那天的事吧。” 陈逸明那一瞬间傲娇的神情让姚知月抿嘴一笑,看到他不满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马上切换成她平时工作时条理清晰的样子。 “宋女士确实向公司委托过调查取证。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拍到陈嵩岭……令尊跟那个神秘女人的亲密照。” 陈逸明眉宇微皱,眸色瞬地一沉,示意姚知月继续说下去。 “你上次和严哲宇在清韵茶楼说的那个女人,就是眉角长着很明显一颗痣的那个女人,确实就是我们的调查目标。” 姚知月将她那天去见宋敏静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逸明,若有所思道:“我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宋女士突然坚决要求停止合作?如果是因为那个女人,她到底在害怕担心什么?” 陈逸明心里一阵钝痛,眼中隐隐敛着一层怒火,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涌动。 “对了,宋女士生前是否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吗?比如遗书啊之类的。或是那几天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呢?” 良久,陈逸明才沉郁应道:“什么都没有。那段时间,我在国外出差。” 那时,他接到母亲死讯,连夜搭乘朋友的私人飞机回国。很奇怪,那一刻他竟然可以有条不紊地安排后事,情绪也平静得可怕。 直到在冰冷死寂的太平间,他看到从纯净的白布下,露出来的手腕上那道刺目惊心的割痕时,心里一直撑住的那道防线促然松了下,然后泪水不断涌下来。 为什么不能好好跟他告别?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下手那么狠。 陈逸明每夜都做着噩梦,醒来时整个人陷入拔不出来的悲痛中。他想了解她为什么要做出这个绝择。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姚知月的提问让陈逸明拉回思绪,他的眉梢挂着一丝懒怠的疲倦,淡淡地应道:“我在沙发的夹缝里找到她的手机。在微信的支付账单里看到那笔20万的转账记录。” 姚知月恍然大悟,“所以,那个清韵茶楼也是通过微信支付找到的?” 就在这时,陈逸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本平静的脸色促然阴沉了下来。 第14章 除非你是同伙有意包庇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对面装修得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一边戴上墨镜,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证件塞进口袋里。 她穿着一套浅灰的女士西装,踩着一双小白鞋,拨了下栗色的披肩卷发,推门走进了酒店大堂。 姚知月像一阵风,径直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证件在前台小姐的面前掠过,然后快速装回口袋,一脸严肃地沉声说道:“请配合调查。” 前台小姐吓得脸色土青,不明所以地看着姚知月,惊疑道:“怎、怎么了?” 姚知月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照片递过去,公事公办地说道:“见过她吧?警方现在怀疑这个女人卷入一宗案件中,你最好老实回答。” 前台小姐颤抖着手把照片还回去,一副好奇却又惶恐的表情,“她是我们这里的尊贵客户,好像是上个月吧,已经退房了。” “把她入住这里的所有信息调出来。” 前台小姐犹豫不决,一脸为难道:“可是,这是客户的隐私,我们没有权利随意调取的。” 姚知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些我比你更清楚。她现在是嫌疑人,除非你是她的同伙,有意包庇。” 前台小姐连连摇头,矢口否认道:“不不,我不是。我这就给您查一下。” 片刻后,“好了,您看看吧。” 姚知月将上半身探过去,目光快速地浏览过客户名称和身份证信息,问道:“有笔吗?” 她接过笔,把这些一字不落地记在手掌心上,暗自松了一口气,依然一脸严肃道:“行了,谢谢配合。” 回到车上,姚知月摘下墨镜,拍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摊开手掌心,但见郑小瑶三个字和一串身份证数字映入她眼帘。 从欣城开车来到这里差不多全程要两个小时,可见陈嵩岭的小三还是蛮谨慎的。 姚知月回到锦锐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走进客厅,但见陈逸明整个人陷在宽敞的沙发里,正闭目养神。看到她时,缓缓睁开那双眼窝深邃的星眼。 姚知月微楞,眉眼间尽显疲惫,尴尬一笑,歉然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陈逸明不以为意,坐正了身体,问道:“有进展吗?” 姚知月打起精神,走到沙发边坐下,点头应道:“还算有所收获。”说着,将左手掌心朝向陈逸明,继续说道:“这是那个女人的信息。” 陈逸明看了两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哲宇,你帮我查一个人。” 突然,他握住了姚知月纤细的手,念完了上面一连串的数字后才放开。姚知月全身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只是这股电流带着温热,沁入她的心房。 陈逸明挂断电话,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姚知月尴尬地站了起来,干笑两声说道:“开了一天的车闷得吧。我先去洗个澡。” 她逃也似的离开客厅,双手捂着脸颊,嘀咕了句,“丢不丢脸啊你。” 姚知月的房东得知那个晚上的事情后,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把她赶走,又以赔偿私有财产的损失为借口,拒绝归还租金。 无奈之下,姚知月只得先住在陈逸明这里。而她现在是他的私人委托者,住在这里也好随时沟通事态进展,陈逸明也就没有拒绝。 姚知月洗完澡回到客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陈逸明看到她走出来,二话不说朝餐桌走过去,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两人默默地吃着晚饭,突然,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沉默,陈逸明看了眼手机屏幕,继续不动声色地吃着饭,脸上瞧不出任何端倪。 姚知月扫了眼手机尾号,正是那晚响了很久,但陈逸明并没有接的电话。等手机的震动声停止,姚知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接这个电话号码?” 呯的一声脆响,陈逸明搁下碗筷,睨了姚知月一眼,那锋利的眸子里一股风起云涌,即刻又如寒潭里的深水,凌烈深沉。 姚知月的身体不由然微抖,手中的动作促然停止,只觉得周围的气息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不再流动。 陈逸明起身离开,径直去了二楼。姚知月全身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不知怎么的就触到了他的逆鳞,不觉自责自己多嘴。 她一个人吃完晚饭,帮赵美兰一块儿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只听一阵机械的开门声传来,姚知月抬头朝玻璃墙外望去,疑惑道:“谁这个时候会来啊?” 见赵美兰摇头,姚知月的目光一边随着车辆缓缓移动,一边走向客厅。但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地在黑夜中穿梭而来。 第15章 一个破台阶可以让人活过来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敲门声传来,姚知月打开客厅的门,但见严哲宇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 看到姚知月,严哲宇一愣,随即露出狡黠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小月月,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明仔的房子里啊?” 姚知月丢给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啊你。” 话音刚落,只听陈逸明朗润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查到了?” 严哲宇绕过姚知月,举起手中的文件袋挥了下又放下,径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对姚知月说道:“美女,帮我倒杯水吧。” 姚知月将一杯水放在严哲宇面前,瞪着杏眼警告道:“再敢胡说八道有你好看的。” 陈逸明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拿起严哲宇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看了几眼后,眉宇一皱,抬头看着严哲宇问道:“怎么回事?” 严哲宇收敛了嬉皮笑脸,变得一脸严肃,眉目间挂着一丝疑惑,“我刚看到郑小瑶身份证上的头像也很惊讶,又叫人确认了一遍,确实就是郑小瑶的信息。” 姚知月从陈逸明手中接过几张A4纸,看到其中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时,目瞠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份证上的郑小瑶一张国字脸,单眼皮大嘴巴,乍然看过去倒像是一个男士,怎么也无法跟照片上那个身材纤细,风情万种,眉角长痣的女人叠合。 陈逸明和严哲宇双双朝她投去狐疑的目光,姚知月也是一头雾水,摇头说道:“我们当时对于这个郑小瑶最后的一次跟踪就是在那个酒店里。那个前台小姐看过照片也认出了确实是她啊。” 姚知月恍然大悟道:“她这是用别人的身份证。这个郑小瑶住得还挺远的,为什么身份证会在她手里?” 姚知月和陈逸明的目光促然对视在一起——这未尝不是一个突破口。但见,姚知月对他点了下头,说道:“我明天就去找这个郑小瑶。” 严哲宇皱眉,不解道:“你找她干嘛?又不是那个女人。” 姚知月懒得解释,她一边朝客房走去,一边说道:“抱歉,不奉陪两位了,我先进屋收拾一下行李。” 严哲宇见姚知月进了屋,把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唉声叹气道:“我说,你就不能接一下老爷子电话?” 陈逸明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阴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冷然道:“他不是一心扑在他的睿达上吗?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明仔,静姨的事大家都很难过。我想,静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们父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老爷子已经主动放下身段了,你干嘛不顺着这个台阶下?” 嘭的一声,玻璃杯猛然被砸到地面,刹那间四分五裂,陈逸明向来沉稳冷静的声音嘶吼道:“一个所谓的破台阶就可以让我妈活过来吗?” 严哲宇惊愕地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向来不温不火的发小发这么大的脾气,登时吓得目瞠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安抚道:“行行行,先不说这事了。” 姚知月陡然听到客厅里的这一系列动静,早已停下的手中的动作,虽没有亲眼所见,但受到的震撼力无异于严哲宇。原来,他一直不愿意接的电话是他的父亲。 姚知月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只觉得心间一阵酸楚,五脏六腑不觉被这股酸涩泡得生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苦笑,“真是见鬼,竟然会羡慕陈逸明跟他爸吵架。” 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她爸,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脾气又怎么样?会不会也像陈逸明爸爸那样,愿意一遍又一遍地主动跟孩子求和? 大门的机械声将姚知月的思绪拉了回来,听到陈逸明消失在楼道上的脚步声,她走出客厅将一地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而后悄然回到客房。 第16章 郑小瑶没有跟那女人接触过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从郑家庄离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沉重感中,郑小瑶那微显尖锐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回响。 “俺才不傻哩。要不是那人给俺那么一大袋钱,别说能把俺家的房子整得那叫乡亲们一个羡慕,连俺的娃都没钱看病哩。再说了,俺一年到头连村都没出,俺用不着那身份证。” 姚知月的嘴角溢出一丝酸楚的苦笑,如果连生存都是在夹缝中求取,那么还能轻易断定郑小瑶蠢吗? 她心中的风起云涌渐渐散去,打开备忘录,将郑小瑶提供给她的那组车牌号转发给陈逸明,快速敲下一行字: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车牌号的车主吗? 没有等到陈逸明的回复,姚知月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等得她要睡着了,突然,手机的震动声让她惊了一下。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刚在开会,没看到信息。”顿挫了下,陈逸明说道:“我让哲宇去查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姚知月调整好状态应道:“我见过郑小瑶了,不过她根本没有跟那个女人接触过,反而是个男人找到她的,把她的身份证拿走的。我猜他很可能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 “那辆车的车主吗?” “是的。对了,那个女人现在有动静了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陈逸明沉声说道:“我爸,可能又和她开始联系了。” 姚知月的眼神绽放出一丝振奋的光芒,“最好能直接逮住当事人。”旋即,觉得这真是一句废话,脸颊微微发烫,快速说道:“等严哲宇一有消息我就动身去找那个人。” 陈逸明淡淡应了一声,姚知月欲言又止,微微张口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后,姚知月先挂断了电话。 汽车缓缓在姚知月所住的酒店停下,她将手机塞回口袋,脚步生风地走进酒店,一路来到她的房间。 姚知月刚把球鞋脱下,手机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到弹出来的微信信息,秀眉陡然紧蹙,深吸一口气后将手机扔到床上。 姚知月倒了一杯水猛灌几口,心浮气躁地又抓起手机,看着那几个字,脸上的恚怒渐渐转为凄凉,只觉眼角一片氤氲,自嘲一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在她犹豫之间,手中一震,又是姚珍发来的催问:“问你话呢,你到底哪来的二十万?” 姚知月气得冷笑出声,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们成为母女? 她索性将姚珍屏蔽掉,起身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走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啦啦地响,从姚知月的头顶浇灌下来,顺便冲走了她眼里的湿意。 换好衣服重新走出浴室的时候,姚知月再度恢复了平静。她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严哲宇发来的七八条微信信息和语音。 姚知月神情变得专注,反复看了好几遍,将重要的信息摘录到她随身携带的便利贴上,又上网查询了一些地址和路线一一记下。 原来,车主叫秦飞,快四十岁了,目前在某互联网公司就职,几乎都在昌城生活。 姚知月马上预订了明天飞去昌城的机票,她心里的那个空洞暂时被眼下的忙碌填补。 第17章 你警匪片看多了吧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在昌城下了飞机,打车直奔目的,找到秦飞的公司,“请问,你们公司有个叫秦飞的吗?” “有的,请您稍等。” 片刻后,一道沙哑的低重音响起:“哪位?” 姚知月转身,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瘦中年男子走来,淡然一笑,随口说出那组车牌号,开门见山地问道:“秦先生,这是你的车牌号吗?” 秦飞点头,“什么事情?” “没多大的事,就是想跟您咨询个事儿。”姚知月不忘察言观色,继续说道:“秦先生,您是不是曾用五万买下了郑小瑶的身份证。” 秦飞登时眉头一皱,但脸上并未呈现过多的表情,“没有这事。我也不认识什么郑小瑶还是大瑶的。” 姚知月不温不火,语气缓缓地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把郑小瑶的身份证交给了一个眉眼长一颗痣的女人。” 秦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压低声音冷然道:“你既然知道,那还来问我干什么?” 姚知月的笑僵在脸上,秦飞的话让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很难将对话进行下去。 镇定下来后的姚知月重新露出笑容,明净的眼眸里敛着一层淡淡的锋芒。想起放在包里还来不及销毁的造假证件,她掏出快速展示了一下,不容置疑道:“警察,请你配合。” 秦飞一愣,旋即毫不在意一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的嘲讽,“小姑娘,你是警匪片看多了吧。” 姚知月眉头微微一跳,审慎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这速度快了点吧,是心虚了吧。还有,哪个警察会像你这样细皮嫩肉。”顿了顿,秦飞眼里的嘲讽变为狠辣,一字一句说道:“一点诚意都没有就想套我的话?” 姚知月败下阵来,看来这人一点都不好糊弄。但她并未乱了方寸,快速调整好情绪,神情坦然道:“我是受人委托来调查取证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秦飞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姚知月眉梢微挑,“只要价格合理,多少钱你说。” “我不差那一点钱,你走吧,别来烦我了。” 姚知月不以为然,轻快地应道:“没事,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秦飞阴戾地瞪了一眼姚知月,转身回到办公室。 姚知月在暗中观察了秦飞一段时间,想着是个人总有软肋的。可是,他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正是传说中的那种无不良嗜好的老实男人。 直到有一次,她终于发现他的两点一线有所改变,找到了试探的突破点。 消失了好几天的姚知月再次出现在秦飞面前,耐着性子想攻破他的心防,“秦先生,听说你喜欢做公益,一直定期资助一个儿童福利院……” 秦飞疾风似的步伐突然停顿下来,瞪了眼姚知月,那目光森然阴沉,像是幽灵。姚知月不禁被吓了一跳,一时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等姚知月回过神来,但见秦飞的神情微微动容,沉默了下,沙哑的嗓音沉沉地说出一个地名,说道:“明天下班后我在那里等你。” 姚知月停下跟随的步伐,看着秦飞的身影很快没入人潮中,这才觉得笼罩在周身的那层寒意渐渐消散。 第18章 既然来了那就没那么容易离开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在昌城人生地不熟的,自然要提前打听清楚秦飞要她去的那个地方在哪里。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样东西装入包里。 来到昌化旧城区,开着导航,又一路询问路人,姚知月才找到了那间很不起眼的豆花奶茶店。她走进去,见店里空间狭窄,设备陈旧,到处落满了灰尘,并不像在营业的样子。 姚知月顿时升起了警惕的心,喊了两声有人吗?可迟迟不见有人回应。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头顶渗入一层凉意,转身就要退出去。 然而,她还没走到门口,一道影子遮挡住了余晖照射进来的光线。在看到是秦飞的脸时,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你来了。” 秦飞吹了下椅子上的灰尘,随意地坐了下来,“这是我之前开的奶茶店,没生意就关门了。” 姚知月点头,却受不了店里浑浊的空气,建议道:“秦先生,我们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谈吧。” 秦飞不为所动,似乎没听到姚知月的话,沙哑的嗓音沉沉地说道:“小姑娘,你的跟踪术很不错,这一行干了很多年了吧。” 对方分明是闲聊,可是那森然的语气让姚知月全身肌肉一颤,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双手紧紧抓着单肩包的链条,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多不少吧。” 秦飞抬眸瞪了一眼姚知月,那渗着杀气的眼神让她心里一怵。沉默之后,只听他低沉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姚知月探究地看着他,可晦暗的光线让她根本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我还没见过她。” “很好。” 话音未落,秦飞陡然站了起来,利落地将门反锁起来,像是黑暗中的死神,一步一步挪向姚知月。 姚知月不禁步步后退,双手悄然地伸进搁在背后的包包中,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是你逼我的。” 一道微弱的锋芒在姚知月眼前一闪而过,不知什么时候,秦飞手里已经亮出了一把短刀。在他扑过来之前,姚知月惊惧地发出一声尖叫,疾速掏出一瓶辣椒水喷雾,死命地朝秦飞脸上喷去。 一道沉闷沙哑的低吼促然响起,姚知月敏捷地绕过秦飞,飞奔到门口。因为紧张,也因为门锁生锈,她一时打不开。 “你他妈的找死!” 眼见秦飞像发狂的野兽摸索过来,姚知月吓得失声尖叫,在抵抗之间,传来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自她手臂上缓缓流下,鼻息间瞬地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姚知月忍着剧痛,疯狂地朝对方喷射辣椒水,也不管有没有对准他的眼睛。很快,一瓶辣椒水所剩无几,姚知月急中生智,在对方胡乱扑腾遮挡的空隙间,瞅准一个地方,闭上眼就是一脚猛踹。 痛苦的哀嚎声刺破姚知月的耳膜,她试图继续打开门,不忘呼喊救命。只听一声顿沉的声响后,姚知月飞似的逃离出来。 她根本没想到秦飞会杀人,只是猜测毕竟这事见不得光,他想找个隐蔽的地方交涉。更何况,他还有妻儿,生活稳定,又怎会轻易走上犯法的道路。 姚知月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只觉得身体似乎在一点一点凉掉,恐惧席卷而来。她根本不知道身在何方,只是潜意识告诉她要不停地跑跑跑。 喧哗的声音渐渐传来,她从来没有觉得喧闹声竟然会如此动听,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她虚弱地喊道:“救命啊!” 第19章 让你去调查不是让你去送命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救命,救救我……” 陈逸明被这道绝望的哀求声惊醒,但见躺在病床上的姚知月双目紧闭,一根细长的氧气管插入她的鼻腔中,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十分虚弱。 姚知月输液的手突然朝半空抓去,像是溺在深海里欲要抓住那根救命稻草,本来纯白的输液管登时染上一小截血色。 陈逸明利落起身,走过去一把握住姚知月的手,轻轻按抚下去,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措的神情。 姚知月安静下来,气息渐渐平稳,可却紧紧抓住陈逸明的手不放。陈逸明想要抽走,可稍微用力一动,血又倒流回输液管里。 无奈之下,陈逸明只得坐在床沿边,俊眉微皱,一脸的不悦。 很快,天边出现一丝鱼肚白。静坐之下,陈逸明忍不住细细凝视姚知月的五官,因为失去血色,本就白皙的皮肤像纯净的白雪,圆圆的脸庞使得她的少女感得以延长,虽然素颜,却不失清丽,竟让人感觉到圣洁。 陈逸明微微失神,直到他的目光触及到姚知月手臂上那包裹得严实的砂带,脸色瞬地沉郁。似乎是逃离似的,他陡然抽出手,起身站了起来。 姚知月吃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麻药过后,剧痛感席卷而来,不觉幽幽睁开眼睛。在看到那个身材欣长的熟悉背影时,神情一片木然,痴痴地问道:“陈逸明?” 陈逸明转身对视上姚知月的目光,插在口袋里的双手阵阵麻痛,疏朗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略显疲倦道:“怎么样?” 姚知月调整了气息,虚弱地说道:“死不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陈逸明发出一声冷笑,都这个时候还跟他客套,眉头微皱,不悦道:“你做事都是这么横冲直撞,不考虑后果吗?” 姚知月一愣——这人怎么回事,她好歹也算工伤,没安慰一句就算,还侮辱她的人格。心里微微动怒,亦是不悦道:“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啊。你想想啊,为什么秦飞一听我说他在做公益,他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疼痛感再次袭来,姚知月住口不语,微微蹙眉,却硬是没吭一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陈逸明看在眼里,眸色微凝——真是搞不明白,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爱逞强。 “我去找医生。” 看陈逸明拖着疲倦的背影离开,姚知月终于轻哼出声,心里暗自抱怨,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教训她吗?真是奇怪! 片刻,护士手中拿着药箱进来,一边给她打镇痛剂,一边用羡慕的口吻说道:“你上哪儿找的这么一个英俊又知冷知热的老公。你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就那么一个人在走廊里寸步不离。我半夜巡房,看到他坐你边上就那么握着你的手,都没敢进来。” 姚知月惊讶地看着护士,仿佛从她口中听到的是未解之谜的答案,木木地解释道:“他、他不是我老公。” “哇,男朋友吗?” 不等姚知月解释,一道敲门声传来,而后进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手里提着水果和食盒,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气喘吁吁地说道:“姚小姐,我是专门负责照顾你的护工。” 姚知月一脸震惊,没想到陈逸明的效率总是出奇地高。她的目光盯着房门看了半天不见陈逸明的身影,等护士离开后问道:“那位先生呢?” “什么先生?我不知道啊。” 姚知月眼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自嘲一笑,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仗着年轻,又有护工照料,姚知月的身体很快就康复了,手臂上的伤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就等拆线。 出院那天,姚知月并没打算回欣城,一想到陈逸明那天拽成那样的神情,她越发坚定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姚知月刚走出医院的大门,一辆汽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玻璃缓缓打开,看到那张脸时,她一脸惊愣。 第20章 线索又断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坐在副驾驶座上,余光时不时扫向陈逸明那张阴晴莫测的脸,正襟危坐地像个犯错的孩子。 总归先沉不住气的是她,局促地问道:“你不是回欣城了吗?” 陈逸明神情平静,不痛不痒地丢过去一句话,“我就不能再过来吗?” 姚知月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就不能好好聊天呢?比如这个陈逸明,要么惜字如金,要么能把人噎得词穷。 姚知月挤出一个笑容,懒得跟他计较,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回酒店吧。” 汽车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来,他和姚知月一前一后下了车,将车钥匙交给服务员后径直走到大堂前台,另外定了一个房间。 陈逸明将房卡交给姚知月,二话不说朝他酒店房间走去。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等下他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差不多得准备一下了。 姚知月看着陈逸明清冷的背影不以为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将房卡塞回包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店。 她来到了秦飞的公司,令她意外的是,秦飞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从公司辞职了。好在,她住院之前就已经查明了秦飞妻儿所住的小区,便又风尘仆仆地赶过去,却依然扑了个空。 姚知月真是欲哭无泪,兜兜转转了这么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条线索又断了。她回到酒店,突然间有点不知道何去何从,一种没有着落的焦虑感吞噬着她。 此时,陈逸明正好开完视频会议。他看了眼腕表,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微微松了领带,犹豫了一会儿,走到隔壁的房间轻敲了两下门。 许久,里头也没有回应,陈逸明索性自己下楼去酒店的餐厅用餐。当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一眼看到姚知月失魂落魄地坐在休憩区。 姚知月怔怔地盯着地面看,丝毫没有觉察到陈逸明走来,直到听到他那朗润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里?” 姚知月神情惘然,并未回答陈逸明的问题,恹恹地说道:“秦飞找不到了,线索又断了。” 陈逸明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宇微皱,眼眸冷静,那股苍劲暗流之势似乎能抵挡住了一切的云波诡谲。只听他云淡风轻地说道:“先去吃饭吧。” 姚知月深深地望了一眼陈逸明,“抱歉,我吃不下。” “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陈逸明的话犹似平地一声惊雷,让姚知月的眼眸瞬地明亮起来,振奋地问道:“什么线索?” 陈逸明迈开步伐朝餐厅走去,姚知月只得跟过去,按捺着好奇和振奋,直到陈逸明放下刀叉才催问道:“到底还有什么线索啊?” 陈逸明不急不躁,意态闲适地抿了一口红酒,对于工作之后的休闲似乎一秒都不想浪费。 姚知月挤出一个笑,对于她这个一点就炸的性子,她算是对陈逸明超能忍了,谁让这家伙是她的雇主呢。 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耐着性子说道:“陈总,请您赐教。” 陈逸明不满地看了眼姚知月,不情愿地放下高脚酒杯,淡淡地说道:“走吧。” “去哪里?” “到了不就知道。” 第21章 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终于忍无可忍,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而后又慢慢松开,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陈逸明扫了眼姚知月,俊眉微微一皱,不明所以道:“你生气了?” 姚知月顿时哑口无言,转头看着他,杏眼微微一眯,湛湛的波光溢出一丝俏皮,好奇地问道:“陈总,问你个冒昧的问题行吗?” “既然觉得冒昧就别问。” “.…..” 在导航的指导下,陈逸明缓缓将车停在一栋大楼前,一眼望过去,但见建筑庄严宏伟,给人一股肃穆威严的感觉。 姚知月微楞,不解地问道:“来区正府干嘛?要报案也应该是去公安局啊。” 陈逸明看了眼姚知月,颇有耐心地解释道:“也许他曾经就在儿童福利院生活过。如果他被人收养,民政局会留下一系列领养手续登记。” 姚知月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道:“你是说,秦飞是在福利院认识的那个女人,所以只要找到他在哪个福利院就能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 陈逸明不置可否,迈开步伐往前走。姚知月跟在后面,一脸的跃跃欲试。其实,凭她一人单打独斗真的很难完成任务,很多内幕消息都是陈逸明提供的。 但是,单靠陈逸明一个人也很难推动事态发展,反而需要借助姚知月的执行力。所以,他们只有互相配合才能解决问题。 姚知月跟着陈逸明来到主任办公室,听两人一阵寒暄,似乎是认识的样子。 很快,主任叫来了民政局分管领导,让他查看是否有关秦飞的领养登记档案。片刻后,一份档案已经送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陈逸明和姚知月看过,对视一眼后将档案归还,然后离开区正府。直到走出大门,姚知月才按捺不住说道:“陈总人脉通广啊,竟然连昌城的领导都认识。” 陈逸明神色平静,谦逊地说道:“他认识的不是我,是严局长。” “你、你不会是说严哲宇吧?”姚知月想起自己对严哲宇的不客气,不禁一阵后怕。 “他的父亲。” 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难怪严哲宇的信息会那么准确。她跟着陈逸明上了车,一本正经道:“我马上查一下昌福爱心儿童福利院的路线。” 突然,她的动作停顿下来,一脸狐疑地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秦飞是个被人领养的孤儿呢?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曾经也在那个福利院的?” 陈逸明专注地看着前方,气息沉稳,平静地说道:“我猜测的。” “啊?” “我看过秦飞的信息,从来没离开过昌城,不喜外交,不擅应酬,却定期定点做公益,家庭稳固。我猜这人防备心强,渴望稳定,小时候生活十分没有安全感。” “他工作一直不稳定,前期没有做过资本积累,名下却有房车,大概率是继承所得。你又说他听到你说出在福利院做公益时才有反应,甚至对你动了杀机,所以我猜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他很早之前认识的。” 姚知月连连点头,突然有点自惭,她虽然向来雷厉风行,但不免过于冲动,缺乏思索。同样的信息,她首先做的是计划和执行。 而陈逸明显然就是分析数据和信息。原来磨刀真的不误砍柴功,对于这个一向孤傲的男人,姚知月好像有了新的认识。 第22章 你放过我吧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正在重新为您规划路线,前方路口请调头。” 姚知月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导航路线不断偏离目的地,一脸困惑地看着陈逸明,“你好像开错了。” 陈逸明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姚知月包裹着纱布的手臂,继续往原来的方向驾驶,语气不温不火,“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吧。” 话音才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陈逸明利落地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嗯,看过了。告诉研发部,这版的地图和关卡设计通过。” 姚知月偏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却被陈逸明映照在玻璃上的侧脸影像吸引过去,但见他眉宇微皱,疲倦让他的双眼皮层次分明。 “游戏主播这个渠道只能吸引固定的玩家,明星代言经费比例偏大,最好往短视频平台倾斜,只有吸引新的玩家才有望增加受众比例。” “嗯,如果我赶不回去,你就替我出面。” 姚知月敛声屏息,就这样一路上听着陈逸明眀决果断地处理公务。当初从宋敏静的备案上,她了解到其丈夫陈嵩岭是声名远播的睿达集团总裁,旗下涉及智能家电、家具和建材等。 陈逸明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按理说他的人生躺赢啊。但是这个陈家少爷素来低调,从来没在媒体前露面过一次,甚至跟所有创业人士一样兢兢业业。 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姚知月的手机陡然掉下。她解开安全带,单凭一只手在脚下摸索着。因为视线受阻,她掏摸了好一会儿才碰到手机。 陈逸明皱眉,转头看向姚知月,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突然,姚知月出其不意地抬起头,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与陈逸明近距离地碰撞到一块。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间的气息互相交融,陈逸明的鼻息间沁入一丝柠檬香的清新,他突然一言不发。 车里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股微妙的气息蔓延其间。姚知月回过神来,像弹簧一样促然移开身体,手足无措道:“我、我捡到手机了。” 陈逸明挂断电话,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尴尬,解开安全带,沉声道:“酒店到了。” “哦。” 陈逸明和姚知月一前一后下了车,径直来到大堂的前台,定了两个房间。在电梯里,姚知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按键,全身绷得紧紧的,连余光都不敢碰一下陈逸明。 叮的一声,姚知月跟着陈逸明走出电梯,来到她住的房间门口停下,对陈逸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正要暗自松一口气的时候,在听到陈逸明的声音时又紧绷起来。 “明天九点出发。” “好的。” 姚知月进了房间,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陈逸明放大的俊脸。 她的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十分懊恼她刚才不自然的表现。 嘟的一声震动,姚知月拉回思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脸颊上的那层红晕渐渐消散,神情倏而变得凝重起来。 她尽量让自己无视,可是,那震动声只是暂停一会儿又无止境地响个不停。 姚知月知道,她根本逃离不了,哪怕走得再远,那根线一收,她就又会被拉回到泥淖中。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按下接听键,那头的谩骂声像洪水般灌过来。 “你个死丫头,长本事了是不是,我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你回一下会死啊!你哪来的二十万?亏你好意思每个月就给我两三千,塞牙缝都不够。” 姚知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声音冷然道:“我没偷没抢,钱干干净净。你满意了吧!没事的话别打我电话了。” “死丫头,白眼狼,当初跟癞皮狗一样靠老娘供你吃喝的时候啥不见你这么硬气?身上还有多少钱?” 姚知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低吼道:“没钱了,一分钱都没了!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放过我吧。” 姚知月挂断电话,胸口依然在剧烈起伏着,可手机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她尖叫了一声,一把将手机砸到墙上,手臂上的纱布登时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她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 第23章 这女孩对你一见钟情哦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就住在姚知月隔壁,乍然听到隔壁传来的声响,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默地听了一会儿,若隐若现地听到了沉闷的哭泣声,不觉微楞。 姚知月的情绪平复后,懊悔地拿起手机,检查手机并无故障后暗自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陈逸明就住在隔壁,而酒店的隔音效果又很一般,不觉心慌意乱起来。 随即,她叹息了一声,一阵自嘲。像她这样情况的单亲家庭,她从来就不敢奢求一份稳定的感情,所以索性从来不去触碰爱情,连情窦初开都不曾有过。 安安分分地把全部精力投入在工作上才是王道啊。姚知月瞬间神清气明了起来,流转在心间的那团躁动也烟消云散了。 她打起精神洗了个热水澡,准备养精蓄锐好以最佳状态投入到明天的工作中。 良久,隔壁再也没有明显的响动,陈逸明不自知地松了一口气,看了眼腕表准备就寝。 第二天九点,姚知月和陈逸明准时会面。姚知月一脸云淡风轻,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逸明点头,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姚知月,见她杏眼微眯,那对卧蚕显得饱满莹润。她眼神笃定,面容平静,根本在她脸上看不出昨晚情绪崩溃的样子。 在电梯里,陈逸明那探究的目光通过镜子落在姚知月身上。她无意间对视上陈逸明的目光,淡然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在酒店吃过早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姚知月打开副驾驶的门,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说道:“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想起陈逸明可能会在半途接电话处理公务,姚知月犹豫了一下,建议道:“要不,我来开车吧?” 陈逸明径直坐到了驾驶座,启动车钥匙,对姚知月的话视若未闻。直到汽车缓缓在目的地停下,两人也并未过多交流。 下了车,姚知月跟着陈逸明走进昌福儿童爱心福利院,很快有个年轻的女孩从屋子里走出来,朝他们走过去。她目光多数落在陈逸明身上,柔声细语道:“请问,二位是来领养孩子的吗?” 姚知月笑着摇头,应道:“我们是来咨询几个问题的。”她见女孩大概二十出头,认识秦飞的可能性不大,顿了顿,改口问道:“你们院长在吗?” 女孩摇头,脸颊隐隐有层红晕,看着陈逸明应道:“院长不在,如果你、你们想找院长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给她打电话。” 姚知月点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好啊,那麻烦你了。” 女孩打完电话,将他们领到屋里,对陈逸明笑意盈盈地说道:“院长很快就过来了,你们先坐。” 见她离开,姚知月偏头靠近陈逸明,压低声音打趣道:“这女孩对你一见钟情哦。” 陈逸明神情平静,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姚知月,示意她闭嘴。 十几分钟后,一位慈眉善目,大概六十出头的老妇人走进屋子,细细打量着陈逸明和姚知月,狐疑地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情?” 姚知月礼貌一笑,单刀直入地问道:“您好!我们就是想问一下秦飞的情况。” 院长并没有急着回答,慢吞吞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哪?这可是涉及人家隐私的事情,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不能随意泄露别人的信息哪。” 显然姚知月有备而来,只见她瞬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是受一位老人委托来这里的,秦飞很可能认识他的孩子。” 陈逸明不觉转头看了眼姚知月,平静的眸光有丝淡淡的异动。姚知月对视上他的目光,瞪了一眼,转头对院长继续说道:“老人家现在时日不多了,我们在尽最大的努力确认她是不是老人家的孩子。” 院长听后也是一脸沉重,她见过不少来这里寻找失散的孩子的情况,所以丝毫不怀疑,愿意全力配合。 她接过姚知月递过来的一份文件,叫来刚才那女孩子按照上面的信息查一下系统,把秦飞的档案调出来。 片刻,院长手中拿着找出来的档案翻看,在看到那张泛黄的照片时,神情微微动容,慢慢地说道:“原来秦飞就是这孩子。他被领养走之前,原名叫黄小宇。这孩子性格比较胆怯,总是沉默寡言的,防备心很强,谁也不信任。” “他是不是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女孩?” 院长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他来半年后,这里又新来了一个小女孩,想不到这两个孩子倒是挺投缘的,整天形影不离的。” 姚知月和陈逸明对视一眼,不知何时,她手中已经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院长,压抑着雀跃的心情问道:“您看跟她长得像不像?” 院长戴上老花镜,接过照片细细地看着,不确定地问道:“这……这是瑶瑶吗?我记得瑶瑶眉角也长了一颗痣,不知道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姚知月接口说道:“瑶瑶?您可以把她的档案调出来吗?她很可能就是老人家要找的人。” 院长点头,在秦飞的那批档案袋里翻找,可是翻遍了那一年所有的档案也没有找到,不禁骇然,木木地说道:“她的名字我记不清了,可样子多少还有点印象,有的话一看照片就知道了。” 姚知月也是一脸着急,光凭一张照片,连系统都输入不了。那感觉就像一块到嘴的肥肉突然不翼而飞,她不禁催问道:“您再想想,她的名字叫什么?” 院长紧闭着眼睛,“好像是姓林,叫林什么瑶来着?啧,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就在姚知月临近失落点时,院长的声音突然提高,铿将有力地说出三个字,“林琪瑶!” 第24章 躲在背后的这只老鼠比狐狸还狡猾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出去打了个电话,进来的时候一脸平静,清了清嗓子,首次在院长面前出声,“请问,是不是有人过来调查过林琪瑶的信息?” 院长的神情有些许恍然,慢悠悠地说道:“一年到头也有那么一些人会来这里调查孩子们的信息。只不过这么久的档案,估摸着这孩子也该三十五出头了吧,按理说是不会被查看了。” “贵院有没有留下查看人的记录?” 院长连连点头,让女孩子把经手人记录簿拿出来,说道:“这些都是来我们这里调查档案的人留下来的备案。” 姚知月的目光落在记录簿上,征求道:“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院长点头,将记录簿递过去。上面的备案信息并不多,姚知月一目十行。突然,她的目光促然停顿在某一处。 但见她杏眼圆睁,瞳孔微微收紧,眉眼间溢出一丝惊诧,抬头看着陈逸明,同时将记录簿递过来,纤细的食指轻轻划过一行表格。 陈逸明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郑小瑶三个字,他又看了时间栏和联系方式栏,脸上并未浮现过多的表情,眸光平静,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林琪瑶的档案什么时候不在的?” 院长和女孩子摇头,脸上皆露出担忧的神情。片刻,只听院长自责地说道:“哎,如果不是刚才没有找到,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 姚知月出去拨打了那个手机号码,不出意料是个空号。她回到屋里看着院长问道:“您记得林琪瑶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离开这里后去了哪里吗?” 院长努力回想了半天,到底因为时隔久远,记忆模模糊糊却又零星碎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的,只得无奈道:“对不住,人老了,记性越来越差。” 姚知月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说道:“没事,您要是想起来什么,请您务必打这个电话告诉我,麻烦您了。” 陈逸明和姚知月离开了福利院,两人各怀心事,一路默默无言。汽车在酒店大门缓缓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径直走进酒店。 姚知月突然停下步伐,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说道:“看来眼下只有秦飞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你说,我可不可以控告他谋杀未遂,通过警方的力量找到他?” 不等陈逸明开口,姚知月又自己否定了,闷闷不乐道:“算了,那样肯定把事情闹大,万一把你牵扯进来就麻烦了。” 陈逸明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的姚知月,微微有点出神。 如果不是无意间在他的别墅里撞见她在深夜里独自痛哭失声的样子,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个精力充沛的女孩子其实手里拿到的是一副烂牌。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压根不知道,一直很努力地想要力挽狂澜,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姚知月见陈逸明发愣,在他面前轻挥了下手,问道:“你是不是还有新的线索?” 陈逸明拉回神思,微微皱眉,继续迈开步伐,漠然道:“没有。”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姚知月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她稍作犹豫,瞒着陈逸明独自行动。 第二天,陈逸明终于接到了严哲宇的电话。严哲宇语气沉重,陈逸明的心促然一沉。 “明仔,你确定那个女人叫林琪瑶?” 陈逸明陡然站了起来,颇有些急躁地来回踱步,语气却是一贯的平静沉着,“什么情况?” “我把所有叫林琪瑶的女人的身份证头像都调出来了,没有一个是那个女人的样子。” 陈逸明脸色渐渐阴沉,深沉的眼眸溢出一丝凌厉,对于这件事的调查,这是他第一次显露出动怒的情绪。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逸明静默地伫立在窗前,俯瞰着高楼耸立的都市繁华之景,开始细细地整理前后的线索。眼下初露端倪的局势让他看清了,母亲并不是自杀,很可能是谋杀。 陈逸明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拳状,整个人犹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内敛着一层锋锐的光芒。躲在背后的这只老鼠,看来比狐狸还狡猾啊。 第25章 她的名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老吴,董事长最近的行程怎么安排?除了见客户,还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陈逸明静静地听着,眉梢微挑,词锋转而尖锐,一字一句说道:“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睿达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是谁?” 陈逸明挂断电话不久,只听隔壁传来开门声。他看了眼时间,眉头微皱——这两天,姚知月总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的心思很快转移到正经事上,如果两天之后,严哲宇那边不再有任何消息,他就打算回欣城。 时间堪堪而过,最后一天了,可是严哲宇依然没有什么消息。陈逸明本想跟姚知月说一声,可是一大早她又出去了,根本连面都碰不到。 陈逸明正准备叫韩秘书替他订回程的机票时,隔壁传来了开门又阖门的声音,显然是姚知月回来了。 姚知月脱掉小白鞋,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浴室。如果不是露在衣服外面的四肢被蚊虫叮得难受,她不会特意回酒店洗澡的。 姚知月洗完澡,吹干头发后简单地扎了个丸子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出门了。 陈逸明听到声响,手中的动作一顿,犹豫片刻改变了主意。姚知月前脚一离开酒店,他后脚就跟了上去。 陈逸明已经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了,姚知月还没拦到车。片刻,终于有辆的士缓缓停在她面前,姚知月打开车门坐进去。陈逸明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的士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姚知月下了车,跟门卫说了两句话然后进去了。陈逸明将车停在小区斜对面的林荫下,熄火后颇有耐心地等待着。 一声尖锐的鸣笛惊醒了陈逸明,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但见天色暗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一下子醒神。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姚知月的手机号码,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紧张,“你在哪里?” “在一个小区里。” 陈逸明松了一口气,不禁有点好笑,“你就打算一直等下去?” “我的直觉告诉我,秦飞一定会回来的。他只对这里最熟悉,在这里才有……”姚知月的话促然停顿,突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用力地嗅了几下空气,只觉得有点熟悉。 陈逸明拿开手机,看通话并未停止,皱眉说道:“喂。” 姚知月挂断电话,雷霆万钧般地转过身,看着那个跟她擦肩而过的路人,脱口而出道:“秦飞!” 是的,这股浑浊的霉味就是那个豆花奶茶店里的味道。这里离那个停止营业的奶茶店那么远,不会有什么人过去,唯一的可能就是秦飞。很显然,他似乎刚去过那里,可能是去清理现场。 姚知月早把安危抛在脑后,跟着那个人一起跑了起来,不忘叫道:“站住!” 陈逸明将手机放入口袋,打开车门朝小区门口走去,对拦截而来的门卫冷然道:“我有朋友在里面。” 见门卫伸手拦截,他冷冷地瞪了一眼,那锋利的眸光像一把冷剑逼得门卫不敢再废话,悻悻地退开了。 陈逸明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掏出手机拨打姚知月的的电话。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姚知月脆亮的声音传来,“陈逸明,快拦住他。” 陈逸明眸色冷凝,集中注意力,快速伸出大长腿,趁秦飞来不及躲避之前绊倒他,而后像矫捷的猎豹,单膝压在他的腰部,用力地将他的双臂倒扣按压在地上,瞬间将秦飞制伏。 姚知月跑到陈逸明身边停下,但见她头发微微散乱,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我、我就要报警了。” 秦飞挣扎不开陈逸明的钳制,体力又早已透支,此时无异于是砧板上的鱼肉。但他双唇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并不打算屈服。 “你只想当那个女人的英雄好汉,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妻儿?谋杀未遂的罪名一定,没有一年半载你别想出来,到那个时候你妻儿会不会还在你身边?就算对你不离不弃,你对得起他们吗?考虑到你孩子的未来吗?” 秦飞看不清陈逸明的脸,可是他那平静的语气和这尖锐的词锋像暮鼓晨钟敲在他的心扉,比什么声音都更嘹亮和清晰。 姚知月看秦飞神情有所动容,那条心里的防线分明松弛了下来,趁热打铁地说道:“你放心,你只要说出真相,我保证不会报警,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秦飞全身战栗不止,他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不想成为焦点。犹豫片刻后,只听他压低嗓音,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康柔。” “什么?” “她的名字。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放开我!” 陈逸明和姚知月对视一眼,而后松开了秦飞,看他拨开人群狼狈逃离。 第26章 隐藏在明亮笑容下的悲凉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目视前方,脸上敛着一层淡淡的愠色,“你不怕有生命危险吗?” 姚知月用纸巾擦拭了下额头的汗珠,此时才觉得思细级恐,“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他要是再跑了,就没那么容易抓住他,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有必要通知你一声,下次行动之前,请跟我商量一下。” 姚知月偏头看了眼陈逸明,他这是在命令她吗?心里微微动怒,浅浅地解释道:“我虽然确定秦飞会回去,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总不至于出个门都要跟你汇报吧。” 陈逸明眸色微沉,“那倒也不必,不要给我添麻烦就好。” “陈总放心,事情办好,我们不会再有合作。” 陈逸明不再回应,微踩油门加快车速,心里竟然有点烦躁。姚知月薄唇微抿,只觉得满腔委屈。 汽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姚知月打开车门下去,径直进了酒店。两人同乘电梯,各自沉默不语。 走出电梯门时,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陈逸明早已经恢复了常色,周身散发着一以贯之的平静,语气淡然,“回欣城。” “好。” 姚知月回到她的房间,将包包扔到桌上,伸开双臂倒在床上,木木地盯着天花板看,只觉得陈逸明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若隐若现地贴在上头。 她猛然闭上眼睛,心头一股兵荒马乱之感,气闷地自言自语,“你以为我不怕死啊。你知不知道那20万压在心口真的让人很有压力。陈逸明,你是个混蛋……” 第二天,姚知月和陈逸明在酒店的走廊上相遇,她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日的不快,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酒店今天的早餐还挺丰富的。” 陈逸明神色漠然,不温不火地说道:“去机场吧。” “你不吃点东西?” “不用了。” 看着陈逸明迈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姚知月进房手忙脚乱地拿上自己的东西追上他。 两人来到机场休息区,陈逸明又开始手机办公。姚知月坐在他后排,犹豫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片刻,她走到陈逸明面前,将手里的一杯星巴克咖啡和一个面包递给他,明快地说道:“给你。” 陈逸明微微一愣,抬眸望去,但见她一双杏眼明媚生辉,眉梢挂着一丝神采飞扬,全然不在意昨日他一时的迁怒。 见陈逸明迟迟不接,姚知月像哄小孩似的说道:“我知道这些入不了您高贵的口,您就将就一点先填饱肚子行吗?” 陈逸明向来坚毅不可攻破的眸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柔和,这样的语气让他感觉到久违的温馨感,眉宇间一不小心就溢出一丝忧伤,像河水一样静流却深沉。 他转移开目光,接过姚知月手里的咖啡,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姚知月手里拿着面包,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陈逸明的神情有点不对。 “昨天的事,抱歉。” 姚知月吓得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到地上,看陈逸明并没有接听手机,确认他是在跟她说话,登时慌张起来,“我、我早就忘记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她一时忘记了局促,好奇地问道:“问你个事,你昨天怎么也会在那里?” 陈逸明眼神微微躲闪,抿了一口咖啡,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差点在他手里丢掉小命,难道就没想过退缩?” 姚知月愣怔,随即苦笑一声,顺着陈逸明的话应道:“我倒是想退缩啊,可是现实不允许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我,退缩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新的麻烦接踵而来。” 陈逸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姚知月,她的目光如飘忽的羽毛,不知落在何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隐藏在她明亮笑容下的悲凉。 第27章 她是什么合作伙伴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和姚知月刚走出机场就看到严哲宇朝他们挥手,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高挑时髦的女孩,两个人看上去犹似琼花玉树,十分般配。 严哲宇带着女孩迎接上去,热切地向姚知月介绍道:“小月月,好久不见啊。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石蕊。” 他的目光转移到石蕊身上,神情倏而变得柔和,一眼宠溺地看着她,“她叫姚知月,明仔的合作伙伴。” 石蕊细长的双目含着一丝娇羞的笑意,先朝陈逸明望去,婉柔一笑,而后才悠悠把目光落在姚知月身上,笑容里透着疏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姚知月笑意盈盈,羡慕地扫了眼石蕊的大长腿,落落大方地应道:“你好。” 陈逸明和严哲宇走在前头,石蕊和姚知月并肩走在后面。只听石蕊轻声说道:“从来没听哲宇说过,逸明有个新的合作伙伴。不知道姚小姐是做什么的呢?” 姚知月浅淡一笑,简单地应道:“我是专门帮人收集信息的。” 石蕊偏头细细打量了一眼姚知月,眼里溢出明显的质疑,“类似于商业机密吗?” 姚知月不以为意,笑着应道:“差不多吧。” 见姚知月的回答颇有些敷衍,石蕊眉目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满,对她客气一笑,微微加快步伐与姚知月错开肩膀。 陈逸明并未停下步伐,沉声问道:“查出来了吗?” 严哲宇紧跟着他的步伐,引着他来到停车处,应道:“查出来了。” 话音才落,姚知月和石蕊已经跟上,严哲宇没有继续再说,颇有绅士风度地替她们打开车门。陈逸明坐进了副驾驶座,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端倪,一言不发地思索着。 严哲宇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滔滔然道:“我预订好了饭店,保证你们宾至如归。” 陈逸明的眉宇卷着一丝疲倦,朗声缓缓说道:“下次吧,你先送我们回去。” 姚知月正有此意,听陈逸明这么说,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严哲宇却劝道:“别啊,我特意让老李空运过来的鱼子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间唯有美人和美食不可辜负……” 不等严哲宇把话说完,坐在后座一直默默无言的石蕊朱唇轻启,柔声细语犹似浅吟低唱,细细说道:“哲宇,逸明应该是累了,我们还是下次再一起约个时间吃饭吧。” 听石蕊这么说,严哲宇不再坚持,耸了下肩膀,颇有些遗憾地说道:“你们这是没口福啊。算了,我和石蕊去,乐得撇下你们这两个大灯泡。” 严哲宇的车在陈逸明的别墅里停下,但见陈逸明下了车,不忘替姚知月打开车门。突然,严哲宇叫住陈逸明,把一份文件递过去,说道:“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陈逸明点头,接过档案袋简单地说道:“谢了。” “嘿,跟我客气个什么劲。” 姚知月跟着陈逸明走进客厅,分明感觉到有道目光如针芒似的刺在脊梁骨上。她假装不在意,挺起脊梁跟在陈逸明身后。 进入客厅,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双目紧紧盯着陈逸明的脸色,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女人的来历是不是查出来了?” 陈逸明打开档案袋,锋利的目光扫在上头,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敛声屏息道:“难道康柔也不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陈逸明将文件递过去,挺拔清俊的身体缓缓陷入舒软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捏着太阳穴,周身散发着一股箭在弦上的紧绷感,似乎将四周流动的气流也冻住了。 姚知月接过文件,紧蹙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眼波湛湛,一股生动在其间溢开,“她是康柔啊,我们不是确认了吗?” 陈逸明没有看姚知月,闭着眼沉声说道:“光知道名字没用,还是没有线索。” 姚知月的眸光渐渐黯淡下来,再次浏览了一遍文件,上面并没有过多关于康柔行迹的记录,唯一的一个记录是几年前的银卡账户开通信息。 此时,严哲宇的车缓缓驶离陈逸明的别墅,石蕊脸上的意外掩饰不住地显露出来,惊诧地问道:“这是什么合伙伙伴,都住到陈逸明的房子里去了?” 严哲宇不以为然,爽直地笑说道:“你管她呢,反正明仔又吃不了亏。” 石蕊轻笑一声,不再说话,脸上的不快稍纵即逝。 第28章 你满意了吧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传来微信接收信息的声音,陈逸明拿起手机,点开细细查看,而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在笔记本旁边,继续工作。 姚知月在院子外面活动筋骨,闲暇的时光对她来说有点如坐针芒。 她站在院子里,透过玻璃墙,明目张胆地看着陈逸明,觉得他像一个神话,好像就是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失去方寸。 但见,陈逸明的目光转移到手机上,手中的动作促然停住,好半天才拿起手机接听。几秒钟后,他挂断电话,双手插兜来回踱步,似乎在想什么。 姚知月回到客厅,看到陈逸明已然坐在了沙发上。客厅一片鸦雀无声,显得姚知月本就轻的脚步声也格外响亮似的。 她正要往客房走去,突然只听陈逸明疏朗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 姚知月惊愣地停下脚步,一脸振奋地问道:“是不是有新的线索了?” 陈逸明回头瞪了一眼姚知月,“你脑袋里里除了线索还有什么?” “没了啊。对了,去哪里啊?” 陈逸明起身站了起来,将笔记本电脑阖上,打算上楼。经过姚知月面前时,他缓缓停下脚步,语气坦然流畅,“去我家。到时候想办法转移我爸的注意力,我想要看看他手机。” 姚知月一脸抗拒,还来不及婉拒,陈逸明已经头也不回地上楼了,急得她叫道:“喂,你至少告诉我怎么转移你爸的注意力啊。” “那是你的事。准备一下,差不多要出发了。” 姚知月无奈回房,打开衣橱挑选了一件短款衬衫和九分小脚牛仔裤穿上,把披肩卷发放下,又化了个淡妆好提升气色。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姚知月听到陈逸明下楼的脚步声,她拿起包包,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两个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只听陈逸明说道:“走吧。” 姚知月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到要面对的是睿达集团的总裁,心下怵得慌。见陈逸明神色不明,她知趣地没有开口说话。 汽车缓缓驶入一处别墅区,七转八拐后驶入一个宽敞的大理石地下车库。姚知月跟着陈逸明下车,不过几步就走到直升电梯门口。 姚知月在心里暗暗惊叹,房子里竟然也按了一部电梯,真是奢侈啊。掩饰掉心里的震惊,她静默地跟着陈逸明进入电梯,来到二楼。 登时视野明亮宽敞起来,高挑奢华的两层高客厅,靠墙的一面一排名贵雅致的红木多宝格,上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或水晶或青瓷饰物,当中是一张气派古典的三米梨花木四方长桌,距离长桌三四米远又是一套清式红木家具,两边案几上摆放着两盆鲜艳芬芳的大兰花。 姚知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逸明身后走出客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花园,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草木,一片青翠盎然,竟是个空中庭院。 五角亭子里摆放了一把藤椅,一个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唐装的男人躺在上面,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壶一杯,茗烟幽然。 陈逸明走过去,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风景,语气冷然,“你找我什么事情?” 陈嵩岭促然睁开眼,在看到姚知月的时候神情微微一愣,旋即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陈逸明身边,和声说道:“想跟自己的儿子吃顿饭就那么难吗?” 姚知月站在距离他们父子十步之外的地方静默地等待着,目光时不时在他们父子之间来回流转。 但见陈嵩岭体态坚朗,保养得宜,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要小许多。陈逸明的脸部轮廓和眉眼随他父亲,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是随他母亲的。姚知月暗暗感叹,这对夫妻也太会生育后代了吧。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陈逸明父子一前一后走回客厅。陈嵩岭苍遒的目光扫过姚知月,她硬是逼着自己大方地迎视上去,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得体。 一进到客厅,陈嵩岭就吩咐保姆把饭菜摆上,目光在姚知月和陈逸明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最后看着陈逸明说道:“一起坐下来吃吧。” 姚知月安静地坐在陈逸明身边,一想到她有任务在身,顿时又促局不安起来。听着他们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陈逸明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姚知月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后,她豁出去地站起来,夹了一筷子青菜给陈逸明,笑说道:“吃菜。” 而后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走到陈嵩岭身边,说道:“叔叔,您吃肉。” 眼见她手中的那块糖醋排骨要放入陈嵩岭面前的瓷碗里时,她手指微微松动,那块糖醋排骨陡然落在了陈嵩岭的衣服上,纯净的白衣登时印上一片刺目的油渍。 陈嵩岭皱眉,不等他起身,姚知月低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抽了一大把纸巾往陈嵩岭衣服上擦拭,惊慌失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在她抽取纸巾的时候,桌上的一杯红酒又尽数洒在了陈嵩岭的裤子上,吓得姚知月小脸煞白,几乎要哭出来。 陈嵩岭一把推开姚知月擦拭的手,似猛虎下山,促然站起来,神情微微震怒,沉声不快地说道:“算了,我上去换件衣服。” 陈逸明悠然地吃着饭菜,对于陈嵩岭的狼狈和姚知月的手足无措不为所动,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姚知月看着陈嵩岭离开客厅,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坐到陈逸明身边,咬牙切齿道:“你满意了吧。” “还行吧。” 陈逸明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姚知月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哪里还有心情吃,只想着陈逸明一声令下后,赶紧撤离这个鸿门宴。 片刻,陈逸明重新回到位置上,他和姚知月对视一眼,默然不语。紧跟着,陈嵩岭也换了一身新衣服走下来,还没坐下,但见陈逸明站了起来,不温不火地说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你……” 不等陈嵩岭说完,陈逸明拉着姚知月的手离开。 第29章 他们真的只是雇佣关系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带着姚知月前脚刚走不久,严哲宇带着石蕊后脚就来到了陈嵩岭的别墅。 他们来到二楼的客厅,看到陈嵩岭一人面对着满桌的菜肴寂寥地坐着,一脸的落寞。严哲宇和石蕊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严哲宇松开石蕊的手,朝陈嵩岭走过去,笑说道:“叔,还没吃完饭那。” 陈嵩岭回过神来,起身站起来,掩饰掉眉眼间的落寞,颇感意外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严哲宇提起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餐桌上,殷切地说道:“我爸这次外出调研回来,特意带回来了几瓶正宗茅台。这不,巴巴地让我送过来。” “这老严,还真是够意思啊。对了,他最近不是转喝红茶了嘛,待会儿去我茶室里给他带一点回去。” “好嘞。” 石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桌子上并未动多少的菜肴,轻声细语地问道:“叔叔,菜都凉了,我让人给您热热?” 陈嵩岭苦笑一声,觉得严哲宇和石蕊也不是外人,坦然道:“不用了,这一桌菜是给逸明准备的。” 严哲宇和石蕊再次对视了一眼,只听他疑惑地问道:“明仔晚上回来了?人呢?” 陈嵩岭自嘲一笑,“吃了几口就走了,也算给我面子了。”顿了顿,脸上微露愠色,抬头看着严哲宇问道:“小宇,逸明身边不是一直是韩秘书吗?什么时候新来的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 严哲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啊,一直是韩秘书来着。” 在一旁的石蕊顿时意识到很可能是姚知月,震惊陈逸明竟然会把她带过来。她回过神来,小声地提醒严哲宇,“是不是逸明的那个合作伙伴?” 严哲宇恍然大悟,慌忙向石蕊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保密。然而,陈嵩岭已经听到了,皱眉疑惑地问道:“什么合作伙伴?” 石蕊似乎并不明白严哲宇的示意,语气轻柔地解释道:“好像是叫姚知月吧,就住在逸明那里呢。” 见陈嵩岭眉头紧皱,一脸阴沉,石蕊压低声音,惊疑地说道:“叔叔,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严哲宇趁陈嵩岭不注意,轻拉了下石蕊的衣角,慌忙解释道:“叔叔,她和明仔真的只是雇佣关系。” 不等陈嵩岭再问,严哲宇接口说道:“叔叔,我还有事先走了哈,改天再来看您。”说着,一把握住石蕊的手,将她带走。 离开客厅,坐上车驶离车库后,严哲宇脸色微沉。然而,他还没开口埋怨,但见石蕊那细长的眉轻蹙,眼波含着一层水气,柔声细语道:“哲宇,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严哲宇看石蕊几乎要梨花带雨了,心里促然一软,反而把错拦在自己身上,“这事怨我,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你一声。” “我下次遇到陈叔叔保证不多话。”顿了顿,她忍不住惊叹道:“哲宇,你发现了吗?陈叔叔家的客厅好像新换了一盏大吊灯,比以前的气派多了。” 严哲宇并没有注意到,他不以为然,叹息了一声应道:“再气派有什么用,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多寂寞。你说明仔和陈叔什么时候才能和解?” 此时,陈逸明和姚知月刚回来。姚知月看着陈逸明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一路上你都没说话,心情不好吗?” 陈逸明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将车钥匙放入口袋,眸色平静地应道:“没有。”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步履飞快地走进客厅。 第30章 这个保洁员大有问题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清早起来,姚知月洗漱完走到客厅,抬头望向二楼,轻声问在厨房忙碌的保姆,“陈总还没起来吗?” 赵美兰盛了一碗八宝粥端到餐桌,笑呵呵地应道:“早醒了,这会儿都到公司了吧。” 姚知月微讶,这会儿差不多八点吧。她记得上班那会儿,没到九、十点是绝对不会在公司看到丁筠的人影的。 她坐在餐桌前,明净的眼眸含着笑意,“赵阿姨,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等姚知月把一碗八宝粥喝完,只听隆隆的机械声响起,她们不约而同望向大门,透过玻璃墙看到了一辆保时捷缓缓驶入大院。 片刻,从车里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朝客厅走来。姚知月和赵美兰面面相觑,而后一前一后走向客厅。 赵美兰打开门,男子客气地点了个头,目光笔直地落在姚知月身上,探究地问道:“您是姚小姐?” 姚知月困惑地看着男子,她住在这里鲜少有人知道,心头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嗯。请问你是?” “我是董事长的司机,董事长现在想见您,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董事长?你是说陈逸明吗?” 男子摇头,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是睿达集团的总裁陈嵩岭陈董事长。” 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而后冒腾出一丝如履薄冰的危机感,强自镇定后问道:“董事长为什么要找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姚知月稍做犹豫,跟赵美兰知会了一声,而后跟着陈嵩岭的司机离开。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汽车在一座高楼大厦大门前停下。姚知月下了车,按照司机的提示径直来到睿达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 她整理了下刘海,深吸一口气后,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敲了两下门,而后推门进来。此时,陈嵩岭并不在办公室,反而是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董事长不在吗?” 保洁员摇头,手中捏着一块清洁布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向姚知月稍微鞠了个躬,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在等待的间隙细细地扫视了一圈董事长的办公室。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但见文件夹有条不紊地罗列在文件筐里,整洁光滑的桌面闪耀着一层细腻的柔光,桌旁的垃圾桶里一张碎纸屑都没有。 突然,姚知月全身紧绷,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凝成一股锋芒,像雷达精准地扫描了一遍桌面,像是搭在弦上的弓箭快速打开门,神色匆忙地跑起来。 她的跑动惊动了所有人,吸引了一大批目光。姚知月顾不上这么多,眼疾手快地抓过旁边路过的人,焦急地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保洁员路过?” “刚、刚下电梯啊。” 姚知月加快步伐,眼见电梯在不停地降落,她急得按了又按,索性跑到下一楼乘坐。当电梯终于在一楼停下来的时候,她推搡着人群跑出去,却没有看到那个保洁员。 姚知月双掌撑在膝盖上,微微弓腰喘气,突然,圆柱底下一件红黄条纹的保洁服映入她的眼帘。她跑过去捡起来,看着四周人来人往,像灵犬一样保持着敏锐。 以她多年的跟踪调查经验可以推断,这个人肯定刚离开大厦不久。她现在可以确定,不是她多疑,而是这个保洁员大有问题。 据她的上班经验所知,董事长的办公室向来是由秘书负责打扫的。就算不是,她进去时看到那个保洁员手里拿着清洁布,可是办公桌上却没有任何水痕,甚至也没有擦拭的痕迹,显然这个人根本没有在做卫生。 还有,装茶叶渣的垃圾桶和纸屑的垃圾桶都是干净的,说明在这个保洁员进去之前,有人早就打扫干净了。 姚知月将保洁服扔回原地,而后追了出去。她突然很庆幸这个人走的是预留门,只有一条直达的路通向大马路。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像狡兔窜到姚知月面前。她大惊失色,堪堪刹住脚步,差点撞到来人身上。 第31章 他偷偷备份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在看清来人时,脸上震惊的表情无异于像是看到不明外来物,愣然道:“沈清雅?” 沈清雅对视上姚知月的目光,眼神有点闪烁,语气和软地说道:“我来这里面试,刚好在写字楼里看到你,想跟你打声招呼就跟过来了。” 姚知月探头看了眼距离百米不到的大马路,但见车水马龙,一片喧嚣繁忙,不觉秀眉微蹙,失落地叹了口气。 沈清雅好奇地问道:“你是在跟踪谁吗?” 姚知月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沈清雅身上,见她穿了一袭素色无袖连衣裙,踩着银色尖头细高跟,脸色看上去很憔悴。听她说来这里面试,姚知月不禁有点愣怔,“你没在那里上班了?” 沈清雅羞愧地垂下头,声音细得犹如蚊蝇,“你前脚刚走,不到一个月,我也离开了。” 姚知月杏眼圆睁,深感意外,她是知道沈清雅和丁筠的关系。按理说,她有这么一个靠山,在公司很吃得开才是,怎么会轻易离职? 见姚知月一脸惊疑,沈清雅苦笑一声,主动开口说道:“是丁筠把我开除的。” “为什么?” 沈清雅将散在眉眼间的刘海别在耳后,登时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气息虚浮地说道:“你还记得宋敏静中途撤销委托的那个案例吗?我问丁筠什么情况,他不说。我实在好奇就偷偷在他电脑上查看,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以违反公司的名目把我开除了。” 姚知月眉头紧蹙,眉眼间攒着震惊和不解,“宋敏静的备案不是全删除了吗?” 沈清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姚知月,嘴角上挑,溢出一丝嘲讽,“丁筠偷偷留了一分副本。”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怨恨,咬牙切齿道:“他其实早就想把我甩了,那只是个借口而已。” 姚知月看着她的目光含着一丝淡淡的同情,时至今日,不管她对沈清雅说什么,也不过是交浅言深。 见姚知月打算离开,沈清雅眼圈一红,拉住她的手臂,懊悔地说道:“阿月,我知道是我背叛了你,我自己也遭到了报应。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心里有愧,我希望你能知道。” 姚知月点头,甩开沈清雅的手,与她擦肩而过。 “你知道丁筠为什么要偷偷备份吗?” 姚知月促然停顿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清雅,抑制住内心的热切,怔怔地望着她。 “在宋敏静撤销委托第二天,他让我暗中跟踪宋敏静,你以为那二十万尾款是她心甘情愿付的吗?” 在看到姚知月脸上沛然而出的震惊后,沈清雅满意地笑了出来,旋即正色道:“我只是拍到宋敏静去了一家孤儿院的照片。至于丁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几天之后把尾款打过来,我就不清楚了。” 姚知月眉梢溢出一丝振奋,看着沈清雅不免像是猎豹锁定猎物的蠢蠢欲动之势,“哪个孤儿院?” “信爱儿童福利院,在清泽区长泰山那里。” 姚知月明亮的眼眸绽放出一丝光芒,随即警惕地看着沈清雅,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沈清雅一声轻笑,笑声里透着一丝释然,诚恳地应道:“我了解你,你就是有那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劲。以你的能力,就算是单打独头也会把这个单子继续攻克下来。我能弥补的就是这些。” 姚知月看着沈清雅的眸光渐渐显得莹润,她能感受到沈清雅的真诚,确认她根本还不知道宋敏静死亡的消息。 宋敏静是睿达集团的夫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媒体却未公布她的死讯,可想而知陈嵩岭是有意封锁信息,其背后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 姚知月回过神来,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柔和,“谢谢。”顿了顿,微微一笑,鼓励道:“开始新的生活吧。你一定行的,加油。” 突然,她想起来睿达的原因,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急促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32章 真相比她预想得藏得更深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行色匆忙地往回赶,心思不觉又重新落在那个行事奇怪的保洁员身上。 她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自从陈逸明打算在他父亲身上寻找线索时,姚知月对陈嵩岭身边的风吹草动也不得不注意起来。 姚知月重新来到董事长办公室,以为里面没人,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 陈嵩岭和另外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姚知月,但见陈嵩岭眉宇微皱,脸色耷拉下来,眼中含着一丝内敛的冷意。 姚知月倒抽一口气,脸上挤出难堪的笑容,咽下一口唾沫,满脸窘迫之色,“对、对不起,我以为里面没人。” 陈嵩岭将手中的文件阖上,倚靠在宽大舒软的办公椅上,从头到脚将姚知月打量了一遍,洪钟般的声音冷冷地问道:“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 姚知月的目光轻盈地扫过坐在陈嵩岭对面的男人,拘谨又谨慎地应道:“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陈嵩岭听她说得不明不白,冷哼一声,“你代表的是哪家公司?” “是个人业务。”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姚知月抬眸对视上陈嵩岭苍劲的目光,紧张感反而渐渐消散,语气笃定从容,“董事长,您难道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实现睿达集团的宏图大业吗?就算是帝国大厦,不也是一砖一瓦从平地建起的吗?” 陈嵩岭一声冷笑,“口气不小,我倒是想问问,你凭什么从无到有?” 姚知月对于陈嵩岭那不屑的语气不以为然,食指轻点了下脑袋,眼神笃定,“凭我的一双手,还有这里。” 感受到来自一旁的灼热目光,姚知月心里一紧,紧张感又一点点袭卷而来。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眼前紧绷的沉默,但见那个人站了起来,嗓音温润和缓地对陈嵩岭说道:“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此时,办公室只有陈嵩岭和姚知月。陈嵩岭不再克制心里的怒火,脸色森然阴沉,不客气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个人业务是需要住到我儿子的房子里去?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还需要睡到他的床上去?” 这番羞辱的话激起了姚知月的怒火,她脸色紧绷,克制住愤懑,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浅淡地应道:“不是您想得那样!” 陈嵩岭恢复了常色,眉梢上挑,沉声说道:“我不反对你们年轻人图一时新鲜的玩乐。但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要是我儿子还是睿达集团的名声受到玷污,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不久,办公室的门被促然推开,看到走进来的人,姚知月和陈嵩岭脸上皆露出震惊的神情。 陈嵩岭瞪了一眼姚知月,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露出和蔼的笑,“你怎么来了?” 陈逸明神色平静,喜怒不于行,令人琢磨不透心思,只听他淡淡地说道:“如果没事,我要让她替我办事了。” 不等陈嵩岭发话,陈逸明走到姚知月面前,语气浅淡道:“还不走。”而后双手插兜,迈开脚步离开办公室。 姚知月回过神来,朝陈嵩岭微微鞠了个躬,疏离客气地说道:“我先走了。” 她小步快跑地跟上陈逸明的步伐,仰头看着他的脸,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陈逸明走进电梯,那平淡的神情和语气就好像河水一样静流,又如天明时如期而至的日光一样,让人心绪宁静安然,姚知月周身的紧绷感渐渐松弛下来。 “是我表哥打电话跟我说的。” 姚知月突然想起之前坐在一旁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惊诧道:“那个看过去很斯文的帅哥原来是你表哥啊。” 陈逸明转头睨了一眼姚知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董事长让他的司机把我接过来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 姚知月转移开目光,眼眸中的阴霾稍纵即逝,轻快地应道:“我倒是希望他把一张百万支票扔到我面前,义正言辞地警告我,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没想到,他就是向我打听你的近况。” 陈逸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痕迹淡得犹似细风拂不动柳条,“我眼光没那么差吧。” 姚知月蹙眉,不悦道:“喂,你会不会聊天啊。” 电梯在一楼停下,陈逸明走出电梯后径直朝大门走去。姚知月的目光扫向圆柱,然而那件保洁服已经不见了。 陈逸明已经走到写字楼大门外了,脚步停顿,等姚知月赶上来,说道:“你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那你呢?”顿了顿,姚知月慌张地解释道:“我是说,你不说要去上班嘛。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陈逸明打完电话,将手机塞入口袋里,双手插兜,“我公司离这里只有一条街,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姚知月恍然大悟,难带他会这么快赶到这里。不等她婉拒,陈逸明已经迈开步伐走了。姚知月突然想起一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最好告诉你爸一声,看看办公室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陈逸明脚步停顿,回头看着姚知月,“嗯?” “我早上在他的办公室撞到一个古怪的保洁员,因为碰到个熟人半途给跟丢了。” 姚知月想起沈清雅告诉她的话。她感觉到了真相比她预想得藏得更隐蔽。就好像套娃,一层套着一层,不知道要揭开多少层,才能看到里头的内核。 她担心这一次又是一个套层,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先去试探清楚再告诉陈逸明。 第33章 我们又见面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安静地吃着早餐,这是她这么久以来时间花得最多的一顿早餐,就好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十足地投入和沉浸。 可是在一旁的赵美兰看来,放在她面前的早餐不是食物,而是一本高深莫测的秘籍。她好像研究不透,时而蹙眉时而停顿。 “小月,是不是阿姨做的不好吃啊?” 姚知月拉回神思,几秒钟后放下手中的碗筷,促然起身站了起来,脚步匆忙地离开餐桌。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歉然一笑,解释道:“不是,我在想事情。阿姨,我先出去一趟。” 片刻,姚知月穿着一身休闲宽松的衣服走出客房,带着长帽檐的太阳帽,一只金框墨镜别在上衣的领口处,手中拿着手机离开客厅。 独步走了十分钟左右,她站在马路边拉拦了辆的士,“师傅,去清泽区。” 整整两个小时,车才在长泰山山脚停下,姚知月下了车,戴上太阳帽和墨镜,向附近的人打听附近是否有家孤儿院。 姚知月照着指示走了大半天,总找到了位于植物园旁侧的一所孤儿院。她整装走进去,本想开门见山地询问,但是考虑到宋敏静生前的意愿和陈家的保密做法,改口问道:“请问,你们院长在吗?” “院长出差了。” 姚知月心里暗自叫苦,一脸失落,问道:“那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天后吧。” 姚知月无奈地离开,依然带着一肚子的疑问。 她在锦锐别墅区下车时,华灯初上。那条通往陈逸明别墅道路上的霓虹灯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彩,树篱上挂着错落有致的纸质灯笼,橘红色的光圈营造出一股东方朦胧美。 因为贪图沿途的夜景,十分钟的路程姚知月花了半个小时才到别墅。她从赵美兰特意为她留的侧门进来,路过车库时,瞥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虎旁边,心里纳闷陈逸明什么时候又买了一辆新车? 反正有钱人换车就跟换衣服似的,姚知月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客厅大门口。她推门而入,习惯性地换上室内拖鞋,轻快地问道:“阿姨,我回来啦。饿……” 当她面对客厅时,猛然咽下余下的话,双目圆睁,那莹润的眼眸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但见,昨天在陈嵩岭办公室的那位帅哥和陈逸明相对而坐,此时正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姚知月尴尬一笑,目光落在陈逸明身上,见他正摆弄着手里的一个模型。他抬头看着她,神色平淡怡然,淡然道:“这是我表哥,黎承皓。” 黎承皓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温雅地打了声招呼,那嗓音像是小提琴发出魅惑般的音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姚知月回以礼貌笑意,对于上回他暗中的解困心存感激,又见他平易近人,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好感,“你好。”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陈逸明放下模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黎承皓歉然道:“我接个电话。” 陈逸明起身离开,姚知月顿时有点手足无措,露出尴尬的笑意。黎承皓泰然自若,目光磊落地看着姚知月,语气温润如玉,“还没吃晚饭吗?” “嗯。” “进去吃吧。” 姚知月微楞,她以为他会像陈嵩岭那样质问她住在这里有何居心?甚至很可能他是陈嵩岭派来的。然而,他只是像邻家大哥哥一样跟她唠嗑。 似乎是看透了姚知月的心思,黎承皓唇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就是过来给逸明送点东西。” 姚知月再次一愣,旋即释然一笑,莞尔道:“上次,多谢了。” “不客气。”顿了顿,黎承皓继续说道:“其实,董事长不是有意为难你。”他的话说得很慢,因为慢故而尽显他话里的真诚。 姚知月眨了下眼睛,明净得眸光像是清澈见底的湖面,映射出一道光芒,“我理解,如果是我的孩子,我可能还不如董事长那样有风度。” 黎承皓探究地看着姚知月,将她的局促、谨慎和真诚尽收眼底。他起身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姚知月面前,将一张私人名片递过去,语气谦逊地说道:“逸明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希望有机会能帮上你的忙。” 姚知月接过名片,映入眼帘的是黎承皓三个字以及一串手机号码。她知道,通常越是职位高的人名片上的名目越是简单低调。 黎承皓身上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水味沁入姚知月鼻息间,她的心跳有点快,垂首浅浅地说道:“谢谢。” 黎承皓温润一笑,“替我告诉逸明一声,我先回去了。” 看着黎承皓没入夜色中的清俊身影,姚知月觉得像是踩在云端上。他举手投足间是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与陈逸明的冷若冰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姚知月反而有点招架不住。 姚知月走进厨房,不想麻烦赵美兰,于是自己动手下了一碗面。她端着面坐在餐桌上狼吞虎咽时,陈逸明阔步走了进来,在听到姚知月吮吸面条的声音时,眉头微微皱起。 他继续拿起桌面上的模型研究,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今天去哪里了?” 姚知月眼神微微闪烁,埋头继续吃面条,含糊地应道:“去见个朋友啊。对了,你表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回去了。” 陈逸明点头,暂时脱离忙碌的工作后,他身上散发着一丝疲倦的轻松感,嘴角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不痛不痒地说道:“没见过你这种女人,连请人吃饭的钱都要省下来。” 不知不觉间,姚知月在陈逸明跟前的不安和拘谨不见了。她又吮吸了一口面条,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人总要长大的嘛。以前花五十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现在花五块都要深思熟虑一番。” 陈逸明唇角微挑,眼眸的冰冻似乎像春天融化的冰雪,闪耀着流动的光,似笑非笑道:“歪理邪说。” 姚知月刚好抬眸抽取纸巾,无意间瞥到了陈逸明那稍纵即逝的淡淡笑容,像是看到昙花一现的惊喜,忍不住多嘴道:“陈逸明,你为什么总喜欢板着一张脸呢?老气横秋的,真是浪费了你的颜值,你学学你表哥多笑笑啊。” 陈逸明手中的动作僵住,微微一愣,木然地应道:“笑和不笑能改变什么?” 他从沙发上起身,双手插兜上楼。本来还算舒缓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姚知月吐了吐舌头,心里升起一丝懊悔。 两天后,姚知月再次乔装前去长泰山的孤儿院。她找到上次的工作人员,笑意盈盈地问道:“你们院长回来了吧?” “哎哟,真是不凑巧,我们院长刚出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姚知月心里一沉,勉强一笑,声音细细地说道:“没关系,我再等等。” 等了半个小时不见人回来,姚知月百无聊赖,眺望着近在眼前的小山峦,觉得景致还不错,忍不住走出孤儿院在附近漫步观赏。 她走了差不多两三里地,见不远处有一小片商业街,很多供人休闲的商店就好像厦门岛上散落在不同街道两旁充满异域风情的店铺。 其实,这里也算是小众度假村了,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衣食住行十分方便。 姚知月进了一家装修温馨的奶茶店,点了一杯柠檬柚子茶。她出了店,往原来的方向返回。 突然,她停下脚步,倒退了几步回去,隔着中间的绿化装饰,一眼看到停在对面那辆熟悉的路虎。她记得陈逸明的车牌号,而这辆车就是他的。 刹那间,她的心头涌上各种困惑。她惊疑陈逸明是恰巧也在这里,还是特意来的?难道他也找到了这条线索吗?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那他委托她又有什么意义? 姚知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柠檬柚子茶,脑袋渐渐明朗起来。她四处搜寻着陈逸明的身影,可是根本看不到他。难道,是别人借他的车开到这里来的? 姚知月转身往前走,他的车就停在这里,应该就在这附近。她走进了两侧的所有店铺,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姚知月从最后一间店铺走出来,打算放弃寻找而原路返回时,那个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来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姚知月双目睁大,微蹙的眉梢像绽放的花儿舒展开来,原来他就在另一条街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犹豫片刻,姚知月迈开步伐朝陈逸明走过去。然而,才刚走几步,她惊讶地看到陈逸明的对面坐了另外一个人。 姚知月促然停下脚步,后退几步,站在了她可以看到,而对方却看不到她的地方。 但见,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穿一身黑色的雪纺连衣裙,头发优雅地盘起来,四肢虽纤细,但腰围上掩盖不住的肉圈出卖了她真实的年龄状态。 因为离得有点远,姚知月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和表情,也听不到陈逸明和她在说什么。 第34章 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再次来到孤儿院,却只是得到院长还没回来的答复。她犹豫了一下,打算在这里等陈逸明,向他坦白来这里的原因,顺便问问他是否有新的线索。 十几分钟后,那辆熟悉的路虎车缓缓驶入姚知月的视野里。她慌忙从路旁走出来,不停地挥手。 陈逸明乍然看到姚知月出现在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惊疑,而后将车缓缓停到她身边。 姚知月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前两天从前同事口中听到消息,宋女士生前来过这里,所以就来这里找找有没有新的线索。” 陈逸明浅淡地嗯了一声,如鹰隼凌厉的眼眸罩着一层黯然,脸上瞧不出什么端倪,可是周身散发的那股冷冽令姚知月惴惴不安。 汽车绕过一个山湾,陈逸明依然一言不发。姚知月的余光时不时地偷偷扫到陈逸明脸上,不知道他从那个妇人口中听到什么,会让他再一次如初次见面那样——就好像深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深海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打破沉默,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逸明的目光有些许的飘忽,心不在焉地应道:“来找个人。” 姚知月听陈逸明语焉不详,仿佛了解他此时的心情,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尽管她很想知道他找的这个人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因为这关系到新的线索,但她还是决定静默等待。 汽车驶离出清泽区,都市的繁华和喧嚣重新将他们淹没。陈逸明终于开口,只听他缓声问道:“找到线索了吗?” 姚知月脸上笼罩着一层愁云,摇摇头,低落地应道:“一直都没有见到那里的院长,目前什么都没问到和查到。” “不用再去那里了。” 姚知月转头看着陈逸明,掩饰不住眉眼间的惊诧,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前头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陈逸明将车缓缓停下,然后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姚知月,沉声说道:“康柔在长泰山孤儿院的时候还是叫林琪瑶。” 姚知月看着手中泛黄的旧照,映入她眼帘的是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看上去应该有五六岁了。她的眼神怯怯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凝视着危险的源头。 姚知月的手微微一颤,杏眼圆睁,小女孩眉角那颗朱红色的痣像电影的特写镜头,朝她的瞳孔不断放大。 她抬头看着陈逸明,克制住心头的振奋和好奇,怔怔地问道:“你找到她了?” 绿灯亮了,陈逸明踩下油门,目视前方,沉声应道:“没有。” 姚知月一时之间有太多疑问冒上心头,双目紧紧盯着陈逸明,脱口而出道:“这张照片是那个女士给你的吗?” 陈逸明睨了一眼姚知月,而后专注地看着前方,眸光闪过一丝冷冽,冷然道:“你怎么知道?” 姚知月神情坦荡,目光落拓,将她在小商业区所看到的如实告诉陈逸明。 陈逸明眼中的冷冽渐渐散去,将汽车拐了个弯,不温不火地说道:“我见的那位女士就是你要找的院长。” 姚知月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她确定自己没有告诉过陈逸明这件事啊。只听她惊疑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陈逸明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说道:“带你去我家的那个晚上,我在我爸手机上查到的联系方式。”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他去见的不是那个女人。” 姚知月恍然大悟,难怪陈逸明那天要带她去见陈嵩岭。可是,听他的意思,似乎连他也挺震惊陈嵩岭见的人是孤儿院的院长。 姚知月整理了一下思绪,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院长不仅认识康柔,还认识宋女士和董事长,她是最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人。” 陈逸明发出一声轻淡的苦笑,眉眼溢出一丝深深的疲倦,那朗润低沉的嗓音像是谁在弹奏着寂寥顿沉的古琴,缓声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姚知月蹙眉,目光依然锁在陈逸明那瞧不出任何端倪的俊脸上,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情绪,可是却一无所获,不禁有点沮丧。 思索了片刻,姚知月不再纠结那揭了无数层却依然深藏在背后的真相,轻声问道:“你觉得真相对你重要吗?哪怕将你卷进非常复杂和麻烦之中。” 陈逸明眸光瞬间凝沉下来,良久才开口沉声说道:“在这之前,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可是,在我知道我妈绝不只是简单的自、自杀后,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相。” 姚知月瞠目结舌,木木地问道:“你、你是说宋女士有可能是谋、谋杀的?” 陈逸明不置可否,俊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姚知月还未缓过神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卷入到一个命案里。她之所以全力以赴,一方面是出于职责,另一面是不想欠下陈逸明的人情。 可是,若是知道她趟进来的是一趟浑水,她大概会逃之夭夭。她只不过是个挣扎在生存与发展中间地带的普通人,没有资本去冒险。 姚知月不怕承认,就算人生如此艰难,她也是真的贪生怕死啊。可是,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是过了河的卒子,只能往前走。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出窍的灵魂渐渐归位,目光湛湛地看着陈逸明,语气少了慌乱,多了一分笃定,“你觉得康柔是嫌疑人?” “不是我觉得,而是所有的迹象都在显示。”陈逸明很快恢复了平静的情绪,可是眉宇间的那股惊疑却消散不去,语音透着些许的飘忽,“我妈其实一直在打听康柔的消息。” 姚知月感到十分震惊,只觉得此前至少还掌控着事件的前因后果,有着对局势进退有据的把控。可现在所有这些前因后果被打乱,变成一团麻。 “我有点糊涂了,如果宋女士知道康柔的存在,她根本没必要委托我的前公司调查取证。从我接触宋女士的情况来看,她也根本不知道董事长找的女人是康柔啊。” 陈逸明脸色阴沉,薄唇紧闭,似乎是在思索,良久才说道:“我妈应该是不知道康柔和林琪瑶是同一个人。” 姚知月顺着陈逸明的思路说道:“所以,董事长其实也不知道宋女士和康柔,或者说林琪瑶之间有什么联系。” 姚知月突然细思极恐地低呼一声,小脸刹那煞白,正好与陈逸明的目光对视上。她准确地捕捉到陈逸明脸上稍纵即逝的惊恐,这还是姚知月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姚知月和陈逸明并未言明,可却彼此心知肚明的样子。 第35章 终于揭开了她的身世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和姚知月走出航站楼,才走出大门,一辆宝马准时无误地停在他们面前。车窗被按下后,一个一脸笑意的中年男子探出头,热切地说道:“少爷,这儿。” 男子打开车门走下,殷勤周到地递过去两瓶水,忙不迭地打开车门,脸上的笑像是叠加了无数个,是那种习惯性的卑躬屈膝,“一听说您回来,老爷子乐得要来机场接您,大伙儿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了。” 陈逸明脸上是一以贯之的冷静,颇有绅士风度地请姚知月先坐上去,看着中年人问道:“外公身体还好吧?” “老爷子身子挺硬朗,精神头也不错。”顿了顿,声音瞬间低了一截,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这情绪啊,隔三差五的就低落。” 陈逸明眉宇不易觉察地跳了一下,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缓缓闭上眼,显然并不想跟任何人对话。 中年男识趣地闭上嘴,目光活跃地接替了嘴巴的工作,时不时通过车后镜在姚知月身上巡视。 姚知月在对视上他因探寻而显得冒犯的眼神时,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保持着表面上的风度与随和,但是心里却是恼火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一个干净整洁的村落,而后在一个四面由瓷砖砌成的围墙的大院子里停下。 陈逸明和姚知月还没下车,一道沧桑浑浊的声音传来,“是明宝回来了吧?”在看到陈逸明的时候,宋老爷子突然又想起了女儿,声音突然有些许哽咽,“回来了。” 姚知月跟着陈逸明下了车,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栋六层的洋楼,装修得华丽宏伟,在整个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了。 院子靠门的那面墙是一个花圃,种植着茉莉、玫瑰、桂花、三角梅等,花开得缤纷多彩。离花圃很近的地方是一个青石砌成的井口,正对井口围造了一个人工湖,假山上雕刻着一只仙鹤,一股细细的水柱从那尖尖的喙嘴倾斜而下,颇有一番江南小桥流水的细腻。 姚知月是南方人,对眼前的院落景致有股亲切之感。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头发灰白,穿着一身休闲宽松的运动服老者身上。 紧跟着,姚知月又把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脸上。但见他那一直喜怒不于行的俊脸舒展开来,眉眼间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搀扶着老人的手,温淡地说道:“外公,还好吧。” 宋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姚知月身上,那炯炯有神地双目震慑住了姚知月,她礼貌一笑,轻声说道:“您好。” 宋老爷子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对她点了点头,看着陈逸明笑问道:“明宝,这女娃子是不是你带回来的对象?” 姚知月心里一紧,只觉得脸颊连着耳根子一片滚烫,抬眸看了眼陈逸明,见他神情自若,轻描淡写地应道:“工作上的关系,她叫姚知月。” 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应道:“嗯,同事。” 她又快速扫了眼陈逸明的脸。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大老远带着她坐飞机过来看他的外公?又暗自责怪他不提前说,她也好准备礼物,两手空空的真是令人难为情。 姚知月拘谨地跟在陈逸明和宋老爷子后头,庆幸这会儿没有陈逸明的什么三大姑七大婆的。 然而,旁边那道探究的目光又明显地投射过来,自作聪明地说道:“姚小姐,看来我们少爷很看重您,不然一般的同事,少爷怎么会带回来见老爷子,你说是不?” 姚知月礼貌地笑了两声,对于他的试探没有任何回应。 宋老爷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中年男说道:“阿成啊,叫阿娥过来帮忙下个厨成吗?” 阿成答应得爽快,一边往家走,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这道紧随姚知月的八卦目光终于消失了,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来到宽敞明亮的客厅,宋老爷子还没坐下,看着陈逸明重重地叹息一声,浑浊的双目瞬间泛上一层泪光,语气悲凉地说道:“你妈忒没福气,提前去找你外婆了。我是真恨不得用这把老骨头换你妈回来。” 陈逸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揪紧又猛砸了几下,眉眼间溢出沉甸甸的悲痛。他的手轻搭在宋老爷子肩上,太阳穴的青筋因极力的隐忍而清晰可见,沉声缓缓地说道:“为了妈妈安息,您不要太难过。” “怎么不难过?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什么不是我走在她们娘俩前头?”老人已经忍不住呜咽地哭出声来,那种茕茕孑立的孤寂感从内心溢出来。 姚知月眼圈一红,在桌面上抽了几张纸轻轻递到宋老爷子手里。他胡乱擦了几下,醒了下鼻涕,有点尴尬地说道:“一大把年纪了还哭得像个老娘们,让你们年轻人见笑了。” 姚知月将老人的悲痛和无助尽收眼底,犹豫了一会儿,局促地说道:“我外婆是信佛的,小时候她总是会告诉我,有的人提前离开是被神仙召回去,因为历劫完了,又变成了天上的神仙。所以,我们不要难过,而是要替他们功德圆满而高兴。” 话音刚落,宋老爷子的泪水又涌上眼眶,然而那双浑浊血红的眼睛却流露出一丝欣然。也是在那么一刻,陈逸明的眼眶刹那间泛红,心里的刺好像被轻轻地抚平了,虽然依然觉得痛,但似乎止血了。 宋老爷子脸上虽依然残留着悲戚之色,但情绪显然平复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疲倦的笑容,“你外婆说得对。” 陈逸明不动声色地看了姚知月一眼,眼神有些许的飘忽,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处在困兽之斗的心态下。没想到,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心里的那头困兽突然安静了下来,让他得以喘一口气。 宋老爷子叫他们坐下。陈逸明拉回神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突兀地递到宋老爷子面前,试探地问道:“外公,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宋老爷子接过照片,戴上老花眼,细细地打量着旧照片上的人儿,好半天后脸色罩上一层阴霾,眼神有点躲闪,那炯炯有神的双目一下子浑浊了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 陈逸明和姚知月对视一眼,老人结巴的语气出卖了他的紧张。沉默片刻,陈逸明耐着性子,温和地说道:“外公,给我这张照片的人说,当初是您和外婆亲自把这个孩子送去孤儿院的。” 这句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姚知月错愕地看着陈逸明。事情越来越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竟然把宋女士的父母都牵扯进来。她突然十分好奇,二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宋老爷子腾地站起来,神色慌张,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胡说八道,我见都没见过这个孩子。” 陈逸明眉宇微皱,显然是做好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理准备,不屈不挠地说道:“外公,我妈生前就在找这个人,我希望替她完成心愿。” 宋老爷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蓄,轻轻地牵动着皱纹间的褶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陈逸明和姚知月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心里皆感到一阵紧张。 良久,宋老爷子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脸上显露出屈服后的释然,苍老的声音虚浮地响了起来。 “好吧,我说。这女娃叫林琪瑶,是你妈从小一起长大——你们现在叫什么闺蜜吧,她闺蜜的孩子。当时,我和老婆子以为这孩子只是暂时在你妈那住。谁知道两三个月了还不见人来接孩子。” 宋老爷子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妈那个时候二十九岁了吧,二十九岁啊,在村里头那已经是嫁不出去的大姑娘了,甭管你妈在外头混得怎么不错,找不着对象啥也不是。” “我和老婆子急疯了,催着让你妈把孩子给人家送回去。本来年纪就大了,再拖着个不明不白的拖油瓶,那就更难嫁出去了。” “你妈那脾气倔的啊,我俩软硬兼施不管用。后来才知道,那女娃的妈得绝症死了,那女娃是她托付为你妈的。” “我和老婆子得替自家闺女考虑啊,咱也不能随便把孩子扔大马路上吧,合计着就偷偷把那女娃送去孤儿院了。” “你妈知道后跟我们大闹了一场,我们死活没告诉她那女娃被送去哪里了。你妈一气之下从家里搬了出去,连我们电话都不接,别说是回家了。” 宋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将往事说出来后心里着实轻松了不少,顿了顿,沉沉地说道:“你外婆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后悔过这么做。我们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刚出肚皮就没了。一个不到十岁也没了。我们就剩下你妈一个孩子,怎么能不尽心尽力替她做打算?” 陈逸明和姚知月终于揭开了康柔的身世和来历,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就是没想过她和宋敏静竟然是这样的关联。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就好像展现在他们面前复杂难辨的许多个通入外界的门,他们只是刚刚找到那个真实的,而不是虚幻的门。 第36章 你这里都没变过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离开客厅,想给他们爷孙留下独处的空间。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有些尖锐地传来,“肚子饿了吧?菜马上就炒好啦。”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一个中年长脸女性,姚知月猜测应该就是阿娥了。她掩饰掉脸上的愁闷,露出微笑朝厨房走去,客气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阿娥也不客气,用手掌在脸侧扇了几下,爽直地说道:“那行,帮我把这两个碟子洗了吧,回头要用来盛菜。” 姚知月应了一声,打开洗碗槽的水龙头。阿娥在锅里倒了几勺花生油,将一盘胡萝卜丝和香菇丁倒入锅中,哗啦一声吓了姚知月一跳。 阿娥浑然不在意溅到手背上的滚烫油滴,利落地翻炒着,心直口快地说道:“你是少爷的女朋友吧?” 姚知月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不是。” 阿娥意味深长地笑看了一眼姚知月,大大咧咧地说道:“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啊,多少女孩子排长龙想做他女朋友都没门呢。” 姚知月哭笑不得,只觉得越解释越会被误会,索性闭口不说话。 阿娥只当姚知月是默认,探头朝客厅的方向看了眼,压低声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瞒不过我的。你知道上回少爷也带了一个城里的女孩子回来是什么时候吗?” 姚知月将碟碗擦拭干净,抬头对视上阿娥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好奇心,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啊?” “应该是五年前吧。那个女孩子标致是蛮标致的,不过就是太傲了点,眼睛都能长在脑门上了,不像你,人漂亮还挺好相处的。” 姚知月被人夸了两句就晕乎乎的,一时忘记了她最初是想八卦什么内容来着。 阿娥陆陆续续地把菜做好了,姚知月就一道一道端到客厅的餐桌上。陈逸明跟在宋老爷子身后,缓缓地走到餐桌前。 宋老爷子看着满桌可口的饭菜,对站在一旁的阿娥说道:“把阿成也喊过来一起吃吧。” 阿娥慌忙婉拒道:“不用了,少爷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就不瞎掺和了。来来来,你们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宋老爷子坐了下来,陈逸明和姚知月跟着一起坐下。阿娥替他们盛了米饭后就离开了。 宋老爷子吃了几口菜就开始喝白酒,时不时地给陈逸明和姚知月夹菜,催促着他们快吃,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酒足饭饱后,陈逸明和姚知月陪着宋老爷子聊天,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着谍战片,一如很多个普通的午后。 看着姚知月正在跟宋老爷子解释电视上的内容,陈逸明眉宇舒展,凌冽的眸光转而变得柔和,整个人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这样轻松平淡的日子,好像时间慢了下来,是可以无所事事地坐在山坡上看日出东边日落西边。 客厅的吊扇发出呼呼的有节奏的声音,将炎热一丝一丝挥散去,宋老爷子躺在藤椅里,不知不觉沉酣入睡。 此时,夕阳西下,余晖柔暖。陈逸明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客厅门口,云淡风轻地说道:“出去走走?” 姚知月微楞,轻轻地应了一身好,然后跟着陈逸明走出院子,一路逶迤到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 姚知月看着夕阳的余晖将她和陈逸明的影子拉得欣长清癯,因为她的个头比陈逸明小很多,影子时不时叠合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突然有点恍惚感,她不远千里跟着陈逸明来这里,现在又两个人偷得浮光半日闲,确实很难不让人把他们的关系往那个方向想。 陈逸明双手插在口袋里,休闲商务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簌簌的摩擦声,显得周围越发寂静空旷。 “我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事,我只知道她的精力后来渐渐转移到公益上,尤其是倾斜在儿童福利院那一块。” 陈逸明朗润低沉的嗓音将姚知月的思绪拉回来,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大概是宋女士的一个心结吧。” 两人走到树林尽头的一个小湖,陈逸明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朝湖面挥甩出去,但见石子像是蹦跳的狡兔,连跃三次后沉入湖底,而湖面晕出一层层涟漪。 姚知月觉得好玩儿,也捡了一块石子学陈逸明朝湖面抛去,然而只是扑通一声沉入湖底。 陈逸明边解释边示范了一遍,“用手腕发力。” 姚知月试了几次后才成功,脸颊因兴奋而染上红晕,鼻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是在报复我妈。” 听到陈逸明沉郁的声音,姚知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在宋老爷子说出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时,她就已经凭借现有的资料推测了一番。 林琪瑶是有备而来的,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开始筹划了。她甚至连名字都改了,断绝掉以往的一切,销毁掉以前的痕迹,让宋敏静措手不及。 姚知月回头看着陈逸明,眉头微蹙,说出了她心中存在已久的困惑,“董事长是不是知道康柔的来历?” “至少以前应该是不知道,在我妈委托你们之前,连她也不知道。” 他们看夕阳沉下去,那深橘色的光纯粹无杂,像一块上等的黄玉。 姚知月鼓起勇气,声音细细地说道:“林琪瑶报复的手段不光明,但是根本没有杀人的嫌疑,哪怕,她有这个动机。说白了,这是一场个人恩怨,法律判决不了谁对谁错。” 姚知月偏头看着陈逸明,担忧地问道:“你是想像她一样,以牙还牙吗?” 陈逸明双手插兜,似乎并没有听清楚姚知月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相信有人会因为愧疚而自杀吗?尤其是,那个让人愧疚的对象无所顾忌地杀了个她片甲不留后,还会感到愧疚吗?” 姚知月将自己代入到这样的情境中,心口微微起伏,脱口而出道:“不会,至少我觉得扯平了,甚至会觉得解脱了。” 陈逸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姚知月,目光仿佛穿透她的身体,飘向远方。突然,他飘忽如羽毛的眸光瞬间凝聚成一束锐利的锋芒,沉声说道:“会把我妈逼到这个境地,你觉得她单纯只是受害者反扑?” 陈逸明调转方向,阔步往原来的方向返回去。姚知月缓过神来,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第二天,陈逸明和姚知月回到欣城。走出机场时,陈逸明随手拦了辆的士。两人坐在车里各自闭目养神。 汽车在锦锐别墅区的路口停下。陈逸明和姚知月下车,并肩朝别墅走去。 夏日的白昼冗长,以致于在晚上六七点天色还是尚明。突然,陈逸明促然停下脚步,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愣然。 姚知月也跟着陈逸明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在别墅的钢筋解构大门前站着一个时髦年轻的女郎。 那身纯白紧身的连衣短裙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完美地衬托出来,脚上穿着一双耀眼的银色露脚趾细高跟,一头浓密的卷发垂置腰际,手拿珍珠亮钻手提包,优雅高贵地站在那里。 她的光彩夺目让四周的景色似乎都黯然失色了。姚知月在心里称赞了一句——太让人惊艳了吧,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 陈逸明重新迈开步伐,直到走到女郎面前才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姚知月心里一怔,明显地感受到了陈逸明语气里难得的柔和,不禁将目光重新落在女郎面前,对她怀有压抑不住的好奇心。 “今天。”顿了顿,只听她柔声说道:“我一听说伯母的事,处理完纽约的工作就马上回来了。” 女郎看着陈逸明的目光流转着婉柔的神韵,声音清脆甜美,说得很慢,显得格外动情。 陈逸明转移开目光,似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姚知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姿态,对她介绍道:“章若伊。”而后又将目光转移到章若伊脸上,一样简单地说道:“姚知月。” 章若伊的目光依依不舍地从陈逸明身上转移到姚知月那里,优雅地伸出手,那柔声细语的声调就好像浅唱低吟一样悦耳,“初次见面,很高兴。” 姚知月有些许的受宠若惊,慌忙握了一下章若伊的手,“啊,我也很高兴。” 章若伊重新将目光落在陈逸明身上,嘴角上扬,顾盼之间流转着妩媚的神韵,柔声道:“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吗?” 陈逸明打开大门,绅士地请女士先行,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温淡地说道:“我这里可没有你爱喝的卡布奇诺。” 章若伊优雅地走在陈逸明身边,轻笑道:“我现在换口味了。” 姚知月落后几步,看着面前这对玉树琼花般的俊男靓女,心下十分好奇,两个人分明认识了很长时间的样子,可是好像彼此之间有一条界限,谁也不愿意去触碰。 这种流转在空气里的暧昧让姚知月觉得十分纯粹,难以想象这两个成年人竟然有少年的悸动。作为女生,她明确地从章若伊的眉目举止间读出她的情愫。 来到客厅,姚知月打了声招呼后径直朝她房间走去,耳边传来章若伊清甜温婉的声音,“都五六年了吧,你这里还是什么都没变。” 姚知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想起阿娥跟她说过,五年前陈逸明带着他的女朋友来过,登时恍然大悟。 第37章 你一直想那么做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赵美兰今天有事请假了,于是姚知月就暂时负担起家务活。陈逸明一离开,她就把卷发扎成马尾,系上围裙开始打扫卫生。 因为房子每天都有人打理,所以姚知月很快整理完客厅。犹豫了一下,心里甚觉好奇,然后上了属于陈逸明无人能侵犯的二楼。 二楼旋梯往右延伸出去的一侧是弧形的走廊,可以将客厅的一切尽收眼底。旋梯往左是一条长方形走廊,两侧挂着装饰绘画,是法国的抽象派风格。 尽管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姚知月一个人,可是她的心跳却在加速,好像是潜入民宅的小偷。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间房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排和墙壁一样高的玻璃柜,上头摆着许多手办。她不敢走进去,浏览了几乎摆满整个空间的昂贵手办后关上门离开。 来到另一个房间,见是陈逸明的卧室,不假思索关上门再次离开。她顺着走廊打扫,来到了对面,打扫了两三间客房后,她推开了二楼最后一扇门。 但见镶嵌在墙壁里的书架十分宏伟,上面罗列了许多封面质地优佳的书籍,就好像电影里奇异博士的书库。 一架电动的坐式楼梯折叠镶入墙壁内,地上散落了几本摊开封面的书籍,似乎是看了一半的样子。 姚知月将放在地上的书籍捡起来,有条不紊地放在书桌上,又将边角仔细擦拭了一番。突然,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宁静,像是不明之人闯入桃花源。 姚知月慌忙掏出手机,见是陌生来电,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不等她开口询问,那头传来的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姚知月吗?我是石蕊,出来见个面吧,我请你喝咖啡哦。” 姚知月走出书房,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想起原来是曾在机场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严哲宇的女朋友。 她感到十分惊讶,她和石蕊根本不熟,而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石蕊那若隐若现的敌意,无论是逛街还是聊天,她都不是石蕊的最佳人选。 姚知月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只要一想到要对着陌生人硬憋出笑和热情,还要担心是否会交浅言深,她就觉得头疼,于是婉拒道:“非常抱歉,我还有一堆事必须要今天做完……” 不等姚知月说完,石蕊打断了她的话,用不容商量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道:“你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保证会让你非常惊喜哦。” 石蕊告诉姚知月一个确切的地名后,拒绝听她的意见,说了一句待会儿见就挂断了电话。 姚知月努力回想,她和石蕊共同认识的人除了陈逸明和严哲宇还有谁呢?听她那神秘兮兮的语气,很显然她介绍的人并不是他们两个。 姚知月回到她的房间,挑选了一件浅绿色收腰短款五分短袖上衣和一条浅蓝色薄款直筒牛仔裤,将卷发扎成素日里的丸子头,把一个小巧简约的圆筒式包包搭在肩上,换上平底帆布鞋出门了。 姚知月开着自己那辆廉价的代步车,在导航的指示下找到了石蕊说的玛菲咖啡馆。她把车停下,通过咖啡馆旋转玻璃门走进去,但见一个长着一张异域风情面容的服务员穿着端庄的制服朝她走过来,对她说了一口流利的俄式英语。 姚知月有点手足无措,她的英语并不好,靠几个单词和推断猜测到对方的意思后,蹩脚地用英语回复,她是来这里找人的。 服务员眉头微蹙,似乎并没有听懂姚知月的话,又说了些什么。姚知月一脸窘迫,目光探向柜台,求助地看着其他人。 终于,有个女孩子走过来,跟同事用英语说了什么,然后对姚知月歉然地说道:“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姚知月松了一口气,“我有朋友约在这里,叫石蕊。” “请问是几号桌?” 姚知月摇头,无措地说道:“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姚知月在通讯记录里找到石蕊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顺着声音来源,她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石蕊。 石蕊脸上的慌乱稍纵即逝,按下红色键,朝姚知月挥手,笑说道:“这里。你怎么才来呢?” 姚知月将手机放进包里,对服务员点头一笑,而后走向石蕊。石蕊所坐的位置正对门口,她一进来的时候石蕊就可以看到的。 姚知月不动声色地看着石蕊,见她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石蕊用英文叫来服务员,显然是刻意为之。但见方才那个俄罗斯姑娘走过来,姚知月心里微微一紧,生怕又要费劲用英文交流,想着到时候点杯水最省事,于是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水的英文单词。 石蕊言行举止散发出浓浓的优越感,用英文流利地跟服务员交流,然后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我替你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不介意吧?” 姚知月看服务员离开,暗自松了一口气,浅淡一笑,礼貌地应道:“谢谢。” 石蕊突然上半身朝姚知月靠近,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腮,朝她眨巴了下眼睛,紫色的瞳片让她看上去像是动漫里的少女。可是,眼眸里的攻击性却丝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住在明仔那里多久了?” 姚知月坦然道:“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石蕊夸张地惊呼出声,“一个月了?你们该不会已经……” 姚知月秀眉微蹙,脸颊瞬间一片绯红,低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石蕊显然不信,上下打量了一眼姚知月的穿着和包包,眉梢挂着一丝淡淡的不屑,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愤怒。 她看似笑得无心,嘲弄地说道:“我想得什么样呢?你是不是一直都想那么做呀?” 姚知月瞪视了一眼石蕊,只觉得脸颊连着耳根子一片滚烫,克制住心里的怒火,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悦。 石蕊突然娇笑一声,倚靠在舒适的皮椅上,不以为然地说道:“瞧你一副开不起玩笑的样子,我逗你玩呢。” 姚知月心里一阵冷笑,她想象着自己学着石蕊的嘴脸,指着她的眼睛鼻子还有胸部,“你这里是假的吧?还有这里,这里,都是假的吧。哎,你这人真是开不起玩笑,我逗你玩呢。” 她想,要是真这么做,石蕊肯定会跳起来,当众行凶都有可能。姚知月这么想着,不觉嘴角和眉梢轻轻上扬,一时忘记了反击石蕊。 突然,石蕊起身站了起来,踩着细高跟婀娜多姿地离开座位。姚知月微楞,顺着她的身影望去,但见一个高挑优雅的女郎推门走进来。 石蕊等她走进来,倾过身子轻轻抱了一下她,热切地笑说道:“若伊,欢迎回到祖国的怀抱。” 姚知月听到这个名字时,全身威震,杏眼圆睁,不禁有点紧张起来。看着石蕊引着她走过来,姚知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局促的笑容,不知道石蕊到底在搞什么? 章若伊乍然看到姚知月,眉眼间也浮现出一丝错愕,但很有涵养地露出笑容,对她点了下头,随和地说道:“姚小姐,很高兴又见到你了。” 姚知月见她今日穿了一件亮粉色波点及膝紧身套裙,脚上那双樱桃红露趾高跟鞋闪着一层晕眩的光,像是一位优雅知性的高级名媛。尽管石蕊全身上下珠光宝气,站在她身边还是黯然失色了不少。 姚知月回以礼貌微笑,章若伊举手投足间彰显着轻松怡然的贵气,让她不禁升起一股自卑感,拘谨道:“我也是。” 石蕊愣然,目光在姚知月和章若伊身上来回流转,难以置信道:“你、你们见过面了?” 章若伊恬淡一笑,应道:“有过一面之缘。” 石蕊将目光移到姚知月身上,语气流露出一丝不悦,“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姚知月哭笑不得,她也没说要介绍章若伊啊。 章若伊邀请她们坐下,笑着化解场面的尴尬,说道:“蕊蕊,谢谢你帮我把姚小姐约出来。”旋即转头看着姚知月,柔声说道:“姚小姐,也谢谢你愿意出来。” 见气氛松弛下来,石蕊又恢复了轻松。她用手拨了下长发,甜美一笑,那声音像是画眉的歌声,“我是通过哲宇认识的姚知、姚小姐,她跟明仔很熟。我想着既然都是明仔的朋友,你们应该也能合得来,所以就擅自做主把你们都叫出来。” 一道亮闪闪的微芒在姚知月眼前一闪而过,原来是来自石蕊食指上一个十克拉的钻戒。章若伊点了一杯拿铁,对于石蕊的话不以为意,悠悠然地应道:“有心了。” 姚知月抿了一口咖啡,轻轻蹙了一下眉,她是真的不喜欢喝咖啡,一嘴的苦味,还不如来杯珍珠奶茶。 章若伊注意到姚知月细微的神情变化,体贴地问道:“要不要加点糖?” 姚知月尴尬一笑,坦然地应道:“不用不用,我刚加了不少。” 话音才落,姚知月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是陌生的来电显示,本想挂断,随即改变了主意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了黎承皓那颇有辨识度的嗓音,让姚知月一下子就知道是他。 顷刻,姚知月一脸惊愕,秀眉微蹙,全身肌肉不觉紧绷起来。挂断电话后,她对章若伊和石蕊歉然一笑,神色有些焦灼地说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38章 只有你才配得上他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章若伊意态闲适地抿了一口拿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有耐心地等着石蕊自曝把她和姚知月同时约出来的目的。 石蕊的目光一直紧随在姚知月身上,但见她走到前台,好像是在付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馆,驾驶着她那辆小破车扬长而去。 石蕊眉梢挂着一丝嘲讽,将目光转移到章若伊身上,一下子辨认出她今天穿的衣服和鞋,背的包,戴的耳环是什么牌子的,以及价格在什么区间浮动。 她啜饮了一口咖啡,有意无意地笑说道:“我其实有点不明白,像明仔这样的品味,怎么会让这个穷……我是说平淡无奇的女人住在他那里呢?” 章若伊眉梢不易觉察微颤,轻轻摩挲了下耳垂,轻描淡写地笑说道:“那你应该去问逸明啊。” 石蕊看不出章若伊情绪上的波动,心里暗自沮丧,面上笑得天真无邪,旁敲侧击地说道:“我听哲宇说,前两天明仔单独带姚知月回他外公家。看来,明仔对她真的不一般呢。” 章若伊促然抬眸看了一眼石蕊,惊愣在她眉眼间若隐若现,难道昨晚他们就是从逸明外公家回来的? 见章若伊微微出神,石蕊瞬间来了兴致,眼眸里闪耀着一层振奋的光芒,登时将硬凹出来的矜持抛到九霄云外,滔滔然地说道:“明仔不仅单独带姚知月去见他外公,听说两个人还一起去过昌城呆了好几天。” 章若伊回过神来,快速调整好情绪,依然是一副清风自来的怡然之态,云淡风轻地说道:“可能逸明喜欢她吧。” 石蕊有点错愕,难以捉摸地看了章若伊一眼。她和章若伊认识了七八年,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严哲宇的女朋友,而章若伊却和陈逸明在交往。 石蕊承认她嫉妒章若伊,设想了无数次她被陈逸明抛弃的场景,甚至一度忍不住想去破坏二人的关系。可是,她有贼心没贼胆,为了合理地跟陈逸明近距离接触,她主动去追求严哲宇。 很快,她就成了严哲宇的女朋友,看着章若伊和陈逸明交往了三年多。就在她觉得章若伊毫无疑问地会成为陈太太时,章若伊突然出国了。 她出国第一年,陈逸明隔三差五会飞到纽约去见她。第二年次数陡然减少,然后濒临到零次。后来,她从严哲宇口中听说,陈逸明和章若伊分手了。 那是她听到的最激动人心的消息,她对陈逸明压抑的悸动又慢慢复苏了,甚至熊熊燃烧。她在等待着恰当的时机,可是这个一无是处的姚知月却突然出现在陈逸明身边,甚至同居了! 石蕊的心情有点复杂,她可以接受章若伊,那会让她觉得虽败犹荣。可是,姚知月算什么? 但见石蕊反而比章若伊显得焦灼,脱口而出道:“你真的甘心明仔被那个女人抢走吗?如果你真的甘心,就该呆在纽约别回来。若伊,相信我,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明仔。” 章若伊眼眸中的锋芒一闪而过,手中搅拌咖啡的汤匙不觉加快了速度,有几滴溅在了手背上。 她不动声色地将汤匙搁在陶瓷托盘上,从包里拿出一条爱马仕丝巾将手背上的咖啡渍擦拭干净,开口缓声说道:“我和他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石蕊错愕地看着章若伊,不过五年不见,她怎么觉得章若伊像是变了一个人,那种知道自己身上的光芒,然后会极尽所能地绽放的那种劲儿不见了。 章若伊看了眼表带镶满钻石,将装饰性与实用性合二为一的女士腕表,缓声说道:“抱歉,我今天还要陪我妈咪去见拜访长辈,我们改天再约。” 章若伊优雅地拎起铂金包,像一个高贵的女王缓步走出咖啡馆。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后灯登时闪耀了两下,但见章若伊坐进了驾驶座,启动车钥匙扬长而去。 “她真的变了。”石蕊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股手足无措的沮丧感。现在的章若伊低调了很多,或者说学会了把那股财富的光芒收拢起来,却又可以在恰当的时机给自身锦上添花。 她真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而她与章若伊对比,仿佛就是山塞版的爱马仕。旋即,石蕊脸上的失落转而变得兴奋,好像已经预感到了将会有一出好戏粉墨登场。 此时,姚知月驱车朝睿达集团的写字楼赶去。离开那个见鬼的玛菲咖啡馆,她全身松弛下来,紧绷的神经好像终于浮出海平面,不再被窒息困扰。 然而,想着黎承皓在电话里说的话,她心里的那块石头又高悬了起来。汽车的喇叭声硬生生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她抬眸见已经是绿灯,慌忙踩下油门,因力道控制不住,引擎猛地发出呼呼的声音。 不知道陈逸明是否知道了?姚知月来到睿达写字楼下,找了个停车位停车,深吸一口气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写字楼。 她轻车熟路地走入电梯,按下层数键。叮的一声,电梯的门缓缓打开,她跟在人群后头走出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丝毫没有留意身边来往的精英们。 突然,她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用力地嗅了两下空气,眉头紧紧蹙着,一股焦灼感像蚂蚁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是的,就是这个特别的香水味。她猛然想起上次在董事长办公室偶遇的那个保洁员。 按理说,大部分的保洁员年龄都偏大,且经济水平也很一般,她们根本不会在意喷香水这样的细节,甚至会排斥。 姚知月猛然转身,眼眸透着一丝凌厉,快速地搜索着方才经过的人。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那个戴着贝雷帽,穿着橘色阔腿裤的女士身上,加快步伐追上去。 眼见她就要走入电梯,姚知月小步快跑了起来。突然,背后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知月,你来了。走吧,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 姚知月对视上黎承皓如春风般温厚的目光,神情肃穆,焦急地说道:“抱歉,请稍等一下。” 然而,当她回头准备追赶的时候,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只看得到一抹橘色。姚知月懊恼地叹了口气,等电梯上来的时候,她早就不见踪影了,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见鬼。 姚知月调整好了情绪,脸上挤出微笑,转身朝黎承皓走过去,佯装轻快地说道:“我们走吧。” 黎承皓的目光扫了眼早已经关闭上门的电梯,转身与姚知月并肩而行,不管是神情还是嗓音都一样温和舒缓,“碰到熟人了吗?” 姚知月一愣,笑应道:“没看清脸,不知道是不是。” “嗯。” 姚知月偏头看向黎承皓,眼底的担忧尽显无疑,想起董事长那雷霆威严的样子,语气流露出一丝怯懦,低声问道:“黎先生,董事长这次找我什么事情啊?” 黎承皓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脸上浮现出歉然,温和地说道:“我不知道。”顿了顿,他那低沉好听的嗓音又响了起来,“不过你放心,董事长待会儿还有个重要的客户要接待,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姚知月露出了一个得救般的笑容,低声应道:“谢谢。” 黎承皓摇头,那润泽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姚知月,桃花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姚知月深吸一口气,抬头对视上黎承皓的目光,微微愣然,促然转移开目光。 姚知月有点无措,那是她见过的最温柔好看的一双眼睛。她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看过的电影《风月俏佳人》里的那个男主人公,儒雅有风度,尤其是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 黎承皓的声音把姚知月的思绪拉了回去——真是该死,她为什么会想到那儿去?姚知月慌张地点了下头,垂首轻声说道:“谢谢黎先生。” “上次在逸明家里,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姚知月惊慌地抬眸看着黎承皓,但见他脸上依然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只是眉眼间流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失落。 姚知月有些着急,不解地说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黎承皓目光磊落,朗声一笑,“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怎么会一口一个黎先生?” 姚知月想起,他方才喊她知月,瞬间心里涌入一股暖流,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蜜,不觉露出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明白啦。” 黎承皓轻拍了下姚知月的手臂,以示安抚,温润地说道:“进去吧。” 姚知月身上好像被灌入了一股能量,不再如先前那么害怕,轻敲了两下门然后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陈嵩岭正趁着空隙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缓缓睁开眼,不苟言笑地看着姚知月,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我儿子去他外公家做什么?” 姚知月心里一紧,陈逸明决定去见宋老爷子是临时决定了,当时还是她订的机票。第二天,他们就回欣城了,回来的时候连陈逸明的司机都不知道。为什么陈嵩岭却了如指掌的样子? 见姚知月眼神躲闪,陈嵩岭坐正了身体,逼视着她,微微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找到柳院长的?” 姚知月见陈嵩岭似乎将他们的行踪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知道糊弄不过去,索性坦然道:“董事长,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警告你,我没时间跟你耗着,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儿子,我就……” 话音未落,传来了两声敲门声,而后门被推开,但见黎承皓文质彬彬地说道:“董事长,唐总已经下飞机了。” “知道了。” 黎承皓在离开前,目光与姚知月相视,露出一个温和却俏皮的笑。她微微抿嘴一笑,在心里暗自感激黎承皓。 陈嵩岭起身站了起来,睥睨着姚知月,冷然道:“我的话你最好想清楚。” 第39章 商业机密被泄露出去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汇总和整理跟陈逸明一起调查的所有信息。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她摸索到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了石蕊那略显尖细的声音,她有点后悔没看来电显示。突然,她移动鼠标的手停顿住,杏眼圆睁,震惊地问道:“你说什么!” 姚知月根本没听清楚石蕊接下来的话,一把将手机扔在床上,快速打开网页,敲打键盘的双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整个人处于紧绷的状态。 电脑屏幕上正直播着睿达集团召开的现场记者会。但见舞台上摆放着一排罩上红布的长桌,几个西装革履,看上去是成功人士的男人坐在后头,最中间的一块介绍牌上写着睿达集团总裁陈嵩岭。 姚知月眉头紧蹙,目光转移到陈嵩岭身上,见他一脸严肃沉重地面对记者讲话。从这段言词中,姚知月推测出是睿达集团的商业机密被窃取了,因而最高层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措施和形式及时止损和补救。 手机那头的石蕊显然是怒不可遏,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喂,你哑巴了吗?喂,说话啊,我说你到底听到了没……” 姚知月不悦地盯了眼手机,浮躁地挂断电话,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心里被疑惑和震惊裹挟着。 不知道陈逸明是不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姚知月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个可疑的人。但见她一把抓起手机,找到陈逸明的手机号码,可是却迟迟没有按下绿色按键。 两天前,陈逸明就没有回来住过,听赵美兰说是出国了。姚知月突然怀疑,这是不是也在陈逸明的谋划里? 她的思绪马上又落在了那个古怪的保洁员以及那个穿橘色阔腿裤的陌生路人身上,心里有点懊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把她抓住?在这一刻,她越来越怀疑,她曾经离真相是那么近。 突然,手机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姚知月吓了一条,低头看的时候,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愕然,心里有点振奋却又有点迷茫。 姚知月拉回思绪,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了陈逸明急促却低沉的声音,“我给你发了一个手机号码,马上看一下。我要这个人的定位。” 姚知月快速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陈逸明发来的信息。她应了一声,稍做犹豫,语气里掩盖不住讶异,问道:“我刚看了睿达集团的现场记者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头再说吧,我这边还有事。” 陈逸明挂断电话,姚知月微微一愣,随即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开始忙活起来。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同时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 姚知月来到车库,开着她那辆廉价的代步车,又重复拨打了同一个手机号码,神色焦灼,眉梢挂着一丝淡淡的不耐。 终于,对方接电话,姚知月来不及寒暄,用肯定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单刀直入地说道:“阿正,我需要你帮个忙。” 快一个小时后,姚知月来到一处公寓楼,急切地按着门铃。顷刻,一个年轻男子打开门,辫子头发型,穿着松垮的牛仔裤和格子短袖衬衫,一副摇滚青年的样子。 “嘿,欢迎光临我的……” 不等阿正说完,姚知月径直走进他的屋子,来不及喘一口气,脱口而出道:“快,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码的定位。” 阿正脸上明显带着难掩的雀跃,像是看到猎物的肉食动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渴望。 “你要查什么人?”像是想起了一件事,看着姚知月不解道:“我听说你上个月离职了,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还想着当你接盘侠来……” 姚知月打断了他的唠叨,催促道:“还在待业。行啦,快点动手,有时间再跟你好好叙旧。” “得,叙旧还是免了,吃饭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阿正和姚知月是同时进入保卫情盾局的,两个人都是从最底层做起,在执行任务中配合默契,渐渐被公司里的人默认为是最佳搭档。 阿正对科技这一方面很是感兴趣,而姚知月执行策划能力比较强,因而之后阿正被调入取证跟踪部门,而姚知月被调去执行策划部门。 人事调动不到半年,阿正突然辞职了,任丁筠怎么挽留也没用。因为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离职后的阿正时不时还会跟姚知月联系。 阿正耸了下肩膀,带着姚知月走进他以引为傲的私人工作室,但见里头的设备让她眼花缭乱,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惊叹。 姚知月看着阿正一通捣鼓,还是难以置信,他每次是怎么凭一个手机号码就能找到目标的。 她听说阿正离职后正式以私人侦探的身份出道,短短的时间很多人慕名而来。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赚得钵满盆满,住豪宅根本不在话下,但是至今还窝在这个单人公寓里,可见他是真的爱干这一行,能力也是首屈一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阿正脸上的表情从轻松慢慢变得凝重,最后额头上开始冒汗。姚知月默然地看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心里紧紧揪着,猜到事情不简单。 她的心被沮丧感一点一点往下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样?” “欧耶!搞定!” 姚知月有点出乎意料,随即眉眼间的颓败被振奋取代,整个人被那种反转的喜悦感笼罩。她拍了下阿正的肩膀,兴高采烈道:“果然是大名鼎鼎的大侦探啊!” 姚知月得到了确切的定位后离开阿正的公寓,迫不及待地给陈逸明打电话,然而那头却迟迟没人接听。 姚知月猜想他应该是还没处理完事情,将手机装入口袋里,开车离开。她不知道这个手机号码是谁的,但是必然跟宋敏静的事件有关。她甚至心里涌上兴奋,冥冥中觉得披在真相上的那层幕布马上就要揭开了。 姚知月回到锦锐别墅,推开客厅的大门走进来,正好撞到陈逸明和章若伊相对无言的画面。她能感觉到,一股脉脉含情的暧昧从他们之间流转,直至蔓延至整个屋子里。 她有点错愕,是有多么投入才以致于他们两个人竟然都没注意到她走进来,看不到这么一个大灯泡怵在这发光发热吗? 姚知月尴尬地无地自容,正要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的时候,只听陈逸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淡淡的慌张,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姚知月四肢僵住,只得挤出笑,佯装镇定地应道:“就刚刚。” 章若伊娇羞地垂下眼眸,白皙的脸颊上那一抹绯红清晰可见。但见她从沙发上拿起名媛风手提包,对姚知月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而后将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柔声细语道:“我先走了。” 陈逸明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有些许不自然,眉宇间却难得挂着一抹淡淡的柔色,“今天的事,辛苦了。” 陈逸明将章若伊送出客厅,但见大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汽车。章若伊抬眸凝视着陈逸明,轻柔的声音说着抚慰的话语,像是在干涸的土地上洒上甘露,“伯父那边交给我,你放心。” 姚知月站在原地目送着章若伊优雅地坐上停在门口的那辆车,感受到来自陈逸明那犀利的目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借着换鞋躲避他的冷视。 陈逸明转身走进客厅,缓缓坐在沙发上,语气波澜无惊,“找到了吗?” “找到了。”姚知月坐在了陈逸明旁边的沙发上,压抑着振奋,试探道:“是不是康柔的?” 陈逸明不置可否,不等姚知月喘一口气,拿起搁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眉宇间攒着一股肃穆,阔步离开客厅,语气微微显得急促,“走吧。” 姚知月来不及喝口水润嗓,紧跟着陈逸明走出客厅,坐在副驾驶座上,早已经沉不住气,满脸困惑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现场记者会,还有这个手机号码,我脑袋都快想烂了也没办法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陈逸明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又或者是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让姚知月把导航开起来。 “睿达的商业机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应该跟这个手机号码的人有关。” 姚知月有点低落,这么说来,这根本就是两码事,真相依然被包裹得紧紧的。她感到顿挫,明明全身充满了力量,可是这股能量却困在躯体内无处流泻。 见姚知月突然沉默不言,陈逸明快速扫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我爸已经找人调查了,这个号码是我从那个人手里弄到的。” 姚知月不解,“可是跟我们目前调查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陈逸明并不急着回答,沉声说道:“并不只有我知道我爸的行踪,他也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一直封锁着我妈的死讯?” “涉及到睿达集团的利益吧。” 陈逸明欲言又止,眉宇微皱,心里头像是有一座大山压着,四周却笼罩着一团黑云,那层曙光却总是若即若离。 第40章 住在那里的女人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两天前去荷兰出差,合作洽谈顺利后,他的客户举办了一个游艇派对庆功宴。就是在商界人物云集的那艘游艇上,他无意间听到了睿达的商业机密。 那是他的母亲宋敏静还未离世前,陈嵩岭和她苦口婆心地劝导他回睿达为继承产业做准备,并且将睿达正在筹备的宏大商业规划告诉他。 所以,尽管对话的两个人窃窃私语,然而他却可以敏感地捕捉到重点。当时,陈逸明马上给陈嵩岭打电话确认是否有合作方? 听到此事,陈嵩岭十分震怒,这个商业机密就是在睿达集团内部也只是高层知道,而且还在最后一轮的评估测试中。 陈逸明见事态严重,从派对上直接订了回国的机票,马不停蹄的赶回来。陈嵩岭来不及开董事会,直接让黎承皓召开记者会。 陈逸明想到了章若伊,她在纽约担任时尚记者,擅长跟媒体打交道,于是媒体这方面的统筹安排就交付给她。 陈逸明在飞机上的时候,睿达集团的记者召开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展着。等他下飞机来到睿达公司,记者会刚好结束。 不等陈嵩岭感动和儿子之间患难见真情,陈逸明疏离冷淡地问道:“找到泄露商业机密的人了吗?” 陈嵩岭推敲到了半天,将董事会的人几乎全部排出了。然而,如果所有人都没这个可能性,那也意味着所有人都可能是嫌疑人。 陈逸明在旁边沉默不语,神情冷酷,眸光敛着一层冷冽的锋芒,许久才缓声开口说道:“有没有想过,可能是那个女人干的?” 陈嵩岭的脸上满是惊愕,他审慎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像第一次认识到他。随即,他的神情恢复常色,嘴角溢出一丝自嘲。 也许从那个丫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寡言少语的儿子心思沉重,很多事他都知道,只是不说,甚至当做不知道。 陈逸明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父亲那张突然苍老的错愕的脸,气息逐渐不稳,心口涌上一丝烦躁。为什么他还是不想坦白?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和父亲之间横着一道鸿沟,他尝试过去突破和跨越,可是他的早出晚归和长年忙于事业甚至让他们父子都没有正经地吃过一次饭。 “到了。” 姚知月的声音将陈逸明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将车停下来,情绪很快恢复了平静。姚知月突然有点紧张,那双明净的眼睛看着陈逸明,扑闪扑闪的,像苍穹下的星星,“六栋二十二层。”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外来人员不能轻易出入。但姚知月有的是办法,最终让物业领着他们进去。 物业给二十二楼的业主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都无人接听,无奈地说道:“业主好像不在家。” 陈逸明和姚知月无功而返,他们并不想打草惊蛇。 姚知月自从回来后,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然而,陈逸明每天早出晚归,忙得焦头烂额,似乎早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姚知月来不及跟陈逸明商量,自己驱车再次来到那个高档小区。她直接找到那天接待他们的那个物业。 姚知月语气促然沉重,脸上浮现出慌张担忧的神色,催促道:“拜托你开门吧。我现在很担心,他是不是死在里头都没人知道。前几天我们通过电话,他一直说心脏不舒服来着。” 见物业有些动容,姚知月趁热打铁地说道:“人命攸关好不好。如果我朋友真的只是单纯不在家,大家都放心啊,你说对不对。” “行吧。” 姚知月暗暗在心里欢呼,可是跟着物业来到二十二楼的时候,紧张感席卷而来,五脏六腑一阵泛酸,甚至想上卫生间。 她佯装镇定,可是大脑像是一台机器,快速咬合的齿轮让她无法负荷的样子。 门被打开了,姚知月的神经促然紧绷起来,只听物业歉然道:“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可是,整个屋子里静悄悄,根本没有听到任何一丝声响。物业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有惊无险的神情,看着姚知月不悦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姚知月的目光快速却细致地扫视着屋子里的东西,桌面上布满了一层灰尘,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扫过。 房子装修以日系的简白为主,紫红色的阳台窗帘。装饰品寥寥无几,主打空间的留白风格。她打开卧室的门,但见雪白的毛绒地毯铺满整个地板,隔着玻璃门,看到衣帽间整齐有序地摆放着鞋包和衣服。 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无论是房间的装修还是衣帽间的衣物,这个屋子的主人确定无疑是个女性。 “行了,我们走吧。” 物业催促着姚知月离开,她口中答应着,目光却不停地在屋子里巡视,企图找到些蛛丝马迹。 突然,姚知月撞到了客厅和餐厅的隔间木架装饰柜,发出一声痛呼,但见一个物体从其中一个格子里掉下来,啪的一声掉在她脚边,原来是一部手机。 姚知月秀眉微蹙,将手机捡起来,一时忘记了痛感。难怪物业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原来手机根本没在她身上。 如果真的像陈逸明说的,这个手机号码是陈嵩岭给出去的,那么很大可能性,住在这里的就是康柔。 “别磨蹭了,赶紧吧。” 姚知月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回原处,跟着物业离开屋子。 手机震动声响起,姚知月扫了眼手机屏幕,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愣,而后快速戴上蓝牙耳机,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接听键,有点艰难地说道:“喂,承、承皓。” 那头传来温厚舒缓的声音,“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以为你会请我吃饭。” 姚知月尴尬地笑了一声,语气有点无措,“我、我有想过请你吃饭感谢你来着,就是担心你没时间……” “今天吧。” 姚知月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更多的是想不到黎承皓会这么突然。在她看来,黎承皓儒雅自矜,进退得当,将矜贵和亲和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和黎承皓总共也只见过三次面,如果不是看在陈逸明的面子上,人家怎么会记得住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啊。 要记住也该是章若伊那样过目难忘的佳人才对,至少连石蕊的珠光宝气也是可以给人留下印象。哪里像她,全身上下灰扑扑的。 不是姚知月妄自菲薄,而是她是被生活教训过的人,真的很难相信非常态的被人关注。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姚知月回过神来,慌张地应道:“我在开车呢。这样吧,你说一个地方,我直接过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姚知月来到黎承皓说的地方。下车后,看到装修得高级奢华的店面,姚知月微微蹙眉,心里扑上一层阴影,不由然想起上次在那个玛菲咖啡馆的窘迫。 姚知月鼓起勇气走过去,突然一道欣长的身影缓缓朝她走过来。她微微吓了一条,抬眸就看到黎承皓那张令人安心的俊脸。 姚知月不由然想起陈逸明的脸,暗自对比了一番。比起陈逸明刚毅冷峻的轮廓,黎承皓的轮廓线条相对流畅柔和。如果说,陈逸明是凛冬时银装素裹的凌冽,那么黎承皓就是初秋时浓绿渐收的柔和。 “你来了。” 姚知月点头,笑意从内而外地溢出眼角,难得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羞涩,细细地应道:“抱歉,等很久了吧?” 黎承皓摇头,接过姚知月手中的包,自然却又很有风度,温润地笑说道:“听说你是南方人,这家餐厅的粤菜可能你会喜欢。” 姚知月跟着黎承皓来到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可以将都市的辉煌灯火尽收眼底。黎承皓点了几套菜,不忘征求姚知月的意见。 姚知月端起面前的红酒,微微倾向黎承皓,明净的眼眸含着笑意,诚恳道:“为了表达感谢,我先干为敬。” 看着姚知月将红酒一饮而尽,黎承皓有些微楞,随即轻笑出声,桃花眼里含着能把人溺醉的柔情,“慢点喝,不要呛到了。” 菜陆续上齐了,姚知月的肚子早就饿了,一开始吃得还算矜持,后面渐渐就把持不住美食的诱惑,大口大口吃起来,真诚地夸赞道:“很不错哦。” 黎承皓只是随意吃了几口,而后一直在喝酒,看着姚知月吃得津津有味,好像是在欣赏一部让他会心的电影。 他啜饮了一口红酒,开口缓声说道:“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国企职员,我大学毕业回国就在睿达任职市场总监。” 姚知月点头,不用他说,就是光看他的言谈举止,大家都知道他应该有优渥的家境以及良好的家教。只是,她不知道黎承皓为什么跟她说这些。 看到姚知月惊诧和意外的神情,黎承皓温润一笑,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慌张,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了解我。” 姚知月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看过爱情影视剧啊,那什么来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她瞬间有点手足无措,又怕自己意会错黎承皓的意思,声音浅浅地应道:“嗯,晓得了。” 看到姚知月的局促,黎承皓转移了话题,语气倏而轻松起来,说道:“住在逸明那边还习惯吗?” 姚知月促然抬眸看着黎承皓,见他神情温淡,并没有其他不明的意味,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其实,我是因为被房东赶出来一时又找不到住的地方,然后刚好又拿钱替陈逸明做事,所以暂时住在他那里而已。我、我空闲的时候也一直在找房子。” 姚知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紧张,好像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行。黎承皓眼眸的光悄然溢出,不动声色地笑着,温朗地说道:“我有个朋友刚好想把房子租出去,我帮你问问?” 姚知月摇头,她不想麻烦黎承皓,同时也知道以她目前的财力状况,稍微好一点的房子根本租不起。 黎承皓没有勉强,等姚知月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提前付了账单。姚知月自然十分过意不去,与黎承皓说好下次必须她付钱。 姚知月跟着黎承皓走出餐厅,正说笑间,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她眼帘。 第41章 是不是约会我不感兴趣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黎承皓见姚知月脸上的笑容顿住,继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惊慌。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陈逸明正在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而后一双穿着精致亮眼的高跟鞋的美腿优雅地跨下车,正是章若伊。 黎承皓闲淡地看着他们,并不觉得有多意外,温润地对姚知月笑说道:“看来这家餐厅挺受欢迎的。” 话音才落,陈逸明和章若伊并肩走了过来。在看到黎承皓和姚知月的时候,两人皆是有些微怔。 陈逸明的目光笔直地落在姚知月身上,淡淡地向她点了个头,脸上的神情浅淡得看不出什么端倪,连目光都是波澜无惊的。 章若伊的目光快速在姚知月和黎承皓身上来回流转了一圈,好像是初次跟姚知月见面似的,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探究意味。旋即,看着黎承皓,莞尔一笑,缓缓地说道:“承皓哥,好巧啊,你们也在。” 听着章若伊不易觉察地加重你们两个字,黎承皓不以为然,桃花眼里含着润泽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道:“有点不巧啊,我们现在得走了。” 陈逸明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姚知月对他讪笑一下,只觉得甚是窘迫。随即,想着自己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怵呢? 她的神情渐渐变得平静,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笑说道:“那我们先走啦。” 陈逸明和章若伊跨上餐厅的台阶,章若伊突然挽住陈逸明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娇羞,俏皮地低语道:“我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得四脚朝天,这里可不是戛纳的红地毯呢。” 姚知月看着陈逸明和章若伊亲密的举止,心里涌上一丝释然的淡淡失落。就好像今天本来是要野炊的,但是昨天就晓得今天会是大雨天,这样能够预知这件小事结果的失落。 黎承皓瞥过他们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在姚知月身上,语气里含着体贴,嗓音柔和,“抱歉,是不是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了?” 姚知月摇头,对视上黎承皓那温厚多情的目光时,心跳不觉加快了,慌张地应道:“不会啊,本来说好的我请客,没想到又让你破费了。” “来日方长嘛。” “那说好下次我请客了呀,你要是再跟我抢单,我就直接给你转账的哦。” 黎承皓文雅一笑,“我送你回去吧。” 姚知月摊开掌心的车钥匙,落落大方地应道:“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黎承皓没有勉强,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双桃花眼里含着温情的笑意,默默地看着姚知月。姚知月羞赫地垂下头,只觉得此情此景让她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那部年代久远的《巴黎恋人》的韩剧。 姚知月惊醒过来,有点慌张地说道:“那,我先走啦。你路上开车慢点啊。” 黎承皓点头,提醒道:“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姚知月坐进车然后驱车离去后才走向自己的车。 章若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转眸看着陈逸明,莞尔一笑,柔声细语道:“承皓哥依然还是那么绅士呢,把英国的绅士风度贯彻得一丝不苟。” 陈逸明不以为然,将菜单递给她,神情平静,语气温淡地说道:“你想吃什么?” “我刚回国没多久,对周围的餐厅还不熟悉,你帮我点吧。” 陈逸明点头,凭着记忆点了几道应该会符合章若伊口味的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后,端起已经斟好的红酒,真诚地说道:“记者会的事,谢了。” 章若伊举起高脚酒杯轻轻地碰了下,微微偏头,眯着眼睛看着陈逸明,在餐厅灯光的笼罩下,越发显得娇媚,柔声说道:“我宁愿听你说,这是给我接尘的,而不是因为感谢而请我吃饭。” 陈逸明啜饮了一口红酒,平静的脸色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慵懒地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章若伊神采飞扬,缓声娇嗔道:“当然啦。区别嘛,前者说明我们之间没有变化,后者未免过于疏离了。” 陈逸明眼眸中的沉郁一闪而过,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默然地继续啜饮,目光缓缓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 姚知月回到别墅,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黎承皓的一言一语总是在她的耳边回响。她用力地摇了下头,有点心浮气躁地自语道:“姚知月,你想多了,根本不可能。” 她拎起包包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映入她眼帘的是精致奢华的装潢。不过一个客房就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三四平的小阳台,还有镶入墙壁的拉手衣橱,可以甩她之前租住的单身公寓十条街。 姚知月沮丧地坐在床.上,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她只不过是被扣过来的图,强行粘贴在纸醉金迷的背景板下而已。 在她下定决心完成陈逸明的委托后搬离出来,姚知月的沉重和颓丧总算有所减缓。她起身走进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洗漱完毕,做好皮肤护理正准备就寝时,汽车行驶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过来,她知道是陈逸明回来了。 姚知月慌忙将灯关掉,躺在床.上敛声屏息。 陈逸明将车停在车库里,看到姚知月房间里的灯倏然熄灭,心头微微一顿,俊眉微皱,阔步朝客厅走过去。 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将西装外套脱掉,一把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他松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倚靠在沙发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目。 突然,陈逸明像是弹簧弹起,促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姚知月房间的门外,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 姚知月全身登时紧绷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这时,陈逸明那低沉朗润的声音漠然地说道:“我知道你还没睡。” 姚知月被打败似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起身打开房门,但见陈逸明那张阴沉的俊脸映入眼里,一股淡淡的酒香沁入她的鼻息间。 姚知月有些心惊肉跳,微微蹙眉,垂首低语道:“有什么事情吗?” 陈逸明靠在墙壁上,抱肩看着姚知月,眼眸里含着内敛的锋芒,令姚知月感觉到如芒在背。但见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温不火地问道:“晚上约会怎么样?” 姚知月抬眸望着陈逸明,他的神情含着一丝戏谑和挑衅,她心里动怒,压抑着不快,快速地应道:“你误会了,我和黎先生并不是在约会。” 陈逸明冷笑一声,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浅淡的不快,“是不是约会我不感兴趣,你别耽误我的事就行。” 姚知月秀眉紧蹙,直视着陈逸明的目光,吐字清晰有力,“我今天去过那个小区了,康柔是不是住在那里我不敢确定,但是住在那个房子里的确实是个女人。还有,她已经离开几天了,手机却留在公寓里。” 陈逸明有点愣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尴尬浮上他的眉梢。在看到姚知月和黎承皓有说有笑地走出餐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了不高兴。 姚知月深吸一口气,脸色不大好看,冷冷地说道:“你放心吧,你的钱我不会白拿的。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睡了。”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了,陈逸明眉头紧皱,眼眸中有一团怒火若隐若现。姚知月的意思让他觉得难堪,似乎像个资本主义剥削家,要求她务必围绕着他的需求转。 他握紧拳头,很快熄灭了心头的怒火,恢复了常色,转身朝二楼走去。 听到陈逸明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消失,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胸口却剧烈起伏,双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他什么意思?是觉得她一心要勾搭上黎承皓,想要对他的委托耍赖不认账吗?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爱慕虚荣的拜金女吗?她是爱钱没错,但是她至少知道什么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姚知月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陈逸明那张内敛着愠怒的脸。她陡然将枕头覆盖在脸上,双腿用力在床上乱蹬了几下,气闷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 她决定明天有时间就去找房子,尽快从这里搬走。这么想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不知不觉酣然入睡。 而楼上的陈逸明却辗转反侧,回想起姚知月对黎承皓的笑容,似乎她从来没有那么对他笑过。 如果不是看到她对黎承皓的笑容,他只会觉得姚知月与他相处的时候不过是拘谨了些而已,或者说是因为彼此之间还不是那么熟,所以她有点怕他。 可是,那个女人分明跟他相处的时间比黎承皓长,甚至跟黎承皓不过就见过一次面而已,竟然就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说说笑笑,简直是……岂有此理! 姚知月已然是酣然入睡,而陈逸明却一宿翻转难眠,他有点意外,为什么他的情绪会这么激动?这不可能是他。 第42章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心里那么阴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清晨,姚知月等陈逸明开车出去上班后,才慢吞吞地从客房里走出来。看到赵美兰在厨房里一手扶着洗碗槽,一手轻捶着腰,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 姚知月想起了什么,转身返回屋里,而后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走向厨房,担忧地问道:“赵阿姨,你没事吧?” 赵美兰呼了一跳,似乎是忍痛继续洗碗,笑说道:“没事,就是上了年纪老毛病又犯了。” 姚知月前两天就看到赵美兰因为腰痛而痛苦的样子,昨天出门就顺便去了趟药店。她将贴膏药拿出来,认真地说道:“我听说这个对缓解腰痛挺管用的。” 赵美兰感激地接过来,过意不去地看着姚知月,慈和地说道:“哎呀,真是麻烦你了。多少钱来着?” 姚知月摆摆手,自己盛了碗清粥走出厨房,笑说道:“不用不用。” 吃过早饭,姚知月开车出去了。驾驶到别墅区的路口,正要左拐的时候,一辆沃尔沃跑车陡然停在路口正中。 姚知月慌忙刹车,吓得拍了拍胸口——哪里有这么开车的?她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按了几下汽车喇叭,可是那车依然慨然不动。 姚知月暗骂了一句,这谜之停车位,脑子进水了吧。她又按了几下汽车喇叭,但见那辆跑车的车窗缓缓放了下来,露出石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姚知月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随即眉头蹙得更紧了,像是看到了瘟神那样惶恐又避之不及。 但见石蕊将墨镜推到额头上,对她轻慢地招手,语气轻挑地说道:“好巧啊。” 巧个鬼啊,看她这架势分明是故意等在这里堵路的。姚知月将手刹放下,探出脑袋,挤出一个笑应道:“能先把车让开吗?别把路堵了。” 石蕊将车挪到了路旁,不忘挎上她的铂金包,下车后嘭的一声甩上车门,悠闲地站在路口等姚知月把车停在路边,对于来往的人纷纷投来的目光甚是得意和享受。 姚知月手里拿着车钥匙,不情不愿地走到石蕊面前。她的素净与石蕊的珠光宝气形成鲜明的对照,只听她语气浅淡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石蕊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姚知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出一声冷笑,傲娇地说道:“都说是巧合了嘛。” 姚知月淡淡地点个头,丢下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石蕊跺了一下脚,提高音量,不满地说道:“你给我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听着石蕊那命令式的语气,姚知月心里来气,并不打算停下脚步。见姚知月不为所动,石蕊又惊又气,迈开步伐追赶上姚知月的脚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果然是榜上大款的人,连脾气都臭了嘛。” 姚知月促然停下脚步,回头冷视着石蕊,眼里的冷冽清晰可见,语气冷硬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石蕊心里微微怵了一下,随即将墨镜重新戴上,完全不再掩盖对她的敌意,挑衅地昂起头,“我最讨厌装傻充愣的人,尤其是你们这种专门傍富的拜金女。你不择手段住到陈逸明的别墅里就算了,竟然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时候又偷偷勾引上黎承皓了?” 石蕊那不堪入耳的话滔滔不绝地从她口中蹦出来,像是化成了一把把无形的匕首刺入姚知月的心脏。姚知月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怒视着石蕊,恚怒道:“我没有!” 然而,她的话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是啊,一个清贫的女孩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豪宅里,尽管什么都没做,但是外人却已经知道她什么都做了。 果然,石蕊发出一阵讽刺的笑,有理有据地说道:“你见过哪个雇员跟雇主同居的?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见多了像你这样的穷女人。我奉劝你一句话,别把有钱人都当成傻子。他们给你的不过就是卖肉的钱,别想太多了。” 姚知月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太阳穴的青筋清晰可见,气息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起来,连声音也控制不住微微发颤,“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样心里阴暗见不得光。” 石蕊脸上轻狂的笑促然变得狠辣狰狞,旋即又快速恢复成高高在上的倨傲,反击道:“就是你们这种人给所有的穷女孩抹黑,让我们一律对她们无感。你要真是白月光,怎么会平白无故住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房子里?又怎么有机会和黎承皓约会?你觉得你配吗?” 姚知月眼眶酸涩,她极力忍住不让眼眶泛上泪花,好像是用了洪荒之力,但见她轻笑一声,不痛不痒地说道:“我说,你既然自我感觉良好,全身上下冒着火山爆式的优越感,为什么会嫉妒我一个在你眼里一无是处的女人?” 石蕊的声音升了一个调子,火冒三丈地说道:“呵,我嫉妒你?疯了吧!” 姚知月不想再跟石蕊舌枪唇战了,她要靠着最后一丝元气回到车里。石蕊以为她是落荒而逃,得意洋洋地在她背后高声说道:“水性杨花的女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姚知月驱车离开,油门不觉猛踩,汽车飙一样的好像要飞起来。她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郊区,往前再驶两三里,在一个公园的入口处停下来。 她下车进入公园,经过休闲活动区域后,来到了湖区。沿湖的小道旁栽种了许多杨柳,枝条像是柔顺的秀发垂直在湖面上,偶有清风掠过,吹拂着枝条微微荡漾,也微微激起湖面上的涟漪。 姚知月的情绪已经有所平复了,公园里的宁静让她的余怒也拂散了,心头反而涌上一股酸楚。 她十分懊悔,为什么当初要贪图一时的安逸住在陈逸明的房子里?突然,陈逸明昨晚那冷漠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眼底的不屑让她心里一紧,她不禁扯了一片柳叶丢向湖水中。 她慢慢沿着湖岸漫步,黎承皓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取代了陈逸明那桀骜冷峻的脸。昨晚上的悸动现在只剩下无尽的低落。 黎承皓那朗润温厚的嗓音回响在姚知月耳边,“我只是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 姚知月叹息了一声,那也只不过是虚幻而已。她仿佛看到了所有袅娜的柳枝化成了章若伊那窈窕玲珑的卓约风姿,对着她无情动人地笑着。 紧跟着石蕊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如海潮般猛烈地灌过来,伴随着陈嵩岭那张盛气凌人的脸。 姚知月突然捂住耳朵,小脸刹那间一片煞白,猛然摇头尖叫了一声。来往的行人被她的尖叫声吸引过来,纷纷伫足朝她望去。 姚知月只觉得一股窒息感袭来,那一束束目光仿佛能把她看透,纷纷变成窥视的利刃,跟随着石蕊的声音指挥,朝她万箭齐发。 姚知月窘迫地离开,不如说慌张地逃离。她重新坐在驾驶座上,心里像是怒涛拍岸,汹涌滂湃地淹没她。 “我真是受够了。” 她启动车钥匙,驱车驶向陈逸明的别墅。她要马上搬离那里,哪怕暂住在廉价肮脏的宾馆里也行。 她从来不是仇富的人,可是她是真的受够了,厌恶够了那些有钱人用钱驱使人,甚至用钱毁掉人的富人。 回到陈逸明的别墅里,姚知月来不及跟赵美兰打声招呼,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客房,将她的私人物品一股脑儿全部塞到行李箱里。 衣橱上虽依然还挂着不少华服,但那是当初陈逸明的好意,不属于她的。姚知月根本不留恋,看也不看一眼就关上衣橱的门,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美兰看到姚知月迫不及待要离开的样子,大惊失色,来不及擦干净双手,小跑到客厅不解地问道:“小月,你,这是去哪里?” 姚知月停下脚步,微微一笑,语气略显疲惫地应道:“赵阿姨,我要离开这里了。” 赵美兰越发困惑,惊讶地问道:“那你跟陈总说了吗?” “还没,我到时候会跟他说一声。” “那你打算去哪里啊?” 姚知月发出一声苦笑,神情有点迷茫,佯装轻快,轻声笑说道:“先找个宾馆落脚,再慢慢找房子吧。” 姚知月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正要打开驾驶座的门,但见赵美兰推开客厅的门追赶上来,慈和一笑,说道:“小月,你要是不介意先住我家吧。虽然房子小,但还算干净。” 姚知月愣怔地看着赵美兰,这段日子里,只有这个萍水相逢的妇人对她付出善意。当一个人面对外界的腥风血雨时,坚强会让她极尽所能撑下来。可是一旦遇到温柔的善意,一下子就把坚强融化得土崩瓦解。 姚知月眼圈一红,微微哽咽地婉拒道:“赵阿姨,谢谢。不过,我就不麻烦您了。” 赵美兰佯装生气,嗔怪道:“傻孩子,说什么胡话。”顿了顿,慈眉善目地安抚道:“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大,万一她将来万一有天遇到困难,我希望也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姚知月的泪水促然滑落,原来母亲爱孩子是可以为了孩子将来根本不确定的风险而未雨绸缪的,很遗憾,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本该是天性的待遇。 第43章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缓缓停下车,前面那条巷子是个单行道,如果驱车进去与对面的车相遇,只能通过一方的不断后退允许另一方前进。 这是考验车技和耐性的事,她不想冒险。姚知月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正要打算徒步时,不知道巷子里什么时候走出来个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姚知月吗?” 她微微一愣,点点头,猜想这大概就是赵美兰的女儿了吧。果然,女孩子在确认后一把接过姚知月手中的行李箱,热切地笑说道:“太好啦,我老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对了,我叫宋玲玲。” 宋玲玲的热情打消了姚知月的顾虑,她满脸歉然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我一找到房子就马上搬走。” “你这就是瞎客气,我妈说了,你平常帮了她不少忙。你要是不介意跟我们挤一个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个有着一头乌亮的披肩直发女孩,身上充满了活力,笑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很是甜美,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第一眼看到便让人毫无戒备,很是安心。 姚知月渐渐放松了下来,目光落在宋玲玲挽上她胳膊的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感激地说道:“有个能收留我的地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会介意。” 说话间,宋玲玲已经把姚知月领到家门口。推开门是个小小的院子,映入姚知月眼帘的是栋两层楼的独栋小楼房,一棵三角梅爬满了侧面的墙,无疑是天然的装饰品,自然又美观。 宋玲玲关上院子的门,带着姚知月进屋,但见房子虽小,但干净整洁,物品摆放得有条不紊。 宋玲玲指着左侧的房间介绍道:“我爸妈平常懒得爬楼,所以就住楼下。” 姚知月点头,觉得温馨感迎面而来,让她不由然想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生活的日子,只觉得无比想念那个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却已经不在了的老人。 趁宋玲玲不注意,姚知月偷偷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渍,跟着她上了二楼。二楼平整的墙壁上贴着水蓝色的墙纸,给人宁静怡然的感觉。 宋玲玲将姚知月的行李箱推.进其中一间小但干净整洁的客房,兴高采烈地说道:“当当当,欢迎入住公主窝。” 姚知月笑出声来。宋玲玲又指着其余的两间小房子介绍道:“那是我的房间,那是浴室。”顿了顿,向姚知月眨了下眼睛,俏皮地说道:“本来算单独卫生间,现在是共享资源啦。” 姚知月发自肺腑地说道:“谢谢你们。” 宋玲玲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手腕上普通的手表,急切地说道:“我下午还有课,得赶去学校了。” “啊,原来你是老师啊!” “就是幼师而已啦。” 姚知月跟着宋玲玲下楼,说道:“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啦,我学校离这里也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了。等我哦,晚上回来姐亲自下厨。” 姚知月抿嘴一笑,跟宋玲玲之间隔的那层疏离感倏而不见了,“少臭美了,谁比谁大还不知道呢。行啦,小心迟到,路上小心点啊。” 姚知月将行李箱的东西整理出来,又打扫了一番上下楼,然后进浴室淋浴。等她出来的时候,宋玲玲刚好提着一大袋食材回来,扯着大嗓门地说道:“月月,我回来啦。” 姚知月下楼,一边给宋玲玲打下手,一边和她闲聊。这时,一首童谣铃声响了起来,宋玲玲走出客厅,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欢快的语气里含着一丝温柔,“嗯啊,我刚到家。好啦,那你来的时候开车慢点啊。” 宋玲玲返到厨房,从购物袋里提出一袋排骨,笑说道:“希望你别介意啊,我男朋友到时候会过来,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姚知月笑嘻嘻地应道:“你们不介意我这个大灯泡杵在那里发光发.热就成。” 宋玲玲突然眉头一蹙,佯装闷闷不乐道:“哎,反正家里头一直有两个大灯泡每次都瓦力全开,又不差添加你一个。” 说到后面,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含着笑意传来,“你俩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姚知月隔着窗户看到赵美兰提着针织的手提包走进院子里,后头还跟着一个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的平头中老年男子。 宋玲玲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道:“我俩正说到你跟我爸呢,得,这就是传说中的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看着赵美兰夫妇进来,姚知月有点慌张,脸上浮现出过意不去的神情,礼貌地说道:“阿姨,叔叔,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父将水果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摆摆手,憨厚地应道:“我都听你阿姨说了。小姑娘,别有心理负担,把这儿当自己的家。” 姚知月眼圈一红,哽咽道:“谢谢叔叔。” 赵美兰已经洗了一个苹果递给姚知月,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温柔地嘲笑道:“哟,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随即走进厨房对宋玲玲说道:“行啦,毛手毛脚的我等下还要跟你屁.股后头收拾,去去去,带小月上楼吧。” 宋玲玲把苹果上的水珠甩掉,嘎嘣咬了一口,含糊地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喽。对了,妈,钟磊晚上过来吃饭。” “晓得了,我给他做他爱吃酸菜梅花扣肉。我说,你和磊子都谈了两年了,是时候把事儿给办了……” 宋玲玲有点不耐烦地打岔:“爸,你看我妈又来了,你倒是说说她啊。” 宋父走到院子里用盆接水,不以为然道:“你妈说得没错。” 宋玲玲瞪了宋父一眼,回头对姚知月不满地抗.议道:“你瞧我爸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赵美兰翻了个白眼,手中忙着活儿,对女儿调侃道:“说得你家磊子好像就不是似的。” “妈,咱们这是调.教有方啦。”小小的院子充满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宋玲玲把一个苹果吃完了,嬉皮笑脸地往楼上走去,说道:“我上楼换件衣服就带月月出门逛逛,饭好了你打电话给我啊。” 姚知月羡慕地看着宋玲玲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想起姚珍那张怨妇似的脸还有每次对她说话时充满戾气的口吻,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赵美兰见厨房里就她和姚知月两个人,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挪到姚知月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陈总今天回来问到你了。不过你放心吧,我没说你住这里。” 姚知月慌忙把眼泪憋回去,对赵美兰感激一笑,“谢谢。阿姨,真羡慕你们一家子有说有笑的,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赵美兰轻拍了两下姚知月的手背,算是无声的宽慰。这时,宋玲玲那清脆欢快的声音从楼道上传来:“好啦,月月,走吧,我带你去周围转悠转悠。” 宋玲玲带着姚知月七拐八拐的,就来到附近的一片荔枝公园,此时正是荔枝刚要成熟时,枝头上点缀着青红相接的一串串果实,一眼望去美不胜收。 姚知月正沉浸在美景里的时候,口袋里传来了一阵震动声,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舒展的秀眉渐渐轻蹙起来,神色倏而变得阴郁。 宋玲玲看了眼姚知月的神色,体贴地说道:“哎,那边有人在唱歌耶,我过去看看。” 姚知月点头,见宋玲玲离开,犹豫了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了陈逸明那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哪里?” 姚知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是自然的,“我正准备用微信跟你说,我搬出来了。” “为什么突然要搬走?” 姚知月无声地苦笑一声,客气地应道:“住在你那边一个多月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陈逸明愣住,眉头微皱,怎么听怎么觉得姚知月这话带着一丝淡淡的怨气。他粗略回想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她住在这里有什么麻烦,甚至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和工作。 “委托的事不是还没完吗?” 姚知月尽量克制住多余的情绪,让自己公事公办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卷款跑路的,我随时听候你的调遣。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逸明眉头皱得更紧了,依然还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搬走?既然她不想回答,他也不会再问,沉声说道:“没有。” 姚知月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气闷地将手机装回口袋,心里堵着一团火。为什么搬走他不知道吗?他周围的人对她是敌是友,他到底是真的看不到还是装傻充愣? 宋玲玲在不远处看到姚知月已经讲完电话了,此时正站在原地发呆。她悄悄地走过去,伸手递给她一颗刚从树上摘的荔枝,“喏,我偷偷给你摘了一颗。” 姚知月微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伸手接了过来,心不在焉地说了声谢谢。宋玲玲揽过她的肩膀,无声地陪伴着。 姚知月心里反而过意不去,打起精神笑说道:“你不去给人捧.场跑来安慰我啊。” “少臭美,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姚知月一把甩开宋玲玲的手,白了她一眼,“想得美,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宋玲玲又死皮赖脸地揽上姚知月的肩膀,刻意让清亮的嗓音变粗哑,一副摇滚歌手的架势,“嘿,宝贝,跟我一起来。我说烂事,你说滚。烂事……” 姚知月配合地喊了声,“滚。”两个小姐妹相视一眼,而后捧腹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忌来往的行人朝她们投去指指点点的目光。 第44章 我已经搬出来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解决完落脚问题,姚知月没有时间来伤春悲秋,她只想赶紧把事情办成,不想跟陈逸明有什么瓜葛,更不想再看到那些眼睛鼻子都能瞧上天的人。 她驱车来到那个高档的小区,听物业说六栋二十二楼的业主一直没有回来过,只得悻悻离开。 姚知月坐在驾驶座上,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顷刻,只听她严肃地说道:“阿正,你在家吗?太好了,我马上过去找你。”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姚知月在阿正的公寓楼下把车停下来,径直上楼,敲了几下门,但见阿正蓬头垢面地过来开门,显然还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说大姐,才几点啊?” 姚知月抱肩靠在门外,丢给他一个白眼,“你来问问太阳公公啊。” 阿正眯着眼扫了眼外头猛烈的日头,转身领着姚知月进屋,嘟囔道:“见鬼,我只是眯了一会儿而已。” 姚知月露出谄媚的笑,看着在卫生间里刷牙的阿正,开始吹彩虹屁,“阿正,有件事还非得你亲自出马才搞得定,像我这种等闲者都得靠边站。” 阿正刷完牙,用手接水胡乱洗了把脸,根本不吃姚知月这一套,直接戳穿,“哎,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先说什么事。” 姚知月耸了下肩膀,语气瞬间变得严肃,眉眼间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焦灼,“就是上回让你帮忙定位的事。我后来去了一趟,真是来气,给我搞了一出声东击西,人不在,手机在。” 姚知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阿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这是目标的资料,大佬,拜托了,能用您那通天的本事普度一下我这个众生之一吗?” 阿正接过资料看了起来,有点好奇是什么案例让这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前保卫情盾局第一高手接二连三上门求助。 其实,越是有难度的事情他越是兴奋,就好像嗜血的鲨鱼,遇到血腥就疯狂地狙击目标。能激起他的兴趣意味着说服了他出手。 埋头看了好一会儿,阿正像被打了鸡血,起身将姚知月赶出去,不客气地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嘭的一声关上门,姚知月吃了个闭门羹。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又突然被打开了,但见阿正探出脑袋,坦荡荡地说道:“喂,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打八折,你让人回去准备好酬劳吧。”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姚知月微楞,旋即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脚步都轻盈了起来。 然而,刚走到楼下,姚知月又心事重重了。她全身上下包括卡里的钱加起来一千都不到,怎么付给阿正酬劳。就算人家给打了八折,也是少不了六七万。 她的目光落在汽车的方向盘上,这是她刚买不到一年的车,当初八万多入手的。眼下,她也就这点身家了。 姚知月掏出手机,在网上找了某家二手车转手网站,将信息挂上去。她轻轻摩挲了下方向盘,而后启动车钥匙驱车离开。 第二天,姚知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买家打来的。对方要求姚知月把车开到4S店做个估值,然后当面交易。 姚知月把车开到指定的4S店,但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朝她挥了挥手,上前跟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她把车钥匙递给工作人员,跟着女孩一起走进店里。 最终,姚知月和女孩子以六万八的成交价达成交易,女孩将钱打到姚知月卡里,确认无误后,她准备跟女孩子去把车过户了。 姚知月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正要坐进去,严哲宇带着石蕊走进4S店。 严哲宇跟跑来接待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不错啊,速度倒是挺快的。效果怎么样,能看出来漆皮新旧不?” “不会不会!您交代的事,我们怎么敢马虎。” 石蕊看着姚知月的车扬长而去,扯了下严哲宇的手臂,好奇地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姚知月了。” 严哲宇往四处扫去,此时店里除了他们哪里还有其他人?他嗤笑了一声,看着石蕊笑说道:“亲爱的,你是不是眼花了?” 石蕊娇媚地白了严哲宇一眼,娇嗔道:“讨厌!”而后转头看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倏而带着傲慢,问道:“你们这刚才是不是来了个开着破大众的女人?” 工作人员点头,殷勤地应道:“对啊,来给她的车估值的。” 石蕊拨弄着她那修剪精致的指甲,冷笑道:“就她那辆破车还估什么值?” 严哲宇眉头微凝,对石蕊的话不甚在意,不解地问道:“她打算卖车?” 话音才落,工作人员已经把严哲宇的跑车开过来了,将钥匙交到严哲宇手中,谄媚殷勤地说道:“哥,您这车配置碾压一票人。您看看,补上的漆皮还满意吗?” 严哲宇的注意力登时转移到他的爱车上,将姚知月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仔细打量了一圈,没有什么意见后载着石蕊驱车扬长而去。 此时,姚知月已经和女孩交接完所有过户程序,站在路边依依不舍地看着女孩子驾驶着曾经属于她的车离开。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走到公交车站等公交车。 突然,手机传来了一阵震动,姚知月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是黎承皓的来电,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神情有些许的慌张。 手机的震动声终于消停了下来,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杏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慢慢地将手机放进包里。 然而,手机还没离手,震动声又重新响起,姚知月拿起手机一看,依然是黎承皓的来电显示。 深吸一口气,姚知月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有些许的颤抖,轻声说道:“喂。” 那头传来了黎承皓熟悉的温润声音,姚知月微楞,有些不知所措,婉拒道:“不、不用了。啊?你怎么知道……哦。” 挂断电话,姚知月在微信上给黎承皓发了一个定位,将手机放回包里,在附近找了张休息椅坐下。 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意,眉梢挂着一丝疲倦的安然。没想到,黎承皓还是挺细心的,从电话的嘈杂声里听出来她在等公交车。 可是,想到自己要这么狼狈地面对他,还是怅然若失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意自己在黎承皓面前的形象?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一辆宝马X5停在路旁,一声清晰响亮的汽车的喇叭声传入姚知月耳中,她抬头的瞬间,看到黎承皓坐在车里对她温文尔雅地笑着。 姚知月慌张地站起来,但见黎承皓已经下车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桃花眼里的笑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氤氲着。 姚知月不想她自己像个没谈恋爱的样子,收敛了心里涌上来的扭捏劲儿,落落大方地坐了上去,佯装轻快地说道:“好幸运,不用挤公交车了。” 黎承皓温厚一笑,缓缓开口问道:“今天怎么没开车?” 姚知月不想过多解释,眼神微微闪烁,细声应道:“嗯,今天没开。” “还没吃饭吧。晚上想吃什么?” “中餐吧。” 黎承皓载着姚知月来到一个中餐馆,停车场停满了车,显然有不少人光顾这里。黎承皓轻车熟路地带着姚知月进去,找了个小包厢。 黎承皓将菜单绅士地递到姚知月面前,文质彬彬地说道:“你来点吧。” 姚知月接过,点了松花鱼,板烧鱿鱼,白灼芥蓝,蒜蓉蒸虾,糖醋排骨还有一道干贝冬瓜汤。 还好口袋里有钱了,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请客吃饭,不至于束手缩脚的。她将菜单重新移到黎承皓面前,笑起来杏眼弯弯,底下两个好看的卧蚕恰到好处,正是明眸皓齿,“轮到你点啦。” 黎承皓直接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目光一直落在姚知月脸上,笑说道:“先这样吧。” 等菜的间隙,两人之间一片沉默,姚知月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努力搜索着话题。 还没开口,只听黎承皓温淡地说道:“自从睿达召开记者会后,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尤其是逸明,董事长现在住院,他不得不在自己的公司和医院两头跑。” 姚知月杏眼圆睁,眼眸中的震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显然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黎承皓看出了姚知月脸上的困惑,儒雅温和的脸上也流露出淡淡的惊疑,“逸明没跟你说吗?” 姚知月垂下头,坦白道:“我已经从他那里搬出来了,有三五天了吧。” 黎承皓眼里的惊诧稍纵即逝,却没有多问,而是温厚一笑,解释道:“逸明把一份文件落在医院了,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没接。”顿了顿,只听他歉然地说道:“我以为你还住在那里,就给你打了电话,想麻烦你替我转交给他。” 姚知月耸耸肩,尴尬地笑说道:“抱歉,不能帮到你。” 黎承皓摇头,柔声问道:“住的地方找到了吗?” “嗯,暂时住在一个朋友那里。” 不到一个小时,黎承皓和姚知月从餐馆里走出来。而此时,相隔不远处有双眼睛紧随着他们移动,直到黎承皓的车汇入大道的车流中。 第45章 当不了真的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来到医院,在私人病房区域的走廊里和章若伊不期而遇。他停下脚步,深邃的眸子尽显平静,脸上淡然得没有情绪的痕迹,只有眉梢挂着一丝淡淡的疲倦,对章若伊点了个头,温声说道:“辛苦了。” 章若伊双手握住手提包,一袭收腰连衣裙优雅又合身,像是特意为她定制的。她含情脉脉地望进陈逸明墨黑深沉的眼眸里,柔声细语道:“伯父还在昏迷中,不过气色比前两天要好。” 陈逸明点头,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陈嵩岭脸上罩着氧气管,仿佛睡着一般。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章若伊静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陈逸明,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试探地问道:“逸明,可以一起去外面走走吗?” 陈逸明眉宇间的微楞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常色,点点头,双手插兜,和章若伊并肩走出玻璃门。 章若伊心里的悸动再次翻涌而起,五年了,陈逸明还是没变,喜怒不形于色,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什么都不会问,却又能恰到好处满足她的需要。 章若伊率先打破沉默,跟陈逸明探讨了一会儿记者会召开后的社会反响,以及目前对睿达集团造成了一些影响。 陈逸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到为止地评论两句,然后就是无限的沉默。 沉默片刻,章若伊转移了话题,似乎是很无意地提到了姚知月,“我听石蕊说,姚小姐和你表哥在交往。有点好奇,他们怎么会……” 陈逸明眉头微微一跳,促然转头看着章若伊,眼眸中的讶异稍纵即逝。而后,他慢慢地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这是医院里风景最佳的一处私人病房区域,因为坐落在半山腰,可以将整个城市一览无余。 章若伊将陈逸明瞬间的变化看在眼底,轻笑一声,解释道:“我意思是,姚小姐和承皓的性格看起来……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他们交往应该很有趣吧。” 陈逸明语气浅淡,心不在焉地应道:“可能吧。” 章若伊脸上挂着淡淡的讪笑,对于陈逸明的冷淡感到有点窘迫,随即莞尔一笑,随着陈逸明的目光眺望着远处。 犹豫片刻,章若伊像是鼓足了勇气,那轻柔的声音有点飘忽,像是未着落的羽毛,“这些年,我一个人在纽约,好不容易有点小成就。呵,可是越来越发觉,过的一点儿也不开心,总是忍不住想回到五年前。” 顿了顿,不见陈逸明回应,章若伊不易觉察地深吸一口气后,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悲哀,这个时候才明白,哪怕倾其一生其实人的欲望都没有尽头,到最后只是越来越没有归属感,越来越觉得活着的无聊。我愿意放弃一切追寻回头的路,只是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章若伊的心提到嗓子口,想把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可却又极力克制着不敢看他。她此时,多么需要陈逸明的一个肯定的拥抱。 陈逸明插在口袋里的手微颤,脸上却瞧不出什么端倪,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他决定回国创业的那年,章若伊刚刚硕士毕业。 他们都是那种想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所以他们决定异地恋。可是,就如所有的感情难逃距离的诅咒,他们的恋情在他回国后维持了一年就结束了。 他们用成年人最体面但也是最无情的方式分手——谁也没有说到那两个字,可是却默契地沉默,直到这份感情随时光的流逝而殷灭,不给彼此找到回转的路和时机。人说破镜重圆,他们是连破镜都找不着。 他其实有点想不起来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发生了些什么事。好像平淡得跟流水一样,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波动。 陈逸明抬起手,指着前方一栋似乎高耸入云的建筑,平静地说道:“我回国那一年看中了那里的写字楼,可惜资金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等我终于买得起时,早就售罄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陈逸明和章若伊各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见陈逸明拿起手机,说了声抱歉,然后离开。 章若伊笑着点头,可是陈逸明一离开,眼泪就夺眶而出。她问得委婉,而他亦答得含蓄,一如他们分手的时候,毫无波澜却是没有转圜余地。 陈逸明挂断电话,在走廊上听到了严哲宇和石蕊窃窃私语的声音,只听严哲宇不解地说道:“你说好端端的,姚知月怎么把车给卖了?” “呵,手里没几个钱还怎么置办行头。” “啥意思啊?” “啧,她最近不是跟黎承皓交往嘛,不下点本钱怎么让多金帅哥上钩?” “不至于吧。” “爱信不信,反正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上回还听我一姐妹说,有个穷女孩为了跟她认识的一富二代朋友交往,不惜血本全副包装。你猜后来怎么样了?哈,富二代没上钩,却钓了一屌丝。” 陈逸明眉头微皱,清了清嗓子,登时吓得石蕊噤若寒蝉。严哲宇见陈逸明朝他们走来,起身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刚探望叔叔出来,听护士说你也在,想着跟你打声招呼再走。” 陈逸明点头,语气浅淡地应道:“谢了。” 石蕊生怕方才自己没有装饰的形象暴.露在陈逸明眼里,心里十分懊悔,暗怪严哲宇不提醒她一声。面上却带着笑意,细语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严哲宇接口爽快地说道:“是啊,别跟兄弟客气。对了,你现在去哪里?” “回公司。”顿了顿,对严哲宇说道:“若伊也在这里,你们送她回去吧。” 陈逸明双手插兜,阔步离开,眉眼间的冷峻清晰可见。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姚知月突然就不辞而别,原来是怕黎承皓误会,跟他避嫌。 他微微动怒,姚知月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却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对眼上的,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阿唒,阿唒……”姚知月接连打了三个喷嚏,宋玲玲快速地抽了两张纸递过去,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这八成是你那位护花使者想你了哦。” 姚知月脸颊抹上一层绯红,心里涌动着一股蜜流。她知道宋玲玲说的是黎承皓,昨天他送姚知月回来的时候,在路口遇到了下班回家的宋玲玲。 姚知月跟所有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患得患失,既对未成熟的爱情有着憧憬,又怕最初的希望太大最后的失望也大,所以只剩下保守的回答,“八字还没一撇好吧。” 宋玲玲噗嗤一声笑出来,胸有成竹地说道:“姐是过来人,你们眼下这不就是郎情妾意嘛。” 姚知月抿嘴一笑,打趣道:“哟,宋爱情专家上线啦。” 宋玲玲不服气了,身体往姚知月那边倾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问你,你每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是不是期待是他发来的;你在做什么事的时候,脑海里是不是突然会蹦出他的音容笑貌;你是不是甚至开始患得患失?” 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她这段时间所有不为人知的心理状态竟然就这么通过宋玲玲的嘴公布了出来。她愣怔地看了宋玲玲几秒,无奈地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宋玲玲揽过姚知月肩膀,得意地说道:“跟你说过姐是过来人嘛。喂,这就是喜欢啦。昨天他看你的样子,我猜肯定也跟你一样喜欢你。” 姚知月又惊又喜,旋即不确定地说道:“其实,他性格就是那样,儒雅绅士,礼尚往来,对每个人应该都很体贴周到吧。” “你在担心什么呢?” 话音才落,钟磊捧着全家桶一脸笑意地走过来。他把东西放下,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宋玲玲的目光满是柔情,宠溺地说道:“等很久了吧?” “还好啦。” 宋玲玲吃了一根薯条,拿起一个鸡翅,还没吃两口就叫了起来,“我去,好辣呀。”话还没说完就把啃过的鸡翅递给钟磊,一把抢过他正在喝的冰可乐,猛吸了几口。 钟磊毫不介意地把鸡翅吃完,宠溺地摸了几下宋玲玲的头,嘲笑道:“太弱了吧你。” “钟磊,老娘杀了你。快把你那油手拿开!” 钟磊又得劲儿地摩挲了两下,宋玲玲回敬给他一套乱拳,只听他发出一声痛呼,求饶道:“女侠这套拳法果然十分了得,我举白旗。” 姚知月妥妥地被喂了一波狗粮,似乎也被欢乐的气氛感染,心情也轻盈了起来,笑说道:“喂,你们别逼我自戳双目啊。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狗的玻璃心啊。” 说笑间半个小时过去了,钟磊将她们送到家,叮嘱宋玲玲别熬夜后才开车离开。 那一刻,姚知月突然挺想谈恋爱的,也许它真的不是洪水猛兽,足以摧毁人的意志吧。可是,那股强盛的渴望在想到黎承皓那张禁欲式温雅的俊脸时突然渐渐回落。 宋玲玲挽上姚知月的胳膊,继续之前未谈完的女生话题,“你还没说你有啥顾虑呢?” 姚知月已然想到了黎承皓,索性一吐为快,落落寡欢地说道:“你看过张爱玲的《封.锁》吗?我害怕封.锁结束后,他回到他的世界,我却依然留在那短暂又虚幻的欢娱里。我可能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却无法自拔。” “那你干嘛不想着是《恋恋笔记本》里艾丽和诺亚那无所不能的爱呢?” 姚知月心里一阵顿挫,她和宋玲玲前几天一起看过这部电影。事实是,她才是普通人诺亚,而黎承皓处于富家女艾丽的位置。 如果她是艾丽,也许她有底气义无反顾。可是,眼下她连诺亚一半的勇气都没有,她的自卑和自尊将她的机会直接剥夺走了。 如果可能,她更希望黎承皓像钟磊那样,是可以让人触及到的。而她真的也想象不出来,她和黎承皓会像宋玲玲和钟磊那样嬉笑打闹的画面。 姚知月笑笑,低低地应道:“那毕竟只是电影,当不了真。” 第46章 云波诡谲中的暗自较量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黎承皓执意将一对白金镶嵌珍珠的精致耳钉替姚知月戴上,脸上露出满意和欣赏的笑容,温润地说道:“很适合你。” 姚知月有点受宠若惊,听到黎承皓的认可,心头却又忍不住涌上喜悦,垂首轻语道:“真的不用,我平常很少戴首饰的。” 黎承皓温柔地轻笑了一声,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落,缓声说道:“没想到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就出师不利啊,被打击到了。” 姚知月促然抬眸望向黎承皓,不知道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觉得脸颊滚.烫,笑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啊。” 黎承皓啜饮了一口红酒,桃花眼里的水波似乎能溢出来,苦笑一声自嘲道:“可能是我这样温吞的性子不讨喜吧,她们觉得……无趣?” 姚知月笑出声,渐渐不再紧绷,“才不是,你这块宝都这么妄自菲薄,让我们这根草还活不活了。” 黎承皓静默温柔地看着姚知月,神情突然间变得认真,“你,是真的这么看我的吗?” 姚知月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只觉得心跳加速,凭借她几乎零基础恋爱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不觉焦灼和紧张得肠胃不适,只想上卫生间。 她不想让自己在黎承皓面前显得小家子气,可是如果要在他面前放屁……她根本无法想象那样惨烈的画面,截住胡思乱想的念头,硬着头皮说道:“抱歉,我想去趟卫生间。” 姚知月快速走向卫生间,奇怪的是到了卫生间后,肠胃的不适烟消云散。她气恼地把指尖上的水滴弹向镜子中自己的脸上,暗骂自己傻瓜。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两个身材曲线完美的女郎。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与她们面面相觑。 气氛突然间沉默静止,好像可以听到她们三人.大脑里的齿轮超速运转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章若伊先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得体的笑,疏离客气地跟姚知月打了声招呼,“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姚知月回过神来,回以礼貌的笑,“嗯,挺巧的。” 石蕊脸上的愣怔转而换成意味不明的笑,双臂交叉环抱,目光已然锁定在姚知月的耳垂上,一副把她看透的样子,“Damiani。” 姚知月一脸迷茫地看着石蕊,心里涌动着怒意,知道她英文不错,可是有必要老是用这一招来侮辱她吗? 看姚知月显然不知道这个意大利珠宝牌子的样子,石蕊身上的优越感汨汨而出,几乎俯视着姚知月,不屑地说道:“听说你把车卖了?不会就是凑钱买这对也就.的耳饰吧。” 章若伊不动声色地将姚知月脸上的难堪尽收眼底,而后才开口慢慢地发出一句嗔怪,“蕊蕊。” 石蕊扫了一眼章若伊,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纪梵希口红对着镜子补妆,轻狂地说道:“我又没有乱说。” 章若伊一脸歉意地看向姚知月,语气浅淡地说道:“姚小姐,你别和她计较。对了,逸明也在,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姚知月的小脸微微失去血色,心里夹杂着愤怒和惊愣,真想破口大骂,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快速调整情绪,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不用了。” 看着姚知月走出卫生间,石蕊丢了个白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随即看着章若伊皱眉不解地说道:“你疯啦,她好不容易从陈逸明那里搬走,你还上赶着给他们制造重逢的机会啊。” 章若伊对着镜子补完腮红,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大家都是朋友啊。” “我可不敢跟你苟同。”顿了顿,换成了一副甜美的口吻,试探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纽约啊?” 章若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石蕊,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是希望我和逸明能够旧情复燃嘛,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再回纽约?” 石蕊眼神有些躲闪,从手提包里拿出睫毛膏,笑说道:“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啊,这样我们姐妹又能经常聚一起喽。可是,你在纽约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你舍得放弃吗?” 章若伊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应了一句,“谁知道呢?” 姚知月重新坐在黎承皓面前,毫不犹豫地将耳饰摘掉,小心翼翼地放回首饰盒里轻移到黎承皓面前。 如果不是刚才石蕊透露出这对耳钉的价格,姚知月不知道它这么昂贵。一两千对她来说就够多了,没想到还是上万。 黎承皓微楞,却耐心地看着姚知月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这才不急不躁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姚知月摇头,急忙解释道:“不,很喜欢。不过我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却压着一个人情。” 黎承皓探究地看着姚知月,默然无语。姚知月抬眸扫了一眼黎承皓,细细地说道:“抱歉,我的话确实很扫兴。” 黎承皓脸上没有一丝愠怒,温润一笑,郑重地说道:“知月,别管别人说了什么,我觉得它适合你就是适合你。我要你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 一股蜜流在姚知月心间荡漾,同时伴随着撼动的力量。黎承皓这些话足够让她懂得他的心意,但见姚知月垂下眼眸,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承皓,其实你知道,就是我们,我们好像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黎承皓第一次打断姚知月的话,温厚却笃定地说道:“你是想说门不当户不对吗?知月,放轻松点,不要那么有压力,享受恋情,然后等它水到渠成。” 姚知月愣怔地看着黎承皓,好像有一道魔力推着她靠近他,可是却又无法突破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姚知月再次垂下眼眸,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甜蜜欢喜还是沮丧失落?她太贪婪了,一下子想到的是未来的确定性。而人家只不过是当下的情之所起而已。 就在姚知月心里翻江倒海之际,章若伊和石蕊远远地看到了黎承皓和姚知月共进晚餐的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好像心知肚明似的,走回她们所在的包厢,默契地缩短了进餐的时间。 章若伊和石蕊走在陈逸明和严哲宇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时尚风标。严哲宇和陈逸明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问道:“姚知月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陈逸明摇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阔步跟在她们后头。这时,只听石蕊惊讶地说道:“咦,那不是承皓哥吗?” 章若伊顺着石蕊的目光望过去,又把目光落在陈逸明身上,柔声说道:“好像真是他们。” 严哲宇见是熟人,还没走近就已经开始打招呼了,“皓仔,小月月,你俩也在这里啊。太巧了,我们就在那边的包厢。” 黎承皓缓缓起身,跟大家打过招呼,而后目光落在陈逸明脸上,温厚朗润地说道:“我和知月也刚好吃完了,一起走吧。” 姚知月淡然地打过招呼,跟在黎承皓身后,不情愿地跟陈逸明一行人走出餐厅。 陈逸明故意落后几步,走在姚知月身边,眸色不易觉察一沉,那语气犹似冰天雪地般萧瑟冷冽,“有进展了吗?” 姚知月全身肌肉一颤,佯装镇定,简单地应道:“还没有。” 陈逸明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喜怒不形于色地说道:“看来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姚知月秀眉微蹙,双手握成拳状又慢慢松开,她不想解释什么,只想用结果碾压陈逸明自以为是的猜忌,以及这些人夜郎自大的嘲讽。 走到餐厅后面,大家陆续停下了脚步,依然没有人开口说话。姚知月只觉得其间流转着云波诡谲的气息,乐得做个敛声屏息的旁观者。 黎承皓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温淡地说道:“我先送知月回去了。” 石蕊甜美一笑,俏皮地说道:“承皓哥也太体贴了吧。” 严哲宇撇撇嘴,揽过石蕊的腰,假装吃醋地说道:“我不也每次给你鞍前马后的,怎么没听你夸夸我。” 石蕊轻拍了下严哲宇的胸膛,娇嗔道:“讨厌。”旋即一边对大家挥了挥手,一边跟着严哲宇一起离开,“拜拜。” 章若伊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陈逸明柔声说道:“我刚才喝了点红酒,逸明,你能送我回去吗?” 陈逸明点头,看都不看一眼姚知月,与她擦肩而过,对黎承皓说道:“我们先走了。” 看着他们四个人陆续离开后,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对黎承皓轻快一笑,说道:“那麻烦你了。” 黎承皓摇头,替姚知月打开副驾驶座车门,而后走到驾驶座上坐下,自然地替姚知月系上安全带。他身上淡淡却好闻的香水味沁入姚知月的鼻息间,让她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而黎承皓脸色一以贯之地温雅淡然,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这让姚知月越发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见黎承皓启动车钥匙,不忘提醒道:“走了。” 第47章 找到康柔的下落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嘟嘟嘟……姚知月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她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指尖传来一阵微麻,嘟囔了一句,“哪个神经病大半夜发癫。” 她将乱发捋到额门,眯起眼睛看着手机屏幕发出的眩光,在看到那一串熟悉的手机号码后,睡意登时去了大半,像兔子一样敏捷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快速按下接听键,“阿正。” 随着通话的持续,姚知月脸上的振奋渐渐消失,继而目瞠口呆,最后定格成凝重,“我知道了。” 姚知月挂断电话,将酬劳用微信转账给阿正后,手里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房间里除了她那均匀的呼吸声外一片寂黑,她大脑里的齿轮快速运转到无法负荷的地步。 难怪她和陈逸明一直调查不到康柔的信息,原来她的足迹一直涉及在国外。 姚知月又回想了一遍阿正在电话里说的话,秀眉蹙得更紧了,难道真被陈逸明言中——这已经不单纯只是一桩家务事,它的复杂性和严重性远超那个范围。 姚知月回过神来,忘记看时间了,直接拨打了陈逸明的手机号码,可是那头却久久没有接起。她又重播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念叨——快接啊。 姚知月不知道的是,陈逸明晚上习惯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所以,如果他已经睡了,或是不到浅眠的时刻,他根本不会接电话。 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把灯打开,快速换下睡衣,将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拎起包包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悄无声息地离开宋玲玲的家。 此时是凌晨三点多,除了巷口处那一盏路灯,世界仿佛都陷入沉酣中。姚知月在大马路上终于揽到了一辆空车,“去锦锐别墅区。” 出租车在锦锐别墅区路口停下,姚知月下车,看到通往别墅道路两旁明亮的灯光,心里的恐惧感减轻了不少。 阿正说康柔现在在意大利,她必须尽快通知陈逸明,就怕拖延一分钟她的定位万一又变化了。 来到陈逸明的别墅,看着那紧闭的钢筋解构铁门,姚知月深吸一口气后,用力拍打着大门,大声呼喊道:“陈逸明,开门!陈逸明……” 喊了大半天没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又怕因为大半夜喧哗而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姚知月又尝试给陈逸明打了一个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姚知月气得半死,灵机一动,脱.下平底鞋用力往大门内扔去,只听嘭的一声促响后,一切又悄无声息。她用力捶了一下大门,气恼地又脱下另一只平底鞋,铆足劲往大门内丢。 奇怪的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任何声响,好像那只鞋被黑洞吸进去了似的。 突然,只听一阵开锁声,而后与大门无缝衔接的一道小门被打开,但见陈逸明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抓着她的平底鞋,沉着一张脸走出来。 姚知月赤脚站在地上,杏眼睁得大.大的,与陈逸明四目相对。 陈逸明不动声色地看着姚知月,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嫌恶——这女人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能够在他和黎承皓之间跳来跳去。更何况,他也压根对她没兴趣。 感觉到陈逸明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和一丝隐隐的厌恶,姚知月心里一顿,转移开目光,低声问道:“董事长现在怎么样?” 陈逸明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双深沉的眼眸像寒潭一样清冽和深不见底,似乎足以将内心所有的情绪收拢而起,“你大半夜过来就是关心这个问题?” 姚知月愣怔,她是知道陈逸明性子的清冷,但是像这样带着攻击性的凌厉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她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惹他如此生气。 姚知月快速调整好情绪,清了清嗓子,急切地说道:“找到康柔的下落了,她眼下还在意大利。” 陈逸明眸色沉凝,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意大利?你什么知道的?” “这不是重点,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消息绝对可靠。”顿了顿,凝视着他,焦急地问道:“现在打算怎么做?” “进去说话。”陈逸明俊脸上的窘色稍纵即逝,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客厅走去,大脑里已经开始排兵布阵。 姚知月跟在陈逸明后面,眉梢挂着一抹担忧的神情,犹豫片刻说道:“就像你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康柔不仅仅只是个小三那样简单。十五年前,她好像还涉及过一桩贪污案,那之前她很可能还叫林琪瑶。” 陈逸明神色一顿,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姚知月打来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愧色,看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姚知月。 姚知月薄唇微抿,眉头微蹙,眼眸明净平和,焦灼地等待着陈逸明接下来的话。 陈逸明把目光转移开,快速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喂,韩秘书,帮我订两张去意大利的飞机票。是,马上。对了,把跟周董的会面往后推迟几天。” 挂断电话,陈逸明又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把手机重新放入口袋。姚知月这才开口不确定地问道:“我也一起去吗?” 陈逸明双手插在口袋里,睨了姚知月一眼,淡然道:“我会跟黎承皓说清楚的。”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陈逸明,不解地问道:“啊?你要跟承皓说什么?” 陈逸明听她如此自然顺口地说出承皓的名字,不知怎的,心里有点不痛快,微微皱眉,冷然道:“你不是担心你们之间会产生误会吗?” 姚知月恍然大悟,旋即觉得脸颊连着耳根一阵滚.烫,慌乱地转移开目光,语气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羞怯,“我觉得是你误会了,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陈逸明看着姚知月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心里更加来气,可脸上却不见任何端倪,冷笑一声,“都一起约会了还没关系?” 姚知月不置可否,她不是个事情没有落实前就抱有希望的人,她的骨子里是悲观的。平复了情绪,她抬眸对视上陈逸明的目光,坦然道:“这种事情都是看缘分的,强求不来。” 陈逸明微楞,旋即错开目光,丢下一句话后径直上楼,“我去换身衣服。” 片刻,一束明亮的车灯将树枝的影子斑驳地投射在地面上,一丝丝余光透过玻璃墙照射到姚知月眼帘里。 她转头朝二楼看去,正好看到陈逸明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挺括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阔步走下来,问道:“司机来了?” “应该吧。” 他用遥控打开大门,但见一辆小轿车缓缓驶进来,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殷勤周到地打开车后座的门。 陈逸明和姚知月坐进去后,汽车往飞机场的方向行驶。姚知月打开微信,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按触,然后将手机塞入口袋,头偏向车窗玻璃后闭上眼睛。 很快,她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而陈逸明丝毫没有睡意,余光瞥向姚知月,片刻,他索性转头看着她,但见那修长上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后又恢复静止。 他的目光顺着姚知月的睫毛、嘴唇、脖颈落在了那线条清晰好看的锁骨上,最后又落在她手臂上那道看起来有些明显的疤痕上,记忆一下子飘向他俩在昌城的那段时间。 对于姚知月拿命办事的劲头,他觉得真是不可理喻。还有她的大条和粗心,真是让人质疑她的能力。可是,最后却总是出其不意地拿出成果,又不得不佩服她的能耐。 陈逸明冷冽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如果说章若伊是精心培育出来的牡丹,那么这个女人就是野蛮生长出来的野花,具备着强悍的生命力。 他看着姚知月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性——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生长在一个具备精心培育条件的环境里,所以不管是他探寻到这朵野花,还是她闯入他的视野里,那股不折不扣的强悍生命气息确实让他觉得少见。 不知不觉间,汽车驶到了航站楼下,只听司机低声提醒道:“陈总,到了。” 陈逸明缓缓睁开眼,扫了眼姚知月,但见她的头倚靠在车窗上,整个身体是倾斜的,最无语的是嘴角还流淌着一串口水。 陈逸明提高音量,“到了。” 姚知月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司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一下子醒过神来。看到陈逸明已然下了车,正要胡乱地把嘴角的口水擦干净,但见司机已经抽了几张纸递到她面前。 姚知月讪笑两声,窘迫地接过抽纸,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被陈逸明看到。 此时,天边已经出现一抹微弱的晨光,夏季的早晨即便没有清风相伴,依然是凉爽的。姚知月睡了一路,此时精神头十足,心情很是不错,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逸明后面。 陈逸明订的是头等舱的机票,她把身份证放入包包里,庆幸出门前带着包包。走入机舱坐在位置上,姚知月有些紧张地看着陈逸明,坦然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呢。” 陈逸明没有搭理她,让空姐拿了两条毯子,随手将其中一条递给姚知月后开始闭目养神。 第48章 意想不到的各方出动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姚知月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逸明身后,将康柔所在的酒店住址告诉他,并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计划。 陈逸明随手拦了一辆的士,用流利纯正的英文告诉司机所要去的地方,然后跟姚知月坐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汽车在一个充满巴洛克风格的酒店缓缓停下。姚知月跟着陈逸明走进酒店,被酒店的气派和唯美般的浪漫气息震慑住,暗自在心里惊叹。 来到柜台前,服务人员微笑地请姚知月出示身份证,然而姚知月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只听前台服务人员又耐心地说了一遍,陈逸明才知道这家伙是没听懂,开口提醒她:“把身份证拿给她看一下。” 姚知月窘迫地把身份证递过去,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大概就是在这一刻,她暗自下了一个决心,要把英语口语练好。 之前,石蕊在她面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狂炫优越感,包括人家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她尽管心里不舒服,也看不惯石蕊那样的嘴脸,却只当做有钱的无聊人的消磨时间方式。 可是眼前陈逸明善意的提醒,甚至因为实际情况而不得不展示他那纯真流利的口语时,她除了难堪,还能以怎样自欺欺人的方式自我安慰? 姚知月此时的心里被自卑和愤愧感交夹着,愤愤不平和自艾自怜有个屁用,只有学会和做到才会在关键时刻起到防卫,甚至碾压敌人的作用。 陈逸明离开前台,看到姚知月没有跟上来,眉头微皱,淡然道:“发什么愣?” 姚知月回过神来,讪笑着跟过去,跟陈逸明返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姚知月和陈逸明在酒店吃过早饭,徒步来到康柔所在的酒店,选了一个可以看到酒店人口出入的露天咖啡馆坐下。 陈逸明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倚靠在皮椅上,意态闲适地观赏着罗马风情,似乎他是过来度假的。而姚知月根本没有心思享受阳光和异域风景,一双杏眼紧紧地锁定酒店大门。 时间堪堪流逝,就在姚知月的精神有些许松懈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东方面孔。因为距离有些远,加上对方头上戴着一顶波西米亚遮阳度假帽,脸上戴着墨镜,所以姚知月无法确定是否是康柔。 姚知月呼吸一窒,目光紧随着墨镜女的走动而移动,急切地开口说道:“快看那个女人,戴帽子,还有墨镜的那个人。” 陈逸明顺着姚知月的目光望去,周身的慵懒倏而换成正襟危坐,但见他眸色微凝,眼神里的锋利清晰可见。 姚知月看到她突然停下脚步,心里不禁一顿,像是箭在弦上,焦灼地问道:“要不要过去?” 陈逸明起身站了起来,姚知月压抑着内心的振奋,利落起身,敛声屏息地跟在陈逸明后面。但见,那女人往四周张望了一下,而后调转了方向,往人流多的地方走去。 陈逸明和姚知月不约而同加快步伐,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在看到来人时,他们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黎承皓脸上带着温厚的笑,举手投足间皆是文质彬彬的气质,看着陈逸明和姚知月沉稳地说道:“很巧啊,在这里看到熟悉的脸真是件高兴的事。” 陈逸明快速地点了个头,目光从黎承皓身上转移开,可是人群里却怎么也搜索不到那道身影,心里冒起一股怒火,脸色也不觉阴沉了下来。 姚知月看到黎承皓的时候,震惊地问道:“承皓?你怎么会在这里?”而后不觉慌张起来,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解释道:“我们只是过来办点公事而已。” “我出差。不过很不凑巧,客户延迟到明天见面。” 陈逸明睨了一眼姚知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朝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姚知月在黎承皓脸上看不出愠怒,暗自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头涌上一丝淡淡的失落感。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为什么会和陈逸明同时出现在这里吧。 黎承皓看着陈逸明清癯挺拔的背影融入茫茫人海中,脸上的笑有些落寞,将目光移到姚知月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然,“是不是耽误你们的正事了?” 姚知月慌忙摇头,生怕黎承皓不相信似的,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受陈逸明委托调查些事情。” 黎承皓点头一笑,看着陈逸明离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儿,语气平和温润地说道:“这不是在国内,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不妥当。我带你去找逸明吧,不耽误你们办事了。” “我、我跟他没什么的。”说到后面,姚知月的声音低如蚊蝇。 黎承皓柔声应道:“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姚知月眼眸里绽放出一束光来,笑重新挂上眉梢,跟在黎承皓身边,似乎这才有点被意大利的浪漫风情所感染。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个女人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时,另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随着她,直到在一处人流量稀少的广场停下。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像是被隔空点了穴道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突然,她又加快脚步,甚至头也不回地小跑起来。 然而,她还没跑出一里,又促然地刹住脚步,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陈逸明,惊愕地后退了两步,又望着身后赶过来的神秘人,登时被一股背腹受敌的惊慌失措感裹挟着。 陈逸明还没开口说话,看到气喘吁吁追过来的人时,脸上的震惊清晰可见,目光直接跃过正在追踪的嫌疑人,错愕地问道:“你、你不是在医院吗?” 陈嵩岭在看到儿子时吃惊的神色一闪而过,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外,言简意赅地答道:“有时间我再跟你详谈。” 话音刚落,陈嵩岭的目光逼视着被他们父子围困在中间的女人,沉声问道:“睿达的商业机密是不是你泄露出去了?” 话音未落,姚知月和黎承皓也赶了过来,在看到陈嵩岭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的神情。但见,陈嵩岭那犀利的目光笔直地落在黎承皓身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黎承皓的眼神有些躲闪,但依然文质彬彬地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流露。 “呵呵呵……”一阵不痛不痒的笑声从那女人的嘴里发出来,促然将诡谲的氛围打破。但见,她慢慢地摘掉墨镜,目光不易觉察地瞥过黎承皓,而后直直地落在陈逸明身上慢慢朝他走过去。 她慵懒地抬起手,那张冷艳精致的脸映入陈逸明眼帘里,但见她像是溪水缓缓流动的速度那样,轻柔地拂过他的眉角和脸部轮廓,仿佛身上天生生就一股娇媚和绵柔,些许娇嗲的声音带着慵懒,缓缓说道:“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她明目张胆地调情,低呼出声,“康柔!” 康柔顺着声音来源,冷艳的目光落在了姚知月身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讶异,而后冷笑出声,“又是你!可惜我们总是失之交臂,不是吗?” 话音未落,陈嵩岭那沉郁的声音里含着愠怒,不悦道:“离他远点。” 康柔的目光慢悠悠地转移到陈嵩岭身上,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触碰陈逸明的那只手像游蛇似的,在他那结实健硕的胸膛上游走,娇笑一声,挑衅道:“你嘛,我已经腻了,让我尝尝鲜嘛。” 陈嵩岭震怒道:“住口!” 似乎陈嵩岭越愤怒,康柔越觉得畅快,但见她看着陈逸明,丝毫不掩饰眼底的饥渴,娇滴滴地说道:“你想不想试试呢?” 陈逸明皱眉,眉眼间浮现出厌恶之色,一把甩开康柔的手,冷然道:“我对年龄大的女人不感兴趣。” 康柔顿住,眼底促然溢出阴戾,眉梢挂着一抹淡淡的难堪,旋即不以为然一笑,目光转移到姚知月身上,娇嗔道:“姐姐不怪你,毕竟有人就好青涩难入口的菜。” 陈逸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双如鹰隼般锋锐的目光却令人不寒而栗,只听他沉声说道:“少废话,先进警局吧。” 康柔神色一顿,目光落在了陈嵩岭身上,旋即轻笑一声,不急不躁地说道:“好啊,反正有的是人陪我进去,是吧,陈董事长。” 陈嵩岭脸色阴沉,只觉得呼吸突然有点急促,但是硬着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不适的样子,愤然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黎承皓点头,赞同道:“是啊,还是先找个酒店吧?” 看大家都没异议,陈逸明率先带头往酒店的方向走去。黎承皓跟在后头,而后是康柔。姚知月故意落后,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陈嵩岭颤抖的手,觉察到了他的不适。 但见她不动声色地跟在陈嵩岭后头,小声问道:“董事长,您没事吧?” 陈嵩岭一愣,并不领情,反而对于姚知月的明知故问甚是恼怒,冷哼了一声迈步走开。姚知月自讨了个无趣,但是因为终于卸下肩上的重任而感到如释重负,所以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第49章 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黎承皓在陈逸明和姚知月所在的酒店又预订了两个房间和一个套房,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陈逸明和姚知月坐在大堂的休息区,两人隔得不远不近静默无言。而陈嵩岭和康柔则坐在对面的休息区,但见陈嵩岭情绪颇为激动地跟康柔讲着什么。 姚知月尽量不把目光往那个区域望去,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陈逸明身上,看着他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层冰天雪地里。姚知月张了张口,又知趣地闭上嘴。 此时,康柔的目光远远地望着姚知月的侧影,对于陈嵩岭的动怒不以为然。 “你藏得倒是很深。”陈嵩岭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如果可以抛去体面的束缚,他真恨不得狠狠地抽这个狡诈的女人几个耳光。 然而,他只得尽量压制着满腔的怒火,压低声音阴冷地问道:“敏静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康柔这才将目光幽幽地转到陈嵩岭脸上,好像她听到的不过是花瓶摔破的普通小事,只听她轻率地说道:“呵,你老婆可是因为你自杀的哦,我可不给你背锅。” 陈嵩岭那凶狠的目光几乎要把康柔撕碎,沉声一字一句说道:“少给老子在这贫嘴!他们现在不仅是盯上你了,还把你逮住了。你他妈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康柔收敛起脸上戏弄的笑意,眼里的凶光并不逊色于陈嵩岭,只听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陈嵩岭,你少装蒜。你敢说你老婆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告诉你,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啊?” 陈嵩岭瞬间败下阵来,重重地叹息一声,疲倦地说道:“你既然清楚,为什么要泄露睿达的商业机密?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是出事,你就是在自毁吗?” 康柔阴森地笑了一声,眼底的仇恨稍纵即逝,她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毁掉宋敏静那么简单。然而,不等康柔回答,只听黎承皓站在前台处温雅地说道:“董事长,套房已经预定好了。” 陈嵩岭逼视着康柔,急促地说道:“我会保你人身自由,前提是,该说不该说的你掂量清楚了。” 他起身离开,康柔整理了下情绪也跟着离开了。一行五人坐着电梯上楼,电梯里鸦雀无声,一股云波诡谲的氛围在其间流转着。 终于,电梯停了下来,姚知月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登时觉得空气又流通了起来。黎承皓用房卡打开门,示意康柔进去。 康柔抬眸看了他一眼,习惯性地展开她的美貌攻略,然而黎承皓只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移开目光。 康柔进去不久后,很快上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陈嵩岭的贴身保镖。犹豫片刻后,只听陈嵩岭率先打破沉默,和声说道:“你们跟我来。” 话音一落,陈嵩岭率先朝他的套房走去,黎承皓马上上前替他打开门,而后陈逸明和姚知月一前一后地跟进去。 姚知月在进门的时候,对视上黎承皓的目光。他对姚知月露出温润鼓励的笑容,无声地安慰着她。姚知月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只觉得有他在,似乎安心了不少。 等大家都坐了下来,陈嵩岭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笔直地落在黎承皓身上,语气里带着质疑,沉声问道:“承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承皓犹豫了一下,目色磊落,开口缓声应道:“我,是为了知月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黎承皓身上,姚知月更是一脸的惊愣。 黎承皓对视上姚知月的目光,温柔地笑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我昨天去给逸明送手办,遇到老郑,说刚把你和逸明送到机场。我开车回去想了一路,还是忍不住跟过来了。”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有点疯狂,不过,确实有很多女孩子喜欢逸明。”黎承皓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不想错过自己喜欢的女孩,总得,尝试一下吧。就算最后于事无补,应该不会遗憾吧。” 姚知月眼眶蒙上一层水汽,只觉得心脏似乎漏跳了几拍,心里仿佛容纳下了一大片汹涌澎湃的大海,此时此刻怎么也平复不了这样的波澜。 陈逸明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睨了姚知月一眼,旋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冷然道:“放心吧,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件事算是水落石出了,我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对于陈逸明的绝情冷酷,姚知月不以为然。 黎承皓一愣,显然陈逸明的话让他有些意外。他回过神来,目光又重新落在姚知月身上,顺势柔声说道:“知月,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不等姚知月回应,陈嵩岭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说道:“承皓啊,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回去和你爸妈商量商量。” 陈嵩岭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姚知月身上,让她从烈火烹油的甜蜜喜悦里一下子掉进万丈冰窟中,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黎承皓淡淡地应道:“舅舅,我自己的事向来是自己做主。” “哼,婚姻可不是儿戏。”陈嵩岭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睿达的商业机密被泄露,以及忙于善后而过度劳累住院。没想到的是,他才刚住院没两天,公司内部的高层就各怀鬼胎。 所以,在他昏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借这次机会清理门户,让他想不到的是,一向是他左右臂的侄子黎承皓竟然也有异心。所以,当他确认黎承皓不在清理名单上时是如释重负的。 陈嵩岭关心的是睿达的前途,至于黎承皓和姚知月不过是私人的事,黎承皓不听劝他也不会再浪费口舌。 再者,他还乐得听到姚知月跟他的儿子没瓜葛,甚至庆幸黎承皓把她从自己儿子身边带走,可以让他高枕无忧。 陈嵩岭起身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他的儿子身上,示意陈逸明跟他去阳台上说话。 黎承皓瞥了眼阳台上陈家父子的背影,缓步走到姚知月身边,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姚知月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黎承皓,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佯装不在意地说道:“董事长说的没错,我觉得,你还是郑重考虑一下。” 黎承皓轻轻握住姚知月的手,眼里的柔情像一湾清水,用那波光湛湛的目光看着她,温声说道:“如果我没有考虑清楚,我就不会来这里找你。” 姚知月黯淡的眸光再次绽放出光彩,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冒腾着浪漫的因子。只要有他这句话,前面就算是深渊,她也甘愿跳过去。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我妈!那个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陈逸明难得激烈的语气让姚知月心间的悸动戛然而止,不禁和黎承皓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逸明的俊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但见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经过姚知月和黎承皓身边时,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打开门走出去。 嘭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姚知月微微唬了一跳,犹豫了一会儿,反握住黎承皓的手,脸上虽浮现出歉然之色,但语气异常笃定地说道:“承皓,等这件事处理完,我有话跟你说。只是,现在陈逸明还是我的雇主,我不能失职。” 黎承皓点头,看着姚知月的目光充满了信任,温润一笑,缓声说道:“去吧。” 姚知月深深地看了黎承皓一眼,真想跟他拥抱一下,然而毕竟陈嵩岭还在场。她忍住这个冲动,对黎承皓温柔一笑,而后起身离开。 姚知月追赶上陈逸明,默默无声地跟在他身后。陈逸明冷笑一声,不耐烦地说道:“你不去找黎承皓,跟着我做什么?” 姚知月好脾气地应道:“我可是很爱惜羽毛的,事情还没结束前,我还是会遵循被甲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职责的。” 一声冷嘲的笑,“他都跟到这里了,你就不怕他吃醋?” 姚知月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绯红,嘴角溢出一丝甜蜜的笑意,轻快地应道:“你还是先想想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吧?” 话音刚落,陈逸明停下了脚步,看着康柔入住的酒店房间,眼底的冷冽锋利又多了几分。姚知月一时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没看到陈逸明突然站着不动,就这样一头撞了上去。 不等姚知月说话,陈逸明转身走到康柔的房间,跟看守的保镖说了两句话,然后敲开了康柔房间的门。 姚知月跟着陈逸明走进去,自觉地将房门重新关上,耳边登时传来了康柔那娇媚缓慢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怎么样,我刚才的提议,想好了吗?” 姚知月登时脸颊连着耳根子一阵滚烫,真不明白康柔怎么会把这样难为情的话说得这么自然和随意,就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陈逸明并没有拒绝康柔的投怀送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突然,一把扼住康柔的手腕,不顾她连声的痛呼,沉朗的嗓音冷淡地说道:“把U盘和所有备件拿出来!” “真是的,怎么不学着你爸怜香惜玉一点呢。”康柔的脸色变了又变,不再逞口舌之快,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逸明手中的力道加重,康柔服软地说道:“你要是想要就先放开我。” 陈逸明一把甩开康柔的手腕,看着她将东西全数交出来。姚知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看着陈逸明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 第50章 原来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手机的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姚知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了红色键后重新塞回包里,加快脚步欲要追赶上陈逸明的速度。 突然,她神思一动,陡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脸恼怒地按摩着手腕的康柔,犹豫了一下,语气浅淡地说道:“当初把你送到孤儿院并不是宋敏静的本意。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找你的下落,她的心里还是对你有愧疚的。” 康柔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悠悠地抬头看着姚知月,脸上浮现出冷嘲热讽的笑,眼底的冷意清晰可见,“愧疚?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丫头。” 姚知月眉头微蹙,“如果你觉得因此就是她欠你的,那你就是在道德绑架。为什么人家要无缘无故牺牲个人的幸福去成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就算她也做得不够好,你已破坏了她的家庭,已经报复过她了,为什么还非要把人家赶尽杀绝?” 康柔冷笑一声,促然打断姚知月的话,脸上漫不经心的神情陡然变得狰狞可怖,周身似乎散发出一层不可见的戾气,咆哮道:“你过过每一天都要遭弃别人白眼的生活吗?知道过什么是风餐露宿的滋味吗?跟那些像地狱来的恶魔打交道过吗?” 姚知月被康柔的激动吓得手足无措,还没缓过神来,只听她继续戾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凭什么她过的是养尊处优、全家团员的日子,而却要我一个人下地狱?凭什么!什么愧疚!呵,有那么便宜的事吗?她要感受这一切才行。” 姚知月看着眼前的康柔已经被仇恨侵蚀得有点疯狂,有点愕然,壮着胆子提高音量质问道:“她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你还想怎么样?” 康柔发出了一阵猖狂的笑,是那种变态般的痛快。姚知月感到不寒而栗,只觉得脊梁骨冒着一股凉风,慌不择路般地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姚知月回到自己的房间,犹豫了一会儿,走到陈逸明的房门外,轻敲了两下门。顷刻,门被打开,陈逸明沉着一张脸出现在姚知月面前,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情?” 姚知月刻意忽视掉他的冷漠,耐着性子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康柔?” “那是我的事。你的任务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姚知月愣怔地看着陈逸明,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确实日盼夜盼想赶紧做完事好拍屁.股走人,按理说这一刻应该是兴高采烈才对,可是却有点淡淡的挫顿感。 嘭的一声,陈逸明将房门关上,姚知月登时回过神来,默然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如释重负地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打开包包,想拿手机查看回国的机票。 突然,姚知月的手微顿,眉梢挂着一抹纳闷,将包口尽量敞开,双手一齐伸进包里翻找。惊慌在她的眉眼间越发清晰了,她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都倾倒出来,可就是没看到钱包。 “怎么会不见了?”她想起网上有人说意大利街头遍布小偷,肯定在街道上的那会儿就被偷了,“靠!我的身份证还在钱包里啊。” 姚知月颓然地坐在地板上,满脸沮丧,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眼下,她只能向黎承皓求助了。一想到黎承皓,姚知月嘴角不觉微微上扬,一下子踏实了不少。 这时,一阵笃笃的敲门声传来,姚知月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开门。当看到康柔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面前时,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感,继而清了清嗓子,惊疑地问道:“你,找我?” 康柔并未回答,双手交叉抱臂,血红的双目探究地盯着姚知月看,仿佛她身上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姚知月被康柔看得有点毛骨悚然,眉头微蹙,不悦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我吗?” 康柔换了一个姿势,不易觉察地深吸一口气后,将一张照片举到姚知月面前,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姚珍的女儿?” 姚知月杏眼睁大,又是惊喜又是震惊,瞪着康柔,有些恚怒地质问道:“我的钱包是不是在你那里?” 康柔不置可否,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递给姚知月,皱眉不耐道:“你之前掉在我房间里的。” 姚知月接过自己的钱包,从康柔的手里抽回自己的照片,气恼地重新装入钱包中,不满道:“你知不知道乱翻看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啊。”顿了顿,还是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康柔嘴角溢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目光依然毫不松动地盯着姚知月看,声音有些许的飘忽,低语道:“怪不得我看你觉得有点眼熟,果然跟李泰和很像。” 姚知月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康柔,迷惘地问道:“谁啊?” 康柔微楞,眉头微微蹙起,“你不知道李泰和?” 姚知月摇头,目光在康柔脸上巡视了一圈,不觉咽了口唾沫,感到一丝紧张。 沉默片刻后,康柔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眉间眼角溢出挑衅之色,重新双手交叉抱肩,“姚珍都没跟你提过你爸吗?” 姚知月的心促然沉了下来,全身微微一颤,声音一时之间声音也控制不住微微发抖,颤声问道:“你,认识我爸?” 虽然姚知月并没有回答,可是从她的眉眼间,康柔已然知晓了答案。她眉梢一挑,用嘲弄的语气笑说道:“何止认识,是很熟悉哦,毕竟是我睡过的男人。” 姚知月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目瞠口呆地看着康柔,清冽的眼眸里溢出满满的嫌恶。一开始对这个女人,她多少是有一些同情的。 她做小三劝退师多年,知道很多人成为小三并非出于本意,甚至是受害者。而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都很享受,一点也不掩饰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得意。 倏而之间,姚知月的心头被惊诧以及强烈的好奇心占据,她的父亲是谁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个谜,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姚知月只记得,她还是幼儿的时候就跟外婆一起生活,对她来说,外婆比亲妈还亲,是完全取代了姚珍的位置。 虽然小时候她也苦恼过父母把她丢在乡下,可毕竟还是不谙世事的年龄,加上有外婆全心全意的爱,她并没有被这个烦恼困扰很久。 直到她七岁那一年,外婆病逝,她好像才一夜之间长大了。外婆的后事办完不久后,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说是她的母亲,接她一起去城市生活。 那个时候,她还是沉寂在外婆的离开中无法自拔,哭啊闹啊,却兜头被她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胡乱地被她拖走了。 到新的家后,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起生活,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父亲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她,迎接她的依然是兜头的一巴掌。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问过父亲的下落。当然,她每天恐惧随时随地会被抛弃,忙于讨好,更多时候是躲避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问题。 姚知月将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调整好情绪,低声问道:“你说,我、我爸叫李泰和?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康柔轻描淡写地应道:“死了呗。” 姚知月眉头紧蹙,微微动怒地冷然道:“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康柔心里涌上一阵快意,冷笑一声,悠悠然地开口说道:“看来,姚珍还是把她的丑事捂得很紧嘛。你说,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快意恩仇嘛,痛痛快快地多舒服,非要掖着藏着给自己找堵,有病吧。” 姚知月双手促然握成拳状,只觉得有道霹雳精准地打在她的天灵盖上,让她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缓了好一会儿,压抑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愤怒和惊愕,一字一句说道:“胡言乱语。” “呵呵,随你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干了几年什么劝退师就自视清高,你妈都不干不净的,先给她洗白洗白吧。” 康柔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到了她的房间。姚知月嘭的一声关上门,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四肢百脉渐渐侵入一股凉意。 她拿手机的手颤抖个不停,拨打了姚珍的手机号码。当那头传来姚珍的声音时,姚知月鼻尖陡然泛红,开门见山地问道:“我爸是不是叫李泰和?” 一阵良久的沉默,久到姚知月以为通话中断了,不得不拿到眼前看了一眼,但见时间一直处于计时状态。 姚知月挂断电话,姚珍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她突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突然,她将东西胡乱塞到包里,然后拎起包离开了房间。 姚知月打了辆车前往机场,她脑袋里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个社会,乃至这个世界突然没了关联,消失的还有心里那份归属感。她不能活得不明不白。 第51章 翻出陈年旧事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飞机落地时正好是清晨,姚知月一宿没睡,眉梢挂着浓浓的疲惫感,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一边恹恹地跟着人流往出口走去,一边拿出手机开机。 手机登时传来一阵连续的震动,但见有好多个未接来电和微信短信显示,其中有一个是陈逸明的来电,其余的都是黎承皓的。 姚知月打起精神,正要回复黎承皓的微信信息时,手机的震动声促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黎承皓的。 她按下接听键,因为长久的沉默嗓音而略显沙哑,歉然道:“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忘了跟你说一声了。嗯,刚下飞机。”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姚知月已经走出航站楼了,随手拦了辆的士坐上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汽车缓缓停了下来,姚知月下了车,来不及看看她阔别多年的故乡安城是否有什么变化,径直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她掏出那把几乎不用的钥匙打开房门,但见屋子里静悄悄的,到处收拾得很干净,墙壁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不曾有过一星半点的变化。 姚知月探头朝卧室看去,不见姚珍的身影,显然她是出门,说不定在王大妈还是李大婶家里搓麻将呢。 姚知月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可困意和疲惫侵袭而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锁的声响惊醒了她。姚知月睁开惺忪的睡眼,正好对视上推门而入的姚珍。 但见姚珍明显顿吓了一下,而后拍了几下胸口,也没换鞋径直走到姚知月身边坐下,看也没看她一眼,冷嘲热讽道:“我这双腿还没一蹬,你还不是时候回来披麻戴孝。” 姚知月对于姚珍刻薄的话早就习以为常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姚珍问道:“我想知道我爸的事。” 姚珍脸色顿时一沉,没好气道:“有什么好问的!” 姚知月嘴角噙着一丝苦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好,不问爸爸的事情也可以。那你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吧,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姚珍猛然转头瞪了眼姚知月,像是被蜂蛰似的,抬手一下子扇了姚知月一巴掌。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她,随即缓慢地抬手捂住火辣辣痛的脸颊,发出一声冷笑。看这动作真是行云流水啊,三四年了吧,扇她耳光的瘾还没断掉。 姚珍对于她的反应有点不知所措,这丫头不是应该甩门而出吗?一贯的强势让她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也放不下面子道歉,只能用恶狠狠的劲儿掩盖此时的心虚和无措,指着姚知月痛骂道:“我做过的亏心事就是生下你这个丧门星,晦气得要死。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姚珍的话化成一把诛心的匕首,狠绝地扎在姚知月的心脏上。她强忍着泪水,痛苦地低吼出声:“你自己做错的事凭什么要我承担?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姚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起手照着女儿的脸颊又要一巴掌,姚知月猛然起身站了起来,推搡了她一把,但见姚珍踉跄了两下然后摔在了沙发上。 “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管你了。你这种人怎么配当母亲!我为什么要证明为你看?你不配,不配。” 姚知月的泪水汹涌地滑落下来,从钱包里逃出那种她们母女唯一的一张合影,当着姚珍的面撕得粉碎,而后伤心欲绝地打开门离开。 姚珍愕然地看着这个一向推一下动一下,骂十句只还嘴一句的女儿,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直到挂钟发出一声咚的整点提示音时,她才弯下腰将撒了一地的照片碎片捡起来。泪水促然掉落在女儿那张不苟言笑却稚嫩的小脸上。 姚知月离开家,步履匆忙,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茫茫天地间只觉得无家可归。她的眼泪不断地滑落,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竟然这么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掐死她算了。 姚知月走得累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她掏出手机,想给黎承皓打个电话,然而还没点开通讯录,宋玲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佯装轻快地问道:“玲玲,什么事啊?” “没事啦,就是有点想你了,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姚知月眼圈一红,尽管极力忍住不哭,可却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为什么给她温暖的都是这些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月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玲玲,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姚知月挂断电话,吸了吸鼻子,在附近找了个宾馆住下。她用微信告诉宋玲玲目前在老家安城,又简单聊了几句。 半夜,姚知月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声,眯着眼睛扫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但见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炫亮。她还没拿起手机,又接连收到了几条微信信息。 姚知月起身坐了起来,打开廊灯,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姚珍那熟悉的头像时,眉头不禁微蹙,犹豫了一下点开信息。 “你爸确实叫李泰和。” “他入狱后自杀了。” “我认识你爸的时候,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了。” 一条比一条震惊的消息让姚知月不禁倒抽一口气,但见上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可是她等了半天还是没有接收到姚珍的微信,大概是她删了又删吧。 姚知月颤抖着敲下了一行字:“他为什么会入狱?” 过了一会儿,姚珍发来了一张图片,姚知月点开照片放大,但见是一块被剪裁下来的报纸,那加粗放大的标题让姚知月触目惊心——DC集团女婿,即DC总经理李泰和涉及贪污及转移财产被捕入狱。 姚知月再次倒抽一口凉气,因为像素的缘故,她没办法将这则篇幅很长的报道看完。但是,标题上的内容已经足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姚知月又快速地敲下一行字,“他的入狱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久后,手机的屏幕终于再次亮了起来,姚知月慌忙点开,一大段的文字映入她的眼帘里。 那个时候,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了。我们就跟小夫妻一样住一块儿。我只知道他工作忙,三天两头要出差。 你外婆知道我跟一个男人住一个屋睡一张床很生气,让我快点跟他结婚少丢人现眼。他从来没有说过要跟我结婚的话,我那个时候脸皮子薄没敢问。直到肚子里有了你,我才不得不问,他才告诉我,他早就结过婚了。 姚知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到底是傻还是天真?她发过去一个疑问,“你们都住一起那么久了,难道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吗?” “可能我不想发现吧。” 姚知月心口的怒火腾的一下冒出来,所以她明知道那是一个坑,还是跳下去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其实很爱我们的。” 姚知月看着姚珍发过来的这一行字冷笑。什么是爱?这样欺骗的爱她不敢苟同。更何况这二十几年,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爱,有的只是姚珍那爱转化成仇恨的折磨。 她忍住怒火,简单地打了几个字,“后来呢?” “他一开始想让我把你打掉,我死活不愿意后,他就给我买了一套房子,不至于让我和孩子最后沦落街头。后来,他就很少来了,直到有一天,他的老婆不知道怎么找到这里,逼我拿出房产证。” 姚知月不为所动,她对于姚珍来说不过是个筹码,只可惜李泰和不为所动。本来嘛,她经手的所有案例中,没有一个男人,尤其是原配家室雄厚的男人会离婚而选择小三。 看姚珍依然还没把话说到重点,她催问道:“那他怎么会坐牢?” “是他的老婆陷害的。我不信,就因为他给我们买了一套房子就犯罪了?还说什么他把财产全部转移到我这里,搞不好我也要跟着一起吃牢饭。” 姚知月一顿,突然想到了康柔在意大利对她说的话,快速敲打下一行字发过去,“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手机的屏幕再次暗下去,姚知月等了许久,终于收到了姚珍发来的信息,“那个女人叫林琪瑶。” 姚知月杏眼圆睁,一下子站了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间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就在这时,姚珍又发来了一张图片,她点开查看,见是一封手写的书信,因为时间久了,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而上头的字迹因为有些潦草而看不清楚。 她放大照片,看得很吃力,却依然在字里行间找到了林琪瑶三个字。她突然想起阿正跟她提过关于康柔的陈年往事。 啪的一声,姚知月手里的手机促然掉落在地。她回过神来,快速敲下一行字,“我马上回去。” 第52章 母女初次和解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姚珍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飘忽悠远,灵魂仿佛穿越到不知道哪个时空去了。 她面前的玻璃桌上放置着一个生铁的红漆花纹铁盒,看到姚知月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动,思绪飘落在现实中。 姚珍示意姚知月坐下,然后缓缓地打开盒子,将放在里面,也是她拍照发给姚知月的那些东西尽数拿出来。除了一张剪报和一个信封,还有一条丝巾。 “这些都是跟你爸有关的东西了。” 姚知月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后,率先拿起那封书信,心里的震惊很快被愤怒取代。李泰和在信中指明了陷害他的人是林琪瑶。 他请求姚珍想办法找到这个可恶的女人,还他清白。因为他能信任的人是她,而她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对他置之不理的人。 姚知月疑惑地看着姚珍,问道:“你后来有没有找到林琪瑶?” 姚珍脸部肌肉微微抽蓄了一下,突然间双手捂住脸,双肩微微颤抖起来,而后痛哭出声。姚知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这个她一直觉得强势到不可理喻的女人,原来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姚知月抽了几张纸递给姚珍,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姚珍接过抽纸把眼泪和鼻涕擦拭干净,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伤感地摇摇头,声音有些许沙哑,“那个时候,你在我肚子里已经有八九个月了吧。一听说他出事,我一下子受到太大的刺激羊水提前破了,所以你就提前出生了。” 姚珍说着眼泪又滑落下来,哽咽道:“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在医院躺着,你又傻不拉几地只知道瞎哭,我哪里也去不了。更何况,要找那个女人有那么简单吗?那不大海捞针嘛。” 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扭捏地伸出手,在姚珍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表示她是能理解在那个处境下她的感受。 姚珍的身体明显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姚知月,而后快速转移开目光,眉眼间浮现愧疚和伤感的神色。 姚知月并没有注意到姚珍的神情变化,轻声问道:“所以,你现在还是不知道林琪瑶的任何信息吗?” 姚珍眼底溢出一抹怨恨,继而是伤痛,无奈地摇头说道:“我生下你不到半年,他、他在狱中自杀了。我把你交给你外婆后就去找那个女人,我足足找了一年,想尽了所有办法,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连那个女人的一丁点信息都没有摸到。” 姚知月在心里暗叹,这女人改名换姓又把以前的信息都消除掉了,在这个世界上寻找消失掉的人又怎么会找得到。 对于李泰和的死,姚知月没有太大的感受。毕竟,从她还没出生时,他就已经缺席了。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也就谈不上失去。 姚珍突然转头看着姚知月,眼眶中含着泪花,下颌线条因极力隐忍内心的波动而微微颤动。 她将手覆盖在姚知月放在大腿上的手,颤声说道:“妈以前真的不是这样。只是,只是生活真的太苦了,又没有什么盼头和支撑的东西。直到你外婆病逝,我不得不把你接到身边……” 姚知月的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那段岁月她根本不敢回想,就像她说的,生活真的太苦了,一眼望到头的都是黑暗。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吊着一口什么气儿挨过来的,大概是对死亡的恐惧吧。 “我以为有了你,生活会重新好起来。我也想对你温柔,像别人家的妈妈那样,孩子摔倒了抱起来,哭了哄,要什么买什么。可是,我必须要赚钱养活我们娘俩,活不下去你怎么矫情得起来呢。” “我其实恨的是自己,跟你爸时那会儿年纪小,对社会对人性都不了解,又不听你外婆的劝,不好好念书。等摔了大跟头时,什么都来不及了。我每天早出晚归,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人打我左脸我还要笑嘻嘻地伸出右脸给人家打,可还是没办法带你吃顿好的。” “我是个懦弱的人,不合格的妈妈,在外头受了委屈只能把气撒在你身上,老说你是丧门星,给我带来灾难,让我活得连猪狗都不如。我忘记了,你也会长大,总有一天会从头到尾知道这些破事,所以你拆穿我的时候,我气疯了,会口不择言地骂你诅咒你……” 姚知月吸了下鼻涕,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问道:“他跟你划分界限让你把孩子打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不去人流?我、我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你的筹码了。” 姚珍错愕地看着女儿,她大概从来不会知道,她对女儿造成的心理阴影让女儿从小就活在负罪感中,让她觉得她的出生就带着原罪。 “我坚决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把他拖在我身边,而是,我觉得你是一个生命。到后来,你在我的子宫里渐渐长大,直到有一天你踢了我一下,我才觉得你不仅仅是一个生命,你还是我的希望和快乐。” 姚知月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汹涌地滑落下来,原来她不是从一开始就被母亲讨厌,不是一个失败的工具。 姚珍的泪水也跟着掉落下来,她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抱住姚知月。母女俩的身体分明都颤抖了一下,四肢都处于僵硬的状态。 姚珍稍微用力,将姚知月的身体贴近自己的怀抱里,二十几年了啊,她才终于再一次像个母亲一样,将女儿抱在怀里安抚着。 姚知月的紧绷感也渐渐松弛下来,抱着姚珍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痛哭出声,把这些年的隐忍全部宣泄了出来。 等姚知月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离开姚珍的怀抱,有点局促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是心里却被温暖包裹着。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看着姚珍的眼睛试探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知道了林琪瑶的下落,你想怎么做?” 姚珍苦笑了一声,擦了下眼角的泪渍,语气里依然还是带着一丝懊悔和淡淡的怨尤,“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还是想给你爸一个交代。凭什么他要替那个女人背负罪过?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姚知月的脑海里浮现出康柔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她已然三十五六岁了,可是看过去像才刚三十出头的,除了昂贵的保养品堆积出来的皮囊,她相信必然离不开吃得下睡得着玩得开的强大无耻心里。 她难道从来没有良心不安过吗?还有那无谓生命的挑衅姿态,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择手段的诡计。 姚知月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地说道:“其实,我已经找到了林琪瑶的下落,她现在叫康柔。” 姚珍像是听到了一声平地惊雷,眉头跳了几下,怔怔地看着姚知月,在确认她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愤恨像火山爆发一样冲击着她的胸腔,但见她猛然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这个贱、贱人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她,我要杀了她,杀死她,杀死她!” 姚知月对于姚珍的激烈反应颇感吃惊,她慌忙把姚珍按在沙发上坐下,安抚道:“你先别急。她现在落在别人手里,估计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落在谁手里了?” “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姚知月看了一眼装在铁盒里的东西,对视上姚珍血红的双目,征求道:“那份剪报和那封信可以暂时交给我吗?它们可能会成为证据……” 不等姚知月把话说完,姚珍把铁盒推到姚知月面前,迫不及待地说道:“拿去吧。只要能让那个恶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就好。” 姚知月感激地看了一眼姚珍,还没开口说话,但见姚珍的眉头突然紧皱在一起,双手紧紧捂住腹部,促然坐在了地板上,额头和鼻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脸上的五官似乎也挤在了一起,显然十分痛苦的样子。 姚知月吓傻了,手足无措地蹲下来,焦灼和担忧地询问道:“妈,你、你怎么了?” 姚珍忍着剧痛抬头看了一眼姚知月,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只听她虚弱地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终于又……又肯喊我……一声妈了。” 姚知月看着姚珍脸色惨白,双唇失去血色转而乌青,吓得不知所措,哪里还顾得上动容,哭着说道:“你先别说话,我、我送你上医院。” 姚知月双手颤抖得厉害,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120,哭着说出地址。电话还没挂断,她看到姚珍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慌忙捂住嘴巴,干呕了一声,而后刺目的鲜血从姚珍的手指缝里流出来。 姚知月扔下手机,恐惧地低呼了一声,抱住姚珍颤抖着用手给她擦拭血迹,又慌张地连抽了好几张纸替姚珍擦拭,哭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妈,你、你别吓我,你千万别出事。来,我、我背你。” 她的话音才落,姚珍已经不省人事了。 第53章 她知道她不久于人世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双目空荡地盯着雪白的墙壁,薄唇紧抿,眉间眼角浮现着悲戚之色。泪水刹那间涌上眼眶,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哎,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现在已经是胃癌晚期了,只怕一年都撑不到。” 医生的话盘旋在姚知月的脑海里,她根本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会听到这样无情的命运宣判。她宁愿这一生都没有听到昨夜姚珍的那一番剖白,虽然彼此都痛苦,但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姚知月自欺欺人地想着,这一切只不过她根本没有做好跟至亲告别的心理准备,无法面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茕茕孑立。 听到病房里姚珍的咳嗽声,姚知月拉回神思,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后,双手轻拍了几下脸颊,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后,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姚珍在看到女儿的刹那,眼里瞬间绽放出光芒,眉宇缓缓舒展开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看着姚知月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还以为你走了。” 姚知月看着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像是一粒饱满的葡萄突然间萎缩成一粒葡萄干,一股心酸涌上心头,鼻子微微一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直以来,心口对她的那一团怨气突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相依为命的牵挂。她轻轻接过姚珍手中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又拿了一个苹果仔细地削皮。 姚珍抿了一口水,眼眶里蒙上一层泪花,慈祥柔和的目光笼罩在姚知月身上,安静地看着她。她们母女之间,有多久,或者说从来没有这样岁月静好地相处在一个空间里。 姚知月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温柔地递到姚珍嘴边,笑说道:“挺甜的,你试试。” 姚珍点头,张开嘴,然而刚咽下不久,她就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她眉头不易觉察微皱,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极力压抑下那股恶心感,逼迫自己再吃一块女儿递过来的苹果。 可是,这一次刚咽下,食道一阵泛酸,她还来不及叫姚知月走开,嘴里已经吐出了呕吐物。此时胃部空空如也,吐出来的都是又酸又苦的黄水。 姚知月手忙脚乱地放下苹果,手脚利索地收拾着呕吐物,不敢看一眼姚珍,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姚珍不知所措地看着姚知月,小心翼翼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实在忍不住。” 姚珍的小心翼翼让姚知月的心里更加难受,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个在她眼里强悍的女人一下子变成了老妪。她不想看到她的小心谨慎,宁愿她还是那个骂起她来没完没了的彪悍样子。 姚知月趁着姚珍不注意,偷偷用手背抹了下眼泪,不敢开口说话。而姚珍以为姚知月生气了,一脸无助,低声悲凉地说道:“你、你还是回去工作吧,我这里自己能应付过来的。” 她从来就没有对女儿有过好脸色,也不懂得怎么去爱她,就算女儿对她不管不顾,那也是她活该,她的报应。 听到姚珍的自责,姚知月快速调整好情绪,安慰道:“没事,我辞职了,时间多的是。” 姚珍一愣,旋即气骂道:“你疯了,好端端的辞职干什么?你打算喝西北风啊你。” 听到姚珍突然中气十足的样子,姚知月颇感欣慰,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笑意,笃定地说道:“放心吧,我可以养活我们母女的。” 姚珍再次一愣,而后别过头,悄悄地抹了把眼泪,追悔莫及地说道:“我身上本来有点积蓄的,就是听人说从股市捞钱是大把大把的。我想着,你今年都二十五出头了吧,得筹备筹备嫁妆了,谁知道就跟石子丢进大海,屁都没响一声。我就找人借钱,只想把本捞回来,谁知道却捅了个大窟窿,那二十万就这么填进去了。” 姚知月只是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至少,那个窟窿补上了,否则现在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自打姚珍住院后,姚知月就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短短一个礼拜,她就瘦了一大圈,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了。 她向亲戚借了一圈了,最后只有跟她毫无交集的一个表姐给她转账了一千,勉强凑足住院费。她自小就知道世态炎凉,如果不是被逼到这个境地,她又怎么敢再去经历一番。 姚知月回到家里,打不开灯,以为是灯泡烧坏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想烧壶水喝,然而水龙头的开关开到最大也不见一滴水。 她这才意识到,眼下的停水停电很大可能是没有续交水电费。她找出水电卡,正要去交水电费时才想起身上是身无分文,不禁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独自坐在黑暗中多久了,一阵手机的眩光冲破暗黑,发出一束幽幽的微亮。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打黎承皓的手机号码。 好像才一个礼拜吧,她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黎承皓那张温文尔雅的俊脸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模糊了,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一场虚幻。 姚知月打开微信,不过一个划拨,她和黎承皓的聊天记录就见底了。最近的一次联系是三天前,他发来的一句:“在干什么?” 她当时正忙于照顾母亲,后来又忙着打电话借钱,就忘记了回复。姚知月在聊天框里编辑了大段的文字,然后又删除掉,反复几次后,她发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很快,黎承皓回复道:“老样子,每天忙着开会和见客户。” 姚知月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复,心间升起一股索然无味。她明明那么想告诉他,她现在的无助和痛苦。告诉他,她很想他。告诉他,希望他陪她撑过去。 最后,姚知月只是简单地发过去一句话,“那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你也是。” 姚知月苦笑了一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双臂抱膝把头埋下去,好想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啊。 然而,现在根本不是任性的时候。她稍微喘息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鼓起勇气给宋玲玲发了条微信,“玲玲,可以借我两千块钱吗?我现在急用。” 宋玲玲很快给她转账了两千,又发过来一句话,后面带着一个笑脸的表情,“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姐一声,我和钟磊去接你哦。” 姚知月的鼻头一酸,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和报答这个雪中送炭的好朋友。她颤抖着手点开转账红包,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又发了一句话,“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去。玲玲,我好想你啊。” “姐也想你啊!” 姚知月将手机放入口袋里,带着水电卡去物业处交水电费。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她就起床做饭,把一天的三餐都准备好。 来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姚知月大汗淋漓,抽了两张纸随便擦拭了下脸上的汗珠,强颜欢笑道:“今天有你爱吃的鸡蛋羹,你可要多吃两口啊。” 姚珍爱怜地看着姚知月,她多么庆幸当初自己力排众议,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决心生下这个女儿。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分一秒也不会把女儿交给除她以外的人抚养,她会做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把全部的爱给她的心肝宝贝。 可是,那也只是如果。她犯下的错误,从来不会因为她的忏悔而被抹去,生命也不会重来一次。 姚珍努力地吃了两口,胃部又习惯性地翻江倒海。她不想勉强,省得女儿又要手忙脚乱地替她收拾肮脏的呕吐物。 姚知月眼圈一红,只是默默地把饭菜收起来,别开头,佯装轻快地说道:“太腥了是吧?早上有点赶,我忘记加醋去腥了。” 姚珍看着女儿瘦得脸小了好大一圈,下巴比原先更尖了,心里一痛,虚弱地拉住姚知月的手,轻轻摩挲着。 “傻孩子,别瞎忙活了。今儿,你就带我出院吧。” 姚知月秀眉微蹙,“你生着病怎么出院?放心吧,等你动完手术,把身体养好了我就接你出院。” 姚珍看着姚知月有些闪烁的眼神,轻笑出声,虚弱地说道:“妈活不了多久,别浪费钱了。身上那些钱存着,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记得找个知暖知热的人,什么物质啊长相啊,别那么在意。当然了,最好有点钱,太穷了咱也别嫁,你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 听着姚珍已经在交代后事的样子,姚知月鼻子泛酸,明明很伤心难过,却忍不住恚怒道:“你胡说什么啊!不就是胃溃疡而已,也不是什么大病,动个小手术的事,有什么好矫情的!” 姚珍依然安静地看着姚知月,眉眼间挂着知足的笑意。这些日子,她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就算喝口水也吐半天。 前两天,她半夜又吐血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家属窃窃私语的声音。说是某个亲戚也是这么个回事,不到两个月人就没了。她才意识到,她这是绝症。 姚珍瞪着眼到天亮,一开始也是无法接受,她还不算年老,和女儿刚刚重修于好,为什么就得了绝症呢?为什么就是她呢? 奇怪的是,比她预想中的更平静,也更快地,她就接受了这个噩耗。想想,她的心结都解开了,好像遗憾真的没有那么深了。 唯一的牵挂就是女儿,不过好在,女儿从小和她感情就不深厚,相信孩子不会伤心太久,更不会像她外婆离世时,对她造成的打击那么大。 等姚知月把话说完后,姚珍这才不急不躁地说道:“余下的日子,我就想好好地跟你相处。我想给你做顿饭,和你出门散散步。” 姚知月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股脑儿地滑落下来,渐渐从无声痛哭到失声痛哭。这些日子,她的强撑土崩瓦解,此时完全溃不成军。 姚珍跟着一起哭起来,那种久违的母性蓬勃壮大,深切地感受到,孩子的一举一动深切地牵动着为人母的心。她哭,她也跟着哭。她笑,她也跟着笑。 第54章 他和她面对真相的样子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我想跟你见一面,就在你公司楼下。” 姚知月挂断电话,双手交叉放在包上,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些放空,分明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行人,可焦点却模糊不清。 片刻,陈逸明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看到姚知月的刹那,眉宇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惊讶。好像才十来天不见吧,她怎么瘦成这样? 陈逸明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而姚知月依然还沉浸在她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发现此时陈逸明就站在她身边。 陈逸明无声地打量了一眼姚知月,素颜状态,可知出门前走得匆忙。脸色苍白憔悴,尤其是那双杏眼,像是有束光被偷走了,不仅血红可怖亦不复往日光彩。还有那瘦得似乎只剩下尖下巴的脸,尽显疲倦。 陈逸明清咳了一声,姚知月吓了一跳,总算是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陈逸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寡淡清冷的样子。 陈逸明微微皱眉,沉声问道:“找我什么事情?” “康柔呢?” 陈逸明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冷笑,语气瞬间冷淡下来,“你特意过来就是打听这件跟你无关的事?” 姚知月看了一眼陈逸明,不惊不怒,冷静得让陈逸明仿佛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但见,她犹豫了一下,而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信封递给陈逸明,“你看看。” 陈逸明探究地看着姚知月,心里的好奇再也压抑不住,接过信封打开。几分钟后,他将东西还给姚知月,神情凝重,眉梢挂着一丝愠怒之色,“你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 姚知月直视着陈逸明的眼睛,浅淡地应道:“这是我爸写给我妈的信。” 看着姚知月严肃认真的表情,陈逸明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快速整理信息——怎么会这么凑巧! 姚知月直视着陈逸明的目光,看到了他神色的微妙变化,心里一顿,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对付那个女人吗?这个就是巨大的突破口。” “这不过是猜测,不足以成为物证。而且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不等陈逸明说完,姚知月情绪颇为激动地说道:“我们之前不也是通过种种的猜测最后找到康柔的下落的吗?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以前就是叫林琪瑶,你知道的!” 陈逸明眉宇紧皱,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极力克制着冲动。 姚知月看着陈逸明不为所动的样子,那颗心猛然低沉下去,颤声问道:“你、你不是一直渴望替你母亲讨回一个公道的吗?” “那是以前。” 姚知月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逸明,愤怒和无助同时在她的胸腔里拉扯着,低吼道:“你到底吃了那个女人的什么迷魂药?她是破坏你父母婚姻和家庭的第三者,是害死你妈的凶手!你……” 陈逸明眼底的锋芒皆成冷冽的寒冰,刚毅的脸部轮廓线条微微颤抖,促然打断姚知月的话,“住口!你不就是想借我的手来除掉那个女人吗?” 姚知月愣怔地看着陈逸明,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越发赤红,一字一句说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是来找你联盟的。”顿了顿,她平复了情绪,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放过她吗?” 陈逸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像大海深不可见底,似乎海底越是汹涌澎湃,海平面越是波澜不惊。只听他不动声色地丢下一句话,“无可奉告。” 姚知月的怒火在熊熊燃烧,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陈逸明的背影恚怒地说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有办法的。” 姚知月离开陈逸明的公司,坐在公交车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为什么陈逸明突然无动于衷? 从他锲而不舍地找到她,又通过种种她想不到的渠道获得消息,甚至与他父亲不惜大动干戈,这一切都可见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距离她从意大利提前离开不过十来天,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知月突然精神一振,在公交车在站台停下的时候快速下了车,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黎承皓。 她犹豫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后拨打了黎承皓的手机号码。在听到他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姚知月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怨尤。 “嗯,今天刚到。”姚知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道:“午休的时候可以见个面吗?在你公司附近随便找家饭店吧。” 姚知月挂断电话,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等车。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后,她已经来到了睿达集团的写字楼附近,正好赶上下班时间。 黎承皓一边跟姚知月通话,一边从写字楼里走出来。在看到姚知月的时候,对她挥了挥手,依然对她笑得温润亲和。 姚知月跟着黎承皓走进一家饭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后,两人四目相对,不觉之间竟然产生了一丝尴尬和拘谨。 姚知月的胸口一阵钝痛,垂下眼睑躲避黎承皓的目光。但见,黎承皓微微一愣,旋即温文尔雅地问道:“最近还好吗?” 姚知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在这个城市里,他是最让她感到安心的人。可是,现在面对他的时候,竟然有了交浅言深的顾虑。一股悲凉感瞬间将姚知月的心击碎,差点让她掉下泪来。 “还好吧。”姚知月简单地应道,等她鼓起勇气重新抬眸看向黎承皓的时候,但见他也正在躲避着她的目光。 姚知月想起了在意大利的时候他的深情告白,可是那好像只不过是灰姑娘午夜的一场梦而已。她不知道黎承皓是忘记了,还是后悔了? 姚知月想起了她的疑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自然,“我从意大利回国后,陈逸明他们怎么处理康柔的事啊?” 黎承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姚知月,温淡地应道:“你离开的第二天,康柔跟我们一起回国了。在机场的时候,董事长单独带康柔走了,至于怎么处置,我就不清楚了。” 黎承皓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姚知月的神情变化,饮了一口水,嗓音朗润地问道:“怎么了?你跟逸明的合作不是结束了吗?” 姚知月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将她早上去陈逸明公司找他的事简略地说了,当然把她说服陈逸明跟她联手却失败的事情略过。 “我就是有点好奇,他们父子不是费了九牛二虎才找到康柔嘛,怎么那么快就放过她?” 黎承皓的表情明显一顿,不解道:“放过她?” 姚知月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掩饰掉淡淡的慌张,解释道:“我听陈逸明说的。” 黎承皓若有所思,“据我对逸明的了解,如果他要做一件事,除非有他必须要放弃的道理,否则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康柔泄露的是睿达集团的商业机密,最能波及到的是董事长的核心利益,按理说,不会放过康柔的应该是董事长才对。” 姚知月清楚陈逸明跟康柔之间的纠葛,然而却不便对黎承皓言明。她在脑海里凭借有限的信息推断。 陈家父子自从宋敏静离世后,关系陷入紧张僵持状态。而康柔这次触犯到了他们共同的利益,他俩应该都不会放过她。 从上次康柔的言外之意中猜到她和陈嵩岭之间应该是利益捆绑,就算陈嵩岭碍于这个层面有心袒护康柔,但如黎承皓所言,陈逸明绝对不会给陈嵩岭这个面子。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陈逸明却一反常态地无动于衷?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蹊跷。 黎承皓见姚知月不说话,随和一笑,问道:“在想什么呢?” 姚知月回过神来,在看到黎承皓这张温雅平和的俊脸时,那种不可言明的难受感又席卷而来。她听宋玲玲说过,如果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小别重逢后形影不离到像两块狗皮膏黏在一块儿。 虽然她的比喻不甚雅观,可却是真理。而现在,她和黎承皓之间却只剩下客套,彼此之间有条清晰可见的界限,谁也不敢越过半步。 姚知月不知道,黎承皓会不会也像她这样内心里时而凛冬冷冽,时而万里晴空呢?如果说此前她被他的温文尔雅所吸引,可现在却恼怒他的不动声色,让她看不穿他的想法。 黎承皓讪笑了一声,“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姚知月转移开目光,突然间觉得没滋没味,犹豫了片刻,语气里透出一股疲惫感,轻声说道:“承皓,记得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告诉过你,等事情结束后,我有话想告诉你吗?” 到底还是她先沉不住气面对问题,她的性子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长痛不如短痛是最明智的吧。 黎承皓微楞,轻轻点头。姚知月轻笑一声,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不再感到那么拘谨,说道:“能让你喜欢,我真的很高兴。只不过,你喜欢的人可能不是我,适合我的人也不是你吧。” 黎承皓的眉眼间分明有种如释重负的痕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着面前的饭菜,姚知月没有一丝胃口,她起身站了起来,轻快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姚知月走出饭店,泪就那么不可控制地滑落下来。她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原来他是真的一时冲动而已。 那一刻,黎承皓在她心里的形象突然矮了一截。她虽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是她还是喜欢感情的事磊落坦荡一点,真相确实不讨喜,但可以让人清醒。 第55章 困境中无奈求助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用钥匙打开门,但见关上门的卫生间透出橘黄色的灯光,里头传出姚珍撕心裂肺般的干呕声,声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姚知月的心一落千丈,几乎被窒息感裹挟着。她来不及换鞋,扔下包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卫生间的门外,颤声问道:“妈,你、你怎么样了?” 姚珍惊愣,旋即连连咳嗽,一张苍白枯黄的脸憋得晕出一层病态的红晕,极力止住咳嗽后,声音缥缈虚弱的应道:“没、没事。” 话音刚落,姚珍打开卫生间的门,对姚知月慌张一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姚知月看到母亲唇边未擦干净的一丝血迹,泪涌上眼眶,慌忙转移开目光,“回安城的那趟动车就是那个点发车的。” 姚珍点头,黯淡失神的眼眸中闪着一丝期盼的光芒,问道:“我留的那些东西对他们管不管用啊?” 姚知月眼神一阵闪烁,只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痛,借换鞋来躲避姚珍那殷切的眼神,淡淡地应道:“应该有用吧,他们已经把东西留下了。” 姚珍如释重负地叹息了一声,“我总算是了了这个心结,就算是马上闭眼也能瞑目了。” 姚知月眉头微蹙,不悦道:“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姚珍歉然一笑,顿了顿,轻轻地问道:“月月啊,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姚知月一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黎承皓那张如沐浴在春风里温晴的俊脸。为什么有人那么不负责任?不确定是否喜欢对方就轻易去打开她的心扉,等她郑重其事地把他放在心里的时候,却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姚知月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摘下了什么似的空荡荡的,“没有。” 姚珍跃跃欲试地说道:“隔壁的王姨有个外甥还没结婚,在市区供着一套房子,听说在水利局工作……” 姚知月换好鞋倒了杯水,哭笑不得地打断姚珍的话,“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再说了人家那条件,也不会看上我这个一穷二白工作还没着落的,是吧。” “你哪里比别人差了?你忘记了你可是被人夸着美人胚子长大的吗?” 是啊,无外乎是那些素日跟母亲凑一块儿搓麻将的李婶王姨随口说的两句玩笑话,她可不会当真。 “妈,你快回屋睡吧,我也有点累了。” 姚珍杵在原地不动,凄凉地叹息了一声,愁眉不展地看着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是怕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说到后面,姚珍忍不住哽咽起来,“我知道现在才开始操心你的人生大事太晚了。你说,我早干嘛去了?这会儿拖着一副要死不死的皮囊来连累你,我……” 姚知月眼圈一红,阻止道:“你别瞎说,你放心吧,我会找一个人结婚的。” 姚珍欣慰一笑,想了想,神情颇有些复杂,被一股矛盾拉扯着,嘱咐道:“妈不是要给你心理负担,让你随便找一个人结婚的。大不了,你到时候把房子卖了,再睁大眼睛挑选个待你好的人。” 姚知月四肢百脉流动着一股暖意,这种久违的母爱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么幸福。只是…… 她切身感受到了有种开始叫结束的玩笑式凄凉,“妈,你一定会没事的。” 姚知月一宿辗转难眠,她本想通过法律的途径,然而在网上查阅了无数的资料和信息,却只证明了此路不通。 李泰和当年因构成贪污罪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而刑事诉讼的时效是十五年。从他出事那年算起,到今年正好是第十六个年头。难怪,康柔当时说得是那么有恃无恐。 姚知月想了所有该想的办法,可是结合她当下的处境,不论是人力精力还是财力,她都没有一条达标。 而唯一能够制伏康柔的就是陈逸明父子,她不知道,明明已经握有康柔泄露睿达商业机密的把柄,足以控告她犯罪的证据,为什么他们父子却无动于衷呢? 难道她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逍遥法外吗?姚知月悲愤得难以自持,这些烂事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从头到尾都是局外人,可是为什么所有的烂摊子最后却都堆积到她的头上?去他妈的诉讼时效!也去他妈的康柔! 姚知月在黑暗中泪流满面,嘴里咬着被子极力压抑着哭声,生怕惊醒隔壁屋的姚珍。突然,一声痛苦压抑的咳嗽声传入她的耳膜,她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松痪下来,一股揪痛感和无措感让她的心长满了荒草。 “我总算是了了这个心结,就算是马上闭眼也能瞑目了。” 姚珍那带着欣慰的凄凉话语像一支利箭,以千军万马的气势直射她的心窝口。她渐渐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在年纪并不大的年纪得了绝症。 她心里压抑着太多的痛苦,没有人能替她分担和解忧。而她呢,一直责怪母亲身上的戾气和无情,躲得远远的,从来没有想过去倾听,去疏导。 她一直渴望当一个正常的,充满爱意的母亲。可是,她却无法做到。姚知月总觉得活在负罪感中,正是因为母亲就活在这样可怕痛苦的心境中。 当她的心魔渐渐被解开,甚至在最后消散的时候,她又是那个爱自己的孩子,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和打算的母亲。 姚知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她却一直在姚珍面前装得若无其事,一天三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但凡姚珍精神不错的时候就搀扶着她在小区楼下散步。 姚知月后来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泪流满面,这是她们母女偷来的短暂静好岁月。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得到母亲的爱。 姚珍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说是在家保守治疗,不过是数着日子挨到头。可是,买药的钱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看着女儿背地里跟人借钱时的低声下气,她的心血淋淋地痛。 以前,她还有稀疏的头发时,看着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大把大把的发丝不以为意。可现在她只剩下一张光溜溜的头皮,卫生间的地上和垃圾桶里依然还是出现大把大把的头发,她才知道是女儿掉的。 姚珍如今只是一心求死,身体状况更加不如以前。姚知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是还是强颜欢笑地跟她说笑。 每当灯一关,她躺在黑暗的房间里时才觉得全身的神经微微松弛下来。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喜欢黑夜,甚至期盼白昼都不要来。 姚知月看着卡上、支付宝上以及微信上总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的额度,陷入了绝望之中。她已经向宋玲玲借了八千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向她开口了。 可是,母亲的药马上吃完了,她必须明天就得去医院拿药。无望之中,姚知月只能是慌不择路地给黎承皓发了一条微信:“可以借我两千吗?我一有钱马上还你!” 这条微信几乎用了姚知月半条命才发出去的,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无所适从。可是,许久等不到黎承皓的回复。她懊悔极了,可却已经无法将消息撤销回来。 等得快睡着了,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姚知月像是被蜂蛰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到黎承皓转账来的五千,以及一句简短的解释,“我才看到信息。” 姚知月如释重负,颤抖着手收下钱,秒回道:“谢谢!” “真的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妈病了……”她还没打完字就删除了。 “给你添麻烦了,我一有钱就马上还你。”犹豫了一会儿,又删除掉了。 可是,那头的黎承皓却再也没有动静。姚知月难过得无以复加,经济是她的底线了,现在开口问他借钱,捣碎的还有她的自尊。 姚知月抬头把眼泪憋回去,悲凉地轻笑了一声,对自己呢喃道:“人命关天的事可任性不得呢。” 然而,那点钱除去给姚珍买药,再交个水电费,买些生活用品和水果蔬菜,其实剩不了多少钱。很快,又到了给姚珍买药的时候。 姚知月很想出去打点零工,可是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时半刻都无法离开人。她掏出手机,给宋玲玲发了一条微信,想再向她借两千。 “对不起啊,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上回我和钟磊刚置办了订婚用的东西,他口袋里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 “没事没事,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玲玲,提前祝福你订婚快乐,一辈子幸福哦。” “谢谢。对了,伯母的身体怎么样了?” 姚知月的心一痛,颤抖着手敲下一行字发过去,“越来越糟了。不说了,我先去照顾我妈了。” 再次被逼到绝境的姚知月,不得不再次鼓起勇气向黎承皓借钱。而这一次,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没有他的回复。 如果姚知月知道那一天发生的事,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向黎承皓开口的。 第56章 雨天失自尊下跪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珍处于昏迷状态中,对于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医生而言,姚知月坚持用药物吊着病人那口气儿无疑是无用功,然而她却执意如此,哪怕早就身无分文了。 这日的欣城是个阴天,姚知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就仿佛她这一刻的心情。 坐公交车来到锦锐别墅区,又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才到陈逸明的家门口。她按了门铃,可是许久没有人来开门。 姚知月把包包放下,颓然地坐了上去,那双昔日光彩照人的杏眼笼罩着一层不胜悲伤的凄凉。 毫无征兆地,几滴水珠打在她憔悴瘦俏的脸颊上,而后犹似一场倾盆倒下的水,没一会儿就把她从头到脚浇灌得湿.淋淋的。 这一场暮夏的雨过后马上就该入秋了,凉意从姚知月的脚跟一寸一寸侵入她的血液里,她紧紧抱住双臂,忍不住一阵瑟缩。 突然,一道远光车灯远远地打过来,照得姚知月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笔直地落在渐渐驶过来的路虎车上。 陈逸明在看清是姚知月的时候,惊愣了一下,眉头紧皱,而后停下车,从格子里取出一把黑色油布伞下车,打开伞阔步走到姚知月面前,把伞塞到她手里,“拿着。” 他快步走回车里,将汽车驶入车库。姚知月木楞地跟着走进来,进了客厅后,看着自己所站的地方一片水渍,不安伴着凄凉在心间不停地发酵着。 陈逸明也进了客厅,黑色的西装晕染出几片深,打理得整齐有型的发梢上有水珠滴落。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将西装外套脱.下,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姚知月,不悦道:“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 姚知月狼狈得想找地缝钻下去,一股心酸冲到头顶,但见她咬了咬唇,陡然跪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心里痛得无法自持的原因,颤声说道:“陈逸明,我求你了。” 陈逸明一愣,脸上的惊讶清晰地流露出来,回过神来,沉声说道:“起来!” 姚知月垂下头,发梢的水珠不停地滴落下来,好像是从遥远的时空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只听她不胜悲凉地说道:“让康柔罪有应得是我妈生前的最后一个心愿了。我求你了,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吧,我求求你了。” 陈逸明眼里的寒意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出鞘,随即又如湮没在云层里的寒星,瞬间黯淡了不少。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姚知月身边,结实温厚的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一个力道就把瘦弱的她架了起来,微微提高音量,一字一句说道:“我让你起来!” 姚知月挣扎了一下,而后任由陈逸明手中的力道加重,咬紧后糟牙硬是不吭一声。她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只要你肯答应,就是把我的命拿去我也二话不说。” 陈逸明松开手,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雪白的棉质毛巾,把其中一条递给姚知月,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几乎看不出什么端倪,不动声色地说道:“擦擦吧。”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陈逸明,而后神情再次变得倔强清冷,期盼地望向陈逸明的眼眸深处。她只觉得好像有座大山从九天飞驰而下,一头罩在她的头顶上,让她沉入冰冷无底的深渊中。 陈逸明眉宇紧皱,眼疾手快地抱住一头倒下去的姚知月,一股滚.烫登时从他的手臂间传来。 陈逸明扔下毛巾,疾速将姚知月横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车库,不顾她身上的水渍将她安放在车后座,而后冷静地坐进驾驶座,将姚知月送到最近的医院。 他此时完全顾不上身上湿漉漉的衬衣,按照指示挂号和交费,差不多折腾了半个小时,他才坐在医院走廊的休息椅上喘一口气。 很快,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陈逸明起身,表情温淡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没有大碍,就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导致免疫力低下,加上淋雨身体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陈逸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走到病房门口看着已经换上病服的姚知月正输着液沉睡,苍白的脸上一抹病态的潮.红,眉头紧紧蹙着,显然睡得不甚安稳。 陈逸明轻轻关上病房的门,而后离开医院回到别墅。 换上睡袍走出浴室,陈逸明的俊脸一片阴寒,眉宇皱出了一个川字,不管往前一步还是退后一步,对他来说都是无路可走。 他比任何人都更恨康柔,如果杀人不犯罪的话,他是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可是,那个狡猾的女人早就步步为营,紧紧地扼住了陈嵩岭的咽喉,大有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陈逸明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姚知月那天交给他的东西,他知道那封信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康柔,又或者说林琪瑶,确实用了诡计和手段让李泰和给她当替罪羊。那笔被转移的财产后来如数地被她转到国外洗白。 他不清楚林琪瑶后来又是怎么跟陈嵩岭有交集的,但是那笔钱后来就是睿达的起步资金。那个时候,睿达还不叫睿达集团,而是陈氏公司。 “你真的以为你妈什么都不知道吗?她是良苦用心。只是,我不需要她那么做,不需要!”陈嵩岭痛苦的咆哮声在陈逸明的耳边盘旋着。 他的思绪飘到了父亲对他坦白一切的那一天,“你妈去了后,我每天不得不打起精神处理公司的事。你总以为我没有伤心难过,觉得在我心中,睿达比你们母子重要。” “我承认我太对不起你妈了,我也万分后悔。就跟你一样,我也想搞清楚,你妈怎、怎么就那么狠心,丢下我们父子不管了。后来我就找到了柳院长,才知道了你妈早就知道我外头的那些事。” “我和你妈结婚三十年了,还是她最了解我。她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让我悬崖勒马,让我自己亲自发现那个女人的居心叵测。当然,她也给你铺好了路。你说你妈分明那么了解我,怎么就认为我会对自己的儿子没一点情分呢?” 陈逸明烦躁地斟了一杯红酒,母亲之所以不想当面拆穿康柔的阴谋诡计,大概也是因为愧对她。他一向知道母亲是信佛的人,大概相信轮回报应,所以只能尽所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后,一切便看造化。 先不管她是深切地爱着父亲的,就是睿达也是她和父亲大半生的心血,她会忍心看着睿达毁在那个女人手里吗? 陈逸明一夜无眠,在天快亮的时候抵挡不住困意眯睡了一会儿。一早,赵美兰像平日那样六点多就来了。 陈逸明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浅眠的他惊醒过来,轻按了两下太阳穴,而后走进浴室,洗漱好后换上了西装,一脸平淡地下楼,朝客厅的门口走去。 “陈总,早餐马上就做好了!” “不吃了。” 陈逸明说着,已经走出了客厅,驾驶着他的路虎出门。他犹豫了片刻,在路口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左拐,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此时,姚知月刚醒,只觉得好像踩在云端,全身软绵绵地无力,很是没有着落感。她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息间皆是消毒水的味道。 姚知月稍微一动,手背上促然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注意到她正在输液,一股冰凉感马上席卷她的全身血液。 她秀眉紧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把心一狠,将输液针头拔下,一边按着针口一边下床朝门口走去。 然而,她还没打开门,那门却开了,但见陈逸明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来,猛然看到姚知月似乎想要离院的模样,眉宇间的惊讶一闪而过,而后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去哪里?” 姚知月回过神来,知道昨晚必然是陈逸明送她来医院的,虚弱却浅淡地说了声谢谢,而后执意要离开。 陈逸明眉头微皱,不悦道:“你现在不能离开。” “不用你管。” 陈逸明挡在姚知月面前,显然并不打算让步,那双凌冽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她。 “你让开!让开啊,你知不知道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去照顾她!你不肯明辨是非,非要让坏人逍遥法外就算了,难道你还想阻止我去尽孝吗?” 陈逸明双手紧紧握成拳状,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却依然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眸猛然阴冷下去,周身蔓延出一丝寒意。 他不易觉察地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挪开脚步,姚知月怒视了他一眼,而后绕开陈逸明偷偷地离开。 突然,手机的震动声吓了她一跳,姚知月慌忙拿起手机,看是方医生的来电显示,快速按下了接听键。 啪的一声,她的手机猛然掉落在地。姚知月的心像是被摘掉,血淋淋一片,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全身颤抖不止,慌不择路地返回病房,双手促然紧紧握住陈逸明的手臂,牙齿上下打架:“陈逸明,你、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我妈快、快不行了。” 第57章 酒后真性情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眼皮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只觉得脑袋像是扣上了孙悟空的紧箍咒,而唐僧正往死里念咒,头痛欲裂地难以自持。 不等她睁开眼,手脚与肌肤接触的温热让她全身一震,头痛的注意力登时被惊恐转移走。她逼迫自己睁开眼,但见陈逸明那熟睡的俊脸在她的眼帘里无尽放大。 惊慌让她无暇欣赏这样一张绝世容颜的脸,像是怀里被塞了一个炸弹,姚知月猛然将陈逸明从床上踢下去,一把扯过毯子盖在身上,咒骂道:“陈逸明,你混蛋!” 陈逸明发出吃痛的闷响,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显然也是头痛欲裂之状。姚知月的咒骂声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但见他眼疾手快地扯过枕巾遮盖住,俊容上的惊慌之色一闪而过,沙哑着嗓音沉声说道:“冷静一下!” 姚知月一把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激动地骂道:“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她虽然不是那种保守到无可救药的女孩,可是对于自己的第一次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给了一个彼此有怨结的男人! 陈逸明穿上衣服,平静下来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沉声说道:“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他虽然身边不少女孩围绕,可是亲密的肌肤接触已经是事隔五六年了。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价值观里,如果跟一个女孩子突破了那条底线,那么作为男人就该承担起责任。 姚知月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我要你滚!” 陈逸明错愕地睨了眼姚知月,看她的神情显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那种愤恨是深.入骨髓的,他的心一沉,心里微微钝痛,冷意瞬间爬上他的眉梢。 但见他穿上西装外套,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姚知月的房间。 姚知月全身的警惕渐渐松弛下来,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无力地坐在床上,空荡的眼神木楞地盯着地板。 突然,她用力地敲了几下脑袋,瘦俏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不知道是酒后袭来的脑神经痛苦,还是无法接受现实的痛苦。 昨晚,她本来是一个人喝闷酒,陈逸明突如其来的到来,让她既惊愕又怀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只觉得那空荡荡的胸腔里顿时被塞入了什么东西,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办完母亲的后事过去十来天了,头两天还有一些跟母亲素日交往密集的邻居过来吊唁,后来这个屋子好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再也无人踏足。 “你怎么来了?”因为许久未曾开口说话,姚知月的嗓音有些沙哑,“进来吧。” 陈逸明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距离上次送她回来好像不到半个月吧,短短的时间内,她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那白皙的脸因为苍白像是吸血鬼的皮肤,整个人像是一株生机勃勃的植物,突然间枯萎了。 陈逸明进到屋里,看到桌子上歪七倒八地躺着几个啤酒空罐子,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在其间格外醒目。他皱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感情温度,“你把酒精当饭吃吗?” 姚知月两颊通红,因为头晕而把身体倚靠在桌沿边,带着微醺的苦笑望向陈逸明,一丝娇憨的妩媚流转在她的眉间眼角,那种不自知间的撩.拨让陈逸明的心毫无预兆地用力跳了两下。 姚知月随手斟了半杯酒,拿着自己用过的高脚酒杯递给陈逸明,醉熏熏地问道:“你喝吗?” 陈逸明眉头微微一皱,那凌冽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落在姚知月手中的酒杯上。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不好意思,这杯子我用过了。” 说着就要一饮而尽,但见陈逸明促然从口袋里伸出手,将姚知月手中的酒杯接过来,啜饮了一口,眉宇微蹙,淡淡地说道:“口感差劲。” 姚知月冷笑,“我们平民百姓也就喝得上这种口感差劲的酒。” 陈逸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姚知月,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等我。” 片刻,陈逸明手里提着一袋精致的方形盒子,通过开缝的中部,两瓶红酒的瓶身映入姚知月眼帘,她迷离的双眸绽放出一丝振奋的光彩。 姚知月从酒柜里取出另外一只高脚酒杯,跟陈逸明相对而坐。大概是因为脑袋轻飘飘得脱离了现实,她对陈逸明的恨也好,局促拘谨也罢,统统不见了,坐在她对面的不过是个一起喝酒的人。 “我妈临终前,我骗了她。骗她说、说那个女人被关、关进了监狱。我告诉你啊,其实,我、我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还有那个医院。我被人掐得喘不上气来啊。不过,我不能走,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不知道是不是?不知道我告诉你啊。” 姚知月说得语无伦次,那双杏眼水波湛湛,含着一层迷离感,像是缪斯女神一副诱.人的歌喉,令人心驰神往。 陈逸明眉眼间的冷峻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被晕染了,化成了一片圆融的泼墨。他静静地看着已经醉得厉害的姚知月,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疼惜。 姚知月行云流水地拿起手边的酒瓶,可是倒了几下,瓶子里都没有一滴酒流出来。嘭的一声,她气闷地将空酒瓶搁置下,促然难过得大哭起来,“没酒了!我的酒都被你喝光了!” 继而又梨花带雨地笑起来,踉跄地走到陈逸明身边,伸出双手捏住他的脸,又像搓揉汤圆似的蹂躏着陈逸明的俊脸,“吐出来还给我,吐出来啊。” 陈逸明一脸黑线,无奈地盯着姚知月这张如桃花般白里透红的脸,哭笑不得道:“你喝醉了。” 姚知月突然叉腰,义愤填膺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清醒着呢!再给老娘几瓶酒,信不信老娘吹给你看!” 话音还未落,突然,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继而慌里慌张地跑向卫生间,瞬间吐得七晕八素的。陈逸明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用了摇了两下头,尽量让意识清醒,朝卫生间走去。 姚知月吐完之后像是一块软绵绵的橡皮泥,上半身撑在马桶上,全身无力,头痛欲裂。陈逸明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姚知月,弯腰将她横抱起来,把她轻轻地放在房间的床上,然后笨手笨脚地给她脱掉了外套和鞋子。 给姚知月盖上毯子后,陈逸明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正要离开的时候,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只听姚知月呢喃道:“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陈逸明的心猛然松软下来,撑住醉意,任由姚知月通红的脸颊隔着衬衣蹭着他的背,一股酥.麻感像是电流一样在他的四肢百脉间传递。 一股欲.望从他的心底爆发出来,几乎将他努力撑住醉意的意志力淹没。他喘着粗气,咽下口中的欲.望,狠下心想要挣脱姚知月的双臂。 姚知月发出一声没有意识的呻吟声,清秀的眉头紧紧蹙起,像是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将玩具回抢过来,尽管双目紧闭,却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扑向陈逸明的怀里,嘴里嘟囔道:“这里暖,睡这里。” 陈逸明全身像是被一团烈火焚烧,眼眸触及到姚知月那红润细嫩的薄唇时,意志力所剩无几。他猛烈地覆盖上姚知月的唇,不管那是深渊还是清泉,他跳下去了。 姚知月意识不清,可是嘴上传来的一丝甜让她下意识地放不开,尤其是那股霸道的力量好像是一把火,将她点燃,不知不觉间迎合过去。 姚知月的回应将陈逸明最后一丝的清醒彻底熄灭了,像是积堵已久的洪水,在堤坝决裂的刹那,犹似从九天落下的飞流,轰然倾泻。 陈逸明出神地盯着交通灯由红色跳换成绿色,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夜的风云覆雨,直到汽车的鸣笛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皱眉,踩下油门,尽管逼迫自己专注开车,可思绪却三三两两地往外漂浮。那次,他紧赶慢赶,好歹赶上姚知月见到她母亲的最后一面。 回去之后,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姚知月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姚知月心里的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努力不让自己代入姚知月那样绝望的心境里,也努力让自己忘记心里对母亲的愧疚,逼迫着自己忙碌起来。 可是,尽管他后来人在国外出差,可心里却还是挂念着什么!甚至,姚知月和母亲的身影竟然同时进入他的梦境中。 回国第二天,他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驾车来到安城,他曾经来过一次,这个属于姚知月的家。 日子靠熬的那段日子,他觉得喝点酒对心情稍有缓解的作用。所以自作主张给她带了两瓶好酒,本意只是让她浅斟慢饮,没想到却陪她喝醉了,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不会推卸。只是,他太清楚了,横在他和姚知月之间那道复杂的鸿沟。两个站在对立面的人,怎么走到一起?他难道会屈服吗? 回想起姚知月眼里的那一抹愤恨,陈逸明的心仿佛被什么刺痛了。 第58章 一切重头来过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嗯,我决定把房子卖出去,好。” 姚知月挂断电话,将最后一箱东西搬到置放东西的卧室,看着除了家电之外空荡荡的屋子,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抬手轻轻抹掉泪渍,从此以后,她在这个世间再无至亲,天地之大,她不过是无根的野草。 “挺好,至少以后无牵无挂,一心一意只为自己活了。”姚知月心酸地自语了一句,突然悲伤得无以复加。她像逃离似的,将房门锁好,拉起行李箱离开。 因为房子里有人病逝,中介说没那么快就能卖出,所以她得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也把这段日子欠下的债务清还干净。 眼下就业情势不容客观,她也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只能干.她的小三劝退师老本行,好歹还积攒了几年的工作经验。 而至于去哪里,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回欣城。首先,老家安城没有这个市场,而欣城是她毕业后就驻根奋斗的城市,对那里熟悉,多少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还有好友宋玲玲在那里。 姚知月坐在动车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突然间没有了底气。欣城里有那么多张她不愿意看见的脸,尤其是那两个人。 想到那张温润的脸,姚知月的心像是被摘下,只余下一片的血淋淋。就好像积攒了很多很多的日月精华,只为在他回眸时一并迸发,可却在最后关头成了残花败柳。 姚知月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恨不得手里已经有了五千,然后痛快地还给黎承皓。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难过?明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怎么还陷在那样的自哀自怨里。 她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陈逸明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俊脸,还有他那结实健硕的身材,脸颊连着耳根子促然一阵滚烫,紧紧闭上眼睛,心砰砰地用力跳了几下。 “疯了吗?到底在想什么啊!” 姚知月自责地嘀咕了一句,睁开眼看向窗外,可是陈逸明那一晚的形象却挥之不去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姚知月气急败坏,索性闭上眼假寐。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夜都睡不着,想了很多事情,渐渐意识到,她真的仇恨陈逸明吗?这个问题,她不知道,但是却看到了自己内心的心魔。 这些年,她总是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强迫自己走一条靠近优秀,达标之类的路。但凡稍微犯点小错就草木皆兵,觉得事态严重,甚至怀疑整个人生。 她活得很辛苦,不幸福不开心。直到最近,她才明白,她一直活在小时候的剧情里。要努力做好所有的事情,证明给母亲看,她不是这个家的累赘。 二十几年了,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在向母亲索要关注,为了她的一个肯定而活着。姚知月的眼眶涌上泪水,心里的凄凉蔓延开来。 包括抛下自己的自尊跪在陈逸明面前,死皮赖脸地求他让康柔受到法律的制裁,不也是为了得到她的肯定吗? 当她终于得到姚珍的肯定,哪怕这只是用谎言换来的虚假肯定,她并没有觉得心里的那个空洞被弥补了,反而涌上了无法自持地绝望。 她以为是她欺骗了母亲,所以恐惧和绝望。直到那一夜和陈逸明的风云覆雨后的独自冷静,她才突然意识到,她的绝望来自自我的缺失。尽管某种意义上,她获得自由了,可是精神却还禁锢在深渊中。 直到后来,姚知月才知道,原来他才是她的救世主。 动车到站,姚知月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一眼看到了一脸笑意,正对她不停招手的宋玲玲。她的身后站着钟磊,随时注意着接站的人群不要挤到娇妻。 姚知月的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她快步走到宋玲玲身边,与她来了一个亲密的拥抱,对钟磊感激一笑,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玲玲轻轻地捏了下姚知月的脸颊,嘟嘴说道:“这才两个多月没见面,你就学人家跟我生分啦?” 不等姚知月开口,只听宋玲玲突然大惊小怪道:“天啊,你这脸没几两肉了,回去让我妈赶紧给你补补。”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宋玲玲家门口,钟磊替姚知月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跟宋玲玲卿卿我我一番后离开了。 姚知月看着宋玲玲一脸幸福甜蜜的笑,觉得甚是欣慰。多好啊,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那股温暖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看着钟磊的车扬长而去,宋玲玲挽上姚知月的胳膊,笑说道:“我爸妈回乡下看我爷爷奶奶去了,可能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姚知月点头,歉然道:“玲玲,真是对不起,你的订婚宴没能赶上,也没有给你们出点力,反而……” “哎呀,别说这些废话。家里头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姚知月露出感激的笑容,眉梢挂着一丝淡淡的心酸,点头应道:“房子已经挂到网上了,明天开始投简历。” 宋玲玲看着皮包瘦骨的姚知月,眼底浮现出疼惜之色,柔声说道:“以后我家就是你的娘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姚知月一把抱住宋玲玲的肩头,贪恋着她身上的暖意。好一会儿,才放开宋玲玲。 “今晚我们就点外卖吧,你先回房休息,外卖到了我叫你。” 姚知月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躺倒在床上,身心俱疲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了天亮,不知道她有多久没这么安稳地睡过了。 她起床来到楼下,宋玲玲留了一张字条,告诉她粥和菜都在保温盒里,要是冷了就热热。 吃过早饭,姚知月开始投简历了。她的首冲目标是婚姻保卫战工作室,在小三劝退业界,婚姻保卫战工作室颇有知名度。尽管她有三四年的工作经验,且业绩也不错,可是依然心里没底。 她本想重新回到保卫情盾局,可是一想到丁筠以前每天是有多强大的内心才会顶着公司的宗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所以,姚知月分别又向另外几家工作室投了简历。 折腾了一天,姚知月才离开笔记本电脑前,开始进入忧心忡忡的等待阶段。令她意外的是,第二天就有电话让她去面试,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也燃烧了她的斗志。 因为薪资没办法谈拢,与她预期的严重不符,所以姚知月放弃了入职这家小公司。然而,接下来好几天,她的手机再也没有接到一个面试通知的电话。 直到她等不及而放弃希望,想要尝试跨行业的时候,她竟然接到了婚姻保卫战工作室的电话。 “好的,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到贵公司面试的。嗯,再见!” 姚知月挂断电话,冲出房间,一把将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备课的宋玲玲抱住,兴高采烈地说道:“玲玲,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吗?” 宋玲玲也被姚知月的喜悦感染到,振奋地问道:“谁啊?等等,让我猜一下,是不是面试的电话,而且还是你十分中意的那一家公司。” “是啊!我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不说了,我得进去好好准备一下。” 第二天,姚知月大清早就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后打车来到了婚姻保卫战工作室。看着走廊的等候区坐着不少的面试者,姚知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叫到了姚知月的号,她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走进面试室。 好歹曾经也是坐到主管位置的人,又在这个行业浸淫了多年,沉着的底气还是有的。又因为是从底层上去的,行业的运行模式她还是了然于胸的,所以她留给面试官的印象很不错。 就在她暗自松一口气,眼里悄然绽放出一丝希望的光芒时,但见那个坐在中间位置却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的面试官突然开口问道:“你认为对客户的心理分析才是重中之重,而这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结果却让客户流失,这不是违背了公司靠盈利而运行乃至生存的目标了吗?” 姚知月明净的眸光磊落地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面试官,如果说在场的其他几位面试官的提问涉及管理模式和情怀,而这位面试官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本质问题。 是啊,哪怕是慈善背后也是暗藏商业机锋,何况明明白白以营利为宗旨和最终目标的商业公司。 “请容许我以个人拙见解答您的质疑。”姚知月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自信熟稔的回答道:“有一句老话说,拥有不幸童年的人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留下的创伤,而我们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童年的创伤,从而让我们在工作还是生活中都会习惯沿袭那个创伤而做出习惯性动作。尤其是涉及婚姻,不管是与伴侣关系的破裂,还是破裂之后所做出的种种决定都跟心里的创伤有关。而我们只有切确地解决了客户的根源问题,才是真的解决问题。” 姚知月的目光平静地扫了一遍在场所有的面试官,最后落在中间那位面试官身上,字正腔圆地继续说道:“正如您所言,倘若客户的内心创伤由此得到治愈或平复,也许客户就停止合作。因而,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商机,我们何不再辟出一个心理治疗的场地?我相信,这一块的前期投入不会成为沉没陈本。而如果客户执意委托取证调查,也正是我们公司建立的初衷。”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姚知月心里瞬间有点虚,先前的自信和练达渐渐不见了。就在这时,坐在中间的那位面试官缓缓站了起来,“欢迎你的加入。” 直到后来,姚知月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才得以让她能够顺利地成为婚姻保卫战工作室的新成员。 第59章 晚会上的刀光剑影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在婚姻保卫战工作室入职快一个月,她的生活似乎又重新进入轨道,恢复以往的平静。 直到,她的上级石斌邀约她作为他的晚会女伴,出席一个富人俱乐部为保护野生动物募资的慈善晚会。石斌就是上回对她最后提问的面试官,是公司的总监,负责所有的部门。 昨晚因为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姚知月就主动留下来加班收尾。而那时石斌也还没离开公司。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石斌走出办公室,看到空荡荡的公司里只有姚知月的座位上发出一束灯光,将她纤细的影子拉得很长。 姚知月根本没有想到,石斌走到她面前,直截了当却又目光磊落地邀请她陪同出席慈善晚会,坦诚他是临时收到邀请,从下班到现在一直给异性朋友打了几个电话,但大家都另有安排了,所以只能请她帮个忙。 慈善晚会安排在了本周六晚上。姚知月本想拒绝,碍于对方的诚恳,加之领.导的身份,她反倒不好意思说不。 然而,出席晚会时要穿的晚礼服成了她的一大难题。她手头可没有闲钱去买那件穿过一次后就几乎束之高阁的昂贵衣服。 好在,宋玲玲的同事前段时间刚好出席过一个晚会,身高和身材都跟她差不多,又愿意借给她,所以这才解了姚知月的燃眉之急。 石斌的司机将车停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他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好,然后下车替姚知月打开车门,绅士地做出一个被挽手的姿势。 姚知月深吸一口气,对石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挽上他的手臂,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假冒的公主,踏足在三丈长的红毯上,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缥缈虚浮。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周围竟然还有三三两两的记者,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难堪。 姚知月跟着石斌走入会场,进入酒店大门,早已经有迎宾人员等候,周到地将受邀人请进晚会现场。 看着晚会现场西装革履和妆容精致的男女迎来送往,香衣鬓影的,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之前一度担心身上的礼服会不会过于夸张的担忧瞬间消散。 姚知月所能做的就是露出得体的笑容,学着大家落落大方,然后就是尽量少说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陪着石斌交际了快一个小时,脚上的酸痛让她实在忍不了,便斟酌着找了个借口,寻了一个人少安静的角落坐下,将手提包放在桌子上,在绸布的遮盖下,偷偷捶打着小腿。 她现在才懂得,其实募资不过一个名头,真实目的是给有权有势者提供一个平台,确保彼此可以达成交易的目的。 姚知月从来往的服务员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慢慢啜饮着。突然,不远处一个身材欣长的背影牢牢地吸住了她的目光,她的心也跟着微微抽蓄了一下。 大概是她的目光过于灼.热,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毫无预兆地对视上她的目光,脸上的惊愣一闪而过。 姚知月慌乱地移开目光,心咯噔了一下沉了又提上去。她的余光瞥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好久不见。” 姚知月全身肌肉僵硬,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垂眸低语,“好久不见。” 黎承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桃花眼里含着温润的笑,“你今晚很漂亮。” 姚知月抬眸望着他,刹那间顾盼神采,“谢谢。” 黎承皓犹豫了片刻,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温淡地说道:“这次的主办方布置和装饰很不错,尤其是那个花火现场,人少的时候更有意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到底难以抵挡他那润物细无声的温暖,点头跟在黎承皓后头。 来到花火的现场,玫瑰花香沁入鼻息间,头顶上竟然是大片大片鲜艳的玫瑰花吊起铺染成的天花板,在灯光柔和的照耀下,姚知月笼罩在灿若明霞般的红光中,像是身在朝霞的云端里,又似被柔和顺滑的丝绸包裹着。 “你是和逸明一起过来的吗?” 黎承皓那似有若无的淡暖声音打破了无声胜有声的唯美,将姚知月拉回到现实中。她转头看了眼黎承皓,她和陈逸明一起过来,他难道很在意吗? 姚知月暗自苦笑,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人家只不过是随意一问,打破尴尬的沉默罢了,“不是。” 黎承皓促然转头看着姚知月,眼底的愣然稍纵即逝,“那,你们有联系过吗?” 姚知月促然想到了那一夜的缠.绵,仿佛能闻到陈逸明那温热的气息。她的脸颊连着耳根子一片滚.烫,心脏砰砰地用力跳着,有些心虚地应道:“没有。” 黎承皓探究地看了一眼姚知月,温润一笑,马上转移了话题,“光这玫瑰花大概就花了几百万吧,全部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新鲜花朵。” 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心里微微钝痛,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看他言谈举止行云流水,仿佛心间完全没有疙瘩阻碍。不像她,努力镇定,努力自我说服,这么久了还是做不到不悲不喜。 “难怪叫花火,瞧这花鲜红得能滴出血来一样。” “走吧,募捐差不多要开始了。” 姚知月点头,尽管如释重负,却不免升起一丝失落,跟在黎承皓后面,而后彼此默契般地在迎来送往中分散开来。 姚知月在人群中找到了石斌,挽上他的手臂才记起把手提包落下了,回去拿上手提包后对他歉然一笑。 石斌带着她跟大家一起进入募捐区域,但见那些珠光宝气的富人踊跃地把自己带来的得意之作呈现在置物台上,珠宝首饰、名贵油画、无价古董应有尽有,着实让姚知月大开眼界。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带着惊恐,仿佛一枚炸弹将晚会的有序和斯文炸乱了,“天啊,我带来的珍珠项链呢?那可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戴过的首饰。”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好在主持人临场不乱地安抚了在场所有人的躁动,不一会儿,但见所有的出入口已然各自站着保安。 姚知月好奇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只听石斌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那条珍珠项链值百万美元,这事看来马虎不得了。” 姚知月杏眼圆睁,吃惊地重复了一句,“百万美元啊!” 丢失贵重首饰的女士情绪好不容易被安抚了下来,只听一道声音从容不迫地从人群中冒出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能为保护野生动物的机构筹集不少的物资呢,应该当场找出来,不要给居心叵测的人占为己有。” 赞同的声音也有,认为事后处理的声音也有,就在意见无法统一的时候,当事人发声了,支.持当场找出失物的建议。 那个建议当场找出失物的女士从座位上起身,但见是个穿着性.感礼服的年轻女郎。她走到置物台前,二话不说将自己手提包的东西如数倒出来,除了几管口红和一些补妆的化妆品外,什么都没有了。 姚知月听到身边的一些女士低声地表示不满,“这宁文朵就是爱出风头,谁知道那对胸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紧跟着接二连三有人跟着宁文朵主动倒东西,其中就有石蕊。而比较年长的女士完全不认同她们这些自降尊严的举动,认为这完全是一个有辱尊严的闹剧。 姚知月赶紧确认包里是不是放着什么摆不上台面的东西,如果这是每个人自证清白的方式,尽管粗俗不堪,她也只能遵守。 她打开手提包,只听一声轻响,有什么莹润冰凉的东西从她指尖滑过,一道晶莹的光华微微散发出来。 坐在她身边的那些眼明手快的人促然惊呼出声,“啊!是、是那条珍珠项链吗?” 姚知月的目光颤抖地落在掉在她脚边的那串莹润剔透的珍珠项链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冒着冷汗——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包里? 姚知月的头脑里一片空白,感受到来自石斌那惊愕和愤怒的目光,她像是石化了一样,花了好大的力气,努力地摇摇头,却是百口莫辩。 “不、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为什么东西会出现在你的包里,而不是我们的包里呢?” “我、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不要说了,还是报警吧。” 姚知月的脑袋轰然炸开,惶恐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但见每个人投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嫌恶。她无助地看着石斌,心里的冤屈不比窦娥少,哀求道:“不、不要!” 石斌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了一声,摇摇头,脸上是极力压抑的屈辱。 姚知月彻底绝望了,小脸煞白毫无血色,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惨绝地大声痛呼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报警吧。让她赶紧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方。” 姚知月双腿一软,只觉得灵魂已然渐渐抽离了她的躯体。眼见她就要瘫坐在地,一双结实温厚的大手强有力地扶住了她的手肘,一股力量传递到她内心,竟然减轻了一些不安。 第60章 到底谁在暗中搞鬼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姚知月身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而后双手插进口袋里,字字郑重地说道:“没搞清楚情况,随便给人扣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看也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为。” 姚知月绝望黯淡的眸光好像是尘封了已久的旧照,经过重新的洗印,又焕发出明亮的色泽。那颗被摘掉的心好像又被陈逸明安装了上去,重新开始跳动。 “我真的没拿!” 陈逸明看了姚知月一眼,给她一个安抚和肯定的眼神,而后目光落在主办方的负责人赵阔身上,逻辑清晰地说道:“是不是她偷的,把所有的监控调查出来再确认。” 赵阔一看是睿达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又是RIN游戏开发公司的总裁,当然不敢得罪,利索地让工作人员将酒店所有的监控调出来。 在调监控的时候,姚知月看了一眼陈逸明那沉稳冷静的俊脸,不再那么惶恐无望,理智也重新苏醒过来了。 她向陈逸明靠近一步,提醒道:“我之前有离开过晚会现场一小段时间,包当时忘记拿了。我猜就是那会儿的时候,被人栽赃嫁祸了。” 陈逸明眸色一沉,点头不语。而隔着人群不远处,有三双眼睛一直紧盯着陈逸明的一举一动。 石蕊脸色有些土青,微微贴近章若伊耳边,不满道:“你说陈逸明也真是的,东西都在那女人的包里,还查个屁啊。” 章若伊乜了石蕊一眼,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是不是你做的?” 石蕊气急败坏地争辩道:“我才没疯好不好!搞不好是你动的手脚,别忘了她可是你的情敌哦。就算消失了这么久,陈逸明不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的样子嘛。” 章若伊无声地瞪了石蕊一眼,向来温婉的目光里一股狠辣一闪而过,让石蕊不禁打了个冷颤,而后闭嘴不语。 陈逸明修长的双腿犹似磐石坚定有力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出一股浩然之气,似乎是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那种含蓄的劲霸稳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洗刷这位女士的莫须有罪名。”顿了顿,陈逸明看了一眼姚知月,继续说道:“她有不在场的证人。” 姚知月马上明白了陈逸明的意思,她的目光一下子搜索到黎承皓,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深沉地殷切。然而,黎承皓那躲藏的目光让她的心一下子从暖阳里掉入万丈冰窟中。 也许就是在这一刻,姚知月心中对黎承皓所有的百回千转飞灰湮灭,连着那一丁点的念想都连根拔起。 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脱口而出,将黎承皓置于众目睽睽之下,逼他说出单独邀请她共赏花火的话。质问他,到底对她是何用意? 然而,到底看在曾经的那一点情分上,姚知月选择了沉默。她歉然地看着陈逸明,正要开口说抱歉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在一个小时三十五分前,也就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二分,我看到她和人在花火那边聊天,确实没有看到她手里拿着手提包。” 姚知月的心像是坐过山车,忽起忽落。她的目光落在替她作证的短发年轻女郎身上,眼里饱含感激之情。 但见,短发女士旁边有个衣着华丽,全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年长女人蹙眉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脸上是惊慌和不满的神色。 不过,碍于纷至沓来的目光,她还是咽下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责骂。短发女郎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膀,心不在焉地啜饮了一口香槟酒。 那些一口咬定姚知月就是偷盗的人脸上浮现出难堪之色,却都闭口不言,任由那些一开始就不满自倒手提包里东西的女士数落。 黎承皓的目光沉重地投射过来,在那个女孩出口之前,他差点就站出来了,可惜只差最后一步。黎承皓不知道是该如释重负还是感到遗憾羞愧? 宁文朵此前的坦然不见了,她尽量让自己淹没在人群中,恨不得掩盖掉她此前的风头,成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监控调出来了。” 赵阔引着陈逸明姚和知月以及那位丢失项链的中年女士走向监控室。他手里拿着一支水笔,笔尖在电脑屏幕前来回转换,时而落在了中年女士的身影,时而又落在姚知月身上。 “李女士,您在七点十七分的时候出现在保险箱存放室里,而姚女士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在八点三十六分时,姚女士出现在花火现场,八点五十分离开。之后十几分钟后也就是晚会开始的时间,大家全部集中在募资区。” 中年女士焦灼地说道:“是啊,我是去了一趟保险箱存放室,那个时候项链确实还在。可是现场我打开的时候,保险箱里什么都没有了!而且你们也都看到了,项链就是从她的包里掉出来的,就是我丢失的那条啊。” 赵阔安抚了一番中年女士,目光落在了陈逸明身上,无奈地说道:“偷项链的人很狡猾,应该是对酒店很熟悉,完全避开了监控,躲在死角里拍不到。” 见陈逸明迟迟不开口说话,赵阔壮起胆子提议道:“陈总,您看这晚会举行了一半,为了准备这次的晚会,我们在财力精力和人力上下了不少功夫。现在,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姚女士不是拿走项链的人,不如后续让警方介入,咱们先把慈善晚会结束了?” 陈逸明转头看着姚知月,温淡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姚知月看着赵阔投来求助和殷切的目光,犹似她方才投向黎承皓的样子,心里一酸,点头说道:“我没意见。” 一群人前后走出监控室,由赵阔宣布了姚知月的清白,中年女士点头确认,这起风波才算平复下来。 “可是,是谁要给她栽赃嫁祸呢?” 这个问题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现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又重新上演,赵阔慌忙压住躁动的人群,郑重地解释道:“目前还不知道真正盗窃李女士项链的人是谁,不过后续将由警方介入。现在,让我们把关注放在那些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身上,让我们为大自然做一点贡献。” 似乎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插曲,插曲之后,慈善晚会依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那些富人又开始重新沉浸在他们的虚荣感里,跃跃欲试地展示着自己带来的与众不同之物。 姚知月完全没有心情呆在这里,征求石斌的意见,是否可以提前离开。而石斌也为自己对她的误解感到羞愧,决定跟她一起离开。 姚知月婉拒了石斌接送的好意,离开晚会之前,她特意找陈逸明道谢。看着他那一身熨帖挺括的名贵西装,姚知月仿佛看到了他那健硕结实的八块腹肌,耳根子瞬间一片滚.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眸低语道:“谢了。” 陈逸明冷冽的眼眸有一湾柔情淡淡溢出眼角,这会儿空出了心思,得以细细打量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姚知月如此光彩照人的一面,玲.珑窈窕的腰线,披肩的栗色卷发搭配着身上一袭亮黑色的露肩长礼裙,别有一番魅惑的韵味。 他的脑海里也不禁浮现出那一晚的旖旎,眼神微微躲闪,清了清嗓子,朗声温淡地说道:“不用。” “那我先走了。” 看着姚知月转身离去的背影,陈逸明的心咯噔了一下,而后眉宇微皱,利落地赶上她的步伐,不动声色地说道:“挺没劲的,我跟你一起走吧。”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陈逸明,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出晚会现场,留下.身后那几双眼睛默默地盯着。 章若伊紧紧蹙着秀眉,只觉得她像是手持长矛的人,想要奋力刺向那对离开的男女,可却怎么也够不着。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心里本来是满园春.色,在陈逸明这阵甘露离开后,瞬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野草,一把怒火扔下后,铺天盖地地燃烧了起来,灼烧得她一颗心疼痛不已。 石蕊不知道是没眼见力儿,还是故意刺激她,偏偏在这会儿来到她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分明你才是陈逸明今晚的女伴,怎么反而跟着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走了。” 章若伊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剜向石蕊,以往的那种锋芒和狠戾微有苗头,旋即快速恢复常色,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家严哲宇呢?以他的性格,不应该错过这场好戏啊。” “别跟我提了,多喝了几杯酒,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呼呼大睡去了。真没想到,他酒量竟然这么差劲。” 不等石蕊说完,章若伊径直擦肩而过,不想再看到石蕊那张脸。石蕊气愣,但到底被章若伊身上那似有若无的狠绝震慑住,不敢再去挑刺儿。 而此时,黎承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陈逸明和姚知月一齐离开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第61章 酒吧遇故人吐心事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下班后,同事小梦脸上已然是迫不及待的神情,来到姚知月的位置上,看到她还在工作,一把将她手中的笔抽走,催促道:“行啦,反正工作呢,是一辈子也做不完的。快点啦,她们已经都在楼下了。” 姚知月这才想起来,中午的时候小梦邀请她晚上跟着组织去酒吧,犒劳自己一周的辛苦劳动,顺便培养各个部门同事之间的感情。 她本想婉拒,可是想起才刚来公司不久,为了快速与同事们融入,为以后与其他部门在工作上方便交接,就一口答应了。 “糟糕,我忘记带衣服来了。”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记?行啦,那就这一身吧,说不定更能吸引帅哥们的目光哦。” 姚知月和小梦一起走出公司,在地下停车场和大家汇合。一行人两辆车风风火火地驰向梦乐会所。 大家在更衣室换好衣服,然后勾肩搭背地涌入吧台,不一会儿,一个帅哥服务员就端来了几大杯啤酒,还有几瓶红酒和白酒,熟稔默契地跟大家打招呼。显然,她们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在姚知月身上流连,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对姚知月说道:“您今儿走的是制服路线?” 姚知月不明所以,然而还没开口,小梦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大酒杯,雀跃地说道:“干杯!祝大家有个愉快疯狂的周末。” 姚知月端起大酒杯跟大家碰杯,啜饮了一口,啤酒的涩苦在舌.尖蔓延。她微微蹙眉,而后跟着大家一饮而尽,不禁打了个饱嗝,露出尴尬的笑。 大伙儿看着姚知月啼笑皆非,一杯啤酒下肚后,她们的情绪似乎更高昂了,已经有人朝群魔乱舞般的舞池走去,尽情释放着身上的能量。 “走吧,咱们也去跳舞吧。” 姚知月扫了眼自己的包臀裙,喊说道:“我看着你们跳就好了,这身衣服也展不开手脚啊。” 看着大伙儿接二连三涌入舞池,姚知月孤寂地倚靠在沙发上。因为喝酒过猛,加上一直用喊着说话,耳边又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她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到了上周在慈善晚会上的一幕幕。那种屈辱感又涌上心口,她不禁倒了杯红酒啜饮了一口。 到现在,警方依然没有给她一个交代,到底是谁陷害她的?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可能一直都等不到一个结果,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大概早就把这事打发过去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晚会上所认识的那些人脸,一度以为是黎承皓所为。为什么突然把她带离现场,事后又事不关己明哲保身?然而,当时确实是她自己忘记拿上手提包,这才让人有机可趁。 不过,在她看到石蕊的时候,质疑的对象又马上转移到了她身上。只是,当时调查监控的时候她也在场,在可疑的场地又没有没看石蕊的身影。 姚知月不知不觉间又喝了一杯红酒,尽管一直努力不让心思落在陈逸明身上,可是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他的俊脸,不免觉得心浮气躁,连呼吸好像都不顺畅了起来,一股燥.热从体内升起。 他为什么会挺身而出?是为了弥补那一夜的内疚吗?如果真是这样大可不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无论坚强还是脆弱,都得对自己负责。 姚知月眉头微蹙,起身站了起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半独.立的区域吧台,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她恍惚觉得自己眼花了,眨巴了几下眼睛,确认那个背影就是严哲宇。 虽然,她不喜欢石蕊这个人,但凭良心说,严哲宇这人倒挺仗义的,对她没有恶意。姚知月见他显然是一个人在喝闷酒,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一个人喝酒?” 严哲宇抬起头,满脸通红,一双眼睛更是布满了血丝,醉态明显,“这不是小月月吗?来,陪哥们喝一杯。” 严哲宇已经叫人多拿了一个酒杯,将啤酒灌满杯子推到姚知月面前,大着舌头说道:“喝,来,我、我们来个一醉方休。” 姚知月心里也是一阵愁闷,老家的房子还没卖出去,可是讨债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过来了。 眼见宋玲玲的婚期就要到了,她总不至于等人家都住到婆家去了还留在那里吧,可是工资还没拿到手里,又租不了房子。 更令她无所适从的是,一旦闲下来,她就忍不住去揣测陈逸明的心思。而这样的猜测总是能损耗她内心极大的能量,让她一下子变得焉枯枯的。 姚知月跟严哲宇碰了杯,一饮而尽,登时觉得全身上下轻飘飘地浮起来似的,胸口的郁闷也释放了不少,不禁话多了起来,“你跟陈逸明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不叫他来陪你喝酒?” 严哲宇一杯酒下肚,用力地将酒杯搁在桌子上,“明仔他、他可是大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等姚知月开口回应,严哲宇突然哭出了声,不禁把姚知月的酒吓醒了一半。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姚知月这还是头一回碰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严哲宇怎么了,不禁紧张得朝四周看了看,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严哲宇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又灌了一杯酒,伤心至极地应道:“蕊蕊,她、她想跟我分手。” 姚知月惊愣,“你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就上周那个什么破慈善晚会,我那天喝了两杯威士忌糊里糊涂地就给睡了,她嫌我丢人,还说我根本不关心不爱她,闹着要跟我分手。奶.奶的,这都两天没接我电话了,找她也不理我。” 姚知月同情地看着严哲宇,从仅有的几次与他们相遇,从严哲宇的眉间眼角可以看到他对石蕊满满的宠溺,而石蕊的目光却很少停留在他身上。 “其实我蛮羡慕和佩服你的。” 严哲宇嗤笑一声,“羡慕我失恋?还是佩服我跪.舔?” 姚知月轻笑一声,落寞地说道:“我也想像你一样,大胆和无所顾虑地去喜欢一个人。而不是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揣摩着,又不断地自我否定。” “你是说你喜欢明仔吗?这有什么,告诉他啊。你们女人就是磨磨唧唧的,说不定他也喜欢你。” 姚知月啜饮了一口酒,熏然道:“你别胡说,我才、才不喜欢他。”而后又低落地继续说道:“再说了,他怎、怎么会喜欢上我?” “我跟你说啊,以前明仔就算跟章若伊谈恋爱,都、都没有让她住进他的房子里。怎、怎么偏就让你住了,一住还个把月,你说,这不是喜欢是啥?” “还不是因为方便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呗。” “你丫就是嘴硬。对了,你最近还跟承皓走得近吗?” 姚知月的心狠狠痛了一下,蹙眉不悦道:“怎么又扯上他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明仔都气疯了!我跟他兄、兄弟这么多年,他生气的样子我最清楚不过了。什么都不说,拼命忙活,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姚知月醉醺醺,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严哲宇的话听进去,严哲宇还没倒下,她就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严哲宇推了一把姚知月,见她不省人事,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嘲笑道:“就这破酒量,没两杯就倒。” “喂,明仔,我啊。你、你快来梦乐会所,姚知月瘫这儿了。我没醉……” 严哲宇把手机放入口袋,迈着醉态的步伐踉跄地朝卫生间走去。 半个小时后,陈逸明赶到梦乐会所,可是却打不通严哲宇的手机。他忍着怒气问了服务员,总算找到了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两人。 陈逸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久后,过来一个中年人,一把将严哲宇搀扶起来,把他带离酒吧。 陈逸明这才从口袋里伸出手,眉宇紧皱,有点手足无措地将姚知月横抱起来,不顾纷纷投来的艳羡和饥.渴等各种目光,一路径直将姚知月抱到车上。 陈逸明安顿好了姚知月,坐在驾驶座上,嘀咕了一句,“果然把酒精当饭吃的女人。” 回到别墅里,陈逸明又将姚知月从车上抱下来。来到客厅,想起保姆已经把姚知月住的客房收拾好了,这会儿来不及重新铺床单整理了。 陈逸明眉头紧皱,把心一狠,抱着姚知月走向二楼,将她放在了他卧室的床上。姚知月触碰到温软舒适的床,嘴角不觉微微上扬,翻了一个身,双手不停地扯开衬衣,闭着眼睛醉醺醺地说道:“好热。口好渴,我要喝水。” 陈逸明倒了一杯水递走过来,怕姚知月呛到,将她半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水,然后又把她安顿好。 姚知月闹腾了好一会儿,总算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酣然入睡。陈逸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全身放松地坐在床沿边。 看着姚知月白里通红的脸颊,好似那荷花微微绽出花.苞的花瓣,娇.嫩而清新。她的薄唇水嫩红润,微微张开着,像是在散发着蛊魅的诱.惑。 陈逸明不禁想起了那一夜,柔嫩的触感,淡香的气体,还有火.热猛烈的画面。一股燥.热瞬间在他体内窜动,陈逸明皱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朝浴室走去,洗了个冷水澡,企图熄灭身上的躁动。 第62章 情浓心却伤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头痛欲裂让姚知月清醒,她秀眉紧蹙,扶着额头幽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吊顶的天花板。 她的目光一路扫向四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眼熟。登时紧绷起来,这才发觉她是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榻榻米大床上,一股清淡的洗衣液香味沁入她的鼻息间。 姚知月一个激灵,一咕噜就从床上爬起来。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酒吧里,后来遇到了严哲宇,又跟他多喝了几杯来着。 姚知月的醉酒彻底消散,顾不上脑袋撕裂般的疼痛,记忆中的碎片瞬间拼凑齐全,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陈逸明的卧室。 笃笃笃……一阵轻稳的敲门声吓了姚知月一跳,在听到陈逸明那沉朗平静的清咳时,她几乎怀疑她是不是被外星人瞬间转移到这里。 姚知月慌忙扫了眼自己的衣服,纯色的长袖衬衫衣角从包臀裙里耷拉出来,衣物上的褶皱很显然是翻睡间压的痕迹。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在看到陈逸明那张难以瞧出端倪的平静俊脸时,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尴尬地说道:“抱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逸明淡然地看着姚知月,将她脸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突然间产生了一丝戏弄的想法,云淡风轻地应道:“是你昨晚打电话给我,死皮赖脸要跟我回来的。” 姚知月几乎觉得窒息,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逸明。突然间,脸颊疾速一片绯红,那表情真是笑比哭还难看,嘴角用力抽了两下,“不、不会吧?” 看着陈逸明郑重其事地点头,姚知月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下子想起了那夜酒后犯的错,手脚一片冰凉,颤声问道:“我、我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不该做的事?”陈逸明眉宇微皱,做思考状。看着姚知月眉梢上凝结的紧张神色,和不易觉察咽下的唾沫,他故意拖延了片刻,这才接口继续说道:“倒也没有,就是唱了一路的儿歌。” 想起昨晚载姚知月回来的路上,她突然唱起了儿歌,还自己瞎编歌词,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意。 姚知月嘴角又抽了几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住脸,十分难为情,尴尬地解释道:“我喝醉了。” “我知道,醉得很厉害。”陈逸明心情颇好的回应,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下去吃早饭吧。” 吃个鬼啊,姚知月心里暗骂了一句,她哪里还有心情面对着陈逸明这张看笑话的脸吃饭,“不用了,我不饿。” 陈逸明看着她又要落荒而跳,心里微微愠怒,那冷冽墨黑的眸子一沉,冷然道:“你有这么不想看到我?” 姚知月惊愣地对视上陈逸明的双目,眼神一阵躲闪,她为什么躲着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也微微动怒,字字清冷,“我和陈总本来就萍水相逢,谈何这么说?” 陈逸明那寒潭的眸子里含着一丝怒火,直截了当地问道:“那次晚会上,你为什么不说目击你不在现场的人是黎承皓?还是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姚知月震惊地看着陈逸明,不过旋即释然,以他的能耐只要想知道的事情,没有调查不到的。 只是,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姚知月的羞辱感将她的理智撕碎了,她冷笑一声,嘲弄道:“你觉得我和所有的男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逸明的眉梢挂着一丝淡淡的歉然,脸上的生气转而变得有些萎顿,字字沉重地说道:“可惜,睡了你的男人不是黎承皓。” 姚知月的心像是被一把匕首狠狠刺痛,血淋淋地跳着,一时之间竟然难过得有点难以自持。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陈逸明,你是个混蛋!” 姚知月丢下这句话就要绕道而行,陈逸明身上刻意压抑的悲凉溢出丝丝痕迹,他眉宇紧皱,一把扣住姚知月的手腕,将她抵在墙壁上,欺身而上,那深邃凌厉的眼神掩饰不住受伤的气息,“我是混蛋?” 姚知月感受着陈逸明呼吸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心用力地砰砰跳了两下,好像连愤怒都变得有心无力,咬牙切齿道:“你想干什么?”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他心心念念?” “是啊,他纵然千般万般不好,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陈逸明手中的力道加重,深深地望向姚知月的眼眸深处,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掉,“很好。”顿了顿,似乎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沉声问道:“所以,那一夜的事情什么都不算?” 姚知月极力隐忍着泪水,为什么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她会心痛?手腕的疼痛将她从万千思绪中拉回到现实,已然是恼羞成怒,“呵,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过是一夜.情的事情,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陈逸明的冷眸微微颤了颤,俊脸上的伤感疾速收拢起来,一丝邪.魅的笑包裹着恚怒溢出嘴角,另外一只温热修长的手捏着她的下巴,眉宇间挂着一丝狂傲,冷然道:“是吗?那也不差这一晨情。” 话音刚落,不等姚知月反应过来,陈逸明的唇已经猛烈地落了下来,他的双手霸道地覆盖过去。 姚知月的神经像是被一根轻盈的羽毛撩.拨,全身上下传来一阵酥.麻感,竟然有种迎合的渴望。在理智被淹没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用了洪荒之力咬住陈逸明的唇,嘴里促然间有股甜腥的味道。 姚知月猛然推开陈逸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他就是把她当成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恶狠狠地瞪了陈逸明一眼,“你让我觉得恶心。” 陈逸明那冷冽的双眸一片血红,只觉得姚知月这些话化成了一把把无形的匕首,诛杀着他的心。他心里的悲伤像海潮涌上,而他却只能用愤怒极力压抑下去,“我看你的身体倒没这么觉得。” 姚知月并未感觉到陈逸明情绪上的变动,只觉得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地说着这么难听的话,不论喜怒,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流变成了无情。 她努力绷着的情绪也终于以卵击石地碎裂了,但见她突然踮起脚尖,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烈吻上陈逸明的唇。 陈逸明全身犹似电击愣在原地,震惊让他忘记了身体的渴望。就在他控制不住欲要迎合的时候,嘴里涌入一丝咸涩的味道,觉察到是姚知月的眼泪,努力镇定下来,用力推开姚知月,也是推开他的欲.望。 “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姚知月只觉得心被剜去了,空荡荡地痛,“你羞辱得过瘾了吗?是啊,我就是活该,跟一个包庇杀害自己母亲罪犯的男人发生一夜.情。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丢下这句话,姚知月用了极大的力气才逃离出陈逸明的卧室,只觉得一颗心早就支离玻碎得不成样子了。 陈逸明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因极力隐忍,太阳穴的青筋清晰可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顿了下来,这才感觉到掌心里传来阵阵痛意。 他伸出双手,但见掌心印着一道道小小的月牙伤口,上头渗着血丝,一片血肉模糊,竟是指甲将将刺出来的形状。 姚知月回到宋玲玲家,好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走进浴室,任由冷水从头到脚浇灌着她。秋天的凉意加上冷水的刺激,让姚知月的神经刺痛地清醒着。 如果她真的只是当做那仅仅是一夜.情,为什么会难过得无以复加?竟然彼此间横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就老死不相往来,为什么他总是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 周末两天,姚知月像是被抽走的灵魂,窝在家里不出来。宋玲玲也只当做她由于工作强度大而不得不在家缓劲。 时间堪堪而过,很快到了周一。姚知月强打起精神,想着再过几天就可以拿到工资,到时候就可以找个房子住不用再麻烦宋玲玲了,总算有了点干劲。 当她迈进公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大家朝她投射过去的目光,甚至有人本在窃窃私语,看到她的时候像是被点了穴道,刹那间定格在原地,只是一脸讪讪之色。 姚知月在职场沉浮数年,这种氛围她太熟悉了,尤其是她在上一个公司刚遭遇过,心脏不禁突突跳得厉害。 不知怎的,她突然又想起了陈逸明,就是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那一刻开始,她接二连三地遭遇到很多破事,可是却又在冥冥之中总是恰逢转机。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她的煞星还是救星? 姚知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见小梦坐着办公椅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八卦地问道:“上周五,你不是跟我们一块儿的嘛,怎么后来不见你人影啦?” “遇到了一个朋友,过去跟他喝了两杯。”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姚知月疑惑地看着小梦,听她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心里咯噔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63章 职场里的宫斗戏码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在小梦的示意下,姚知月打开微.博,搜索到一个叫江南水的ID,但见置顶的那一条几个赫然加粗标题——底层女深夜勾.引富二代插足对方恋情。 姚知月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往下滑.动时,看到了多张上次在梦乐会所时和严哲宇一起喝酒的照片,皆是特意抓拍的镜头。 照片上严哲宇多是背影,或是脸被打上马赛克,而她的脸却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姚知月的脑袋轰然炸开,怒火喷薄而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就是个清贫的女孩,所以更要好好赚钱糊口,为什么就要把她逼到这个境地?姚知月来到楼道上,给严哲宇打了个电话,很快那头就接通了。 “严哲宇,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搞我?现在,我公司的同事全部知道了这件事,你让我以后在公司怎么混?” “你不知道?那你打开微.博看看那个江南水是怎么把我写得一文不值的。看看照片上是怎么区别对待我们的隐私的。” 姚知月挂断电话,眉眼间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用力地捏着太阳穴。如果陈逸明看到这条微.博,那他就更觉得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姚知月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会担心陈逸明对她的看法?他都已经把她定义成那样不堪的女人了,还想着扭转在他心中的形象吗? 这一天的工作,姚知月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在,公司里的同事只是把这无中生有的八卦当做背后谈资,还不至于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大概是姚知月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熬到了下班,甚至比以往提前地离开了公司。她坐在公交车上,身心俱疲地闭上眼,可是那几个充满恶意的字眼还是刺痛了她的心。 “咦,坐倒二排靠窗的不就是那个勾.引富二代的第三者嘛?” “好像是啊,快打开微.博看看照片。” 姚知月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心像块巨石蓦然低沉,连大气都不敢出,像是任由人刀俎的鱼肉,一动不动地坐在座椅上。 “是的是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你说这种女人脑子是进水了吧,好好靠自己的双手奋斗,正正经经地找个单身青年谈恋爱结婚不香吗?非要作践自己,还破坏人家恋情,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这不就是报应嘛,你看底下评论,连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作为她的家人也挺不幸的。我看很快她就会被人.肉出来的。” 姚知月的脊梁骨像是有条小蛇蠕蠕爬动,手脚一阵冰凉,只觉得自己置身在冰天雪地里,身心冷得绝望。 突然,手机的震动声硬生生将姚知月拉回现实,她吓了一跳,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好像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不敢占用这个世界上的一席之地。 不等姚知月开口说话,那头的污言碎语像是滔滔河流灌入她的耳中。她颤抖着手挂断电话,一个对她不了解的陌生人,连最基本的真相都辨认不清楚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公交车到站,姚知月第一个冲下去,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血液里翻涌着痛苦和愤恨。手机的震动声又接二连三地响起来,她气得把手机关机,眼泪就这样不断地流下来。 走在街头,混在人群里,姚知月就这样一路无声流泪,绝望到完全顾不上路人好奇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像是手持武器的人,孤零零地面对着密不透风的攻击。 第二天,姚知月继续上班,她戴了墨镜和鸭舌帽,尽量不让人认出来。直到平安到达公司,她才暗自松一口气。做在座位上,她一阵苦笑,锅从天上来,她就这样被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依然不敢看那条恶意的绯闻八卦,更不敢看评论,像是一只把头藏在翅膀底下的鸵鸟,艰难地求生着。 突然,公司走进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所有的人停顿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纷纷投向那个女人,姚知月也不列外。 但见那个女人耷拉着一张脸,愤怒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脸上。她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最终猛然地落在姚知月身上。 姚知月对视上她的目光,神经促然紧绷,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想逃却无能为力。果然,那个女人双眸的愤怒和戾气穿透美瞳,以千军万马的气势直逼而来。 那个女人几步跨到姚知月面前,愤怒的脸转而变得狰狞,她抬起手对着姚知月就是左右两个耳光。 手起手落,利落狠辣,打得姚知月眼冒金星,也令在场所有的人敛声屏息,谁也不敢上前。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说,到底花了我老公多少钱?” 姚知月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的绝望突然间集聚成毁灭的愤恨,她回过神来,起身站了起来,冷冽锋利的目光逼视着对方,照着对方就是一个雷霆般的耳光子。 “第一,你老公是谁我根本不知道,更没有去勾.引他。第二,我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第三,像你这样充满戾气只会把错推卸给别人的女人,就算男人不跟你离婚,日子也不会好过。第四,你可以滚了,或是去找你家男人闹腾。” 女人反应过来,紧紧捂住火辣辣痛的脸颊,对于姚知月逻辑清晰,滴水不漏的一番话无可反驳,只有气得疯了一样满口脏话。 好在,同事中有人偷偷叫了保安过来,很快上来几个壮汉,将这个撒泼的女人往外架走。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喝道:“住手!” 场面再一次陷入紧张沉重中,姚知月一眼望去,但见好多张极力压抑着振奋看戏的脸,每一张脸都不同,可却都带着满满的窥探的猥琐。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最终落在了站在门口的杨贺身上。 女人在看到男人的脸时瞬间土青下来,从刚才的嚣张一下子变得畏首畏尾。她颤声嘀咕道:“老杨,我……” 杨贺愠怒地瞪了一眼妻子,碍于外人,极力压抑怒火,打断她的话,沉声说道:“这里是公司,你胡闹什么!我每天辛辛苦苦赚钱养活你和孩子,供你吃喝,让你穿得用得都光鲜亮丽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做的这一切就是让你闲出一身毛病,有事没事乱怀疑?” “老杨,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杨,你听我说……” 妻子的哀求和可怜看在杨贺眼里全成了笑话,他眼中的厌恶难以掩盖地流露出来,恨不得妻子快点消失在他面前,“够了,快回去,有什么话等我回家再说。” 而后走到姚知月面前,看着她两边的脸颊上两道清晰的五指印,心里微微有着愧疚之意,替妻子简单地跟姚知月道了一声歉,然后把看戏的人喝回去,而后没好气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姚知月像是被抽光了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花了好久才缓过力气来。 午休之后,姚知月照常上班。小梦坐着办公椅轻轻滑到她的身边,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知月,你没事吧?” 姚知月感激地看了一眼小梦,至少这个时候还有人没有将她看成洪水猛兽,“还能撑得住。” “江南水已经把那条微.博删除了,好像就在不久前。” 姚知月看着小梦探究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人家只不过是刺探军情来的。然而,她顾不上计较这些,一脸的疑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梦追问道:“你花钱了?” “什么?” “你知道的,现在这个世道,就算有钱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删帖的,你很厉害啊,还有其他的门道。” 姚知月蹙眉,淡淡地说道:“我什么都没做。” 小梦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姚知月猜想,应该是严哲宇让人把帖子删除了吧,以他的能耐,这点事还是有办法的,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还来不及缓冲,但见负责收集情报的顾主管让人叫她去一趟办公室。姚知月强打起精神,她眼下在情报部门,也就是以前公司说的情感分析这一块。 姚知月轻敲顾主管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顾主管看着她,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个人的私事不应该影响到公司的运营。” 姚知月听到顾主管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虽不明,可心却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刚才吴女士打电话过来了,想要终止合作。她怀疑我们公司的员工素养,质疑我们公司的业务能力,且还指名道姓列举了你的事例。” 姚知月的脑袋轰然炸开,只觉得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她真是身心俱疲,再也无心无力应付这其中的云波诡谲。分明是21世纪职场,为什么独独她拿到的是宫斗的剧本? 顾主管的意思虽含蓄,姚知月已能猜出大概,她疲惫地说道:“这几天我就递交辞呈。” 第64章 孤女勇闯天下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将辞职信打印出来递交给顾主管,他签好字后,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石总监这几天出差了,我到时候会替你转交辞呈。对了,你直接去财务部领取两个月的工资吧,就说我批准的。” 姚知月有点惊讶,提醒道:“我在公司上班差几天才一个月的。” “你不还得花时间找下家吗?当做公司给你的补偿吧。” 姚知月并没有拒绝,在生活面前,她没有资格假装清高,更何况身上确实身无分文。她落寞地去财务部领取了工资,好歹还有一万二存款,她的心情总算好点了。 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在路口难舍难分的宋玲玲和钟磊小两口。姚知月掩饰掉脸上失落的神情,等钟磊驱车离开后,才佯装轻快地叫唤道:“玲玲,等我一下。” 宋玲玲见到姚知月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一片绯红,“你站那儿多久啦?” 姚知月打趣道:“不久不久,就看完你俩卿卿我我的直播啊。” 宋玲玲轻捶了下姚知月的肩膀,顾盼神采之间幸福感如流水般徜徉蔓延,难得收起以往的大大咧咧,娇羞地说道:“我和钟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就下个月中旬。” “真的啊?那差不多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准备,你婚纱选好了吗?还有请帖准备好了没?” “上半年拍婚纱照的时候,他们影楼刚好做活动赠送了一件婚纱。至于请帖嘛,反正还有半个月时间,不急这会儿吧。对了,伴娘的人选,你可跑不了啊。” 姚知月和宋玲玲一路上说说笑笑,看着宋玲玲高兴幸福的模样,姚知月登时不好意思说自己被迫辞职的那点破事。 第二天,姚知月用微信跟宋玲玲说,她打算回安城住几天,处理房子的事情。 回到安城的老家,姚知月觉得她的一颗心也犹似眼前的老房子空荡荡的,无所寄存。放眼望去,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能浮现出姚珍的影子,仿佛耳边都能听到她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痛苦压抑的咳嗽声。 昨天,中介大姐在微信上给她发语音,说是有人看中了这房子。尽管在外人看来,这房子显得有些晦气,然而到底挨着附近的一个小学成了名副其实的学区房,也是有人问津。 姚知月并不擅长讲价,全权交给了中介大姐处理。她开始细细整理房子里的东西,有些扔了,有些送人,还有些自己留下了。 这三天她像古人一样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竟然难得过了一段内心平静的日子。直到石斌的电话打来,她心里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我今天刚回到公司,听说你辞职了。事情的经过我也粗略了解了一下,你工作上没有任何纰漏,公司没理由开除你。你的辞呈,我还没签字,你随时可以回来继续上班。” 姚知月心里升起感激之情,等石斌说完后,她毫不犹豫地婉拒了,“谢谢石总,虽然在公司的日子不长,但是多少还是有感情的。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决定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希望将来有机会,我能够再次和您合作。” 石斌没有继续挽留,笑了笑,坦然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祝你前程似锦,一帆风顺。对了,陈总知道你辞职的事吗?” 姚知月心里一顿,陈总指的是陈逸明吗?她眉头轻蹙,不解道:“石总,请问这跟陈总有什么关系吗?我需要向他交代?” “哦?你难道还不知道当初是他向我推荐你的吗?” 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那颗平静的心又躁动了起来,一时梳理不清心头的情绪,跟石斌又客套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她点开微信,找到陈逸明的头像,突然想起了她和陈逸明上一次相见时分外眼红的场景,犹豫了一会儿退出微信页面,烦躁地将手机装入口袋。 算了,那就继续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吧。姚知月一次又一次克制住和陈逸明联系的冲动,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潜意识里似乎对他有着某种渴望。 好在,中介大姐很快打电话给她,说买主已经确定了要买,且大方地一次性结清全款,款项很快就会打到她的账户上。 姚知月松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注意力总算是从陈逸明身上转移走,积极地跟着中介大姐一起办理房子过户的手续。结清了中介的抽成后,四百多万也很快入账。 等房子的事情全部善后,已然过去了十来天,宋玲玲的婚礼很快来临了。 姚知月直到彻底跟这里割断关系时,她那对于家乡的依恋才被唤醒,不知道以往的那股恨意为什么总是那么浓烈?好像安城幻化成了母亲以往那充满了戾气的脸。 想起她在欣城立根的那些年,姚知月突然想起了一句诗,竹门松菊何年梦,且人他乡作故乡。 回到宋玲玲的家,姚知月将落寞掩饰掉,将行李箱放入自己的卧室,融入到宋家喜庆的氛围里,跟着大家一起包喜糖。 宋玲玲和钟磊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农历九月初九,寓意长长久久。她的回门宴就定在第二天。宋家只有宋玲玲这个独生女,宋父宋母不仅将钟家的聘金返还回去,老俩口还自讨腰包置办了一副丰厚的嫁妆。 接下来的日子,姚知月陪着宋玲玲写请帖,置办新娘的行头,与婚礼摄影师和化妆楼联系,直到一切安置妥当,就等后天的婚礼。 晚上,宋玲玲敲开了姚知月的房门,钻进她的被窝,“月月,晚上我想跟你一块儿睡,咱们聊聊天吧。” “好啊。” 沉默一会儿后,宋玲玲恍惚地说道:“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静下来觉得有点不真实。没想到,我也要当新娘子了,然后就是一个妻子,再然后就是一个母亲,最后就是一个奶奶。” 姚知月听着宋玲玲娓娓道来的话语,不知道她未来会成为谁的妻子?不受控制地,那张脸突然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姚知月一个激灵,摇摇头,拉回神思对宋玲玲笑说道:“和相爱的人组建家庭,延续后代很幸福啊。” 宋玲玲会心一笑,看着姚知月问道:“你呢,什么时候打算找个人相伴余生?” “这事可遇不可求啊。”顿了顿,姚知月的声音不觉低沉下来,“也许注定我会孤独一生呢?” “说什么傻话!别忘了,我是你永远的娘家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宋玲玲问道:“对了,你一回来就帮忙我的事,你公司肯给你请假这么久吗?” “其实,我早就离职了。” 宋玲玲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问道:“为什么啊?” 姚知月苦笑一声,并没有兴致提起那些破事,淡淡地应道:“不想干了。我最近在安城想了很多事情,觉得这些年活得糊里糊涂的。既然遇不到对的人,眼下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和事,那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人生苦短,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宋玲玲重新躺在姚知月身边,欣然道:“是啊,我支持你!不过你要记得,无论你走多远,只要累了,随时可以回到我的小窝。” “玲玲,遇到你真好。”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呢?” “等你婚礼结束后,我打算出国。一直都很想继续深造心理学这一块,怎奈那个时候要养家糊口。现在房子卖了有点积蓄,足以支撑我追梦了。” “原来你打算出国啊,那学校申请好了吗?” “我妈还没过世前,我就一直断断续续在了解国外的心理学专业学校,通过论坛和群聊了解了不少。在学校的时候,我就通过了雅思。前段时间,我已经提交了所申请的学校需要的材料。” “你一直就是个执行能力很强的女孩,相信到了国外,你一定能很快适应环境的。” 姐妹俩聊了很多,关于爱情婚姻、关于未来,关于梦想,直到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休息了一天,养精蓄锐后,正式迎来了宋玲玲的婚礼。看着在酒店的大礼堂上,宋玲玲在宋父的带领下娇羞幸福地走向新郎,而新郎双目含着一层泪光,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慢慢走近的新娘。 姚知月的泪水夺眶而出,是替好友感到开心和欣慰的心情,同时也升起了一股自怜的悲凉。有朝一日,她如果结婚了,谁来引领着她走向新郎,高堂上她又该拜谁? 婚礼在喜庆愉悦的氛围下圆满结束,第二天姚知月又忙着宋玲玲的回门宴。直到第三天才得以休息。 宋玲玲出嫁后,姚知月很快也从宋家搬了出来,暂时住在酒店里。也许沾着喜庆,姚知月很快接到了墨尔本大学申请入学成功的通知书。 一切准备就绪,姚知月拖着一个行李箱打车去机场。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厅里,看着玻璃窗外辽阔的天地,她本来振奋的心情突然低沉了下来,升起了一股茫茫然漂泊之感。 手机的震动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点开微信,心砰砰用力跳了两下,泪水差点滑落下来,“听石斌说你辞职了?” 这段日子,她刻意忘记他,这会儿看到他发来的微信,才觉得心里痛了一下。姚知月快速敲下一行字,“是的,谢谢你之前的推荐。” 叮的一声,陈逸明秒回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简单地打下两个字,“追梦。” 耳边响起了登机的通知声,姚知月把手机关机放入包里,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第65章 听闻故人遭遇不幸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时间堪堪而过,转眼三年过去了,姚知月已经硕士毕业一年了,目前在某个心理机构任职心理咨询师。 下班后,姚知月脱下身上水蓝色的褂子,露出里头一袭米色长袖连衣裙。她穿上卡其色披风,将柔顺墨黑的长发捋出来,而后拿起衣架上的包包,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边离开办公室。 她点开微信,有两条姜璐妍发来的语音信息,“宝贝,下班了吧?我已经在你公司门口了。” 说来也是缘分吧,姜璐妍正是三年前在那个慈善晚会上替姚知月作证的那个短发女孩。她一直在时装周刊任职,一年前外调到墨尔本子公司。 大概快半年后,两人阴差阳错在某个露天咖啡馆相遇,那才算正式认识。姜璐妍不像姚知月认识的那些富家千金那样目中无人,她古灵精怪,亦正亦邪,不管任何圈层她似乎都能够混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姚知月加快脚步,走出公司大门,果然看到姜璐妍那辆耀眼的敞篷跑车停在路边,但见她穿一件白色一字肩露脐灯笼袖针织上衣,搭配蓝色盖脚牛仔裤,打理得精致的短发上戴着一顶贝雷帽,手里拿着银色带钻手提包倚在车门旁,一副慵懒优雅的样子,引得来往的老外纷纷侧目。 “今儿吹得是什么风?能把咱们日理万机的姜主编吹到我这儿来。” “龙卷风,一股脑儿把老娘从一堆花里胡哨的时装里卷过来。” 姚知月坐在副驾驶座上,在办公室吸收了一天的负能量,此时凉风虽刮得她的脸有点生疼,但精神却渐渐复苏振奋起来。 “得,我把车篷关上吧,我这吹弹可破的肌肤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姜璐妍按下按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倦,“怎样,最近工作顺利吗?” 姚知月的耳边总算清净了下来,笑应道:“老样子啊,一如既往地当一个知心姐姐。” “厉害,换我听一天别人的苦水,非得要去死一死才行。” 两人闲聊之间,车已经在一家中餐厅店门口停下。姚知月双眼绽放出光芒,欢喜道:“这家中餐厅什么时候开张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每天就办公室和公寓两点一线,知道才怪好吧。” 两人走进餐厅,点好菜后很快就上齐了。姜璐妍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一边点开微信。但见,青菜还未夹到碗里就掉了下去,紧跟着她发出了一声惊讶地低呼。 姚知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姜璐妍惊愕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RIN宣告破产,连公司都已经注销了!” 姚知月只觉得姜璐妍的话犹似平地一声惊雷,一颗心顿沉,瞬间觉得口中的美食味同嚼蜡,已然没有了享用的心情。两年前,陈逸明公司的知名度都打到了国外,怎么可能说破产就破产呢? 姜璐妍放下手中的筷子,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姚知月佯装镇定,喝着碗里的菌菇汤,余光却随时关注着姜璐妍的脸色。 终于,姜璐妍啪的一声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眉眼间挂着一丝淡淡的惋惜,“我看陈逸明八成是把他公司的资产拿去填补睿达的大窟窿了。唉,他也真是够倒霉的,足足撑了两年了。” 姚知月听得稀里糊涂,错愕地问道:“睿达怎么了?” “这事你还不知道吗?天哪,你是在国外,又不是与世隔绝好吗!两年前睿达就倒闭了。难以相信,这么大的企业,一夜之间被卷走了所有的资金,听说那些钱全在国外被洗掉了。” 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不管是国内外新闻,她都很少关注。她掏出手机打开了浏览器,姜璐妍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快速浏览了下讯息,姚知月的脑袋轰然炸开。睿达是被诈骗而破产的,那陈嵩岭怎么入狱了? 姚知月抬眸看着姜璐妍,压抑着内心的诧异,急迫地问道:“为什么陈嵩岭会入狱?” 姜璐妍耸了下肩膀,“媒体上说是涉嫌诈骗,不过有内幕说,闲扯出一桩陈年往事。好像说是陈嵩岭的起步资金是从一个女人那里拿的。神奇的是,那个女人所有的钱竟然是挪用了某个公司的资产,这就牵涉到刑事犯罪了。” 姚知月平静了已久的心好像又重新躁动了起来,心里头盘着一团团的乱麻。姜璐妍口中的女人必然就是康柔了。 她记得那个时候陈家父子有意包庇康柔,所以自从那次意大利最后一次见到康柔,她再也不知道康柔的下落和任何信息了。 姚知月理不清头绪,再说眼下她最关心的是陈逸明的消息,她鼓起勇气问道:“那,陈逸明现在怎么样了?” 姜璐妍轻轻擦了下嘴唇,眯着眼探究地看向姚知月,打趣道:“你在关心他?” 姚知月眼神微微闪烁,慌忙又夹了一口肉,否认道:“我就蛮问问,也算认识的人啊。” 姜璐妍才不信姚知月那一套,轻笑了一声,颇有些同情地说道:“肯定很难受啊。” 那一顿饭,姚知月吃得心不在焉,总是走神。好在,姜璐妍中途来了个工作电话,所以她们很快就结束了聚餐,姚知月自己打车回公寓。 姚知月坐在车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姜璐妍的意思,她猜测出康柔很可能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真是想不到,陈嵩岭那时不想因小失大,最终却还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姚知月的心狠狠被抽了一下,痛得不能自持。他难受又如何呢?他现在可是别人的丈夫了,也许还是别人的父亲了,他好与不好,跟她又有什么相干? 可是,她怎么还是觉得心像是被摘掉了,血淋淋得不成样子呢?以为自己三年了,足以平复了,可是提起来还是这么伤筋动骨。 刚来澳大利亚的那一年,她不仅要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更难受的是要适应完全不同于母语的文化和语言,身心上都在受着双重的煎熬和考验。 就在她撑不下的时候,陈逸明就那样突如其来地降临在她身边。那一刻,无论之间有多深的恩怨纠葛都化成了一腔柔情。 后来,宋玲玲告诉她,在她出国不久后,陈逸明竟然找到宋玲玲打听她的下落。也许因为身在异乡,彼此似乎都跟那些前尘往事隔离,两个人抽离各自的身份,默契地变成了短暂的情侣。 那段时间,白天她上课,一下课就飞奔到陈逸明的酒店,他们手牵手将这个异国的每一处风景游览尽,彼此默默无言看日出日落,真是恨不得就这样过了一生一世。 当然,他们少不了那一番风云覆雨的风光旖旎,达到了灵肉合一。那种依恋和贴近,是她从未在黎承皓身上感受过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仿佛从未遇到过黎承皓一样,如果不去刻意搜索,记忆里就没有他的存在。 半个月后,陈逸明回国了。她的思念如滔滔江水阻隔不断,恨不能丢开好不容易在这里稳定下来的生活和学业,千里迢迢追寻而去。 刚分离那段时间,他时常还和她打电话视频,后来就是隔三差五在微信上的一声问候,再到后来就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从此风平浪静。 姚知月的记忆一下子飘到了那个晚上,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鼓起勇气拨打了陈逸明的手机号码。 当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忍不住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逸明。” 可是,好一会儿那头依然沉默不语。她的心猛然下沉,心里登时长满了荒草,慌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不说话?” “我们很快就订婚了,请你自重,不要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了。” 她的脑袋轰然炸开,那样温婉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不是章若伊的会是谁呢?她竟然就这样接起他的电话,那必然是达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是了,她都已经快是他的未婚妻了。 姚知月觉得她就像是厚脸无耻闯入人家之间的外来者,羞得无地自容,一颗心碎得四分五裂,心口痛得无以复加。 “抱歉!”她慌不择路般地挂断电话,全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气,颓然瘫坐在地板上,眼泪浸湿了衣领口子。 姚知月明年就奔三了,至今还是茕茕孑立。从那之后,她尝试着跟别的男人约会交往,到目前为止有过三段关系。 第一段无疾而终,找不到继续相处的感觉,不到一个月结束。第二段勉强维持了两个月,当对方主动提分手时她才觉得如释重负,原来对方只是有点他的影子罢了。 第三段到底坚持了半年,她是真心实意与对方交往,甚至准备谈婚论嫁。可是,她却对他的身体感到陌生和排斥,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她主攻心理学这一块,这些年也开导过不少人,却独独解不开自己的心结。 姚知月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和公寓两点一线之间往返,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心神不宁,有时候心理咨询进行到一半时竟然会忍不住走神。 她知道,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那个念想了。 第66章 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来,那就预祝我们即将成立的公司前程似锦。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啊。” 姚知月举杯跟合伙人江星河和田凯碰了杯,神采飞扬地说道:“希望一切顺利,干杯。” 三人将酒一饮而尽,各自落座后,只听田凯招呼道:“姚小姐,吃了几年西菜,看看还吃得惯咱们的中国菜吗?” 姚知月笑说道:“自然,我这可是中国胃啊。” 三人在饭席上又将最后的方案敲定落实,姚知月和田凯各自占百分三十的股份,江星河占百分四十。 因为姚知月和江星河都是心理学领域,所以公司业务主要交由他俩办理,而公司成立前期的手续和对外交涉这方面交给田凯操办。 三人一拍即合,资金也快速到位,心情自然都很高昂,连姚知月也不觉多喝了几杯,“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姚知月拿起手提包起身离开包厢,田凯见她把门带上,眉目绽放出光彩,跟江星河碰了杯,挤眉弄眼道:“我说兄弟,你难不成还真是柳.下惠?放着这佳人不为所动?换成我,早在墨尔本的时候就下手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懂吗?” 江星河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啜饮了一口酒,岔开话题,笑说道:“我警告你啊,你可别想打人家主意!” “你当我傻啊,现在我们可是合伙人。再说了,天下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江星河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微微上挑,眉眼间一副难言之隐的无奈,那飘忽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卫生间在走廊的拐角尽头,姚知月喝了酒,有点熏然。听着两侧包厢里传出来若隐若现的喧哗笑闹声,心头不觉涌起一丝烦躁。 她刚回国不到一个月,在找房子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江星河。他们认识差不多三年了吧,江星河比她大一届,又是同专业的,因而她就一直叫他师兄。 有一次,他无意间聊起自己的职业规划,大有创办属于自己的心理咨询公司。姚知月刚好身上有一笔现金,也有这个意向,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创业。 姚知月答应之后颇有反悔之意,倒不是因为信不过江星河的为人和能力,而是碍于他们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跟江星河分手后,他很快就回国了,中间也联系过几次,最终因为姚知月的冷淡而不了了之。 不过,好在江星河又找了另外一个合伙人,免了尴尬。且看他状态也很不错,似乎早就对那段恋情不以为意了,姚知月这才把心落在肚子里。 神思飘忽间,姚知月走到走廊尽头,抬眸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眼帘里。她的脑袋轰然炸开,心脏用力跳了两下,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陈逸明手里举着酒杯,对坐在他旁边的中年油头男人说着什么,而后昂起头一饮而尽,很快酒杯里的酒一滴不剩,他又利落地斟满,再次一饮而尽。 姚知月缓过神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清瘦了很多,那向来桀骜的眉宇好像是被什么磨平了,折射出一层疲倦的色泽。 但见,陈逸明连饮了三杯,而后又跟着另一个西装革履的地中海男人喝酒。在她的记忆中,陈逸明喝酒从来都是秉着享受的心态,就好像那一缕茗烟,悠悠扬扬中透着慵懒贵雅,何尝见过他这样仓促无奈。 突然,陈逸明的眉宇猛然蹙起,他放下酒杯,双掌合十表示歉然,而后加快步伐朝门口走来。眼见那虚掩的门就要被打开,慌不择路间,她随手打开了旁边的包厢房门躲了进去。 “你是哪位?” 姚知月回头对着包厢的主客尴尬一笑,歉然道:“抱歉,我走错了。” 话音刚落,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再往原来的包厢望去时,但见大门紧闭,隔绝的还有里头觥筹交错的喧闹声。 姚知月失魂落魄般地朝卫生间走去,听姜璐妍说了,为了填补睿达的亏空,陈逸明把自己的公司都变卖了。 姚知月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她至今不敢深究她回国的目的是什么。她是设想过与陈逸明再次见面时的场景,却想不到三年后重逢的一幕竟是如此这般慌不择路。 站在洗手台上,姚知月的双手触碰着冰凉的水,思绪幽幽飘向方才那一幕上,浑然不觉地将自己身上的资金粗略估算了一下。 房子卖了之后,她在墨尔本四年的留学和工作花了将近百万,好在这期间也在理财,每年还能有额外的十来万元收入,后来又工作了快一年,因咨询师收入不错,也存了一点工资。 现在又拿出百来万注资,前几天首付了一套公寓,加上定期理财无法动用的资金,现如今能拿得出手的撑死了也只够二十万吧。 “喂,你这样怪浪费水的。” 姚知月回过神来,通过镜子对视上陌生人那不满的眼神,她慌忙关了水龙头,歉然道:“不好意思。” 姚知月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心里不觉一个咯噔,有点气闷她怎么下意识的就在想这事。她跟陈逸明早就是陌生人了,何必她来操心人家的事?再说了,自有人替他操心,她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跟他是两条平行线的外人何必自讨没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 “姚知月,难道三年前的那些耻辱还不够你受的吗?清醒点!” 她拍了下自己的脸蛋,调整好情绪走出了卫生间。这时,走在她前头的两个人之间的笑谈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膜中。 “想不到陈逸明这小子的忍耐力还不差。他这是想学韩信能屈能伸来着?我倒是要看看,他能不能学得来!” “看来今晚你这兴致还挺高啊。老黄啊,看在我们多年交情上,我劝你一句,竟然不打算跟他合作就放他一马,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哼,我倒是想啊。可你知道他老子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孽债要他儿子偿还吧。” 姚知月一个激灵,酒登时清醒了一半,看着那个老黄矮胖臃肿的身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但见,她加快步伐赶上他们的速度,在经过那个老黄的时候,故意将她的高跟鞋鞋跟踩在他的脚趾上,而后佯装一个踉跄,惊呼道:“哎呦。” 那个老黄发出吃痛的声音,骂了一句脏话,然而在听到姚知月那声柔弱的抱歉声时,生生将余下的粗话咽下去,挤出一个得体的笑,“没事没事。” 姚知月的目光顺着他们的背影望去,在门被打开的瞬间,陈逸明那张涨红的俊脸在她眼帘深处稍纵即逝。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想甩掉脑海里那张脸,朝着自己的包厢走去。 江星河看到姚知月的脸色有点不对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碍于田凯在场,他只能将所有的关怀和担忧咽下。 片刻,江星河出声说道:“事情都已经敲定了,我看今儿就先到这里吧?” 田凯酒酣饭饱,自是同意,调侃道:“行啊,反正以后就是合伙人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吧姚总,江总。” 姚知月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已然没有兴致继续应酬,听他们这么说,当然举双手赞成,“这顿饭我请,我这是初次创业,一点经验也没有,还请你们以后多担待和指教。” 田凯慌忙摆手,“说什么呢!怎么能让女孩子掏腰包?说出去让我们两个大老爷们的脸往哪里个?再说了,你这不是刚回国嘛,我本意就是给你接风洗尘来着。” “不行不行,说好了我请客的。” 江星河见姚知月和田凯一翻争抢,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爽朗一笑,说道:“行啦,我已经把账结好了。放心吧,来日方长,下回你俩一个一个轮着请客。” 姚知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笑说道:“田总,看来我俩得排队了,下回就我来吧。” 一行三人说笑着走出和包厢,一道喧哗声促然传入他们的耳中,只听一道嗓音低沉却微显沙哑的声音掷地有声道:“姓黄的,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嘴巴再不干不净,你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满地找牙?” “臭小子,你以为欣城还是你们陈氏的地盘吗?你可别学你老子,最后嚣张到去蹲牢。” 姚知月促然停下脚步,那静凉的眸光直直地落在陈逸明那清瘦疲倦的俊容上,只觉得一颗心不住地下沉,像是溺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窒闷得不成样子。 江星河见姚知月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提醒道:“知月,怎么了?” 姚知月一下子被拉回到现实里,仿佛又能吸上空气。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呼唤刚好被陈逸明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但见他的目光穿透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姚知月身上。 陈逸明的眸光一下子由冷冽变得惘然,眉眼间流淌着一丝压抑的柔情。他和姚知月四目相对,将周围的吵杂声自动屏蔽掉,天地间仿佛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和她。 突然,陈逸明转身离开,姚知月回过神来,不由自主追随着他的身影而去。 第67章 好马还吃回头草呢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你跟着我做什么?” 姚知月被陈逸明猝不及防的回头吓了一跳,她窘迫地站在原地,千言万语竟然无从开口。 她一身优雅得体的连衣裙,脚上穿着白色的低跟单鞋,柔顺齐腰的长发像瀑布倾斜而下。陈逸明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脚上的低跟高跟鞋,记得她以前一年四季穿的不是球鞋就是小白鞋。 三四年的时间,她已经从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长成文雅内敛的女神了。而他呢,却从原来的贵公子变成了为生计所迫的男人。 陈逸明心里泛上难言的苦涩,眉头微皱,借着酒劲冷声道:“看够笑话了就滚。” 姚知月缓过神来,心蓦然低沉下来,轻启朱唇浅淡地应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康柔的下场怎么样?” 陈逸明嘴角一挑,眉梢有股淡淡的落寞,将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还没放下?” 姚知月微楞,倒不是没有放下,从她跟陈逸明那段名不正言不顺的恋情开始,她就已经清楚,康柔是上一辈的恩怨,她不可能将自己的余生葬送在不必要的怨恨中。 她知道自己真正放不下的是什么,然而此时却没有更好的借口与他靠近,只得将错就错道:“毕竟我得给我妈一个交代。” 陈逸明的脸色微沉,不易觉察地叹息一声,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她在紫山精神医院。” 姚知月惊愕地看着陈逸明,心里的震惊全表现在脸上。不等她追问,只听陈逸明接口继续说道:“睿达出事后,我爸去警局把陈年往事都说了出来,没想到那个时候她的精神就失常了,所以我爸在监狱,而她就在那个地方。” 陈逸明疲倦地叹息了一声,“这就是报应吧。” 姚知月也是一阵吁嘘,虽然这是迟来的公道,但迟来总是比没来好。她抬眸看着陈逸明,清癯使他的脸部轮廓凌厉得犹似峭壁那棱角分明的线条,令人可望不可及。她很想问问,他和章若伊过得幸福吗? 然而,话到口边却是不痛不痒的问题,“你有什么打算吗?”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吗? 陈逸明苦笑一声,“什么打算?”顿了顿,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一个月了吧。” “为什么会来欣城?” 姚知月一阵慌张,心脏砰砰地用力跳了几下,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是啊,她不是应该回安城吗?或者,换一个城市落脚啊。 “因为宋玲玲在这里。”姚知月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回国这么久她还没跟宋玲玲说。因为,她实在太害怕被她看穿心事并被点破。 一阵良久的沉默,似乎彼此的心也被这秋夜的凉意一点一点凉透。许久,只听陈逸明说道:“我先走了。” 姚知月看着他转身离开,不觉上前了两步,最终欲言又止地立在原地,看着陈逸明的背影就这样隐匿在黑夜中。 时间堪堪而过,姚知月和江星河创立的公司正在一步一步的筹划和落实中。因为田凯负责打交道,江星河负责找地段,姚知月负责填写资料,还算清闲,因而她特意去见宋玲玲。 她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上,寥落的目光促然绽放出一丝光彩,脸上也溢出振奋之色。但见,宋玲玲牵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朝星巴克的大门走过来。 片刻,她们进入大门,姚知月起身朝宋玲玲招手,兴高采烈道:“玲玲,我在这里。” 宋玲玲的目光陡然转移过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也向姚知月招手,并弯下腰对小女孩说道:“文文,她就是月月阿姨,快叫阿姨啊。” 说话之间,宋玲玲已经牵着小女孩走到姚知月面前。她跟宋玲玲拥抱了一下,而后蹲下身来,温柔亲切地说道:“文文,你都这么大了啊,长得真好看。” 宋玲玲扬眉,臭美道:“可不是,谁让她妈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啊。” “姨姨,你也好看。” 姚知月被文文逗笑,轻柔地摸着她滑嫩的小脸蛋,爱怜道:“文文,阿姨给你买蛋糕吃好吗?” “好的,我知道了。” 宋玲玲轻轻捏了下文文的小脸蛋,宠溺地笑说道:“小坏蛋,你不是该说谢谢姨姨吗?” 宋玲玲将文文抱到宝宝椅上,姚知月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和一块蛋糕,逗玩了一会儿文文,这才正经地打量起宋玲玲来。 比起以前,她现在颇有几分珠圆玉润,但是那散漫光彩的双眸依然神采飞扬,眉间眼角挂着知足的色泽,那是被爱的痕迹。 “月月,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和钟磊开车去接你啊。” 姚知月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歉意,感激地说道:“回国有一段时间的,本来早该跟你说了,只是最近手头有些事情要忙。” “忙什么呢?是不是打算就在咱们欣城安家落户啦?” “和一个老朋友打算开个公司。” “哇塞,当老板啊。月月,你一定行的。来,我以咖啡代酒,祝你创业成功,事业有成。” “借你吉言啦。”姚知月啜饮了一口咖啡,将刘海挽在耳后,问道:“你呢?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吧。” “什么有滋有味啊,应该是鸡飞狗跳才对。你不知道,自从文文出生后,我每天就跟战斗一样,睡眠不足就算了,有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你们不是和公婆住一块儿吗?按理说,他们现在退休了,可以帮你搭一把手啊。” 宋玲玲喝了一口咖啡,帮文文把手里的奶油擦掉,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文文的爷爷奶奶没退休前还会搭把手,这退休后索性就回老家享清福去了。不管怎么样,好歹他们也坚持到文文上幼儿园才回去。” 对于婚后的生活,姚知月没有任何经验,她不知道怎么说,只得宽慰道:“辛苦啦。” “还好,我现在是副园长了,文文也在我任教的幼儿园上课,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妈妈,妈妈,我要嘘嘘。” “文文,你先忍一下,妈妈马上带你去卫生间哈。”宋玲玲将文文从宝宝椅上抱下来,对姚知月歉然道:“月月,帮我把包里的湿巾纸拿给我一下。” 看着宋玲玲火急火燎地抱着女儿去卫生间,姚知月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眼底溢出一丝羡慕之色。 和相爱的人厮守到老,还有彼此的爱情结晶,在悠悠岁月中平淡幸福地过往一生又何尝不是造化呢。 很快,宋玲玲带着文文过来,将女儿重新安顿好后,她如释重负地重新坐了下来,耸了下肩膀,笑说道:“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想丢给别人却又舍不得,所以只能一股脑儿自己承担下来。” “挺好的,我也想有个小棉袄啊。”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比如你这次回国就可以实现啦。”宋玲玲搅拌了一下咖啡,挤眉弄眼道:“老实交代,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情史?” 姚知月无奈一笑,“都是不了了之,三段加起来一年都不到。” “不会吧,新欢都填补不了旧爱的空虚吗?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还不放下姓陈的,是不是?” 姚知月那明净的眸光瞬地黯淡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和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她的心就好像被摘去似的,空荡荡和血淋淋地痛。 看到姚知月黯然失色的神情,宋玲玲担忧地说道:“我说月月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那堵南墙你还撞得不够吗?更何况,他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河啊。” 姚知月就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陪在他身边的自有良人。她打起精神,安抚道:“知道啦,你放心吧。” 宋玲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说你跟朋友一起创业,那个朋友年龄多大?结婚了吗?” 姚知月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哭笑不得道:“你什么情况啊?你可别忘记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哎呀,我说你这脑袋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替你问的好吗?我吃饱了撑的啊,放着钟磊当摆设啊。再说了,想找下一春,至少也得等我用腻了我老公好吗?” 姚知月拍了一下宋玲玲,“说什么呢!文文在这呢。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撒狗粮。” 姚知月吐了下舌头,压低声音笑说道:“对对对,差点忘了小鬼头还在这里,好在她现在听不懂。哎,你可别想着转移话题,你以为我那么好糊弄啊。” 姚知月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把江星河的个人信息粗略地说了一遍,又三言两语交代了她和他在墨尔本时半年的交往史。 宋玲玲唉声叹气道:“哎,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好青年,让你抓紧机会下手,没想到已经被你荼毒过了。” 姚知月佯装不快地说道:“我说宋玲玲,你还真是亲闺蜜啊,荼毒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荼毒人家了?” “要不,你再荼毒一回?好马也吃回头草的是吧。” 不等姚知月反击,一道身影飘然映入姚知月的眼帘,让她一时忘记了要说的话。 第68章 她还是老样子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石蕊挽着一个男子的手,宽松昂贵的裙子也遮挡不住她隆起来的小腹,看上去大概有七八个月了吧。两人举止亲密,像是情侣,又或者是夫妻。 只是,那个男人不管是身材还是个子都不是严哲宇。难不成,她和严哲宇那次分手后就没下文了? 一开始,姚知月还以为是她眼花了,直到看到石蕊和男人走进星巴克,听到她娇嗲的声音,这才确认是她,“老公,我想吃提拉米苏蛋糕嘛。” 宋玲玲见姚知月的目光紧盯着柜台的一对夫妻不放,抬起手在她跟前挥了挥,疑惑道:“你认识的人吗?” 姚知月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否认道:“看不清。” 话音刚落,文文的叉子掉到地下,只听她咋呼地哭嚷起来,“我的叉叉掉了。” 文文的哭声很快将石蕊的目光吸引过去,她眉头微蹙,看过来的脸满是不耐。然而,当她的目光对视上姚知月的眼睛时,猛然愣在原地,脸上的不耐烦转而变得错愕震惊。 姚知月转移开目光,叫服务员重新拿了一把叉子,心里不禁有点慌张。然而,她很快镇定下来,为什么要怕她?就算石蕊现在在她面前秀英文又如何?四年的时间,她不也练出了一口纯真的英文吗? 她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对石蕊客气地点了个头,算是无声地打过招呼。不想,石蕊转过头跟她的丈夫说了什么,然后扶着腰朝姚知月走过来。 石蕊走到姚知月面前,依然是那样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好久不见啊,镀了层金回来,果然穿的衣服没有那么乱七八糟了。” 姚知月眸色泛寒,冷笑一声,淡然道:“我就当做你这是夸人吧。” “怎么,想学章若伊啊?出国留学,然后回国痴心妄想着旧情复燃吗?能不能换种把戏,腻不腻啊请问?” 宋玲玲看到这个女人的嘴脸满心不舒服,皱眉不悦道:“我说这位大姐,你是吃了枪药吗?都是快当妈的人了,注意一下言词吧。” 石蕊狠辣的目光促然转移到宋玲玲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道:“大姐?你喊谁呢大姐。我就是怀孕了也不比你胖和老吧,回去照照镜子再喊人大姐吧,大婶。” 宋玲玲一下子来气了,起身站起来,指着石蕊的鼻子骂道:“哪来的疯婆子,像条狗一样乱咬人。” 石蕊听对方骂她是狗,也一下子来气了,伸手推了一下宋玲玲,那力道猛得一点都不想孕妇。宋玲玲踉跄了两步,差点把文文撞到。 文文一下子哭了起来,显然是被吓到了,姚知月慌忙安抚着文文,并抬头对石蕊低声喝道:“你闹够了吗?”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等待的男人突然冲过来,将石蕊一把护在身后,凶神恶煞地说道:“你们干什么?竟然动手打孕妇,我要报警。” 宋玲玲辩解道:“喂,谁先动手的,你搞清楚了再说。” “我老婆大着肚子,你们他妈还是两个人,这不就是人多势众欺负孕妇吗。” 姚知月将哭闹不止的文文抱起来,递给宋玲玲安抚道:“玲玲,你先把文文抱出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石蕊站在丈夫身后,一脸得意地看着姚知月,眼珠子一转,双手扶着肚子,叫道:“老公,我肚子有点疼。” “怎么样老婆?走,我送你上医院。”而后恶狠狠地瞪着姚知月,气急败坏道:“你他妈别想跑,跟我们一起去医院,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妈吃不了兜着走。” 姚知月不急不躁,等男人把话说完后,看着石蕊冷然道:“是吗?我奉陪到底,不过要是结果没什么事,我就会告你讹诈。” 石蕊脸色一沉,在她的印象中,姚知月必然会急得手足无措,然后惨败在她手下,像夹着尾巴逃跑的小狗逃离现场才是。 她有点慌张,讶然道:“你别蹬鼻子上脸。” 姚知月冷笑一声,“蹬鼻子上脸的人是谁你我心知肚明。”而后目光转移到男人身上,不容置疑道:“你不是想知道谁先动手的吗?好,我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姚知月朝四周扫视一圈,而后对站在一边的服务员说道:“要报警也可以,只不过你们的生意短时间内必然会受到影响,我想你们店长肯定不愿意自己的业绩被这点小事影响到吧。” “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只想把刚才的事情还原给这位先生看。麻烦你们把监控调出来一下。” “调就调,谁怕谁啊。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石蕊的脸色开始有点土青,她扯了一下丈夫的衣袖,压低声音不悦道:“好了,别说了。” “老婆,你别怕她。我刚才要是没有及时赶过来,那个女人就要动手打你了。我倒是要看看她是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姚知月嘲讽道:“我也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本事。” 石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姚知月,咬牙切齿道:“算你厉害。”而后转身大步离开,记得她的丈夫紧随上去,提醒道:“老婆,你慢一点啊,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赶忙走出去找宋玲玲,但见她抱着文文来回踱步。 看到姚知月走出来,宋玲玲慌忙迎过去,小声问道:“那个女神经病走了?” 姚知月点点头,看着趴在宋玲玲肩膀上的文文,一脸歉然,“文文睡着了?” 宋玲玲点头,“我叫钟磊过来接我们,月月,我们改天再好好聚一聚。” “不用麻烦钟磊了,我有车,我送你们回去吧。” 姚知月将宋玲玲母女送到家,歉然道:“对不起,吓到文文了。” 宋玲玲不以为意,安抚道:“跟你没有关系啊,刚才也是我自己太冲动了才吓到我女儿。不过,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以前认识的,有事没事总找我茬,没想到四年了,她还是老样子。” “那我先带文文上去了,这周末我和钟磊请客,好好给你接风洗尘一下。” 姚知月回到自己的家。她买的是精修房,拎包入住就可以。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在这里安家落户下来,可心里却还是空荡荡的。 想起在星巴克的一幕,不禁感叹,果然是物是人非,想当初严哲宇为了石蕊要死要活的,转眼间她就跟着别的男人生孩子了。不知道严哲宇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身边也已经有了新欢? 姚知月很快忘记了多愁善感,虽说跟着合伙人一起创业,但是前期的筹备也够她忙的。她突然对于每天的忙碌心怀感激,至少让她没有空隙去胡思乱想。 时间堪堪而过,三个月后,公司心灵治疗工作室正式成立,开始进入试营业阶段。田凯依然忙碌着收尾的手续工作,而江星河和姚知月正式上任。 因为还在前期,所以心灵治疗工作室还不打算对外招聘,好在有两名业内专家,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姚知月依然埋头在书页里,没看一眼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只听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宝贝,我要回来了,张开双手做好迎接我的拥抱吧。” 姚知月平静的脸上登时升起兴奋之色,“璐妍,你回国啦?”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还在墨尔本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还有半年就可调回国内任职了嘛。” “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对了,你现在哪里?” “还在墨尔本机场,明天上午十点记得去欣城的机场接我哦。” “好嘞,不见不散。” 第二天,姚知月跟江星河请了个假,一早开车赶往机场。到达机场的时候,正好是十点,很快她就接到了姜璐妍。 为了倒时差,姜璐妍硬是不去睡,晚上愣是把姚知月连哄带骗地拉到酒吧喝酒。一杯啤酒下肚,姜璐妍的精神为之一振,感慨道:“宝贝,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喝酒了吗?在那个位置上就一直绷着,连睡觉都觉得浪费。今晚,我要不醉不归。” 说完又灌了一杯啤酒,姚知月啜饮了一口酒,提醒道:“喂,你别喝得太猛了,小心吓跑帅哥哦。” “你觉得墨尔本的帅哥还少吗?去他的帅哥,老娘就是来喝酒的。” 看姜璐妍喝得尽兴,姚知月也不好再劝阻,只能改喝饮料,好随时准备为这位烂醉的女王服务。 “宝贝,我去趟卫生间,等我哦。” “你喝醉了?还是我陪你去吧。” “你才喝醉了,坐下,别动,老娘清醒着呢。” 姚知月哭笑不得,看着旁边时不时对她放电的小鲜肉,姚知月吓得赶紧低头喝饮料,假装没看到。 可是,等了很久依然没等到姜璐妍,她有些着急了,担心她出什么状况,赶紧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姚知月还没走到卫生间,但见姜璐妍挂在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高个男人身上,而那男人正扶着她的腰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姚知月心里一急,上赶几步,喝道:“放开她!” 那个男人明显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姚知月。当看清他的脸时,姚知月惊得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第69章 大早上的喝什么咖啡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小月月?怎么会是你!” “严哲宇?” 姚知月松了一口气,随即眉头紧蹙,不满道:“你快把我朋友放开。” 严哲宇身上虽有淡淡的酒气,但却并未喝酒,但见他把双手松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到底是谁不想放开谁啊?” “走,我们再喝一杯啊。”姜璐妍纤细的双臂紧紧攀住严哲宇的脖子,醉醺醺地喊着。 姚知月讪笑一声,慌忙把姜璐妍搀扶过来,红劝道:“璐妍,来,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谁说我喝醉了?我告诉你,我可以一直喝一直喝一直喝下去的哦。” 严哲宇看着姜璐妍可爱的模样,嘴角溢出一丝憨笑,对姚知月说道:“你这朋友醉得可不轻啊。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吧。” 姚知月见姜璐妍闹腾得厉害,她方才也喝了一杯酒,被酒吧的喧嚣声一闹,脑袋也是突突地跳得厉害,便也不拒绝,感激道:“好吧,那麻烦你了。” “都是老朋友,客气啥。”严哲宇看着姚知月,问道:“我可以碰她了吗?” “你少废话,快点帮我扶着她。” 严哲宇将姜璐妍重新扶过来,轻松地带着她们离开酒吧。来到街道上,姚知月耳边的嗡嗡声渐渐消失了,只听严哲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三年多不见,没想到这都姚家有女长成了。” 姚知月将姜璐妍安顿在后座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你没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何况这还是三年。” 姚知月坐了上去,将车门关上,让姜璐妍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严哲宇也坐在了驾驶座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说吧,去哪里?” “糟糕,我不知道璐妍住哪里?”姚知月轻拍了几下姜璐妍的脸蛋,焦急地问道:“璐妍,你住哪里啊?” 然而姜璐妍只是胡乱嘟囔着,根本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姚知月败下阵来,对严哲宇说道:“去芳平道的丽苑小区吧。” 严哲宇启动车钥匙,问道:“你住哪里?” “嗯。” 沉默片刻后,只听严哲宇收敛了玩笑的意味,难得脸色变得严肃,沉声说道:“小月,三年前的那事,是我对不住你。最后,还是明仔解决了这事。” 姚知月的心一紧,眉梢不禁一颤,思绪悠悠飘到了三年前。离职之前,石斌才告诉她,是陈逸明帮她推荐给他的。现在,严哲宇又说,网上的那个帖子是陈逸明帮忙删除的。 他为什么要偷偷为她做这些事呢?何必呢?是了,是因为对康柔的包庇让他对她产生愧疚,所以才做着弥补的事吧。 姚知月的心又是一痛,拉回神思,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浅淡地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严哲宇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歉然道:“如果不是那件事,你就不会出国,说不定也不会错过跟明仔的缘分……” 姚知月促然打断严哲宇的话,“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出国留学的。再说了,他在我这里哪来的那么大面子,我非要伤心难过到逃离到国外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都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姚知月心里有点烦躁,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置气,既然自己心里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回国? 严哲宇通过车后镜瞥了眼姚知月,见她脸色不大好看,知趣地闭上了嘴。车里的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中,姚知月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试图打破沉默,掩盖自己的心虚,开玩笑道:“现在单身了,桃花是不是很旺?” 严哲宇苦笑一声,“别说桃花了,连根草都没有。” “鬼才信。” 有一簇淡淡的光从严哲宇那黯然的眼眸中放射出来,只听他语气里含着一丝欣慰,笑说道:“小月,你还是老样子,还是当初的那个你。” “不会吧,刚才还说我变了,这会儿又被你打回原形。” “你懂我意思的好吧,你现在当然变得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但你的底色还是从前那样善良,不忍心让人置于困境中。” 姚知月微楞,眉梢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你不也是。别以为我不知道多少女孩的芳心被你勾走了,你还是放不下吧。” 严哲宇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意,并未否认,“哎,也许就是上辈子我欠她的,所以这辈子就栽在这坑里了。” 姚知月想起前几天在星巴克里遇到石蕊的场景,再看看分明不再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的严哲宇,到底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何苦呢?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何必把自己大好的人生丧送在那段旧情里。” 车速猛然加快,姚知月差点撞到头,但见车后镜里严哲宇突然冷凝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他竟然还不知道石蕊已经结婚了,甚至马上就要当妈了。 果然,只听严哲宇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你见过她?” “前几天刚好碰到过。” “她,她过得好吗?” 姚知月不知道怎么回答,难以想象,他们分明都在欣城,严哲宇竟然不知道石蕊的近况。按照常理出牌的话,像严哲宇这样痴心不改的前任不都会偷偷关注着前女友的社交平台了解她的一切吗? 似乎知道姚知月心里的疑问,严哲宇自嘲一笑,说道:“我们分手后,她把我一切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她太无情和决绝了,我知道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这么说,石蕊还算是个合格的前任了。”顿了顿,姚知月低声应道:“她都快当妈了,肚子里的胎儿应该都有七八个月了吧。” 严哲宇不再说话,眉头微蹙,专注地看着前方,姚知月知道猜也猜得到,此时此刻他的心该有多难过。 所幸,车终于在丽苑小区停下来。她将姜璐妍搀扶出来,对严哲宇说道:“谢了。” “需要我送你们上去吗?” “不用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严哲宇没有坚持,看着姚知月搀扶着姜璐妍进了小区后,他才开车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姚知月睁开惺忪的睡眼,登时看到姜璐妍面对着她,一半的身子都压到她身上来了。 姚知月将姜璐妍的手脚轻轻推开,轻手轻脚地起床,然而不等她从浴室里走出来,只听到姜璐妍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显然是酒后头痛得厉害。 姚知月脸上满是洗面奶泡沫,来不及冲洗干净,趿着拖鞋走到卧室,取笑道:“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的能一直喝下去,没想到就几杯下肚就不省人事了。” 姜璐妍轻拍了几下头,耷拉着脑袋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我昨晚没有发酒疯吧?” 姚知月耸了下肩膀,“发酒疯倒是没有,不过一直粘着一个帅哥不肯撒手,一副重色轻友的嘴脸。” 姜璐妍一下子弹跳了起来,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不忍直视地问道:“你、你说真的?” 姚知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只听姜璐妍惨叫道:“我去,我的脸都被丢尽了。你知道的,在墨尔本的时候多少帅哥我都不看一眼的,肯定是你眼花了对不对?” 姚知月洗干净了脸,抹好护肤品,笑说道:“是是是,就当做我眼花了。”她换上职业装,回头对姜璐妍问道:“我要去上班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先回酒店吧,晚上请你吃饭哦。”姜璐妍一边回答,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掏摸着什么。但见,她的脸色促然紧张起来,烦躁道:“我酒店的门卡呢?你看到没?” “没有啊,你再找找看。” “我明明记得放在包里的啊。啊,会不会是昨天忘在那个酒吧里了?” “对了,也有可能掉在严哲宇的车上了,我打电话问问他。” 姚知月给严哲宇拨打手机号码,那边很快接通了,“你车上有没有一张门卡?好,我等你电话。” 过了一会儿,姚知月的手机震动响起,她快速按下接听键,片刻后说道:“对对对,就是我朋友昨晚掉的。” 姚知月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焦急道:“璐妍,严哲宇说了,你的酒店门卡在他那里。我……” 不等姚知月把话说完,姜璐妍说道:“我知道啦,你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码给我吧,我过去拿。” 姚知月将严哲宇的手机号码发给姜璐妍后,跟她拥抱了一下,然后拿起包包火急火燎地出门了。 姜璐妍收拾稳妥后,打电话跟严哲宇联系,确定见面的地点。半个小时后,姜璐妍在人民广场下车,走到了玛菲咖啡馆门口,左右却看不到人。于是,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一道爽朗的声音说道:“你就是姜璐妍吧?” 姜璐妍一惊,回头看到一个一米八高个,中分内扣刘海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头罩着一件军绿色风衣,搭配着牛仔裤。 他的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绅士般地说道:“你好,我叫严哲宇。对了,你喝卡布奇诺还是拿铁?” 姜璐妍的心不禁砰砰用力跳了两下,想起早上姚知月说她昨晚一直粘着人不撒手,脸颊不由然红了,佯装不快来掩饰此时的慌张,不悦道:“大早上喝什么咖啡,我要喝牛奶。” 严哲宇一愣,又重新进到咖啡馆,片刻后手里多了一杯牛奶,对姜璐妍好脾气地说道:“给,你的牛奶。” 姜璐妍不好意思地接过去,不苟言笑地说道:“我的门卡呢?” 严哲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卡递过去,不急不躁地问道:“需要我送你回酒店吗?” “不用,本小姐又不是没手没脚。” “你早上吃枪药了?” “你才吃枪药了!” 姜璐妍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只觉得全身僵硬得不行,直到走了一段路程,这才轻轻拍着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纳闷道:“奇怪,我在紧张什么?” 第70章 珠宝店遇到不该遇到的人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宋玲玲坐进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姚知月一边启动车钥匙,一边问道:“怎么不把文文一起带出来啊?” “钟磊刚好这周没出差,不趁机会给他多当几回奶爸,他还以为我带着孩子又上班是个超人那。” 姚知月放慢车速,说道:“钟磊在家啊,那把他和文文一起叫出来吃个饭呗。” 宋玲玲叹了一口气,说道:“下次吧,文文前天发烧了,今儿人才精神点呢。” “这样啊,可怜的文文。” “哎,这当个妈就见不得孩子有个痛疼脑热的,要不是赶着给我妈挑个生日礼物,今儿我也打算在家陪文文的。” 姚知月惊讶道:“对啊,再过几天就是阿姨的生日了,正好一起去买礼物吧。” 姚知月的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而后挽着宋玲玲的手臂走进商场,只听宋玲玲又叹息了一声,好像有烦心事的样子。 “我说这一路你都叹了几回了,说吧,有什么心事?” 宋玲玲犹豫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钟磊老家拆迁的事。” 姚知月不明所以地看着宋玲玲,疑惑道:“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落在你这里就是烦心事了,小心引起公愤啊。” “是啊,本来是挺高兴的一件事。可是这拆迁八字还没一撇呢,钟磊的妹妹钟桐差点就跟钟家断绝了关系。本来没钱的时候吧,倒好其乐融融,怎么看着有钱了却变了样儿。” “我怎么听不懂啊。他妹妹不是嫁出去了吗?而且不是听你说嫁得很好啊,怎么会去看那点钱?” “钟桐虽然高中毕业就进社会了,不过人聪明又肯吃苦,学历不高,本事不小啊,嫁的人当初是一块儿创业的,现在小两口的公司也是做得风生水起的。” 宋玲玲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你看钟磊的爸妈是拿退休金的,其实也就是工人。听钟磊说,他的学费当初都是妹妹凑的,房子首付妹妹赞助了一半。按理说,钟桐为娘家付出了这么多,钟家上下至少得回报一点吧。” 姚知月若有所思道:“那倒是,就算回报了,我觉得钟桐也未必会接受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坦白说,如果我换成是钟桐,我应该也会伤心难过的吧。你说我公婆也真是的,拆迁款多少这事有什么好隐瞒她的,迟早不得知道吗?当初家里要供钟磊读书没多少钱给钟桐凑嫁妆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别说匀出一点算是做父母的一点心意,就是为了维持亲情也不能一毛不拔吧,更何况钟桐那些年也贴补了不少给娘家。” 姚知月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劝解道:“也许你公婆就是觉得女儿嫁得好,经济物质条件比你们好,所以不需要他们操心吧。” 宋玲玲耸耸肩,“也许吧。”她像是想起什么事,快速从包里掏出手机,可是点开微信打开朋友圈后又重新把手机放回包里,说道:“前天我在钟桐的朋友圈看到她发了一条信息,现在被删除了。” 姚知月好奇地问道:“她说什么了?” “大意就是,她其实就是想证明自己是被父母爱着的,根本不在乎他们会给她多少。爱不爱跟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没有关系。结果只是证明,她真是高估了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哎,老一辈就是这样,小时候呢家里的资源都倾斜给男孩子,美名其曰把爱给女儿,最后却把爱和金钱都给了儿子。” 宋玲玲只觉得一阵悲凉,面有凄然之色,后怕道:“我一定不会这样对文文的,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儿将来怀疑我们对她的爱,卑微地要去证明我们爱她。我会让她非常肯定和自信,我的爱和金钱都不会少了她的那一份,哪怕可能会倾斜,但该留给她的那份就是她的。” 姚知月点点头,想起自己在国外的那三年多,与身边被爱包裹的同龄人相比,她们永远是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而她的眼眸总是黯淡无光的。 姚知月和宋玲玲走进一家老牌珠宝店,但见宋玲玲挑选了一对凤凰呈祥的金镯子,庆幸道:“幸好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孩子,让我免于被忽视被牺牲的不幸。” 姚知月露出一个悲凉的笑意,宋玲玲是幸运的,有着独生女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命运,而她哪怕也是独生女,却过得可能比钟桐还不如。 她随意地问道:“那钟磊有跟他爸妈提过妹妹的付出吗?” 宋玲玲的神色陡然黯淡下来,眼神微微闪烁,轻叹一声说道:“钟磊是个老实人,没啥心眼。只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啧,怎么说呢,对于钟桐来说就显得无情了。他可能压根不会想到妹妹怎么想的,觉得一切都没变吧。我不知道钟桐的那条信息他有没有看到。” “那你想过提醒钟磊吗?” 宋玲玲讪笑了两声,脸上浮现出窘迫之色,随即把心一狠,自嘲道:“月月,反正你是自己人,我也不怕在你面前暴露我心里的阴暗面。你说,我既然嫁给了钟磊,肯定不希望有人来瓜分啊。但是,钟桐现在混得很好啊,别说为了维持亲情,哪怕就是看在她大方给我们让出她在公司名下的那些股份,我们都应该聊表谢意。所以,我现在心里也很矛盾啊。” 姚知月佩服宋玲玲敢于自我暴露的勇气,却也不免对她的自私有点看不惯,但她不是局中人,也无法感同身受她的衡量,只是淡淡地说道:“谢谢总是落在口头上其实有些欠缺诚意。” 宋玲玲猛然瞥了一眼姚知月,目光露出一丝虚浮,慌忙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柜台里的金镯子上,转移话题问道:“你觉得这对怎么样?” 姚知月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认真地拿出自己的建议,跟着宋玲玲一起挑选到她中意的镯子为止。 就在她们打算离开珠宝店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姚知月耳中,“若伊,这个钻戒你喜欢吗?” 姚知月的脚像是被钉子钉住,瞬间迈不开步伐。她用了了极大的力气,这才回过身来,但见黎承皓那挺拔健硕的背影紧靠着章若伊那窈窕玲珑的身影。 姚知月脑袋轰然炸开,黎承皓和章若伊这么亲密的举止,显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她瞬间心血上涌,胸口微微起伏,愤慨章若伊怎么能这么对待陈逸明。 宋玲玲见姚知月突然停下脚步不走,疑惑地回过头来问道:“月月,怎么了?” 姚知月拉回神思,那双明净的眼眸因极力隐忍的怒气而刹那一片泛红,她双手紧紧握成拳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一句话,“没事,我们走吧。” 一路上,姚知月心不在焉的,章若伊都已经跟陈逸明订婚了,怎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黎承皓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亲密呢?难道就因为陈逸明家道中落,所以她才不考虑他的感受吗? “玲玲,你说,如果我不小心看到一个朋友的对象劈腿了,你说我该不该告诉那个朋友?” 宋玲玲睁大双目,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刚才在那家珠宝店里看到的?” 见姚知月并未回答,宋玲玲悻悻地吐了个舌头,提议道:“还是别去说了,指不定人家早就知道了,但是不愿意面对。你这么一说,对方不仅不感激,说不定还和你反目成仇呢。” 姚知月若有所思,想起了回国后初次见到陈逸明时,他的狼狈和颓然。是啊,他经受得打击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再给他一刀呢? 姚知月的心猛然一颤,很奇怪她前后的情绪波动竟然全部是围绕着陈逸明,而跟黎承皓没有一点关系。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他再也不会牵动她的一丝一毫的情绪。 宋玲玲突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珠宝袋子塞到姚知月手中,“我去一趟卫生间,你等我下。” 姚知月看着宋玲玲慌里慌张地走开了,哭笑不得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侧传来,“知月?真的是你啊。” 姚知月促然站了起来,看着黎承皓不疾不徐地朝她走过来,嘴角溢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意味,“好久不见啊。” “是啊,快四年了吧。你现在变得更漂亮了,气质出众。” 姚知月特意感受了一下她的情绪,比预想中的要平静,她看了看黎承皓身后,没看到章若伊的影子,浅淡地说道:“每个人都会变,不是吗?” 黎承皓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笑了笑,温淡地说道:“我刚才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认错人了。” 姚知月不以为然,故意问道:“你陪谁来买首饰的?” 话音才落,但见宋玲玲人未到声已到,“月月,我来了。” 宋玲玲走到姚知月和黎承皓身边,登时把余下的话咽下,瞪了眼黎承皓,不悦道:“我还以为是谁呢?” 姚知月挽过宋玲玲的手臂,似乎不愿意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淡淡地说道:“我先走了。” 第71章 傻小子暗得佳人芳心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严哲宇刚走到海鲜自助餐厅的玻璃门口,不等姚知月起身,姜璐妍就已经朝他挥手道:“喂,在这里。” 严哲宇朝她们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朝姜璐妍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对姚知月打趣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啊,怎么想到请我吃饭?” 姚知月喝了口橙汁,“你想多了,不……” 不等姚知月把话说完,姜璐妍的手掌已经按压在她的大腿上,截住了她接下来的话,“知月说为了感谢上回你送我们回去,特意请你吃饭的。” 姚知月堪堪把低呼声咽下去,看着姜璐妍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睁大的双眼,瞬间会意了,这小妮子分明是打着她的旗号请严哲宇吃饭啊。 姚知月向姜璐妍眨巴了两下眼睛,表示接收到她的信息了,于是对严哲宇多了几分笑意,说道:“不就是要表达感激之情啊。” “就是举手之劳而已,犯的着跟我这么客气吗?” 严哲宇点了松茸菌菇汤底,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后,只听姜璐妍纳闷地嘀咕道:“那么清淡的汤底吃着有劲吗?” 严哲宇的神经崩了下,神情分明露出一丝愣然,“啥?” 姜璐妍脸上挤出笑意,解释道:“没,夸你啊,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这么懂得养生之道嘛。” 严哲宇笑了下,说道:“二位想吃什么?我替你们去拿。” 姚知月客气地应道:“不用,待会儿我自己去拿吧。” 姜璐妍不以为然,一点也不客气,“那帮我拿一盘沙拉过来吧,谢了。” 严哲宇点头,有点逃也似的起身离开,脸上的笑意有点飘忽。他以前必点的火锅汤底是麻辣味的,后来跟石蕊在一起,她嫌弃麻辣的容易上火,每次强行给他点了松茸菌菇汤底,说是养生。 这么多年了,石蕊早已经不在身边了,可是这习惯却保留了下来。他突然有点怀念舌.尖又麻又辣的滋味。 将沙拉和一旁大虾拿回来后,严哲宇叫来服务员,重新换成了麻辣味的汤底。姜璐妍和姚知月面面相觑,但见姚知月对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而后姜璐妍的脸颊刷地红了起来。 姚知月和姜璐妍一起去拿食材,不一会儿桌面上就摆满了果蔬、牛肉、牛腩、鲜虾、扇贝、鲟鱼和三文鱼等海鲜。 严哲宇夹起一块三文鱼放入个人的火锅里,但见姜璐妍脸上又是惊诧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三文鱼要生吃才美味好吧。” 姚知月见严哲宇脸上又是愣然的神情,慌忙缓解尴尬的气氛说道:“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嘛。” 姜璐妍吐了下舌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见,她将放在餐盘里的柠檬挤出汁滴在一块切好的三文鱼片上,然后沾了一点蒜泥芝麻酱,夹起来放到严哲宇的碗里,这一切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似乎没有一丝扭捏,只听她热切地说道:“你尝尝这样的三文鱼是什么口味的?” 严哲宇心里又是一阵飘忽,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为石蕊改变了生活和饮食习惯。看着姜璐妍大方坦然的样子,仿佛他沉睡的习惯渐渐被唤醒了,他心里的那根弦好像被抚触到,瞬间弹奏出了一声熟悉的旋律。 他拿起筷子夹起姜璐妍放在碗里的三文鱼,舌.尖的鲜味和滑嫩不觉让人心情大好,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不错。” 姚知月作为旁观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隐隐觉得这两个人说不定会擦出火花来。 姚知月见姜璐妍从头到尾都只是吃牛肉和牛腩,鲜虾鱼肉几乎不怎么碰,随口问道:“璐妍,你不喜欢吃虾吗?” 姜璐妍吃了一口沙拉,也是随意自然的样子,应道:“也不是,就是不喜欢剥虾壳。” 严哲宇看了一眼姜璐妍,随手剥了几只虾放在她碗里,嫌弃道:“不用懒成这样吧,真是服了你了。” 姜璐妍全身肌肉微微一颤,只觉得耳根子一阵滚烫,幸好姚知月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她佯装镇定,夹起一只虾放入口中不说话。 见姜璐妍又开始吃沙拉,严哲宇又将剥好虾壳的虾和挑好刺的鱼肉分别放到姚知月和姜璐妍的碗中,将姜璐妍面前的沙拉移到一旁,不满道:“我说你已经瘦得跟竹竿子一样了,别吃这些纤维了,多吃些鱼肉吧。” “要你管啊。”姜璐妍嘴巴上反驳着,手里的动作却老实地夹起了一块鱼肉。 姚知月抿嘴一笑,打趣道:“我说你俩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行吗?看看,我这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谁打情骂俏了?”只听姜璐妍和严哲宇异口同声地说道。姜璐妍一愣,瞪了一眼严哲宇,心里微微慌张,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我去趟卫生间。”姜璐妍觉得她的心脏就要迸出胸腔了,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姚知月看着姜璐妍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埋头吃着东西,看也不看一眼严哲宇,低声说道:“你最好提醒陈逸明一下,他的未婚妻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严哲宇听得葫芦糊涂,讶异地问道:“你说什么?” 姚知月心里生闷气,这个严哲宇非得要逼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但见姚知月抬头瞪着严哲宇说道:“我昨天看到章若伊跟黎承皓一起出现在珠宝店,两人关系看起来不一般。” 严哲宇嗤笑一声,继续吃东西,不以为意道:“他俩都已经订婚了,关系当然不一般了,这还要看起来不一般吗?” 姚知月手中的叉子促然掉落下来,她明亮的眼眸刹那冷凝起来,目光笔直地望进严哲宇眼中,脑袋轰然炸开,一下子竟然反应不过来。 严哲宇见姚知月震惊的样子而感到吃惊,然服务员重新拿了一把叉子后,担忧道:“小月月,你没事吧?” “你说什么!章若伊和黎承皓订婚了?她不是跟陈逸明订婚的吗?” 严哲宇这才恍然大悟,解释道:“明仔一开始确实打算跟章若伊订婚的。三年前,睿达在资金上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章家竟然愿意跟陈家联姻。不过,大家都猜测应该是章若伊心里依然还有明仔,所以执意跟明仔不离不弃吧。” 姚知月的心用力跳了几下,目光紧随着严哲宇那一张一合的嘴唇,追问道:“后来呢?” 严哲宇叹了一口气,眉宇浮现出一丝疑惑,“就在我们觉得他俩的事是板上钉钉时,谁知道订婚礼那天,出现在订婚礼上的人不是明仔,而是黎承皓。” “为什么会这样?”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只是后来问明仔的时候,他说事情发展成那样,事先章若伊也同意过。” 不知道为什么,姚知月瞬间觉得堵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竟然落了下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就好像罩在头顶上的那层愁云被阳光穿透,从而渐渐散开。 严哲宇继续吃东西,并未注意到姚知月神情上的微妙变化,鼓励道:“三年前明仔有段时间频繁出国,是不是去找你的?我说啊,你竟然回国了,就该好好把握这缘分。” 姚知月慌忙埋头吃东西,眼神微微闪烁。然而,不等她开口说话,只听严哲宇叹息了一声,失落地说道:“明仔现在落得……哎,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听听就算了。” 姚知月心里一惊,继而升起一股淡淡的愠怒,抬头看着严哲宇,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亏当初陈逸明把你当成好哥们,你这会儿难道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吗?” “我严哲宇是那种人吗?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认定了他是我的哥们,那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姚知月见自己误会了严哲宇,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随即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 严哲宇细细地打量了眼姚知月,眉梢一挑,“你现在混得这么好,看不起明仔也是情有可原,是吧姚总。” 姚知月愤然,如果说当初出国是为了深造自己,从而可以站在陈逸明面前不自卑的话,那么这次回国纯粹就是因为陈逸明。无论他落得怎样的地步,他在她心里都是那个陈逸明。 姚知月气得脸色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言简意赅道:“是啊!你满意了吗?” 见姚知月真的生气了,严哲宇心里有数了,慌忙放软了语气,诚恳地道歉道:“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我只是想知道,明仔不愿意跟章若伊订婚是不是为了你?我刚才说明仔那段时间是不是出国去找你,你没有否认,我猜你们当初应该是相爱的。”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严哲宇,而后低下头不说话。 “那段时间,明仔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那段时间却总是在发呆的时候偷偷笑着。” 话音刚落,姜璐妍已然回到座位上,大大咧咧地笑说道:“你们喝酒吗?” 姚知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姜璐妍结束了这个话题,否则她真的很害怕在严哲宇面前暴露出对陈逸明的感情。 严哲宇拒绝道:“我不喝,我待会儿还要开车。” 姚知月也摇头,抬眸看到姜璐妍脸色红润,嘴唇莹泽,分明是去卫生间补过妆容的。她露出会心的笑,看了一眼严哲宇,心里暗夸这小子有福气,竟然不知不觉间得到了佳人芳心。 姚知月索性好人做到底,说道:“对了,我等下要回公司一趟,严哲宇,麻烦你帮我送璐妍回酒店哦。” 第72章 独闯鸿门宴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田凯,你看什么视频乐成那样?” 田凯将手机递给江星河,有点吁嘘道:“我老同学发给我的。” 江星河看到视频里一个清俊的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向一个与他看起来岁数差不多的男子敬酒,但见他足足连饮了三大杯,而那个人只是抿嘴啜饮一口,一副傲慢的嘴脸。 江星河眉头一皱,心里一个疙瘩,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张脸就是那晚姚知月紧追出去的那个人。 “做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江星河将手机递还给田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心思顿时飘向远方。 田凯将手机放入口袋,“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不等江星河回答,田凯继续说道:“这可是当初鼎鼎大名的睿达集团少爷,也是RIN的创始人陈逸明啊。哎,都说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人啊,这辈子最好别像陈逸明这么一天。不过,世事无常,谁能说得准啊。” 就在这个时候,姚知月走进办公室,她的目光一片清冽,紧紧看着田凯,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田总,可以把刚才那个视频给我看一下吗?” 江星河心里暗惊,刚才他们的话大概都被姚知月听到了。看她这样的神情,他的心里一阵钝痛,看来一直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就是陈逸明了吧。 田凯被姚知月看得有点毛骨悚然,将手机拿出来,打开方才那个视频递过去,解释道:“这是我一个老同学发给我的。” 姚知月看着视频,心像是被刀猛然割剜,整个心脏用力紧绷着,似乎随时想冲过去杀了那个凌辱陈逸明的人。 好在,她到底克制住了,不易觉察地又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手机递还给田凯,清丽的容颜上挤出一丝笑意,坦然道:“田总,可以把你这个同学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江星河和田凯对视了一眼,对于姚知月的话皆感到震惊。随后,田凯将吴昊的手机号码发给了姚知月,忍不住说道:“姚总,吴昊是做游戏开发的,咱们是搞心理咨询的,好像没有合作的必要啊。” 姚知月浅淡一笑,“谁说是我们公司要跟他合作了?”丢下这句话,她就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看到姚知月离开,田凯看着江星河,一脸纳闷,“你说姚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星河摇头,淡然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脸上的神情促然凝重起来。 姚知月失魂落魄地坐在办公椅上,从田凯刚才的话里不难猜出,吴昊根本不想跟陈逸明合作,只是趁机羞辱他而已。 姚知月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昊的手机号码,“吴总,你好,我是姚知月,田凯的合伙人。对,想问问你今晚有空吗?可否赏光一起吃顿饭。” 下班后,江星河敲开了姚知月办公室的门,问道:“一起吃个饭?” “抱歉,我今晚有约了,改天吧。” 江星河很想问问,她约的人是不是陈逸明,然而到底是欲言又止,掩盖掉眉眼间的失落,笑说道:“好啊,我今天就算是跟你预约了。” 姚知月离开公司,驱车往悦来酒店驶去。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后,她到达了目的地,朝预订的包厢走去,果然吴昊已经等在那里了。 吴昊看到姚知月只身前来,眼底绽放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狡黠,精神不觉为之一振,热情地迎接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殷勤道:“早听田凯说过他的合伙人是个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姚知月心里一阵冷笑,看着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心里窝火,面上却笑得得体客气,“吴总能够赏光是我的荣幸。” 姚知月的目光扫去,但见除了吴昊,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她向他们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吴昊似乎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将聚焦在姚知月身上的目光转移开,介绍道:“我想着既然是交朋友,不如就多介绍两位新朋友给姚总。来,我介绍一下。” 吴昊指了下坐在他旁边的微笑的男子,看过去也是三十出头,利落的短发,干净明朗的笑容,“这位是季羽,做软件开发的。” 姚知月对他的第一印象颇好,礼貌地说道:“你好。” 季羽温朗地说道:“很荣幸认识姚总。” 吴昊又指向另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道:“那位是袁汉涵。” 袁汉涵已然斟满了两杯酒,拿起其中一杯,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是姚总主动邀请吴总来的,不知道姚总是不是真的带着诚意来的?” 姚知月轻描淡写地扫了眼袁汉涵,眼眸清冷,简短地应道:“自然。” 话音刚落,但见姚知月端起袁汉涵转过来的那杯白酒一饮而尽,顿觉食道像是被火烧得灼痛,因为喝得有点着急,被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后硬是压抑下来,冷笑道:“袁总觉得够诚意吗?” “当然当然。” 姚知月心里暗骂吴昊这人阴损,原本以为只是他一个人过来,好单刀直入,没想到这倒成了替对方为自己布下的鸿门宴,不觉气怒,索性豁了出去,“吴总,来,我敬你一杯。” 吴昊见姚知月把酒喝得一滴不剩后,这才一饮而尽。姚知月忍着食道和胃部的难受,又斟了一杯朝季羽说道:“季总,我敬你。” 季羽将震惊掩饰掉,默默地看了一眼姚知月,云淡风轻地说道:“随意吧。” 姚知月看了一眼季羽,还是一饮而尽,前头都喝了两杯,自然就一视同仁了。见姚知月如此豪爽,吴昊和袁汉涵顿时来个兴头,渐渐不再端着,笑说道:“姚总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姚知月心里冷笑,豪杰个鬼。见菜已然上齐,她夹了一口青菜,只觉得头开始有点晕乎了,索性开门见山道:“吴总,我今日把你约出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哦?你说。” “我出钱,以你的名义投资荣耀游戏开发公司。” 姚知月话音刚落,三个人皆把目光投向她,一脸惊诧。吴昊回过神来,笑了笑,举杯示意姚知月喝酒。 姚知月二话不说又喝了一杯,义正言辞道:“吴总,你觉得怎么样?” 袁汉涵戏谑道:“哟,真是想不到陈逸明这小子竟然是吃软饭的啊。” 姚知月酒劲上头,斟满了一杯水,冷笑一声后一把泼向袁汉涵,“住口!你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有什么资格说他?” 袁汉涵一声惊呼,站了起来,怒不可遏道:“你这个疯女人,找死啊!” 季羽瞪了一眼袁汉涵,虽慢条斯理,但不容置疑地说道:“汉涵,坐下。” 吴昊对姚知月的举止不禁不生气,反而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渴望,不明意味地笑了两声后说道:“我可以问一下,你凭什么觉得我要这么做?” 姚知月白皙的脸颊一片绯红,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熏染的娇媚,肯定道:“就凭以陈逸明的能力,绝不会亏本,自然也就少不了你的好处。” “姚总觉得我很缺钱?” “不,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商人。商人嘛,有生意为什么不做?” “那如果我就是不做这笔生意呢?” 姚知月一愣,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住了难受,轻笑了一声,“我姚知月从来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吴总这边不做,那我只能去找下一个有意合作的人喽。” 吴昊不置可否,他又倒了一杯酒,狡黠一笑,“容我考虑考虑。” 姚知月听他口气有所松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跟吴昊碰了杯一饮而尽。喝到一半,胃部的那股翻江倒海又重现了。 姚知月杏眼圆睁,慌忙放下杯子,转身离开包厢,跑到卫生间吐得稀里哗啦。吐过之后,虽好受了点,可是眼前却天旋地转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不停旋转。 她很想就这样倒下去,可是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一定要撑下去。收拾稳妥后,姚知月走出卫生间,一个踉跄,她差点扑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双强有力的手一把扶住她,一道熟悉的温朗的声音响起,“你喝醉了。” 姚知月稳重身体的重心后,这才抬眸望去,但见季羽那张干净温朗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想起他也不过是助纣为虐,心里对他的第一好感印象瞬间坍塌,甩开他的手,冷嘲道:“那又怎样,还不是要继续陪着季总你们继续喝。” 季羽不温不淡地看着姚知月,言简意赅道:“你知道吴昊对陈逸明早就看不顺眼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以为他希望陈逸明重新翻身吗?” 姚知月惊愕地看着季羽,他不是跟吴昊一伙的吗?“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不想看到一个女孩子喝得烂醉。” 姚知月嗤笑一声,“你可以不看。” 她重新回到包厢,冷冷地看着吴昊,借着酒劲说道:“吴总,那你就认真考虑一下,我回去等你消息。” 看着姚知月已然醉得厉害,吴昊贼心暗起,眼见她就要离开,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色眯眯地说道:“姚总,不陪我们多喝两杯吗?这么没诚意,我们怎么合作?” 姚知月嫌恶道:“放开!” 话音才落,季羽走进了包厢,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拉拉扯扯的二人,若无其事地坐到位置上,不咸不淡地说道:“吴昊,她好歹是你老同学的合伙人,你就不怕得罪老同学?” “你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正在拉扯之间,门被猛然打开,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但见一个拳头猛烈地砸向吴昊的鼻梁,打得他的鼻血直往下流。 第73章 听不到彼此的心声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打开车门,将姚知月横抱起来,冷峻的脸上蒙着一层浓重的寒意。怀里的姚知月醉得不省人事,整张脸连着脖颈一片通红。 他把姚知月抱回卧室的床上,刚放下她就吐得七晕八素的,来不及哼唧一声,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逸明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姚知月留下的呕吐物,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目光促然瞥到她连衣裙上的脏渍,犹豫了一会儿,笨手笨脚地把她的连衣裙褪去,又快速给她穿上自己的衬衫。 终于把姚知月安置妥当后,还来不及歇一口气,只听姚知月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水,我要喝水啊。” 陈逸明不易觉察地叹息了一声,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走回卧室,轻柔地把她半扶起来,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水,而后替她盖上毯子,这才略显疲倦地站在床头,静默地看着姚知月的睡颜。 把她灌醉成这样,那群人必然不安好心。陈逸明胸腔的怒火又开始重燃,好在那个季羽及时通知他,他要是再晚去一会儿,只怕吴昊已经对她下手了。 听着姚知月发出沉酣均匀的呼吸声,陈逸明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抚触着姚知月微蹙的秀眉,眼中浮现出怜惜之意。 这张熟悉温暖的脸这三年多一直出现在他的睡梦中,很多次他醒来都觉得心里空荡荡地痛,有时候很是恼怒,为什么梦不停留得长久一点。 陈逸明的唇在姚知月的额头间轻轻落下,而后起身离开卧室,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他双手枕在头上,耳边回响起电话里季羽的声音,“如果你不想深爱你的女人为你出事,就马上过来。” 三年前,他在墨尔本陪她的那段日子,有次夜里,她在睡梦中哭得很是悲痛,嘴里不停地说着话,“妈,对不起,我不该跟他在一起的。” 他静默地听了半天,一颗心又痛又寒,才知道原来和他在一起,她的内心是如此痛苦。那条坎,别说是她了,连他自己也过不去,每时每刻总是被愧疚感折磨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她!陈逸明任由思绪飘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姚知月的脸上,她的眼皮微微颤动,顿觉头痛欲裂,忍不住用手捶打着脑门。 姚知月心里纳闷,昨晚自己睡前又忘记拉上窗帘了吧。她挣扎着睁开眼,然而映入她眼帘的一切是陌生的,这根本不是她的卧室啊。 她的脑袋片刻的短路后,渐渐回想起来,昨晚她是在酒店的包厢里跟吴昊他们喝酒的,她记得她喝了不少白酒,这会儿酒精留下的后遗症还十分强烈啊。 姚知月的脑袋轰然炸开,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掀开毯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连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件男士衬衫。 “啊……” 陈逸明被一阵惊恐的尖叫声惊醒,意识到这是姚知月的叫声,他登时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卧室门外,欲要推门而入。双手触碰到门把的时候,促然停顿,扣了两下房门,担忧道:“怎么了?” 在听到这道萦绕在脑海里许久的熟悉的声音时,姚知月的心渐渐落回去,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昨晚在她倒下去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陈逸明的脸。 “没、没事。”姚知月慌忙整理了下长发,光着脚去开门,在看到陈逸明那敞开的黑色衬衫里裸露出的健硕胸膛,只觉得脸颊连着耳根子瞬间一片滚烫。三年多不见,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怦然心动?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姚知月的光脚上,眉宇微皱,冷然道:“天凉,快去穿鞋。” 再看他的衬衫套在她瘦俏的身体上,刚好到她的大腿上,那纤细雪白的双腿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 陈逸明只觉得体内一阵灼热,疾速转移开目光,“我去看看你的裙子干了吗?” 看着陈逸明害羞的样子,姚知月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突然有了戏弄的小心思。等陈逸明把她的连衣裙拿过来的时候,姚知月佯装生气,质问道:“昨晚是你给我换衣服的吗?” 陈逸明目光微微闪烁,歉然道:“抱歉,你当时吐了,我就……” “抱歉?反正我的身体你又不是第一次触碰。” 陈逸明见姚知月说得轻松,似乎已然不在意过往的那段感情,心里蓦然一沉,眼底的落寞若隐若现,瞬间缄口不语。 姚知月见陈逸明不说话,顿觉一阵尴尬,借口换衣服关上了门,心里亦是一阵落寞。到头来,还是她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波澜不惊不以为然的样子。 等她换上自己的裙子走出卧室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这是一个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心里顿觉一阵心疼。想当初,陈逸明住的别墅是何等华丽宽敞,现如今蜗居在此,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不等姚知月开口,陈逸明已然从她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到了同情,寒意瞬间爬上他的眉宇,周身散发出低沉的气压,冷然道:“你既然醒了就走吧。” 姚知月愣然,错愕地看着陈逸明,想起严哲宇说过他对她的情意,登时觉得惘然,不辩现实和梦幻,喃喃低语道:“你、你就这么讨厌我?” “没有。”陈逸明双手插兜,深深地看了一眼姚知月,而后转移开目光,淡淡地提醒道:“吴昊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少和他往来,这种人生意上不往来也罢。” 姚知月心里一阵钝痛,为什么她还是不学好呢?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就算没有章若伊,她和他也是不可能的。 姚知月心里的伤转化成愤怒,但见她硬生生地把眼泪憋回去,冷嘲热讽道:“他是不是好人不用你告诉我,我跟谁往来也不用你管,你先把自己的事管好吧。” 姚知月这些话化成一把把匕首,直刺陈逸明的心口,他的愤怒弹指间化成了无力,只听他平静地说道:“好。” 陈逸明这一声不痛不痒的好也将姚知月的恚怒化为悲伤,继而心中的绝望、痛苦和难过一齐上涌,最终又凝聚成了沉沉的悲愤,“陈逸明,你就是个混蛋!我恨你!” 说完这句话,姚知月撞开陈逸明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直到走出整栋楼房,她的眼泪才肆无忌惮地滑落下来,胡乱地抹了一把,却是越擦越多。 她放下自尊跟吴昊那个混蛋赔笑是为了什么?她明明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一心一意地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姚知月,你真是个傻瓜,蠢货。以为你是丑小鸭变天鹅了就能被他看在眼里吗?哪怕人家现在暂落虎口,你在他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 陈逸明站在窗口,看着姚知月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见她似乎在擦眼泪的样子,心口蓦然钝痛,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 他现在这个处境,能给得了她幸福吗?她要是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吗?他太清楚了,姚知月这一路上能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他又怎么忍心把她从山顶上再拉下来? 姚知月一连几天情绪都很低落,午休时,她来到常来的一家餐厅吃饭。才吃两口就没胃口了,正要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姚知月点头,反正她也要离开了。然而,当那人坐下来时,姚知月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只觉得这人看过去有点眼熟,但是却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来姚总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姚知月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跟吴昊一起出现的那个人吗?叫季什么来着。实在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姚知月讪笑一声,尴尬道:“抱歉,我想起来了,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名字。” “季羽。” “哦,对。季总,你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季羽吃了一口后,随和地应道:“今天来这里见个客户,刚好到了午饭时间点,就随便找了家餐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姚总。” 姚知月浅浅一笑,心不在焉道:“我的公司就在这附近。” 季羽将筷子放下,看着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神情看上去磊落又自然,说道:“听说姚总毕业于墨尔本大学,还在墨尔本知名机构里任职过,是个高深的心理咨询师。” 姚知月微微愣怔,看了眼季羽,眼里浮现出一抹警惕之色,冷嘲道:“没想到季总竟然打听得这么清楚,看来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对于姚知月的讽刺,季羽不以为意,淡然一笑,并未过多解释,款款而语,“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找心理咨询师,不过帮他关注一下而已,到时候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知心咨询室。”姚知月起身站了起来,淡然道:“我已经吃好了,先走了。” 第7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宝贝,晚上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哦,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情啊?” “哎呀,急什么?到时候你来了就知道了呗,地点等下通知你哦。” 姚知月关掉跟姜璐妍的微信聊天页面,打开日常订.阅的那么几个知名心理学公.众号。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声,屏幕弹出来姜璐妍的头像。 下班后,她驱车来到姜璐妍指定的牛排西餐厅,刚走进去,就看到姜璐妍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朝她招手。 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她的旁边还坐着严哲宇,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姚知月心里顿时明了起来,这俩人难道真的在一起了? 等她走过来坐下,用一副听八卦的神情看着姜璐妍,只看得她有点不自在,娇嗔道:“喂,别这么看着我,我性取向正常,再看也没门。” 姚知月喝了一口水,笑问道:“说吧,把我叫出来到底要宣布什么重大事情?” 姜璐妍和严哲宇对视一笑,而后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绯红,只听严哲宇笑说道:“还有一个人快过来了。” 姚知月好奇道:“谁啊?” 姜璐妍心直口快地说道:“反正你也认识。” “别买关子了,到底谁啊?严哲宇,你说。” 正笑闹间,严哲宇突然站了起来,爽朗地说道:“明仔,你可算来了,我们就等你了。” 姚知月脸上的笑突然僵住,而后渐渐收敛起来,全身肌肉紧绷,顿觉有点紧张和不安。她瞪了一眼姜璐妍,低语道:“干嘛不提前跟我说他会来?” 姜璐妍耸了耸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歉然,“严哲宇不让我说的。” “重色轻友的家伙,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陈逸明看到姚知月的时候,脚步微微迟疑,表情似乎也凝重了起来,到底硬着头皮走过来,坐在了姚知月旁边的位置上。 姚知月对陈逸明冷漠地点了个头,而后喝了一口水不说话。陈逸明亦是木然地点头,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开口。 姜璐妍和严哲宇面面相觑,但见她轻踩了下严哲宇的脚,示意他快点说话。严哲宇眨了两下眼睛表示会意。 严哲宇清了清嗓子,叫来服务员拿来一瓶红酒。姜璐妍气得瞪了他一眼,左手却被他握住,示意安抚,于是她只得耐着性子任由严哲宇把控节奏。 严哲宇斟了四杯红酒,率先举起酒杯,看了眼姜璐妍,诚恳地说道:“其实呢,我俩有个事想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说,所以就把你们都叫了过来。” 姜璐妍点头,露出些许的羞赫。姚知月看她这个模样,已然猜到了八九,振奋道:“你俩是不是在一起啦?” 姜璐妍顾盼飞扬,惊喜道:“你怎么知道的?”而后转头看着严哲宇,嗔怪道:“喂,是不是你提前跟她说的?” 姚知月抿嘴一笑,打趣道:“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姜璐妍,亏你还是职场上的女魔头,还不知道上次你俩眉来眼去的样子早被我看在眼里了。” “有那么明显吗?” “就差扑上去了好吗?” 说到扑这个字眼的时候,姚知月的声音陡然弱了半截,不由然想起上回在陈逸明的住处那春光乍泄的情景。 她的余光瞥到陈逸明,但见他的神色颇有平静,眉梢微微上扬,心情显然也处于放松的状态。 严哲宇举杯跟大伙儿碰了杯,毫不避讳道:“小月月,你既然已经替我说了,那我就先干为敬了,你们随意啊。” 姜璐妍抿了一口红酒,不满地看着严哲宇,佯装生气道:“喂,严哲宇,你注意一下言词和分寸好吧。小月月是你叫的吗?还有啊,凭啥叫我就是连名带姓的。” 严哲宇假装吃痛,抗议道:“你不也是连名带姓的叫我吗?” “行啊,宇宇,小宇宇,小宇儿,满意了吧!” 所有的人一阵鸡皮疙瘩,连陈逸明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姚知月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一个激灵,揶揄道:“我说你俩回头私底下去秀恩爱行吗?” 姜璐妍瞪了一眼姚知月,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笑说道:“陈总,你就当做为民除害,收了这小妮子吧。” 姚知月手中的动作一僵,佯装镇定,瞪了一眼姜璐妍,而后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当做没听到,又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 陈逸明看了眼姚知月,不温不火一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真诚地说道:“祝福你们。” 姚知月将酒杯搁在桌边,伸手想要抽取纸巾,不想手臂碰了下酒杯,刹那间那嫣红的液体从桌面上蔓延开来,而后快速低落到姚知月白色的西裤上。 “啊!”姚知月发出一声惊呼,正手足无措间,陈逸明已然抽取了一沓抽纸,将桌面上的依然滴落下来的酒水擦拭掉,另一只手利落地递给她另一沓纸巾,而后起身站了起来,严肃道:“我们换个位置吧。” 姚知月还没开口说话,陈逸明已经为她拉开皮椅,提醒道:“小心,别踩到酒渍了。” 姚知月的脸颊刷的一下绯红,心里上下浮沉,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悲伤。姜璐妍和严哲宇默默地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姜璐妍见姚知月愣然不动,嬉皮笑脸地催促道:“发什么愣啊?” 姚知月回过神来,讪笑一声,起身站了起来,神情浮现出一丝慌张,“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姜璐妍一愣,随即也起身站了起来,说道:“我也想去趟卫生间。” 严哲宇起身让开,不忘玩笑道:“网络上都说女孩连上个厕所都要手挽手去,今天果然长见识了啊。” 姜璐妍经过严哲宇面前,笑着反击道:“我不介意你俩也手挽手去啊。” 来到洗手间,姜璐妍看着姚知月站在镜子前发呆,白色西裤上的酒渍清晰可见,乍然一看还有些触目惊心。她轻咳了一声,从包里掏出口红,“想什么呢?” 姚知月这才开始用纸沾了水往裤子上擦洗,垂首低语道:“没有啊。” “你慌了对不对?说明你心里还是很在意他的。刚才我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他很紧张你,看你的眼神都充满了爱意哦。” “不过举手之劳,但凡是个绅士都会这么做。我可不想因为人家的涵养而自作多情,免得到时候啪啪打脸。” 姜璐妍将口红放进包里,双眸绽放出八卦的光,靠近姚知月好奇地问道:“这么说,你回国之后对人家自作多情过?” 姚知月眼神微微躲闪,不停地擦拭着西裤上的酒渍,掩盖掉慌张的心理,突然想起一事,猛然抬头看着姜璐妍,反击道:“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事可怪不了我,听严哲宇说你们两情相悦啊,但两人都是死鸭子嘴硬的那种,所以我俩只好助你们一臂之力嘛。” 姚知月眉间眼角一阵无奈,自嘲一笑,“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不用浪费力气。你猜得没错,这些年我确实都在自作多情。以前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王者,可望不可及,好在我也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现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够资格跟他站在一起了,可是他还是了无此意。我姚知月也是二十一世纪大好女青年,何必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何愁天下无芳草嘛。” 姚知月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吧。” 姜璐妍见姚知月离开,这才回过神来,加快步伐赶上去,还没与她并肩,但见迎面而来一个男子,温润随和地说道:“姚总,好巧啊。” 姚知月微微惊愣,而后落落大方地跟季羽握了下手,礼貌道:“季总,你好。” “我正好想要联系你,没想到正好碰上,那就当面说了吧。我之前跟你提过,我一个朋友最近在找心理咨询师,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这两天应该就会过来找你。” 姚知月猛然记起,之前确实有个患者给她打过电话,说是朋友介绍的,猜想到大概就是季羽的朋友了吧。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心里不觉一阵不好意思,有点尴尬地应道:“行啊,随时欢迎你的朋友过去。” 季羽跟站在姚知月身边的姜璐妍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目光重新转移到姚知月身上,随和地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 季羽离开后,姚知月和姜璐妍正要往餐厅的方向走去,但见陈逸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走廊的尽头。姚知月心里登时一阵慌张,欲要开口解释,随即醒悟过来,在心里狠狠地自嘲了一番,而后面色恢复了平静,跟陈逸明简单地点了下头,而后走开。 姜璐妍跟陈逸明挥了挥手,尴尬地跟在姚知月身后。姚知月看着西裤上刺目显眼的酒渍,顿时没了继续用餐的兴致,对姜璐妍歉然道:“璐妍,我先回去了,你帮我跟严哲宇说一声,下次我单独请你们为你们祝福。” 姜璐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姚知月离开,欲要上前挽留,这时陈逸明从她面前走过,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我也先走了。” 第75章 我又不是没看过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前脚刚走出餐厅,后脚陈逸明就跟了上去,嗓音低沉冷静,“你跟季羽是什么关系?” 姚知月全身微微一颤,心里极力压抑下的躁动又开始汹涌澎湃起来,她停下脚步回头逼视着陈逸明,嘴角上挑,露出一抹冷笑,“陈总似乎对我的私事过分关注了吧。” 陈逸明眉宇间攒着一股平静,脸上依然瞧不出任何端倪,这么些年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还是如此喜怒不形于色。 姚知月自愧不如,对于自己的气急败坏越发气闷,不等陈逸明开口,转身离开,不想让自己极力维持的体面崩塌。 陈逸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姚知月的手腕,那温厚有力的手似乎在微微发颤,只听他沉声说道:“跟我走。” 姚知月想要甩开陈逸明的手,不想反被他握得更紧了,极力压抑着内心愤然和难过的复杂滋味,一字一句道:“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要跟你走?还是你觉得我还是四年前那个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丑小鸭?” 陈逸明的眸色促然黯淡了下来,他的眉头促然紧皱,犹豫了一会儿后,慢慢松开了握紧姚知月的手腕,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寂寥,“抱歉。” 姚知月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得无以复加。她真是受够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被他轻易点燃,欲要燃烧之际,他不痛不痒的就给她浇灭了。 “陈逸明,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这三年多,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凭什么不动声色地就打破了我努力维持的平静!” 姚知月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脖颈因用力压抑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青筋,她的心里被搅得四分五裂,痛得无法自持,却愣是把眼泪憋在眼眶中。 陈逸明被姚知月痛苦的样子刺痛了心扉,这三年多,她又是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吗?终于,在看到姚知月那极力隐忍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他的坚持在最后一刹那土崩瓦解。 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将陈逸明用力地推了一把,他猛然将姚知月拥入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任由心里的愧疚夹杂着欣然,痛苦交着快乐,只觉得耳边的嘈杂声刹那静止。 姚知月惊愕地睁大杏眼,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把陈逸明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拥抱的力度仿佛是撞门木,一下一下把姚知月浇筑起来的心门撞开,她的双手由挣扎变成了环抱,紧紧地抱住陈逸明的腰,抑制不住哭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陈逸明,你就是个混蛋,我讨厌你。” “对不起!” 这一声温柔含痛的对不起将姚知月的心晕染得不成样子,女人就是这样,就算受到再大的苦痛,只要还有余情,一句好话就被轻易哄了回去。 姚知月乖乖地跟着陈逸明上了他的车,路途中,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内心宁静 人生无常,连爱都是无常的,珍惜当下,不去设想未来,哪怕是未来不也是由无数个当下组成的吗? 她偏头看着陈逸明,只觉得他的目光还是那样锐利,丝毫没有被无情的现实染上浑浊。他专注地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眉宇也难得地舒展开来。 良久,姚知月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问道:“当初,为什么没有和章若伊订婚?” 陈逸明的眉梢微微一颤,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片刻后简短地应道:“她不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姚知促然转头看着陈逸明,见他神情严肃,不知为何,心脏砰砰地用力跳了两下,心里如草木皆兵一般慌乱。 就在这时,陈逸明另一只手握住姚知月的手,“你不想知道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是谁吗?” 姚知月只觉得四肢百脉似乎流淌着一股电流,肌肉微微颤抖,连声音也有一丝的不自然,“谁啊?” “一个总是爱胡思乱想却不愿意开口问,还把红酒洒到裤子上的傻女人。” 姚知月心里的荒芜突然间变成了满园春色,一片鸟语花香。腹部的紧绷感也促然松弛下来,那种久违的轻松自在突然间降临。 但见,姚知月脸颊连着耳根子一片绯红,眉梢挂着羞赫,眉眼间溢出一丝欢喜之色,娇嗔道:“嫌我傻那你还想跟我共度余生?” 陈逸明将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姚知月,眉宇间难得一见的柔情,只听他语气严肃地问道:“那你呢,害不害怕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要怕?” “我现在一无所有,没有公司,也没有大房子,还背负了一身债。你跟着我就是放着大好前程不走,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姚知月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一脸的不以为然,戏谑道:“那我考虑一下吧。” 陈逸明微楞,眼眸浮现出一抹失落,很快掩饰掉,一脸淡然,温声道:“好。” 见陈逸明当真,姚知月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怒意,秀眉微蹙,脱口而出道:“你还真把我当成爱慕虚荣的拜金女吗?” 陈逸明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姚知月,平静地解释道:“不是,问题在我自己身上。” 看着陈逸明血红的双目和越发清瘦的俊脸,姚知月的心里一阵疼痛,主动握上陈逸明的手,力道微微加重,明净的双目一片赤诚,“放心吧,有我陪在你身边。我身上还有一点现金,你……” 不等姚知月把话说完,陈逸明促然把手抽出来,眉宇瞬间爬上一层寒意,淡淡道:“不用了!我不想也不会花你一分钱的!” 姚知月见陈逸明分明是受伤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自责自己不该这么急红赤白地表露自己的好意,没有顾忌到他的自尊心,歉然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姚知月自责的样子,陈逸明的心又暖又疼,解开安全带,轻轻地将她抱住。在这个众人落井下石的时刻,她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且赤诚地想要帮他,他真的觉得此刻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陈逸明的眼圈忽地一红,在母亲离世时他愣是没掉过一滴泪,在睿达出事父亲入狱,一夜之间失去名利金钱时,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越是倾泻而来的苦难,他越要绷住,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倔强。 可是,在绕指柔的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整个人都软和了下来,好像所有的坚毅都化成了一层薄纸,只要她轻轻一捅,瞬间溃不成军。 “月儿,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姚知月饱暖的泪水夺眶而出,初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四年前,那个时候他一脸冷意,可是在短暂的接触后,她却感受到了藏在他冷漠下温热的心。 一晃四年多了,中间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了,总觉得她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那道鸿沟根本无法跨越,中间隔着的可是上一辈人的恩怨纠葛。 可是,纵使鸿沟深沉,纵使千帆过尽,她还是无法接受除了他意外的男人。而其实,在一起原来是这么简单和轻柔的一件事。 “陈逸明,你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准再把我推开了!” 半个小时后,陈逸明带着姚知月来到一处老小区,正是上次她醉酒后来过的那个老房子。姚知月在卫生间换下裤子,系上浴巾走出来,接过陈逸明递过来的水杯,朝四处细细打量。 陈逸明松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淡然地解释道:“我爸妈刚起步的那些年租的是这里的房子,两个人算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把睿达做起来。后来有钱了,想忆苦思甜吧,就把这里的房子买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自嘲一笑,说道:“所以,我还算挺幸运,总算不至于风餐露宿。” 姚知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万分惋惜地问道:“睿达的名声和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为什么会被卷进诈骗的旋涡里呢?” 陈逸明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宇紧皱,周身散发出一丝隐忍的恚怒和痛苦,“以前一直觉得是康柔暗中捣鬼的,后来才知道睿达一直有内鬼。” 姚知月一脸震惊,“跟康柔没关系吗?那到底是谁?” 陈逸明不置可否,看了姚知月一眼,犹豫片刻,简短地应道:“自然少不了那个女人的参与。” 姚知月若有所思,将手中的水杯搁在桌子上后,慢慢地坐在了陈逸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在这时,她连着衬衫束在腰间的浴巾微微松开,若不是及时拉住必是春光乍泄。 姚知月的脸颊连着耳根子一片滚烫,羞窘地瞪了一眼陈逸明笑得意味不明的脸,娇嗔道:“笑什么?” 陈逸明微微起身,一把将姚知月拉到怀里,他温热的气息扑在姚知月脸上,似笑非笑道:“有什么好遮的,我又不是没看过。” 第76章 这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走出公司,看到陈逸明的车停在门口,她眉眼间瞬地浮现出愉悦的笑意,不禁加快步伐走过去。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接我啊?” “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陈逸明一边帮姚知月系上安全带,一边带着温暖的笑意应道。 姚知月迫不及待道:“什么好消息啊?快点告诉我。” 陈逸明启动车钥匙,心情颇好,卖了个关子,“先带你去吃饭吧。晚上想吃什么?” 两人说笑间来到一家餐厅,等菜的间隙,陈逸明双目含情地看着姚知月,眉宇间隐隐溢出一丝振奋之色,“月月,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 听陈逸明这么说,姚知月心里涌上一股蜜意,羞赫一笑,“陈逸明,看不出来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撩起妹子还真有两下啊。” 陈逸明周身散发出轻松的气息,扬眉一笑,“也就对你才这么得心应手。” 姚知月喜欢陈逸明跟她在一起时呈现出来轻快的一面,那意味着对她的信任,也预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朝着稳定的趋势发展,“少贫嘴吧你,快说快说,到底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分享?” 陈逸明不易觉察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我签到了一个单子,虽然不大,但总算是个起步。” 姚知月像是听到了自己中了五百万一样,眼眸中满是兴奋的光芒,眉梢挂着惊喜,欢天喜地的样子,“真的?逸明,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我们点一瓶红酒,庆祝一下吧。” 看着姚知月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和喝彩,陈逸明心里涌入一股暖意,心情再次被她毫不掩饰的欢乐感染到,笑说道:“抱歉,我不能喝酒,不然谁带你回家?” “对哦,我差点忘记你要开车呢。算了,我一个人喝也没劲。对了,我家里还有一瓶红酒,吃晚饭回去喝两杯?” “好。” 片刻,菜陆续上齐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一天的工作内容,又天马行空地聊着。彼此眼里心里都装着对方,好像四周都黯然失色了。 陈逸明开着车送姚知月回到她的公寓,显然喝过酒后,他就不能再开车回去。姚知月枕在陈逸明的大腿上,陈逸明坐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皆微醺地看着夜色中的霓虹灯。 突然,姚知月的手机震动声响起,她并未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片刻,姚知月用流利的英文与那头的人交流起来。 陈逸明啜饮了一口红酒,看着姚知月的目光流露出一丝诧异,而后是欣赏还有无尽的柔情。很显然,有人邀请她回墨尔本工作,但是姚知月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等姚知月挂断电话,陈逸明心里既觉得踏实安然,又夹杂着一丝惭愧自责,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想到你的英文已经这么流利了,发音也很纯正。” 姚知月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坐了起来,梳理了下微微散发的刘海,不由然想起石蕊在她面前那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和挑衅,浅淡地应道:“是啊,还记得我跟你去意大利的那一次吗?我连前台的基本询问都听不懂。” 陈逸明的思绪也悠悠飘向了几年前,仿佛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个时候,他在商界颇有名气,父亲的睿达更是家喻户晓。 纵观家道中落的这一两年,有多少人是因为跟父亲有过节而拿他撒气。好在,他素日为人也算低调,创办的RIN在游戏圈里也算是顶尖的,因为不至于毫无出路。 而当初那个羞涩扭捏的女孩子也早已经成为落落大方事业有成的女神。他是有多么幸运,在人生低谷期的时候,有她不计前嫌地来相伴。 陈逸明的唇促然落下来,姚知月全身一颤,杏眼圆睁,只觉得心脏砰砰地用力跳了两下。她还没回过神来,陈逸明那温厚结实的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姚知月闭上眼,双手攀住陈逸明的脖子,任由自己的灵魂沉浸在无边无尽的欢娱中。只听一声轻微的闷响,一杯红酒倒下,那嫣红的液体一下子如泼墨般蔓延开来。 姚知月似乎正如陈逸明所言的,是他的幸运女神。这个月,他接连签下了好几单,重新创办的游戏新公司也渐渐进入了轨道。虽然新公司的名字叫明月,俗不可耐,但是他却坚决地注册了这个公司名。 对于陈逸明的忙碌,姚知月既为他感到高兴,同时又忍不住觉得失落。她苦笑一声,默默告诉自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过好在,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因而这种不适感通常是稍纵即逝。 这天周末,陈逸明像往常那样加班,而姚知月也难得抽出时间收拾家务。在整理文件信息的时候,她又翻出了李泰和写给姚珍的那封信。 姚知月呆愣了半天,仿佛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突然,她起身走进卧室,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后驱车离开。 差不多三四十分钟的时间,姚知月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下了车,抬头便看到欣城精神病院六个赤红的大字映入她的眼帘。 姚知月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走了进去,不知道是受到气氛的影响还是不安,她的神经促然紧绷起来,敛声屏息地走到前台咨询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发颤,“请问,康柔住在哪里?” 护士不以为然,面无表情地在电脑上查询了一番,淡淡地应道:“疗养部308。” 姚知月一路向来往的护士和医生打听着,总算找到了疗养部,走到308病房时,姚知月觉得她紧张到似乎无法呼吸了。 突然,走廊处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吓了她一大跳,她拍着胸口都能感觉到心脏似乎都要跳出胸腔了。 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伸出手,正要推开了308病房的门时,手腕猛然被人猛拽了一下,而后被拉离308病房。 正当姚脑袋一阵短暂的空白,但见拉着她离开的人是个身材窈窕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子,那哒哒的高跟鞋像是鼓椎,一下一下敲在姚知月的心口上,让她无比发慌。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终于,女人停了下来,回头的瞬间,姚知月脸上的惊愕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她竟然是章若伊。 章若伊眉头微蹙,娇媚的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惊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眉眼间的惊诧才一丝一丝地溢出来,惊愣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也在这里?”想起,她是在308的病房门口出现,猜测她可能也是来看康柔的,忍不住问道:“你也是去308室?” 章若伊不置可否,她的紧张也感染到了姚知月,只听她简短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姚知月回头看了眼308,而后紧随着章若伊的脚步离开了医院。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章若伊身上的紧张和惶恐这才渐渐消散,又恢复了那个优雅端庄的样子。 章若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眼姚知月,扎起的马尾把她整个精致的五官展露出来,更凸显出她身上依然未散尽的少女感,一身简约雅致的女士西装,又把她的练达和自信衬托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比从前多了几分笃定和胆识。 姚知月一肚子疑问,见章若伊总算停了下来,迫不及待地问道:“为什么要把我带离医院?” “他在那里派人监守了,你最好不好轻易靠近308。” “为什么?你说的他又是谁?” 章若伊眼神躲闪,眉头微蹙,露出一丝的不耐烦,此前那不安和紧迫感又隐隐地在她的眉间眼角出现。姚知月敏锐地捕捉到章若伊神情上的微妙变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别管那么多。”章若伊不耐烦地应道,而后快速调整了下情绪,似乎有些艰难的问道:“逸明,他现在怎么样?” 姚知月微楞,继而眉梢浮现出一丝不满,既然已经嫁给黎承皓了,为什么心里还记挂着别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现在可是她的男朋友,不觉冷嘲道:“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别的男人就不劳你操心了。更何况,你现在打听的人可是他的女朋友。” 章若伊明显一阵错愕,木楞地看着姚知月,似乎想要看出来这只不过是姚知月的一个谎言。可是,看姚知月沉着笃定的眼神,她知道这是确定的事实。 “你、你们在一起了?” “很惊讶吗?是啊,就像我很惊讶,黎承皓原来喜欢的人是你。” 章若伊的眉眼间促然浮现出一丝鄙夷,而后很快恢复了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姚知月,从包里掏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她手中,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且快速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或许有逸明想要的。” 不等姚知月追问,章若伊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姚知月看着手中一个像手机卡一样的卡片,不觉紧紧捏住,生怕丢了。 她来不及多想,将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而后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一边带着蓝牙耳机,一边启动车钥匙。 第77章 他的心里到底放着谁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驱车来到陈逸明的公司,与其说是一个公司,不如说是一间工作室,在岗的是三个看上去像血液里流动着一腔热血的青年。 陈逸明促然见到姚知月来到他的公司,严肃的脸上不由然露出一丝笑意,朝姚知月走过去,柔声道:“你怎么来了?” 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到陈逸明脸上难得的一丝笑意,彼此都一番了然于胸的样子,只听他们异口同声地向姚知月打了一声招呼,“嫂子好。” 姚知月焦灼的心情被这一声嫂子好猛然安抚了下来,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心里流淌着一股蜜意,不好意思地回应道:“你们好。” 陈逸明带着姚知月走到他那一小间的办公室,早已经注意到她来时脸上焦急的神色,担忧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姚知月从包里掏出章若伊给她的那张小卡,递给陈逸明,一脸疑惑地说道:“这是章若伊给我的,她说这或许是你想要的东西。” 她仔细地察看着陈逸明的神色,见他丝毫没有打算跟她解释的样子,心里微微泛酸,很不是滋味,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陈逸明眼眸深处的愕然一闪而过,他伸手接过姚知月手中的东西,眉宇微皱,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姚知月摇头,目光紧紧地看着他,心里蓦然一沉,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堵着她胸口发闷。明明她和陈逸明突破了灵魂的最后一层障碍,可是这一刻她觉得横在彼此之间的那堵墙似乎又建筑了起来。 陈逸明将小卡插入笔记本电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像是演奏着一曲慷慨激昂的交响曲。 突然,只见陈逸明猛然捶了一下办公桌,而后颓然地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扶着额头,周身散发出一丝绝望的疲惫感。 姚知月的心猛然一疼,对陈逸明的在乎和担忧胜过心里的纠结,她走过去轻轻扶住陈逸明的肩膀,轻轻抚摸着,担忧道:“怎么了呢?” 陈逸明这才从深深的无力感中挣脱出来,头疲惫地靠在姚知月平坦的小腹上,有力结实的双臂抱着她纤细的腰肢,嗓音有些许的沙哑,恹恹道:“就差那么一点。” “你要查的是谁的信息?” “黎承皓。” 姚知月杏眼圆睁,身体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陈逸明感觉到了姚知月身体上的微微变化,缓缓放开她,直视着她问道:“你,心里还有他?” 这么久以来,这是她和他之间第一次提及以往的那些人。而以往的那些事,他们至今还不敢去触碰,生怕碰到那个鸿沟,两人极力维持的关系会分崩离析。 姚知月突然觉得心里一片空洞,那些没有解开的结,以及那些心里没有清理干净的过往纠葛,最终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猛然出现,将一切美好毁于一旦。 姚知月的失神让陈逸明的眉宇渐渐拧巴起来,眼眸中的冷冽取代了温情,他起身站了起来,背对着姚知月,简短淡然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姚知月蹙眉,明显感觉到了陈逸明突然间的无力和冷淡,解释道:“没有!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了。” 姚知月突然想起,上次听吴昊说,季羽在软件开发这个领域还挺冒尖的。她尽量忽视和陈逸明之间的不愉快,调整好情绪和声说道:“也许有个人可以帮我们。” 陈逸明的态度和软了下来,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惭愧,“谁?” 姚知月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目视他的目光,神色肃穆诚恳,“季羽,他对电脑似乎很了解,也许他有办法。” 陈逸明微楞,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以担忧和不满的语气通知他赶去悦来酒店的男子。但见陈逸明的嘴角一挑,流露出一丝嘲讽,眼底的平静渐渐被一层克制的愠怒取代,冷声道:“就是上次联合吴昊一起给你灌酒的那个男人?” 姚知月心里又气又难过,但想起陈逸明也许至今还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会和吴昊应酬的原因,尽量去忽视他语气里的嘲讽,淡淡地解释道:“他跟那个吴昊不一样,而且我现在就是跟你就事论事,如果你觉得没必要那就算了,我只是跟你提个建议而已。” 陈逸明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姚知月,眉头间攒着一股恚怒,“不一样?看来你很了解他。” 姚知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我对他不了解。只不过他介绍了一个朋友去我的咨询室而已。” 陈逸明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鬼迷心窍般,他心里的醋意和愤怒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偏离了他以往冷静自持的样子,“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陈逸明的冷漠和嘲讽让姚知月又急又气,不由然想起章若伊至今还对他念念不忘,以及他和章若伊之间不被她所知道的秘密,心就像被摘掉了一样痛,由爱生怒,张了张口,到底是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姚知月语气浅淡地说道:“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陈逸明转身,那双受伤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姚知月,脸上却瞧不出什么端倪,良久才沉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说完这句话,姚知月就转身离开,只觉得五脏六腑一片酸痛。 姚知月刚走出陈逸明的公司不久,打开车门正要上车时,突然听到陈逸明喊她的名字。她的手一顿,不由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腹部的紧绷感瞬间消失,整个身心变得舒展起来,他到底是在乎她的。 她转身看着陈逸明渐渐走近,他眉宇间的担忧一丝不漏地落入她的眼帘里。姚知月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含情意地看着他。 陈逸明走到她面前,语气显得有些急促,“你是在哪里遇到章若伊的?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姚知月那轻盈得似乎可以窜上天空的心嘭得沉下来,变得无比沉重,闷得她几乎觉得要窒息了。她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木然地摇头,低声应道:“在欣城精神病院见到她的。” 陈逸明显得有些焦灼,脸色阴沉,“我刚才又捣鼓了一下,发现那是个废弃的账户。很可能,黎承皓已经怀疑她了,可能会对她的处境不利。” 姚知月一点都不想听到陈逸明跟她说这件事,可是却又按捺不住想窥探到他和章若伊之间的秘密。她学心理学这么多年了,唯一的好处就是理智总会在关键时刻让她冷静下来。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被灼伤得发颤,她极力想让自己忘记当下的感受,安抚道:“章若伊现在是黎承皓的妻子了,他的性格也不像是很暴戾的样子,章若伊的安全应该是可以保障的吧。” 陈逸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姚知月,而后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沉声道:“你很了解黎承皓的性格吗?” 姚知月一愣,眉头轻蹙,没有底气地摇摇头。这时,只听陈逸明轻声地叹息了一声,严肃真诚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姚知月抬眸对视上陈逸明的目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被他严肃的神情惊住,而后郑重地点点头。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目光磊落,一字一句说道:“我现在必须得确保一下章若伊的安全。” 姚知月觉得,她像是一只猴子被耍了,心里的愤怒和失意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吞没,她甩开陈逸明抚在她双臂上的手,转身打开车门,不耐道:“你随意,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先走了。” 陈逸明看着姚知月的车扬长而去,俊脸上是不安和无奈的神情,犹豫片刻后,他朝自己的车走去,驱车往跟姚知月离开时相反的方向行驶。 姚知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不管是章若伊还是陈逸明,竟然都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记挂着对方,他们分明都知道,于情于理这么对待她都不适合。 姚知月的目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依然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动静。如果还没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结局,期待和等待有什么用? 姚知月回到自己的咨询室,刚好碰到江星河。她慌忙收敛起脸上落寞和不快的神色,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正要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只听江星河在她背后笑说道:“你上回不是答应过请我吃饭,我可还记挂着这一顿饭啊。” 姚知月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爽快地说道:“你瞧我这记性,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吧。” 下班后,江星河特意在身上喷了点香水,而后一脸愉快地跟姚知月走出工作室。他开车时,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柔声问道:“跟我吃饭不开心吗?” 姚知月回过神来,强颜欢笑道:“怎么可能啊。” “你现在就是在强颜欢笑。”顿了顿,只听江星河疼惜道:“这些年我还不了解你吗?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不说,一个人默默扛着。跟他吵架了?” 姚知月心里一股暖意,全身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下来,在江星河面前露出自然的样子,恹恹道:“你说强求的话是不是注定没什么好结果?” “也未必,看你现在这么不开心,也许我当初执意强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江星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江星河的余光瞥到姚知月的不自然,体贴地笑说道:“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现在是合伙人关系。” 第78章 他和康柔是一伙的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周末,宋玲玲难得把姚知月约出来,她们一起看了场电影。在电影院里,姚知月看到宋玲玲的手机响了两三次,但她都毫不犹豫地按掉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后,宋玲玲挽着姚知月的手臂走出电影院,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去吃烤肉吧,我很久没吃了。” 姚知月惊讶地看了下宋玲玲,她从来都不吃易上火的东西,从前是因为怕长痘痘,后来有了文文,饮食更是以文文为主。 姚知月知道宋玲玲今天肯定是心情不好了,她跟着宋玲玲进了商场里的一家韩国烤肉店。 “玲玲,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玲玲将孜然粉一股脑儿往一片牛肉上洒,笑得没心没肺的,“你这职业病合着看什么人都觉得大家心里有心理病啊。” 姚知月用夹钳将肉片翻过来,不以为意道:“每个人的童年或多或少都有过不愉快,甚至阴影,所以就算是外表看上去很健康和快乐的人,也有着不为人所知的创伤啊。” 宋玲玲依然还是跟从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说道:“今天文文难得没有带出来,我就想放纵一回,不行啊。” 姚知月渐渐把心放回肚子里,思绪不自觉地飘到陈逸明那里。自从上次他们安静理智地吵架之后,陈逸明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都不痛不痒地敷衍过去了,所以大概陈逸明就觉得她没事了吧。 “玲玲,帮我看一下包,我去一趟卫生间。” 姚知月从卫生间回来,还没走进自己的位置,远远地就听到了宋玲玲的声音,她的心一紧,但见宋玲玲正在跟谁打电话来着。 姚知月坐在位置上,将碟子里摆放成一朵花形的烤肉用夹钳放在烤盘上,余光瞥到宋玲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钟桐哪里过分了?如果换成我是钟桐,我早就跟你家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反倒还有脸埋怨钟桐拿了钱。” 尽管宋玲玲没有开免提,但姚知月还是听到了那头钟磊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是我老婆,我们是利益的共同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现在跟我说利益的共同体?之前让我爸妈给你打借条的时候怎么分得清清楚楚的?” “那是你爸妈,我们跟他们是两个家庭。再说了,我现在跟你说的是钟桐的事情,你跟我扯上他们干什么?” “呵呵,唇亡齿寒懂吗?钟桐是你亲妹妹,你大学的学费都是她给你凑的,到头来你暴发了,不想着回报就算了,还合着你爸妈联合考验她。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笔微不足道的小钱你们压根没打算真心实意给她,都觉得她日子过得好了,不会收下的。现在她收下了,你们老的大的急成什么鬼样子。” “我们之前不是一样的想法吗?” “我呸,谁跟你一样了?你家的事情我凭什么去瞎掺和?请问,我说过一句话了吗?” “是啊,你是什么都没说。不过你不是默认了吗?如果你那个时候心里就这么替我妹妹打抱不平,你怎么连吭都不吭一声?” 姚知月看到宋玲玲的脸色促然黯淡了下来,那是底气不足的样子。她促然挂断电话,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看着姚知月担忧的神色,全身像是被抽空的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玲玲,你跟钟磊吵架了?” 宋玲玲现在满面苍凉,连语气都透着悲哀,“月月,我突然间觉得,钟磊变得很陌生。我不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因为什么事情变得六亲不认了。” 宋玲玲抽出纸巾擦了下眼泪,抿了一口橙汁,继续说道:“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将我捧在掌心里。我嫁给钟磊的那会儿,他们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为我筹备嫁妆,把我风风光光地嫁到钟家。” “这些年我公婆就算看我不满,但是看在那些嫁妆上还算客气。现在,我爸妈年纪大了,老房子狭小逼仄不说,交通什么的又不方便,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隔三差五要上医院的。于是,他们打算把老房子卖了,换个交通便利环境好些的新房子。” 宋玲玲又喝了一口橙汁,擦了擦嘴唇,说道:“他们看了楼盘,看中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这不,把老房子卖了的钱加起来还差十来万。我自己把这些年的存款都掏出来,还是差个十万。我想着正好钟磊家拆迁,就想让他垫补十万。呵,谁知道他一开始答应得爽快,没过几天就藏藏掖掖的,竟然还让我爸妈打欠条。后来我才知道,这事竟然是他妈妈的主意。我真觉得自己挺可悲的,怎么嫁给了这么一个男人。”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身上刚好还有十万现今,你先拿去应急吧。” 宋玲玲感激地看了一眼姚知月,“月月,我叫你出来真的不是跟你借钱的,我就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 不等姚知月开口说话,宋玲玲恨恨道:“你放心吧,这笔钱钟磊必须给我出。不然,我跟他离婚。而且,欠条我也已经写好了。” 姚知月的心情也低落了下来,她以前是小三劝退师,后来又是心理咨询师,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找她解决最多的问题是关于婚姻的。 想当初,宋玲玲和钟磊是多么相爱啊,甚至让她因为这对有情人的爱情而对爱情和婚姻有了向往。可是,这才四五年的时间,什么就物是人非了? 姚知月闷闷地问道:“玲玲,你说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吗?” 宋玲玲一怔,而后恹恹地用手撑着腮帮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姚知月这个问题。她跟钟磊谈了三年多的恋爱,结婚四年多了,刚好碰到七年之痒的关口上。如果是对婚姻有了倦怠,那么在认清钟磊的面目之前,她依然过得有滋有味啊。 “我不知道。像你们很多人,喜欢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生来好像就不甘心蜗居在一个小地方。可是,我就喜欢呆在小城市。大学还没毕业时,也想过远游,但大多时候还是安居现状。我就想着在熟悉的地方工作生活,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 姚知月慵懒一笑,温声道:“那你一直过着你想要的生活啊,婚姻从来不是你的爱情坟墓,而是岁月静好。” 宋玲玲思索了一会儿,苦笑一声,“也许婚姻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爱情的坟墓,而是伴侣决定了爱情在婚姻里何去何从。就好像,女人也好,男人也罢,觉得失望并不是对婚姻失望,而是对伴侣感到失望。” 姚知月一个激灵,这么多年了,她对于陈逸明始终不曾失望过,哪怕在墨尔本和她在一起之后,他选择章若伊时,她对陈逸明都深爱着。似乎是从这件事后,她突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姚知月并不愿意承认,她是因为对陈逸明感到失望,因而连着对他们的爱情也感到失望。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好在宋玲玲并没有发现。 送宋玲玲回到她爸妈那里后,姚知月在回到公寓的路上顺便给汽车加油。当她下车的时候,看到后面开进来了一辆宝马,只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 果然,宝马车停下来后,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是黎承皓。姚知月微微一怔,全身的肌肉不觉紧绷起来。 “很巧,你也在这里。” 黎承皓的温润再也无法打动姚知月,她仿佛看到隐藏在他那张温和下面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黎承皓对于姚知月的冷漠不以为然,他慢慢走近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若伊是不是给过你什么东西?” 姚知月惊愕地看了一眼黎承皓,而后快速转移开目光,眼神有些许的闪烁,“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承皓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那层温雅瞬间褪色,“没想到,逸明竟然还是和你在一起了。” 对于黎承皓语气里的惋惜和嘲讽,姚知月满心不舒服,她好像觉得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他,而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姚知月沉住气,冷然道:“怎么,你觉得我不配和他在一起?” 黎承皓笑了笑,不情愿地否认道:“现在逸明这种处境,你也不是过去的那个灰姑娘,倒也不能这么说。” “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黎承皓的眉宇促然跳了一下,旋即微皱,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有你在他身边那可未必。” “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跟康柔是一伙的?为了知道陈逸明追查她的下落,我只能靠近你,从你口中获得信息。甚至有可能,还会阻止你协作他。不过,我对你实在提不起兴致,大可不必为了某些事牺牲个人的人生大事。” 姚知月的心被这些话刺得血淋淋的疼,她的自尊好像在灼灼燃烧,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她佯装得不以为然,“那我倒是感谢你放过我了。看来,你觊觎的人一直是章若伊嘛。” 提到章若伊的名字,黎承皓的脸上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赤红着双目沉声道:“她现在是我的太太。” 第79章 那层复杂的谜底还未解开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她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依然没有收到陈逸明任何的信息。 她不由然又想到了黎承皓的话,尽管她也早已经不再喜欢他,甚至为从前对他的迷恋感到羞耻,但得知一直被利用,到底还是意难平。 突然,姚知月正襟危坐了起来,想起黎承皓当时并没有给他的汽车加.油,那么很可能,他这一路一直在跟踪她。 姚知月的脊梁骨一阵寒意蠕.动,她想告诉陈逸明这件事。拨通陈逸明的手机后,听着他疲惫的声音,姚知月到了嘴边的话统统咽下,改口道:“你最近小心些,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陈逸明听姚知月的话很奇怪,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浅淡地应道:“我今天遇到黎承皓了,他说他当初靠近我是为了从我口中窃取到你追查康柔下落的信息。”当然,她并未将黎承皓那一统对她的侮辱说出来。 许久,陈逸明才叮嘱道:“不要靠近他,你要保护好自己。” “好。” 又是一阵沉默,姚知月等待着陈逸明的解释,她以为从前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却没有想到依然是一团谜,甚至比从前更纠葛丛生。 她听得出来陈逸明似乎对黎承皓和康柔是一伙的并没有感到吃惊,甚至这早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她突然觉得害怕,不敢再往下想,也突然觉得陈逸明很陌生。 为了打破沉默的尴尬,姚知月佯装不在意,随意地问道:“你确认章若伊安全了吧?她怎么样了?” 陈逸明简短地应道:“她没事。” 姚知月的心猛然一痛,那种无法自持的痛将她一下子淹没了。她此前想跟陈逸明诉说的害怕和恐惧突然间烟消云散,也觉得没必要,只剩下淡淡的一句话,“那就好。” 陈逸明就是个混蛋,别说黎承皓那么在意章若伊,根本不舍得伤害她一根汗毛。即便如此,那也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跑去关心人家的太太?而她才是他的正经女朋友,却从来没有将她的安全和感受放在心上。 姚知月心烦意燥,突然间不想再听到陈逸明的声音,语气微有些不耐,“那我先挂了。” 听到姚知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陈逸明担忧道:“你身边不舒服吗?” “没有,好得很,挂了。” 彻夜难眠后,第二天,姚知月盯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去上班,尽管化过妆,但若是细看,掩盖的痕迹也很明显。 季羽的那个朋友想往常那样如约而至,姚知月强打起精神投入工作,好在当她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脑海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就像被驯服的野兽,由狂躁转而安静入眠。 送走季羽的朋友,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一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午饭点。她没有心情去餐馆吃饭,就点了个外卖。 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姚知月一看是陈逸明的来电显示,神情突然间变得复杂起来。 在这之前,她是多么期待陈逸明的电话,哪怕微信上的只言片语,可是昨晚之后,那种期待被无措取代。 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按下了接听键,“下班了吧,我在你公司楼下。” 姚知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一阵钝痛,最终还是决定下去见陈逸明。 看到姚知月脸色有些憔悴,陈逸明心疼道:“昨晚没睡好?” 姚知月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语气浅淡,“准备给今天的患者一个新的方案,所以睡晚了。” 陈逸明想要牵姚知月的手,却被她躲过了,他愣怔地看着姚知月,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低落,好脾气道:“我带你去吃午饭吧。” “不用了,我已经点了外卖了。” 陈逸明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姚知月面前,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沉声道:“月月,你还在生我的气?” 姚知月的语气和软了下来,却没有什么温度,淡淡地应道:“没有。” “我为那天的话跟你说声抱歉。” 姚知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逸明,那眼中有失意,更有悲哀。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甚至,他的背后是否也藏着她不知道的危险,就像黎承皓那样,打着爱情的幌子利用她? “我没事了,你走吧。” 陈逸明眼中含着一丝不解的狂躁,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失落,怔怔地看着姚知月,耐心地问道:“你到底在责怪我什么,可以明确定告诉我吗?” 姚知月被他的话刺痛,心中那头狂躁的小兽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在不停地咆哮和嘶吼着。她极力压抑着那头小兽制造的破坏力和毁灭性,“我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你?她是你的初恋,是你心中永远的白月光,我一个取代者除了默默忍耐,还能怎么样?” 陈逸明沉重的眸色瞬间燃起一股受伤的怒意,他眉宇一跳,神色严肃,一字一句道:“你听清楚了,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而她只不过是过去。” 姚知月冷笑一声,质问道:“可是我看到的是,你对过去更在意。陈逸明,我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傻女人,总是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是一个有思想有感受的独.立个体,跟你在一起不代表我的存在就很廉价,甚至只是谁的替代品。” 是啊,她现在是屈尊降贵地跟他在一起。陈逸明心里的力量轰然倒塌,他直直地望进姚知月的眼底,身心俱疲地解释道:“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为我受伤,如果她因为我而出事,我的良心难安。我只是想告诉她,不要再给我做什么傻事,跟我划清界限。” “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丈夫,你觉得他会对她做出什么威胁到生命的事情吗?” “你不知道黎承皓那人有多危险!” 姚知月突然间觉得灵台开窍,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珠子瞬间被串联了起来。她探究地看着陈逸明,双眼微微眯起,审视般的姿态。 “这么说,章若伊也知道他的危险,那她还是执意嫁给黎承皓,就是为了从他那里获得你想要的东西。你说,她是你的过去,我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可是,你的所作所为,甚至你潜意识里都将把过去贯穿到未来。” 陈逸明耐心地听姚知月说完,眉宇间凝着一层寒意,锐利般的双眸镶嵌着一抹柔色,“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证明我是爱你的。” 姚知月微怔,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告诉我,你所隐瞒我的事情。” 本来,她一直抱着陈逸明若是不说,她便不问,甚至假装忘记。可是,黎承皓的坦白让她突然间对自己,也对陈逸明失去了信心。她心里的不安和没底让她只能逼着他说出来。 “找个地方坐坐吧,你一边吃饭,我一边说给你听,你觉得如何?” “好吧。” 陈逸明趁姚知月没有注意,迅捷地握住了她的手。姚知月挣扎着想抽出,却被陈逸明握得更紧了,只听他语气里含着一丝淡淡的愠怒,“你是我女朋友,难道我现在连跟你牵手的资格都没有吗?” 姚知月不再挣扎,任由陈逸明牵着她的手,两人走进她常来的那家餐厅吃饭。点完菜后,姚知月看着陈逸明,有些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逸明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的样子,而后缓缓开口说道:“睿达被诈骗不久之后,我们才知道康柔早就已经逃离了。后来我爸怀疑到黎承皓头上,可是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因为在那次意大利回国不久后,他辞职了。” “那康柔是怎么在精神病院的?” 陈逸明摇摇头,神情凝重,“睿达破产后,我爸就去自首,想让康柔落网。没有想到,他先入狱,可康柔却迟迟没有任何下落,最后却得知康柔早在睿达还没出事前就已经在精神病院了。” 他顿了顿,心里涌动着压抑不住的愤恨,艰难地说道:“我猜测这一切都是黎承皓在幕后操.控,后来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可是最后又都断了线索。我这边也是麻烦事情接连不断,对追查线索是有心无力。我相信,只有我再次强大起来,才能把他打.倒。” 姚知月细思极恐,黎承皓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包括他儒雅绅士般的言行举止突然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邪恶阴险的模样。 昨天他也亲口承认了,靠近她是有目的性的,正是因为他表现得人畜无害,所以才让大家对他放松了警惕,也让她无论如何怀疑不到他头上。 “可是,如果他在幕后操.控了。 “没有把一切事情控制在手中,他哪来的自信这么嚣张?”突然,陈逸明的脸瞬间土青下来,眼眸中溢出一丝不安,像是在跟姚知月说,又像是自语,“还有一种可能,他接下来会做一件出于意料的事情。” 不等姚知月回答,陈逸明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再三叮嘱道:“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和危险,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 第80章和前任私自见面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下班回到公寓,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突然门铃声响了起来。她心里一阵雀跃,他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姚知月放下吹风机,趿着拖鞋跑去开门,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眼眸中的失落稍纵即逝,继而吃惊地问道:“璐妍,你怎么会来?” 姜璐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边进屋一边有气无力地应道:“想你就来看看你喽。” 姚知月将门关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姜璐妍,猜测到她这会儿必然是有心事,笑说道:“没跟你家严哲宇腻歪在一块儿?” 在听到严哲宇的名字时,姜璐妍脸上分明是难以掩饰的愤慨,猛灌了几口水,眉头微蹙,冷笑了一声,“别跟我提他,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跟他的前任旧情复燃。” 姚知月心里一下子有底了,原来她是跟严哲宇吵架来着。看着姜璐妍气嘟嘟的样子,姚知月有点恍惚。 她一时难以把从前那个雷厉风行,似乎对于儿女之情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姜璐妍跟眼前的女子联想到一块儿,在心里不禁感叹,原来爱情的魔力真的如此巨大。 听到姜璐妍的气话,姚知月不以为意,替严哲宇解释道:“别说石蕊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她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严哲宇怎么可能会和她旧情复燃?” 见姚知月不相信的样子,姜璐妍有点着急,把心一横,“不瞒你说,我偷看了严哲宇的手机,在微信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前两天他们私底下就已经见过面了。我不知道,他偷偷跑去见石蕊到底有几次了?关键是,他回来后至今都没跟我提起这事。” 姚知月有点错愕,但还是不敢妄下定论,尝试着解释道:“也许,他只是单纯地跟石蕊见个面,说清楚一些事情。” “你说他俩能说清楚什么事情?那不是很明显吗?石蕊抛弃了他,转头就跟别人结婚生孩子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了,是过去式了。而我才是严哲宇的现在进行时,你不觉得他这样很过分吗?” 姚知月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对严哲宇有点失望。 姜璐妍已然打开了发泄口,一时难以关住,滔滔不绝地分析了严哲宇的心理,“就算像你说的,他们只是单纯见个面,无关风月和旧情,那为什么他回来对我只字不提?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发现,估计我一辈子就这么被蒙在鼓子里。” 姚知月抬眸看着姜璐妍气得抓狂的样子,安抚了几句后问道:“那你跟严哲宇说过这事情了吗?” 姜璐妍顿时败下阵来,颓然地躺靠在沙发上,摇头无力地说道:“怎么开口?跟他说我偷看了你的手机,发现你跟石蕊有一腿?我想主动等他解释,我在给他一个机会。” 姚知月叹了一口气,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容易陷入一个人的战争中,“可是,如果你不找他交流,他就会一直觉得你还不知情,最后你依然只是一个人在那纠结和愤怒,而他却不明所以。” 姜璐妍的脸色青了下来,此前的激动一下子变成了死气沉沉,疲惫道:“从以前我就知道,石蕊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她的记忆在他的生活中如影随形。我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成为他心里的无可取代,谁知道到头来自己反而只是她的替代品。” 姚知月的心猛然一抖,想起之前她跟陈逸明之间无形的战火,她的愤怒和失落不正是因为觉得,她只是陈逸明心中的一个替代品吗? 女人可以接受对方坦荡的分手,伤心难过后总会站起来。可是,她们却无法接受成为男人心中的替代品,这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背叛,更是对她们尊严的侮辱。 不等姚知月回过神来,姜璐妍突然坐了起来,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她,问道:“你说,如果陈逸明心里还想着她的前任,你会怎么办?” 姚知月惊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许的闪烁,其实她至今还不知道陈逸明是否放下了章若伊。但可以确定是,章若伊至今还没放下陈逸明,且她的所作所为就是点燃跟陈逸明之间的旧情,期望有朝一日破镜重圆。 “我也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我想应该会离开吧。璐妍,我们是独.立的个体,并不依靠男人而存活。如果要我们牺牲尊严和个体的独.立去成全这段爱情,我觉得不要也罢了。” 姜璐妍无奈地笑了起来,自嘲道:“这些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得很透彻,所以那些年我才立志一心扑在工作上,除非遇到我十分中意的男人。可是,不知道是回国后受环境的影响,还是严哲宇就是我中意的男人,我现在觉得,对于你的这些真理好像有了免疫力。” 为了活跃一直低沉的气氛,姚知月鼓励道:“哎,其实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不一样,我们现在只是陷入个人的情感漩涡里。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还是建议你想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走向,然后跟对方交流沟通,毕竟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任何一方的单独用力或是任何一方的不作为,都无法促进感情的健康发展。” 姜璐妍的心情有所改善,她这才有心思想起除了严哲宇以外的事情,问道:“对了,你怎么没跟陈逸明出去约会啊?” 姚知月做了个别提了的动作,无奈道:“他在加班,公司现在渐渐要上轨道了,他忙得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了。” 姜璐妍点点头,眼中绽放出真诚的敬佩,发自肺腑道:“还真别说,陈逸明还是挺令人敬佩的。你想想啊,有多少人从高处跌下来后就爬不起来了。你看看你家对象,简直是浴血重生,从修罗场杀出一条血路来,还真是人中龙凤啊。” 对于姜璐妍的夸赞,姚知月心里涌上一股窃喜,证明了她的眼光确实不错,面上却不好意思一笑,谦虚道:“你也太夸张了吧,他就是意志力比常人强而已。” 姜璐妍突然有个八卦的心,探头看着姚知月,好奇地问道:“你说他那方面强不强?” 姚知月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嗔怪地瞪了一眼姜璐妍,转移开目光,起身站了起来,笑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璐妍也起身站了起来,拎起包包,打趣道:“我才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不说拉倒,我在这儿叨扰了这么久,感恩我们大咨询师免费给我开导,得了,我先走了。” 送走姜璐妍后,姚知月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陈逸明发了一条信息,“还在加班吗?” 很快收到了陈逸明的回复,“刚刚到家。” 她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灵.活舞动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声响起,一看是陈逸明的来电显示,姚知月眉间眼角皆溢出一丝笑痕,按下了接听键,“喂,今晚加班到挺晚的啊。” “嗯,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就索性都处理了。” “今天挺累的吧,你快休息吧。” “你要睡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 “你等我一下。” 不等姚知月回答,陈逸明就挂断了电话,她有点困惑,把手机搁在桌子上,等待着陈逸明等下打来电话。虽然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可是却心不在焉的,几乎看不下去,目光时不时流连在手机上。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姚知月以为是姜璐妍是不是把东西落在这里了,目光在沙发上扫视了一圈,不见任何东西。 她打开门,脱口而出道:“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陈逸明那清俊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惊喜从她的眼眸深处汨汨而出,“逸明,你怎么来了?” 陈逸明走进屋,等姚知月关上门,他一把将姚知月抵在门上,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那低沉的嗓音带着引诱力,透着一丝慵懒的温柔,“想跟你在一起就过来了。” 姚知月的双臂攀上陈逸明的脖颈,微微靠近他,欢喜从她的心底冒腾而出,“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话音才落,陈逸明的唇已然猛烈地落了下来,时而向姚知月索取和进攻着,时而又温柔缓慢地挑.逗着,只让姚知月觉得全身一阵酥.麻。 突然,陈逸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姚知月的唇,将她横抱起来,阔步朝卧室走去。姚知月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看到了陈逸明眼眸中的那团火,觉得那团烈火在他的体内燃烧着,迸发的情.欲也把她感染了,继而她的体内也在无尽焚烧起来。 一番暴风雨般猛烈的风云覆雨后,姚知月心满意足地枕在陈逸明健硕温厚的臂弯里,雪白的手臂攀在他的胸膛上,只听陈逸明温声问道:“谁来过这里吗?” “璐妍,可能跟严哲宇吵架了,心情不好就来我这里说了一会儿话。” 陈逸明嘴角微微上扬,全身一阵轻快,笑说道:“这小子不是最会怜香惜玉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姚知月心里的那根刺又在作祟,借着玩笑的意味,打趣道:“那你呢,是不是也是近朱者赤?” 陈逸明不知道姚知月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暧昧地抚.摸着姚知月,眉梢一挑,露出一丝邪.魅,“我是不是你再试试不就知道?” 姚知月笑着推开陈逸明的手,娇羞道:“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81章 在医院遇到严哲宇和石蕊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把门停在医院门口,下了车锁好门,正要把车钥匙放在包里时,看到了隔着两排远的停车位距离处,黎承皓和章若伊一前一后离开。 她看着他们走进医院大楼后,这才迈开步伐,有点担心和他们会碰上。好在,她办卡挂号的过程几乎没怎么等候,也没有遇到他们,这才把心落在肚子里。 姚知月坐在妇产科等候区的休息椅上,有点心不在焉。如果她的例假推迟了,她倒不会多大担忧,偏偏是这一月她就来了两次例假。 放在以前,她也许不在乎,知道是内分泌失调的原因,慢慢调理也就是了。可是,现在她是奔着跟陈逸明结婚去的,尽管她嘴上不愿意承认,可是内心还是默认,生育对于婚姻是稳固的基础之一。 她有些紧张,上了趟洗手间。就在她刚进到洗手间的时候,章若伊推开了妇产科室的门。很快,她又从里头走了出来。 姚知月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显示屏上浮现出她的号码和名字。当她看到排在她前面的那个名字和号码的时候,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愣。 这么凑巧的吗?章若伊也是来看妇产科的,难不成她怀孕了?有那么一瞬间,姚知月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涌上了一股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庆幸。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她是觉得如此,她失去陈逸明的概率就又小了。 “姚知月,在吗?不在的话,我要叫下一个号码了。” 姚知月回过神来,慌忙应道:“在,我在。”说着,她推开妇产科室的门,坐在戴着口罩的医生面前,将门诊卡和病历本递过去,说道:“医生,我这个月来了两次例假。” 医生开了个彩超单,递给姚知月。她有点恍惚,有些焦虑地低语道:“这个要做彩超吗?那还需要憋尿吗?得多久啊。” 医生叹了一口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花点时间在自己的身体上都没有吗?像刚才的那个女孩,现在要孩子了才知道花时间在身体的检查上。” 姚知月一愣,促然想起了显示屏上章若伊的名字,压抑着好奇问道:“医生,那个女孩子怎么了?” 医生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问题跟她一样,对于她的领悟颇有些欣慰,不觉多说了两句话,“应该也没多大的问题,就是想要孩子生不出来。我让她去中医院看看,我们女人的身体啊,最好是慢慢调理,中医更适合。” 姚知月拿着单子走出去,好不容易做完彩超,医生看完后给她开了一副中药,让她去药房取药。 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来到药房,在排队取药的当儿,无意间瞥到了3号窗口取药的严哲宇。她走过去,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拍了下严哲宇的肩膀,问道:“你怎么来医院了?” 姚知月的出现让严哲宇显然很震惊,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表情有点不自然,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也来医院?” “内分泌失调,过来看看。”姚知月不以为然地回答着,催问道:“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璐妍?” 不等严哲宇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哲宇,药取好了吗?” 姚知月和石蕊双目对视上,皆流露出惊诧的样子。但见石蕊虽然大着肚子,但四肢还算纤细,她的鼻梁上有处清晰的淤青,在看到姚知月盯着她的脸看时,慌忙垂下头,从包里找出墨戴上。 姚知月想起好友姜璐妍那晚在她面前难过低沉的样子,再看看一脸显然被人抓住把柄而焦急的严哲宇,以及充分享受着严哲宇服务的石蕊,不由然地怒从心起。 她取完药,不等听完医生的用药嘱咐,迈开步伐朝严哲宇和石蕊的方向走过去,极力压抑住面色上的恚怒,眉梢一挑,冷嘲热讽道:“严哲宇,我想知道,璐妍知道你陪着一个有夫之妇来这里吗?” 姚知月刻意加重了有夫之妇四个字,冷冽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严哲宇和石蕊身上扫视着。但见严哲宇慌张地解释道:“知月,你听我解释……” 姚知月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严哲宇的话,“你该解释的人是璐妍,而不是我!” 石蕊看着姚知月咄咄逼人的样子,眉头露出嫌恶之色,不耐烦道:“他只是帮我取个药而已,你至于这么凶神恶煞的吗?再说了,人家女朋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人外人在这里指指点点是怎么回事?” 听着石蕊一副理直气壮恬不知耻的样子,姚知月发出一声冷笑,脸上的凌厉夹杂着怒火,让石蕊不禁有些发颤。 严哲宇皱眉,对石蕊说道:“你少说两句吧。” 石蕊的头转向严哲宇,不满道:“少说两句的人应该是她。如果你和你女朋友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也是这个女人在中间嚼舌根。” 听着石蕊厚颜无耻地推卸责任的话,姚知月从内心觉得这个女人没救了,同时看着严哲宇的眼神也带着赤裸裸的鄙夷,不知道他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差劲。差劲也就算了,偏偏还祸害到她的好友姜璐妍。 “石蕊,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积点德吧。至于到底谁嚼舌根,谁在玩火,你不如把你先生叫过来对质一番。还有你严哲宇,放过璐妍吧。你根本配不上她!” 看着石蕊马上偃旗息鼓的样子,姚知月的怒火总算有所收敛,只听她对严哲宇怏怏不乐地说道:“把药给我吧,我先回去了。” 严哲宇替石蕊叫了辆的士,看着她坐进车里,这才回到姚知月面前,一副万分惭愧,以及他的苦衷不为人所知的模样,低沉地说道:“知月,我跟石蕊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她被家暴了,差点动了胎气,所以我才送她来医院的。” 姚知月并不买账,冷嘲热讽道:“所以这就是可以让你背叛璐妍的原因?严哲宇,你当所有人都蠢吗?她被她老公家暴了,她应该找警察而不是你。你说她动了胎气,陪她来医院的人是她老公也不是你。即便不是她老公,也应该是她的家人和朋友。” 听姚知月反驳得他无话可说,严哲宇张了张口,却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她面前,像一条丧犬。 姚知月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掩饰掉眼中的鄙夷,放软了语气,替姜璐妍打抱不平道:“严哲宇,你不要把璐妍对你的信任当成是她傻。我建议你好好跟她交流沟通,如果这段感情你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珍视眼前人,一心一意地陷入在过去的人和事中无法自拔,那就请放过璐妍。” 说完这句话,姚知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来到停车场,坐在驾驶座上,她掏出手机想给姜璐妍打电话,最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能为朋友做的事情也就这些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那个力量和责任来给自己的选择承担,不管是姜璐妍还是严哲宇。 然而心头始终压抑得很,姚知月打开微信为陈逸明发了一条信息,“午饭时间,我去找你吧?” 陈逸明很快发来回复,“好,我等你。” 姚知月的心情总算明朗了起来,她坐在车里补个妆容,然后插好安全带,启动车钥匙,朝着陈逸明公司的方向驶去。 来到陈逸明的公司,正好赶到他们午休时间。看到陈逸明走出写字楼,姚知月笑着迎接上去,与他十字相扣。 “你今天怎么有空特意过来跟我吃午饭?” “今天的患者把咨询的时间调到了下午,所以正好有空就过来陪你吃饭啊。” 两人吃着饭,陈逸明见姚知月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面前的饭没动几口就不吃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姚知月的眼睛,担忧道:“说吧,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姚知月微楞,继而玩笑道:“你看出来了?喂,你可不要跟我抢饭碗啊。” 陈逸明脸上的神情是轻松愉悦的,他看着姚知月笑了笑,等待着她的下文。 只听姚知月叹息了一声,字斟句酌道:“你说,过去对于你们男人来说是不是比现在和未来更重要?或者说,过去的阴影对于你们男人来说总是难以摆脱掉,甚至总是有意无意地重复过去?” 听着姚知月绕口令的样子,陈逸明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不想回到过去。我只想拥有现在,因为现在有你。” 听着陈逸明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姚知月的心砰砰跳了两下,一股蜜意瞬间流淌在她的血液里,心头的沉重似乎也被卸去了重量,用愉快的语气责备道:“我是认真给你说的啦。” “我也是认真回答你。”顿了顿,问道:“你特意跑过来就是问我这个问题?” 不等她回答,手机铃声促然响起。陈逸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姚知月歉然道:“我先接个电话。” 当陈逸明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轻快倏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力克制的愠怒。姚知月再次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力感。 第82章 她到底是自杀还是人为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看着陈逸明的心情突然变得低沉,甚至恶劣,姚知月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陈逸明抬眸看了眼姚知月,佯装若无其事,声音却掩饰不住地低落,“没啥大事,就是许总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跟我们公司合作了。” “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什么吗?为什么他突然打算撤资了?” 陈逸明似乎是为了不让姚知月过于担心,他并没有过多解释,但姚知月能感觉到,他的理由未免有点敷衍,“可能是觉得我们的公司规模小,前途堪忧,不想赔本吧。” 两个人默然相对了一会儿,陈逸明打起精神,露出一丝笑意,温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公司吧。” 见陈逸明的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倦色,姚知月的心头涌上一股心疼之意,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气闷,柔声道:“不用了,趁这会儿还能打个盹,你赶紧上去吧,我自己开车回公司就行了。” 陈逸明此时确实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倒也没有再跟姚知月客气,点头叮咛道:“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公司了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 姚知月驱车回到公司,在办公室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差不多就到了上班的时间。患者如约而至,她打起精神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暂时忘记了身外事。 下午,姚知月主要接见了两个患者。送走了上一位患者,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很快就跟下一位越好的患者见面。 那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士,穿着得体优雅,因保养得体,且目前依然保持单身,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四五岁。她目前在某个外企任职高管,就是传说中的精英中产者。 赵琳算是姚知月的常客了,她的精神和心理状况随着治疗的推.进而改善了很多,但是今天的她比以往的情绪都低得多。 姚知月对她的恍惚有点担忧,但神色却一片平静,眉间眼角没有一丝波澜,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请坐。” 赵琳机械似的坐在了姚知月对面,不等她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虚浮地说道:“姚医生,我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从十七楼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姚知月的眉头一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柔和,将赵琳的注意力从她自己身上转移开,“能跟我说一说那个女人是谁吗?” 赵琳茫然地摇摇头,“我不认识她。今天早上,我像往常那样打开浏览器想看看最新的财经新闻,无意中翻看到了本市的一则新闻,欣城精神病院的一个女患者跳楼了。我看着图片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联想到自己的身上。那一刻,那种熟悉和恐惧的感觉又一下子抓住了我,我竟然感到了死亡的吸引力。” 在听到欣城精神病院几个字的时候,姚知月的心蓦然一沉,思绪忍不住从眼下溜走了。她心里的不安让她的胃部有些痉挛,但面对她的客户,她还是克制住身体上的不舒服,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 “赵女士,让我们尝试着把注意力拉回当下,找到临在的那个状态。”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咆哮嘶吼着。” 姚知月见赵琳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用手机放了一曲舒缓轻灵的轻音乐,倒了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递给赵琳。 赵琳啜饮了一口温水,情绪稍微有些平复,这时只听姚知月平静地说道:“我们来做个小游戏怎么样?” 赵琳怀疑地看着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把水杯先放在一边,然后全身放松,手脚、肩膀、腹部、胸腔全部放松。现在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呼吸,再感受身体上的那股能量,是否感觉到了这些部位好像灼烧的感觉?好,想着你现在处于一团光明之中,暖暖的光洒遍你全身上下,轻轻地包裹着你。” 姚知月跟着自己的语言也冥想了差不多三四分钟,然后她慢慢地睁开眼,感觉到了自己胃部的不适感消失了。 同时,她也看到赵琳此前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暴躁不安的样子。 “好了,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赵琳缓缓睁开眼睛,情绪平复了下来,开始跟姚知月倾诉内心的想法,她的逻辑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一个小时多过去了,赵琳离开姚知月办公室的时候,眼眸里重新笼罩上的一层光芒。她跟姚知月拥抱了一下,然后走出公司的大门。 姚知月目送赵琳离开后,快步折回办公室,快速打开手机的浏览器,搜索着赵琳方才提到的那则本市新闻。 再看到欣城精神病院的死者介绍时,姚知月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什么她的预感会那么准确呢?跳楼的人确实是康柔。她突然间心头闪过了一丝质疑,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会有意识去自杀吗?还是说是医院的失职,没有照看好病患? 新闻的字数很少,几乎都是图片。姚知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看到了有些马赛克打得不是那么清晰的图片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晚上,姚知月回到公寓,她坐在沙发上发呆,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她拉回神思打开门,但见陈逸明一身疲倦地站在门口。 姚知月一下子拥抱着陈逸明,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扑入她的鼻息间,触碰着爱人温热结实的身躯,她心里的那股不安感总算有所平复。 陈逸明反手把门关上,拥抱着姚知月,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头发,略显沙哑的嗓音舒缓有致地问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子吗?” “不管你是哪个样子我都喜欢。” 姚知月眉眼间溢出欣喜之色,她突然间想起了那则新闻,看着陈逸明疲倦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了。 沐浴后,两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安静和自在。姚知月翻了个身,修长的手臂覆在陈逸明健硕的胸膛上,抬眸看着他的侧脸,“公司的事情让你很累吧?” 陈逸明搂着姚知月瘦俏的肩膀,偏头对视上她的眼睛,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温淡道:“放心吧,我没事。在事情没有变糟糕之前,我每天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姚知月的心渐渐落回肚子里,她的精神渐渐松弛了下来,跟着陈逸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间安然入睡。 时间堪堪而过,那则消息渐渐被姚知月抛到脑后,日子像流水一样平淡地流逝着。不管曾经是给多少人的生活激起千层浪的人,还是铭刻在脑海里重要的人,这个地球上无论缺少谁,它还是照样转,不受一丝影响。 因为工作室新招聘了一位心理医师,姚知月的工作量渐渐有所减少。这天,她跟江星河调了上班的时间,早上特意煲了鸡汤,这会儿来到陈逸明的公司给送了过来。 姚知月提着不锈钢保温食盒,脸上带着轻快的神情走进写字楼,坐电梯来到陈逸明公司所在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便听到了一阵喧哗声,似乎是从陈逸明的公司那头传过来的。姚知月的心一紧,脸上的轻快神情瞬间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不禁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但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拍了下办公桌,叫嚣道:“你他妈就说能不能付得起房租吧?行,你可以继续留下来,不行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陈逸明双手插兜,背对着房东,像是一支疾驰的飞箭,周身散发出一股凌烈和紧绷的气息。他转过身来,那鹰隼般锋锐的眼眸让凶神恶煞的房东不禁噤若寒蝉,一下子闭嘴不言了。 但见陈逸明不动声色地说道:“合同还有一年多才到期,就算你想涨房租,那也是合同到期后的事情。现在,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房东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逸明,而后像一条丧家之犬夹着尾巴离开,经过姚知月的时候,看都不看她一眼,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手里的保温盒撞翻。 姚知月发出一声惊呼,陈逸明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心里暗自担忧眼下狼狈的处境又被她尽收眼底。 姚知月跟着陈逸明走到他的小办公室里,假装才刚刚到的样子,时不时偷眼看着陈逸明的神色,笑说道:“我今天没上班,煲了一锅鸡汤给你尝尝。” 陈逸明全身的紧绷渐渐松弛下来,但眉宇间依然攒着一丝不悦,语气柔和道:“谢谢。” 然而,不到十分钟,房东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又叫嚣了起来。陈逸明和姚知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眉头都蹙了起来,而后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在看到房东旁边站着两个亮眼的一男一女时,姚知月和陈逸明的脸上纷纷露出一丝惊诧。 第83章 送给你们的礼物不喜欢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章若伊站在黎承皓身边,看到陈逸明和姚知月从里间的小办公室里并肩走出来的时候,双目微微圆睁,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转头看着黎承皓,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疑。 黎承皓并未对视上章若伊询问的目光,目光在陈逸明和姚知月之间来回巡视了一遍,似笑非笑道:“逸明,没想到是你租在这里。” 对于黎承皓那闻则招呼,实则是嘲讽的语气,陈逸明眸色促然一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淡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黎承皓并未马上回答陈逸明的问题,而是四周打量了一圈,而后走到玻璃墙边,看着窗外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以及现代化高楼大厦,心情颇好的样子。 就在这时,黎承皓才转头看着章若伊,脸上带着温润的笑,“伊伊,你不是说想开一家自媒体工作室吗?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视野宽阔,交通也很便利。” 章若伊的脸色突然变得土青,慌张了看了一眼陈逸明,而后走到黎承皓面前,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婉柔缓慢,“承皓,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黎承皓嘴角微微一挑,眼中的温润瞬间褪色,“没关系,我先买下来,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开工。” 章若伊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快速朝陈逸明望了一眼,仿佛在解释,这并不是她的主意,是黎承皓执意如此。 陈逸明极力克制着冲动,喜怒不于行地看着黎承皓上演的这一出戏。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姚知月已然有些沉不住气,眉头轻蹙,简淡地说道:“就算你们想买下来,也得等合同到期。” 黎承皓的目光望向姚知月,眼里浮现出一抹探究的意味,而后目光转移到房东身上,向他暗暗施压,漫不经心地说道:“王先生,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随时可以搬过来办公吧。对了,我们不是连合同都签了吗?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房东这才知道黎承皓原来就是只笑面虎,被他身上举重若轻的压迫感逼得不禁有些胆颤,不得不把压力转移到陈逸明身上,无奈道:“陈总,就算我违约,我赔你违约金吧,请你们今天就搬走吧。” 黎承皓并未再看一眼陈逸明,他走到章若伊身边,拦着她纤细的腰肢,温声道:“走吧,你不是想吃寿司吗?老郑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鱼子酱,我让他特意给你留的。” 章若伊全身僵硬,不得不被黎承皓牵着手离开,在拐弯处,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陈逸明。见买主一走,房东的态度软和了下来,一副惭愧的样子,“陈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跟他解释过您这租期还没到,得再等等。但是,他出了双倍的价格,把您的违约金都算在了里头。回头,我把违约金给您转过去,您也就别为难我了。这世道都是钱决定屁股啊。” 等他们离开后,姚知月还是在陈逸明的脸上看不到什么端倪,她有点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逸明,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逸明不易觉察地叹息了一声,相比于抱怨和抵抗残酷的现实,他觉得不如接纳事实,别把有限的精力耗费在这些不必要的较劲上。 但见,陈逸明回头对三个员工言简意赅地说道:“抱歉,情况就是这样。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如数打到你们卡上。” 三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动手收拾东西。突然,只听小周说道:“老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见陈逸明神色严肃并未回答,小周有些窘迫,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睛,窘迫地解释道:“我、我意思是,如果您决定继续创业,我还是会跟着您。虽然跟您一起合作的时间很短,但是您教会了我们很多有用的东西。” 陈逸明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眼底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动容,拍了下小周肩膀,语气笃定有力,“如果我到时候安顿好了,你依然没有改变主意的话,那我依然欢迎你来。” 小周脸上的低落瞬间被振奋取代,丝毫没因为失业而感到难过,兴高采烈道:“真的?老板,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小李和小黄听陈逸明这么说,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异口同声道:“老板,还有我们!” 陈逸明眼中的动容逐渐蔓延到眉间眼角,这大概是他落难之际,除了姚知月不离不弃,就是他们了。 姚知月感激地看着他们,欣慰道:“谢谢你们。” “嫂子,替我们照顾好老板哦。” 姚知月的脸颊瞬地一片绯红,嗔怪道:“行了,你们赶快收拾东西吧。” 陈逸明凝重的心情被这一刻温馨扫去了一些,眉宇舒展开来,看着姚知月的眼神也含着感激的笑意。 一行五人开始打包东西,等他们三个人离开后,姚知月依然陪着陈逸明留下来收尾。看着陈逸明心思沉重地坐在办公椅上,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办公椅的扶手,姚知月知道他的不舍。 她走到陈逸明身边,一手轻轻撑在他的肩膀上,佯装轻快,安抚道:“没事,我们重新找一个比这更好的地段。” 陈逸明握住姚知月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有怜惜,还有感激以及一丝愧疚,良久沉声说道:“对不起!” “干嘛这么说?是我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的。”见陈逸明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姚知月知趣地说道:“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刚好留着之前搬家师傅的手机号码,出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月月,谢谢你。” 姚知月跟陈逸明拥抱了一下,注视着他的目光含着温柔的鼓励,而后走出办公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搬家师傅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来,姚知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六点多。她抬头看了眼写字楼,犹豫了一下朝她的汽车走去,打算打包晚餐回办公室和陈逸明将就吃了。 姚知月驱车来到那家饭菜甚是符合陈逸明口味的餐厅。她把车停好,下车锁好车门,还没走到那家餐厅的门口,但见黎承皓和章若伊正好从里头走出来。 姚知月秀眉轻蹙,暗自在心里叫苦,怎么总是跟这两人碰头。她昂首挺胸,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被他们干扰到,带着一丝不屑与他们计较的高傲,想要擦肩而过。 显然,黎承皓和章若伊也看到了她。但见,他们停下了脚步,打算与走过来的姚知月对话。 黎承皓率先开口问道:“怎么一个人来吃饭?” 姚知月眉梢一挑,冷嘲热讽道:“怎么,你还操心这事?” 黎承皓的双目微微眯起,探究地看着姚知月,似乎他又认识到了不一样的她,而且这个带着刺的她显然比以往那个圆融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她更有趣。 只听黎承皓玩味地笑说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姚知月冷笑,“彼此彼此,只是没想到你变得比以前恶心多了。” 章若伊静静地看着姚知月,听到她这么说,眉头轻蹙,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爽。她倒是不介意姚知月对黎承皓冷嘲热讽,只是想起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不意味着她骂自己没眼光吗? 她的脑海里不由然浮现出姚知月和陈逸明恩爱的样子,心里的一团妒火由火苗燃烧成了火焰,认定了是姚知月抢走了属于她的美好,眼眸不禁涌上一层愠怒,挽起黎承皓的手臂,不耐道:“何必跟她浪费唇舌,我们走吧。” 姚知月对于章若伊的话不以为意,她突然想起了康柔的死讯以及她的怀疑,探究地看了一眼黎承皓,到底还是忍不住质问道:“康柔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黎承皓的云淡风轻突然间消失,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而后又恢复常色,转头对章若伊温润如玉地说道:“你先去车上等我。” 章若伊一愣,但她了解黎承皓,虽然笑着,可是掌控一切的执念却不容置疑。虽然,陈逸明对她从来没有像黎承皓这样温柔体贴,但她从来不觉得他是危险的。 相反,自从她和黎承皓结婚后,他越是温柔体贴,她越是觉得不安。直到他知道她暗中把东西通过姚知月交给陈逸明之后,他才终于露出的危险的那一面。 章若伊瞪了一眼姚知月,而后不悦地离开了。见她离开,黎承皓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消失,眉眼间浮现出了一丝冷意,冷笑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姚知月眉头紧蹙,逼视着他的双目,好像生怕错过他神情的微妙变化,定要从中读到些蛛丝马迹,“一个凶手只有在把柄落入别人手中的时候,才会冒险杀人灭口。” 黎承皓眼眸中的最后一丝温润也揭下来了,“不要自作聪明,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顿了顿,他又变成了那个笑面虎,虽然轻描淡写,可是那语气却令人不寒而栗,“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好戏要开始了。怎么,我送给你们的这个礼物不喜欢吗?我看你真不是个尽职的女朋友,竟然没有把我的话带给陈逸明。这下好了吧,他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这都怪你哦。” 姚知月咬牙切齿道:“没有人比你更卑鄙无耻了!” “我就当做这是夸奖我的话。” 第84章 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吗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后来才听陈逸明说,让许总撤资的人也是黎承皓。她想起黎承皓曾经带着一脸振奋的邪恶跟她说,好戏才刚刚开始,不禁替陈逸明捏一把冷汗。 就在她的思绪飘忽之际,响起了两声敲门声,她回过神来,露出微笑,“请进。” 是季羽的朋友苏娜,这是她最后一次进行的心理干预,看着她渐渐容光焕发的神色,姚知月既替她感到高兴,同时也如释重负,觉得不负所托。 心理治疗结束后,苏娜站起来握住了姚知月的手,感激地说道:“姚医生,很感谢你陪我度过这个艰难的阶段,让我得以柳暗花明。” “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苏娜放开了姚知月的手,笑说道:“我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感谢你给我打了这么大的折扣。” 姚知月想着下班后还要陪陈逸明去找办公场所,婉拒道:“真的不用客气了……” 然而,不等姚知月把话说完,苏娜解释道:“我们公司下个月很可能会调我去另一个城市工作,所以这也算是告别吧。这段日子,你不仅是我的心理医生,也是我的朋友。” 听苏娜说得诚恳,姚知月不好意思再拒绝,答应了。下班后,她跟陈逸明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临时有事,不能陪他去找房子了。 姚知月驱车来到苏娜说的那家餐厅,她一进去就看到苏娜朝她招手。当她看到坐在她旁边的季羽时,脸上的惊诧稍纵即逝,想起了苏娜也是季羽的朋友,登时了然于胸。 她走过去坐了下来,不等苏娜开口,但见季羽露出带着淡淡的惊喜的笑,和声说道:“听苏娜说还有一个朋友要来,没想到是你。” 姚知月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开玩笑道:“让季总失望了?” 季羽笑着摇头,“很荣幸和两位优雅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 苏娜看着季羽的目光似乎绽放着无尽的光芒,眉眼间浮现出了一抹难得的娇羞,仿佛她不是一个叱咤职场的女高管,而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要不是你把知月介绍给我,估计我还在抑郁中反复。” 姚知月马上明白了苏娜对季羽的心思,笑了笑不说话。在等菜的间隙,季羽跟苏娜了几句,突然转向她,问道:“最近工作强大很大吗?怎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姚知月抿了一口水,淡淡地应道:“工作倒还好,就是最近忙着找房子累得吧。” 季羽掩饰不住他的好奇,好像还有那种克制后依然抑制不住的对她的吸引,“你要搬家?” 姚知月摇摇头,简略地应道:“不是,是想找一个办公的地方。” 这时,苏娜加入他们的谈话,好奇地问道:“是你的公司要搬地方吗?” 姚知月还是摇头,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简单地应道:“我男朋友的。” 苏娜脸上登时露出惊讶和振奋的神色,“原来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啊。像你这么优秀漂亮的女生,男朋友肯定也很帅气优秀吧。” 听到苏娜这么说,姚知月心里暗自高兴的同时,脸上抹上一层羞赫,“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我们其实都很普通。” 季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而后继续笑得不动声色,顺着她们的话题聊天。 终于把这顿饭吃完,姚知月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走出餐厅时,季羽主动说道:“你们刚才都喝了酒,我送你你们回去吧。” 姚知月婉拒,“不用麻烦你了,你还是送苏娜回去吧,我打车就可以了。” 季羽坚持道:“没事,不差这十几二十分钟。” 苏娜这时也开口说道:“是啊,季羽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跟他客气。” 如此,姚知月不再坚持,跟着苏娜和季羽朝他的汽车走去。季羽先把苏娜送回去,当车里只剩下他们的时候,姚知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季羽看她的目光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炽热,“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姚知月一愣,随即明白了季羽说的是陈逸明,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意,“还行吧。” 季羽的目光不觉黯淡下来,但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得体的笑容,想起初次见面时,她为了那个男人喝得不省人事,语气含着一丝失落,“看来,你真的很爱他。” 姚知月喝了点酒,话有些多了,“大概从遇见他的第一年,我就爱上他了吧,算算也快七年了。” 尽管季羽心里并不想,但是看着她疲倦的容颜,心里涌上一股不能说出口的怜惜之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朋友刚好在出租一套办公室,他是做游戏开发的,地段和面积都挺适合的。” 姚知月坐在后座,不禁把头靠近季羽身边,圆圆的杏眼里尽是振奋和感激,连声音似乎也轻盈了许多,“真的吗?” 季羽看着她这一刻发自肺腑的笑,胸口堵着的那一团忧伤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笑说道:“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姚知月太激动了,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季羽的肩膀上,十分感激道:“季总,真是太感谢你了。下次,我们请你吃饭。” 季羽全身微微一颤,仿佛被姚知月碰到的地方产生了一股电流,隔着衣服传遍了他的四肢百脉,他的笑直达心底。 “好,我很期待。” 将姚知月送回了她的公寓,季羽借口要把朋友的微信推给姚知月,从而名正言顺地拿到了她的微信。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他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姚知月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最后,他又重新拉回了页面,点开了姚知月和陈逸明居家时的合影。在他们的脸上,那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让人看了也不禁被感染。 那一刻,季羽觉得他的心微微扭曲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滋味,而后不得已地点了一个赞。他将手机重新放入口袋,启动车钥匙。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是嫉妒。 姚知月回到公寓,来不及脱掉高跟鞋,也忘记看时间了,马上给陈逸明拨打手机号码,迫不及待道:“逸明,告诉你个好消息。有个办公室刚好在出租,我们明天去看看吧。对了,我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用微信发给你。” 陈逸明听到这个好消息,语气没有那么沉重了,虽然声音里依然带着疲惫,但也含着希望,“谢谢你月月。”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姚知月起了个大早,刚划好淡妆,陈逸明的车已经开到楼下了。姚知月拎起包下楼,刚坐进副驾驶座,陈逸明将一袋早餐递过去,心情破愉悦地说道:“我昨晚跟那个人联系了,他会在柳青路等我们。” 路上,两人的心情都很轻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只听陈逸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黄先生有办公室出租的?” 姚知月咬了一口小笼包,应道:“是季羽跟我说的,这个人是他的朋友。” 陈逸明扬起的眉宇突然一僵,而后偏头看了一眼姚知月,见她对视过来的目光磊落坦荡,他脸上的笑有些许的收敛,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跟他见过面啊。” “昨晚跟他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吃了顿饭。” 陈逸明想起早上姚知月用微信跟他说,车不在家里,让他开车过来接她。他的心蓦然一沉,问道:“你的车呢?” 姚知月不以为然,也并未发现陈逸明脸色的微妙变化,解释道:“哦,昨晚喝了点酒,车就放在那里了。见完黄先生,我会打车过去把车开回去。” 陈逸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不愿意破坏眼下愉快的时光,淡淡地说了一句,“昨晚喝酒了为什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要是遇到的司机不是个好人怎么办?” 姚知月甜蜜地笑了下,解释道:“放心啦,是季总送我回去的。” 陈逸明不再说话,眉宇微微皱起,脸色也不觉沉了下来,专注地开着车。这个时候,姚知月才感觉到气氛不对,探寻的目光落在陈逸明的脸上,想要开口解释,却怕越抹越黑,索性就没有再开口说话。 陈逸明的眉宇攒着一丝不悦,他在等待姚知月的解释,尽管他相信女朋友,可是眼下她的不在意和沉默,似乎是默认了他心里的不安。 同样是男人,他太清楚季羽对姚知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了。就像当初的他,如果心里不是对她有异样的感觉,他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到达目的地后,姚知月下了车,跟着陈逸明走进了一栋写字楼里。她看到了陈逸明不苟言笑的俊脸,一心觉得他此刻跟她一样既兴奋又担忧,害怕谈不拢,不禁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含着鼓励。 陈逸明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对她露出笑意,示意她放松没事。来到了一处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但见一个西装革履,看过去四十出头的男士站在玻璃墙前,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 黄先生跟陈逸明和姚知月握了握手,跟他们简单地介绍了一圈,陪在他们身边看了看这个面积虽不是很大,但是采光很不错的办公室。 陈逸明和姚知月对视了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流,都表示了对于这个办公场所很满意。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第85章 不跟她一起挤在他心里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黄先生回来的时候,陈逸明表示了愿意租下这处办公室,就在他担忧租金太贵的时候,只听黄先生痛快地说道:“既然你们是我的朋友介绍过来的,就给你们打八五折吧,租金按年交付就行。” 陈逸明和姚知月面面相觑,他们以为黄先生出去接电话,必然是有其他中意的顾客来看房。 看到他们惊讶的神情,黄先生笑着解释道:“我和季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们既然是他的朋友,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也愿意租给你们。” 陈逸明和姚知月表示了感谢,当场跟黄先生签署了三年的合同。他们离开写字楼,方才彼此之间的紧张的氛围一下子不见了,只听陈逸明说道:“走,庆祝一下。” 姚知月由衷地替陈逸明觉得高兴,可心里却又不免替他担忧,就她所知,陈逸明前期创办的那个公司已经让他身无分文了,而以他目前的状况,贷款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是想着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可是又很了解陈逸明,以他的脾气是绝对不会花她一分钱的。 “逸明,租金的事……” 不等姚知月说完,陈逸明打断了她的话,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宽慰道:“放心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然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逸明就已经凑足了三年的租金。姚知月很想知道,他在短时间内是怎么凑到那一步数额不算小的资金,可是陈逸明并没打算说,她也就没有追根到底。 看着陈逸明的公司正在进入轨道,小周也已经在他那里上班,姚知月总算放心了。 这天,她还没下班就收到了姜璐妍给她发过来的微信,“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啊。” 姚知月刚走出公司,就看到姜璐妍的车停在门口。她打开车窗朝姚知月挥手,戴着墨镜,脸色看过去并不是很好。 姚知月坐到副驾驶座上,打趣道:“这墨镜一戴就跟大明星似的,你要是下车,我怀疑有人找你签名。” 姜璐妍无力地笑了下,并没有说话,不像往日那样全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她的颓丧让姚知月的心一紧,不禁问道:“你今儿有点不对劲啊?” 姜璐妍敷衍了一声,“还好吧。” 见她心情低沉,姚知月识趣地闭上嘴,想起了上回在医院里碰到严哲宇和石蕊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地偷眼看了下姜璐妍的侧脸。 来到了她们较长来到的这家餐厅,姚知月和姜璐妍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选择了靠玻璃墙的位置坐下,见姜璐妍依然没有打算摘掉墨镜,姚知月好奇地问道:“这都进来了怎么还不摘墨镜啊?” 姜璐妍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墨镜摘掉,但见那一双细长的眼睛一片红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姚知月惊愕地看着她,担忧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璐妍刻意用刘海挡住红肿的双目,垂下眼睑,略微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应道:“我跟严哲宇分手了。” 姚知月脸上夹杂着愤怒和惊诧,脱口而出道:“严哲宇这个混蛋,他欺负你了吗?”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质问他,却被姜璐妍一把拦下。 姜璐妍苦笑了一声,“是我提的分手。” 姚知月惊疑地看着姜璐妍,问道:“为什么?”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等她将菜上齐离开后,姜璐妍才开口说道:“我觉得他心里还有前女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她一块儿挤在他心里了。”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跟你都坦白了吗?” 姜璐妍抬头看着姚知月,赤红的双目探究地盯着她看,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只看得姚知月有点不自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姜璐妍这才转移开目光,“坦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姚知月纳闷,难道上回的事,严哲宇并没有告诉姜璐妍?她打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说道:“你上回不是说严哲宇私底下跟石蕊联系吗?他还没跟你说清楚吗?” “说了。” 姚知月越发纳闷了,问道:“误会解开了吗?” 姜璐妍的眼神一阵迷离,声音有些许飘忽,“解开了。我跟他之间才是误会。” “璐妍,两个人能在一起真的挺不容易的,没有过不去的坎别轻易分手,我能看出,你们是真的彼此喜欢的。” “那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而已。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吗?他承认了心里对前任还有一丝念想的,所以在对方需要他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援手。” 姚知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璐妍,然而正在她不知所措时,只听姜璐妍开口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他竟然带着她去医院产检,是不是很讽刺,甩下自己女朋友,陪一个有夫之妇去产检。”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次,我也看到他了,把他……” 不等姚知月说完,姜璐妍难以置信地看着姚知月,语气有些激动地质问道:“你看见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替他隐瞒着我,知月,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朋友了?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比我还早之前就认识严哲宇和他前女友了。” 姚知月有点无措,等姜璐妍发泄完后,解释道:“璐妍,你冷静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上回我是无意中在医院碰到他们的,我当时把严哲宇臭骂了一顿。我以为他回去跟你坦白后,你们之间的误会就能解开,就能和好如初了。” 姜璐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然而对于好友瞒着自己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和好如初?你以为我是收废品的吗?没底线就选择原谅不忠的男人?我问你,如果陈逸明跟他的前任做这种事,你能原谅他吗?” 姚知月被问的哑口无言,想起之前他宁愿不去追她也要去确保章若伊的安全那次,心口陡然一阵疼痛。她头脑里把严哲宇和石蕊的脸换成了陈逸明的和章若伊,心里促然升起一团怒火,当下便明白了姜璐妍的痛苦。 “对不起,我想得太简单了。” 看到姚知月诚恳且难受的样子,姜璐妍的咄咄逼人登时消散无踪,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放软了语气,歉然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责怪你。” 姚知月摇头,解释道:“我当时之所以没马上告诉你,是担心我擅自地介入会让你们的关系恶化。而且,当时严哲宇答应了会跟你解释清楚,不会再对不起你了。” 姜璐妍抿了一口水,无力道:“谢谢。”顿了顿,佯装轻快,“得了,不提他了,反正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我们开开心心吃饭。” 看到姜璐妍佯装出来的轻快,姚知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姜璐妍眼圈一红,堪堪将眼泪憋住,挤出一丝苦笑,默默地吃菜。这时,姜璐妍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索性将手机关机了。 不一会儿,姚知月的手机响起了震动声,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严哲宇的。又看了眼默默吃菜的姜璐妍,按掉手机,把手机装入口袋,对姜璐妍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姚知月刚离开饭桌,严哲宇又打来了。她加快步伐,在姜璐妍看不到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了严哲宇焦急的声音,“知月,璐妍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姚知月登时没好气,“你现在后悔了?” “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让她接一下电话,她手机关机了。” “有什么好说?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没同意分手。你先让她接电话,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她现在气头上,我这会儿要让她接电话,她不跟我撕破脸才怪。你自己把爱情弄丢了,别连累我把友情也弄丢了。” “好,那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看着坐在座位上失魂落魄的姜璐妍,到底于心不忍,觉得她心里其实也并不是想分手的。在严哲宇的再次催问下,姚知月勉为其难地说出了地址。 挂断电话后,她重新坐在座位上,一边吃菜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追我姜璐妍的男人多了去,我干嘛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听姜璐妍语气火爆,一扫之前的无力,姚知月的心里总算放心了些,为了逗她开心,顺着她的话说,“可不是,在国外那会儿,追你的男人都已经排长龙了。跟严哲宇在一起,简直太便宜那家伙了。我猜,他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说不定已经在找你道路上了。” “青死他!这王八蛋,好的不学,竟然学脚踏两只船。”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姜璐妍付了账和姚知月走出餐厅,但见严哲宇落寞地倚靠在车前,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在看到她们走出来的时候,加快步伐走到姜璐妍面前。 姜璐妍瞪了一眼姚知月,而后并未理财走过来的严哲宇。姚知月瞪了一眼严哲宇,低声埋怨道:“你看,被你害死了吧。” 她追上姜璐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哄劝道:“妍妍,是他自己要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们身边,车窗摇下后,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们眼帘。 第86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把车窗打开,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你们怎么在这里?” 姚知月解释道:“我跟璐妍在这里吃饭。你来得太及时了,送我回去吧。” 姚知月逃也似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只听姜璐妍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陈逸明看着姚知月笑了下,对姜璐妍说道:“你要是没开车,我们可以送你回去。” 不等姜璐妍回答,姚知月替她回答道:“不用了,她开车了。再说了,不还有人可以送她嘛,我们凑什么热闹了。行了,快开车吧。” 陈逸明启动车钥匙,这时听到了严哲宇急促的声音,“璐妍,你听我解释。” 严哲宇赶到姜璐妍身边,促然看到陈逸明,有些惊诧,而后不好意思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那我们先走了。”陈逸明丢下这句话载着姚知月驱车离开,留下严哲宇和姜璐妍。姚知月从后视镜中看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姜璐妍的情绪明显比较激动。 陈逸明注视着前方,“他们吵架了?” 姚知月的注意力转移到陈逸明身上,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是啊,璐妍想跟严哲宇分手。” 陈逸明的语气有点惊讶,“有这么严重吗?” 姚知月叹了一口气,“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男人对前任念念不忘,你的好哥们正好撞到这个枪口上了。” “怎么可能?石蕊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姚知月听陈逸明替严哲宇开脱,没好气道:“怎么不可能?我上回在医院就碰到他和石蕊了。如果他和石蕊真的没事,你觉得璐妍会跟他分手吗?” 陈逸明眉宇微皱,有点难以置信,“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大概被姜璐妍的情绪感染到,姚知月胸口的那团怒火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真是会给自己开脱啊。” 陈逸明看了一眼姚知月,又重新注视前方,疑惑道:“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知月一时控制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上回不也头也不回地丢下我去找你的前任吗?我当时在想,要是章若伊有个万一,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在一起,甚至把过错算在我头上来。” 陈逸明眉头皱得更紧了,本来轻松的语气一下低沉了下来,闷闷不乐道:“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我又不是你脑袋里的橡皮线,能让你怎么样?” “每个人都有过去。” 姚知月冷笑一声,“是啊,有些人的过去充满了浪漫和情怀,难免会怀念呗。” 陈逸明没有再说话,脸色阴沉地开着车。姚知月只当做他是默认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也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搭理陈逸明。 冷静下拉后,他有点懊悔,分明是说别人的事情,为什么最后她竟失去理智套在自己的身上。突然,她心里一个激灵,尽管陈逸明诚恳地跟她说过,她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在姚知月心里,她也是相信陈逸明的话。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安。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陈逸明可以跟她划清界限。可是,章若伊却一直在冲破这条界限不放弃,而且她已然把自己变成了冲破这条界限的有力武器。 陈逸明的侧脸映照在车窗玻璃上,因清瘦使得脸部的轮廓线条越发凌厉分明,发间夹着一根白发。她的心一酸,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够多了,才刚三十五岁的他,竟然有了白发。而她还在这里跟他置气闹脾气,心下一软,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 见姚知月难得软下语气主动与他和好,陈逸明脸上的凝重散了大半,温声道:“加完班回去,看到你们就开过去了。” 姚知月低声道:“今晚在我那里住吧,来回跑太麻烦了。”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提议道:“要不,你搬过来一起住?” 陈逸明吃惊地看着姚知月,虽然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到底还没结婚。他倒是无所谓,就怕那些保守的人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中伤姚知月。 “你真的愿意吗?” “还有假吗?反正我跟你说了,你爱搬不搬。” 陈逸明的眉宇舒展开来,脸上反而有些羞赫,但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很不错,“忙完公司这段的事,我再搬过去吧。” 时间堪堪而过,陈逸明的公司渐渐走上了轨道。等他和姚知月终于得以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而出时,他对姚知月说道:“这次多亏了季羽,我们请他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吧。” “好啊,你不提醒的话,我差点就忘了。对了,明天是周末,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请他吃饭吧。” 第二天晚上,陈逸明和姚知月提前驱车来到约定的餐厅,包了一个包间,提前点好了一些硬菜。片刻,季羽如约而至。 姚知月热情地迎接了他,笑说道:“季总,很高兴你能来。早就想请你吃饭表示谢意了,现在才总算选了个大家都有空闲的时间。” 陈逸明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客气地跟季羽握了个手,真诚地说道:“谢谢。” 季羽跟陈逸明握了下手,笑容温厚,和声道:“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逸明和季羽的话都不多,多亏了姚知月才不致于一直冷场。一顿饭吃得姚知月筋疲力尽,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同时跟这两个人吃饭。 为了歇口气,姚知月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当她离开包间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姚知月离开,为了不冷场,季羽率先开口,谦逊地说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您能够东山再起,很了不起。” 陈逸明客气地应道:“还在低谷中徘徊,算不上东山再起。倒是季总,是互联网大佬,声名鹊起。” 季羽淡淡地笑了一声,跟陈逸明碰杯啜饮了一口红酒,眼底的落寞稍纵即逝,笑说道:“很羡慕,你有个这样的女朋友。” 陈逸明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真心实意想感谢季羽一番,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跟自己的情敌坐一块儿喝酒吃饭。 “是,在树倒猢狲散的处境下,月月依然对我不离不弃。” “别辜负她。” 陈逸明听着很不爽,仿佛他的言外之意是说,如果不好好珍惜知月,那么他就会不惜一切得到她。他冷淡地应道:“自然。” 沉默片刻,只听陈逸明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是看在月月的面子上。”顿了顿,接口说道:“上回你通知我去悦来酒店的事,谢了。” 季羽一愣,这才知道,他就算掩藏得很好,好到连姚知月都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但是却被陈逸明一下子就看破了。 “也许那个时候,我就不该通知你,自己来一回救美。”顿了顿,自嘲一笑,坦诚道:“不过,她心里全是你,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也不会走进她的心里。” 陈逸明对季羽的坦诚有些吃惊,眼眸深处的敌意渐渐融化,他当然知道,克制心中的爱意有多艰难。 姚知月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经过餐厅的走廊时,一道令她厌烦的声音促然传进她的耳中,“姚知月,你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身,但见石蕊穿着一条稍显宽松的九分袖长裙朝她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的手里抱着粉.嫩的婴儿。 石蕊对中年女人说道:“张姨,你先带乐乐过去,我跟朋友说会儿话就过去找你们。” 中年女人走后,石蕊这才看着姚知月,依然是那副颐指气使的傲慢样子,“很巧啊。” “我没时间陪你废话,先走了。” “是不是你在哲宇面前诋毁我的,现在他把我的微信和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姚知月气得笑出声来,“见过不要脸的,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婚内出.轨,勾.引别人男朋友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石蕊反唇相讥,“如果严哲宇忘了我,那么任凭我怎么勾.引也不会上钩。你知道什么叫一巴掌拍不响吗?就是我和他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不要脸。” 姚知月无话可说,也懒得跟她费口舌,迈开步伐想要跟石蕊擦肩而过。但是,却被石蕊一把抓住了手臂。 突然,石蕊手臂上的一大块余情一览无余地展露在姚知月眼帘。她惊诧地看着石蕊,但见她慌忙放开手,将袖子使劲往下扯,将那处还在肿痛的淤青盖住。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石蕊,问道:“你丈夫打你的?” “没有!我、我自己摔倒的。” 显然,石蕊是在说谎。但是,姚知月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身体不舒服是找医生,被家暴是找警察,找严哲宇不管用。” “关你屁事!我说过了,我自己摔倒的。你让严哲宇来见我,听到没?” 姚知月根本都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见她又要离开的样子,石蕊拦住了她,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你觉得我从那个女人的手里抢走了严哲宇,那你不也是从章若伊手里抢走了陈逸明吗?” 姚知月忍着怒火,一字一句说道:“他们分手后,我才和逸明在一起。还有,你没资格跟我相提并论,我跟你不是一路的。当初,是你抛弃严哲宇的,现在你又想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我根本就不喜欢严哲宇,我做他的女朋友就是为了接近陈逸明,想着有朝一日把他换成陈逸明。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连章若伊都不要,就要你这个贱人。” 姚知月挥手甩了石蕊一巴掌,目露冷色,像是一把满弓飞射的力箭,充满了力量和锋芒,生生让石蕊不寒而栗,登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巴掌是替被你伤害到的人教训你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生是非,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欣城混不下去。” 石蕊气急败坏,想要反击姚知月,却被她有力地挥开了手臂。她不再理睬石蕊,迈开步伐离开。 石蕊呆愣在原地,恶狠狠却又无助地说道:“我就是想得到一点温情而已。” 姚知月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话,“你可以从你的丈夫和孩子身上得到。”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一个暴力狂吗?可是我有孩子,我能怎么办?” 姚知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对石蕊根本无法产生一丝同情,因为这个女人根本没有是非观,也从来不愿意承担后果。 第87章 疑似怀孕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时间堪堪而过,倏忽又是一年。姚知月和江星河他们成立的工作室渐渐声名鹊起,田凯趁势打算在他的未婚妻所在的城市成立连锁心理咨询公司。 姚知月倒是没有什么野心,但是如果事业能够蒸蒸日上,又何乐而不为。至于陈逸明的公司,已然上了轨道,而他也比之前更加繁忙了。 周五下班后,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好好补眠了。要说睡眠不足,好像跟往常也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老觉得犯困。 第二天,宋玲玲的电话让姚知月的懒觉计划泡汤了。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虑,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出于对朋友的担忧,她还是去见宋玲玲了。 在商场看到宋玲玲的女儿文文,姚知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先是逗弄了一会儿文文,这才站起来看着宋玲玲,但见她的脸色有些憔悴苍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担忧道:“身体不舒服吗?” 宋玲玲摇了摇头,牵着文文和姚知月走进星巴克。姚知月给文文点了一块蛋糕和一瓶纯手工制作的曲奇饼,正打算给自己和宋玲玲点两杯咖啡时,只听宋玲玲有点难为情地阻止道:“不用给我点咖啡了,你自己喝吧。” 姚知月以为宋玲玲跟她客气,眉头微蹙,佯装不快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学会客气了?” 宋玲玲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吐出一句话,“谁跟你客气了,我、我怀孕了。”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宋玲玲,而后振奋地说道:“真的啊!文文就要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而后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咖啡别乱喝了,让她们给你一杯开水吧?” 看着文文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姚知月露出喜爱的笑容,正要转头恭喜宋玲玲时,这才觉得她好像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我怎么觉得我比你还高兴来着。” 宋玲玲叹息了一声,闷闷不乐道:“有什么可高兴的。我好不容易盼到文文上了幼儿园,可算轻松了点。现在又来这么一个,我不得从头开始啊。花一年的时间大着肚子,再用一年的时间哺乳,然后再等两三年的时间等孩子上幼儿园,想想都觉得可怕。” 看着姚知月望着文文时母爱泛滥的神情,以及这会儿对她的话难以理解的表情,宋玲玲扶额感叹,“你觉得很夸张吗?等你当了妈就知道,这个过程有多么难熬。如果不是因为小家伙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而不得不对孩子产生母爱,或是出于对孩子的爱和责任,没有一个女人能坚持下来。” 姚知月当然知道其中的艰辛,但是亲身经历过和道听途说到底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就好像从小她读的那些书,不过是晃眼而过,而后也就忘了。直到她专心致志地投入学术研究且实践时,那些内容才会刻在脑海里,是不费吹飞之力的熟悉。 姚知月问道:“那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宋玲玲的脸色登时土灰下来,眼神有些闪烁,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情感复杂地说道:“我不知道,这毕竟是一条生命。可是,如果不能照顾好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出生是给稳定的家庭制造意外,生下来也是不负责任的。” “钟磊怎么说呢?” 宋玲玲脸上露出一丝厌烦的表情,“我还没和他说。是早上才测出来两条线的,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人知道这件事。” 对于宋玲玲对她的信任,姚知月感到暖心。然而,她还没开口说话就打了个哈欠,而后尴尬地说道:“我觉得你有必要跟钟磊商量一下。” “他其实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宋玲玲冷笑道:“如果他负责生孩子,我当然也乐意再要一个啊。可是,受苦受累的全是我们女人,他们只要用外头的工作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推掉家庭里该承担的责任。” 在宋玲玲说话的过程中,姚知月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宋玲玲见此,为自己拉朋友出来当垃圾桶的私心感到愧疚,歉然道:“昨晚没睡好吗?” 姚知月摇摇头,生怕宋玲玲误会她这是在敷衍,赶忙解释道:“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犯困,全身乏力的。” 宋玲玲愣了一会儿,而后眼眸中溢出一丝探究的光芒,直直地看着姚知月,好奇道:“陈逸明搬过去了?” 姚知月不知道宋玲玲为什么突然会提到这个问题,点点头,一脸茫然道:“搬过来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吧。” 宋玲玲正要开口说话,文文突然说道:“妈妈,我要喝水。” 宋玲玲从背包里拿出女儿的保温杯,给她倒了半杯,嘱咐道:“水烫,你先吹吹再喝,好吗?” 安置好文文后,宋玲玲重新对姚知月说道:“你们每次那个的时候,他戴避孕套吗?”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宋玲玲,脸颊陡然一片绯红,有点羞赫又有点震惊,木楞地看着宋玲玲,“不会吧?” 不等宋玲玲开口,只听文文好奇地问道:“妈妈,什么是避孕套啊?” 宋玲玲和姚知月两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宋玲玲,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暗怪自己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字眼。 这时,姚知月对文文露出一个笑意,柔声解释道:“文文平时坐车的时候,妈妈是不是给你戴安全带了?”见文文点点头,姚知月继续问道:“文文知道为什么要带安全带吗?” “妈妈说,如果不带的话会摔倒受伤的,很危险的。” “是啊,所以安全套也是让大家安全一点的。” 见文文若有所思的样子,宋玲玲抿嘴偷笑,催促道:“好啦,文文尝一块月月阿姨买的饼干吧。” 见文文的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零食上,宋玲玲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对姚知月笑着打趣道:“还真是有你的,果然是心理咨询师,说话都这么有水平。” 姚知月也松了一口气,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在心里算了下时间,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对宋玲玲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算了下,例假推迟了快十天了。” 这下轮到宋玲玲感到振奋了,也是压低声音对姚知月说道:“回去之前买一根测试一下。说不定也是两条线哦。” 姚知月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高兴,喃喃低语道:“不会吧?” “你刚才不是说最近犯困嘛,这也是怀孕时的症状啊。我是过来人啦,我敢打赌,你肯定中了。” 姚知月缓冲了好一会儿,双手不自觉地覆盖在平坦的小腹上,更多的是有点难以置信,可是嘴角却不易觉察地上扬,目光落在了文文身上,顿觉得心头好像有一朵花在慢慢盛放。 但见,宋玲玲将姚知月跟前的咖啡移到一边,“我看这咖啡你也别喝了。” 这时,姚知月像是看到了什么秘密似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宋玲玲的脸上,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却一句话也不说。 “喂,你是高兴得傻了吧。” “玲玲,其实你想要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对不对?” 宋玲玲有点语焉不详,“我刚才不是说了还不知道嘛。而且,就算我想要,也没有人帮我带孩子啊。我父母年纪大了,我公婆连文文都不怎么管,磊子又忙着工作,我也有工作,还要带孩子,一个人吃不消。” 姚知月不急不慢地点透了宋玲玲的心思,“就算有这些困难,但是你还是想要的。如果不想的话,你不会考虑这些情况,更不会下意识就不喝咖啡,不过是去医院一趟的事情。” 宋玲玲的心思一下子被姚知月说破,或者说,她心里的纠结一下子被姚知月理清了。很奇怪的是,在那么一瞬间,她心头的烦躁突然间平息了下来,心头对钟磊的迁怒也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突然沉默下来,各怀心思。姚知月的喜悦突然又急转直下,变成了焦灼和担忧。陈逸明现在正在事业的关键时期,这个孩子来得未免不是时候。 而且,她和陈逸明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别说孩子了,连婚期都是遥遥无期,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因他们没有那一层牢固的婚姻关系而产生不安全感吧。 这时,只听宋玲玲说道:“月月,谢谢你。我觉得应该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文文明年就上大班了,家里经济条件还算过得去,应该不成问题。我回去后会跟钟磊好好谈一谈,头几年还得麻烦双方父母搭把手。” 姚知月为宋玲玲改变主意并且下定决心生下孩子感到高兴,她由衷地祝福宋玲玲,笑说道:“是啊,其实你的问题并不大。你和磊子都是独生子女,两家父母都是住一个城市里,有他们帮忙,问题不大的。” 宋玲玲点头,之前的焦灼一扫而光,现在仿佛特别期待孩子的降生,她神采飞扬地看着姚知月,兴高采烈道:“月月,我们的孩子到时候一样大耶,说不定会是青梅竹马哦。” 姚知月强打起精神,笑说道:“我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了,好吗?” 第88章 订婚礼上的闯入者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和宋玲玲分别后,马上找了家药店买了两根验孕棒。她驱车回到公寓,迫不及待地进了卫生间。 当她看到验孕棒上果然呈现出两条红线时,心脏砰砰用力跳着,好像是做了一件无比刺激又惊心动魄的事。 她将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一个显眼的地方,期待着陈逸明回来后能够一眼就看到。可是,又担心它会不翼而飞,或是过于刻意和矫情,她又把验孕棒收起来放在抽屉里。 就这样放了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找地方安放,弄得她自己也十分烦躁。索性,她把验孕棒当面交给陈逸明吧。 等待陈逸明回来的时间对于姚知月来说,显得格外漫长。终于,耳边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姚知月猛然站了起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 门被打开了,陈逸明一脸倦容地走进来,看到姚知月站在沙发前吓了一跳,温声说道:“你没出门啊。晚上想吃什么?” 姚知月紧张地看着陈逸明,这才发觉,她竟然就这样忘记时间地坐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有做。她喊了一声陈逸明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逸明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看到姚知月的脸色有点不对劲,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觉得体温正常,松了一口气,关怀地问道:“怎么了?” 姚知月吞咽了一口唾沫,背在背后的手举到陈逸明面前,摊开手掌心,一根两条红线的验孕棒映入陈逸明的眼帘里。 周围的气息和声音似乎是被按下的暂停键,姚知月紧张地盯着陈逸明的神色,生怕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一丝嫌恶的样子。然而,他的不动声色让姚知月更加难受,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姚知月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用力跳的声音,她觉得如果陈逸明脸上继续没有任何端倪的话,她的心脏就会跳出胸口,砸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陈逸明极力克制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他好像被人点了穴道,这才被解开,他的情绪和感受终于又归位了。 陈逸明一把将姚知月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那一刻他的刚强和坚毅突然间转化成了不堪一击的温柔,那低沉的嗓音有些许的哽咽,确认道:“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姚知月点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是的。” 沉默片刻后,陈逸明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像是一把匕首,一下子刺中了姚知月的心口,痛得她一时失神。她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姚知月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她已经做好到了心理准备,意料之中的事嘛,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和陈逸明现在还不是结婚的时候,更别说生孩子了。而且,世事无常,谁知道他们能不能一路走下来。 良久,姚知月才出声,忍痛宽慰地说道:“没关系,胎儿现在还没成型,去医院人……” 突然,陈逸明一把放开了姚知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那温柔的神色促然冷冽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不要这个孩子吗?” 姚知月杏眼圆睁,吃惊地看着陈逸明,迷惘道:“我以为,你不想要。”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将姚知月小心翼翼地扶到沙发前坐下,而后坐在她旁边,发自肺腑地说道:“是我们的孩子,我为什么不想要?你可能从来都不知道,从我爱上你的第一天,我就渴望我们有一个孩子。” 姚知月的泪水汹涌而出,双手捂住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这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陈逸明有点手足无措,替她擦拭干净泪渍,担忧道:“怎么了?” 姚知月轻轻捶了陈逸明几下,抽泣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我以为,你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陈逸明见姚知月误会了他的话,自责道:“是我不好,没有把话说清楚。我是想告诉你,你受苦了,跟着我委屈了。” 姚知月破涕为笑,“没有啊,我一点都没觉得委屈啊。” 陈逸明看着姚知月的眼神尽是温柔和珍视,犹豫了一会儿,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月月,我们结婚吧。” 姚知月惊诧地看着陈逸明,就好像从头而降某个重物砸中了她,让她一时处于懵圈和短路中。 陈逸明用期待和紧张的眼神看着姚知月,可好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回复,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转移开目光,低沉道:“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没事,我的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了,我们最近也推出了一款全民游戏,市场前景很不错,很快就能有配得上你的物质基础,到那个时候,我们再结婚也不迟。” 姚知月又气又急,可是也为了陈逸明对她的珍视而感动不已。她一下子攀住陈逸明的脖颈,扑到他的怀里,真诚地说道:“孩子都已经有了,时机早就成熟了,为什么还要等到那个时候再结婚呢?” 陈逸明小心翼翼地抱住姚知月,眼圈微微泛红,“月月,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 “愿意,不过。”姚知月顿时打住话,俏皮地看着陈逸明紧张不安的神情,到底不忍,很快说道:“不过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处于怎样的境地,我都愿意跟你结婚。” 姚知月和陈逸明的订婚礼定在了下个月中旬。姚知月没有什么亲戚,她只是通知了姜璐妍和宋玲玲以及同事。 很快到了他们订婚礼的那一天,他们只是在酒店简单地订了一个包厢,酒店还是很用心,将包厢布置得很喜庆。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朋友都在现场,并且送出去最诚挚的祝福。 姚知月以水代酒,跟大家碰杯后啜饮了一口,而后坐在了陈逸明身边。她的目光落在了姜璐妍和严哲宇身上。 全程,姜璐妍并未把目光放在严哲宇身上,而严哲宇的目光紧随着姜璐妍,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有好几次,严哲宇试着跟姜璐妍说话,可是她都只是冷淡地回应一句。 就在大家各自敬酒再次献上祝福的时候,姚知月走到姜璐妍身边,跟她碰了杯,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还没打算原谅严哲宇吗?听陈逸明说,他已经痛改前非,跟石蕊一刀两断了,现在一心一意只扑在你身上哦。” 姜璐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和熟稔,“我要是那么轻易原谅他还是姜璐妍吗?”顿了顿,语气有点忧伤,一本正经道:“可能是我的自信被打击到了吧。我真的很难忘掉那段不堪,那时的石蕊大着肚子,身材和容貌都变形了,我自以为与她相比,我算得上光芒万丈了。可是,就是这样,他还是倾向于石蕊。” 姜璐妍抿了一口酒,“最致命的打击就是这样,输给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比我差劲的人,对方连人品都好不到哪里去。” 姚知月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璐妍马上换上了喜悦的神情,真诚地对姚知月说道:“行啦,大喜的日子说这些破事干嘛。你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我可得好好沾沾你的喜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喜庆喧哗的包厢。陈逸明和姚知月面面相觑,都以为是对方邀请的迟来的客人。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但见章若伊穿着一袭贴身昂贵的连衣裙,踩着名牌高跟,优雅地走进来。她的目光笔直地落在陈逸明身上,仿佛在场所有的人都自动消失了。 知情的人都不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不知情的人好奇地打量着章若伊,见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也跟着沉默不语。 姚知月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笑容,落落大方地对章若伊说道:“很高兴你能来。” 章若伊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姚知月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嘲道:“你是真高兴还是装出来的高兴?” 姜璐妍见章若伊是来者不善,冷声道:“如果是朋友就好好说话,如果不是朋友,我劝你还是尽快走人。” 章若伊对姜璐妍的话置之不理,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陈逸明脸上,眉间眼角带着伤感,柔声道:“为什么订婚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逸明喜怒不形于色,神情平淡,简短地应道:“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 “逸明,你曾经差点就跟我订婚了,你记得吗?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是跟这个女人订婚了,很快你们就会结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期待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所有这些事情,你都跟这个女人完成了。” 所有的人都错愕地看着章若伊,探寻的目光在陈逸明和姚知月身上流连,却一个人也不敢出声。 陈逸明眉宇微皱,冷冷道:“够了,我想娶的人,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是月月。你也已经有归属了,不要在纠缠不清了。” 章若伊突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音,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停住了笑声,怒视着陈逸明,方才的温婉一下子变成咆哮,“陈逸明,我为你做了什么,甚至把自己的幸福都赔出去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为什么嫁给黎承皓?还不是因为你!” 姚知月空茫地看着章若伊那张痛苦的脸,周围一切的声音,包括章若伊的哭诉全部被屏蔽掉了,只剩下她脸上扭曲狰狞的表情。 她担心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章若伊终于把自己化成了武器攻击过来了。奇怪的是,她虽然痛苦恐惧,可是心口却松了一口气,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只是想不到会在这一天。 第89章 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对大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丢下这句话,她像是逃离灾难现场似的,动作比思维还敏捷快速。 陈逸明正要追赶过去时,章若伊突然扑到他怀里,一支手臂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提包,嘴唇贴在陈逸明耳边,以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说着话。 季羽的双手握成拳状,怒视着章若伊和陈逸明的举止,好像随时都会把拳头送到陈逸明脸上去。 江星河的目光紧随在姚知月身上,看到她离开,恨不得马上跟过去,甚至把她带离这里。钟磊捂住文文的眼睛,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宋玲玲的双眸似乎能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着章若伊。直到姚知月离开才反应过来,目光追随着好友的背影而去。 姜璐妍似乎正要扑上去撕了章若伊和陈逸明这对狗.男女,却被严哲宇拉住了手腕,两人暗暗较劲着,直到严哲宇低语了一句才作罢。 突然,陈逸明把章若伊从身上推开,尽管极力克制着满腔的怒火,但力道还是很重。章若伊踉跄两步,而后扑坐在地上,掌心露出一个车钥匙扣似的遥控。 章若伊木楞地看着陈逸明,而后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冷笑,原本哀怨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狠戾,“我没有得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陈逸明周身的血液瞬间像被冰冻起来,那股寒意令章若伊全身一颤。姚知月的一颦一笑在他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回放着,他的血液似乎又畅通了,他冷淡地开口问道:“你想要我怎么样?” 章若伊重新站了起来,走到陈逸明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就跟我走。” 陈逸明冷冰冰地瞪了一样章若伊,而后率先迈开步伐离开现场。章若伊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之情,而后发出一声得逞的笑,仿佛在场所有的人都是隐形人,大摇大摆地跟着陈逸明离开。 “明仔,今天可是你和知月订婚的日子,你不留在这里去哪里?”严哲宇看陈逸明要离开的样子,急得脱口而出。 陈逸明的脚步停顿了几秒,而后继续迈开步伐离开。在场所有的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陈逸明和章若伊离开,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宋玲玲将女儿交给钟磊,对他说道:“你照顾好文文,我去看看月月怎么样了。” 她刚走到门口,正要出门时,与姜璐妍撞了个满怀。她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前后走出包厢,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姚知月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她眼神空茫,双臂交叉抱住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冷得厉害,全身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她虽然双脚踩在地板上,可是却觉得如坠云雾之中,一切都感觉不真实,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现在她躲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突然,外面一阵轻稳的敲门声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一个激灵,万分惊恐的样子。 “月月,你在里面吗?” “你要是在这里吱一声啊,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姚知月突然打开锁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眸空茫却依然明亮。她若无其事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宋玲玲和姜璐妍,像平时那样,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就是上个卫生间而已,怀孕了就是尿频嘛。” 姜璐妍吓了一跳,以为姚知月是被气出了幻觉,她看了宋玲玲一眼,但见她点了个头,显然是默认了姚知月怀孕这件事。 姜璐妍的心一下子低沉了下来,她竟然跟别的人分享这个秘密也不愿意告诉她,而她却对姚知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眼下的处境,让她很快将这种低落感忘却,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姚知月身上。 宋玲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月月,你、你没事吧?” 姚知月洗干净了手,随手抽了一张纸巾,笑盈盈地应道:“没事啊,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我开心还来不及,能有什么事情?” 姜璐妍见姚知月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加担心了,“你别装了,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出什么病来。” 姚知月轻轻拥抱了下姜璐妍,拍了拍她的后背,反而安慰道:“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 她放开姜璐妍,对宋玲玲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让她放心,而后径直离开了卫生间。从头到尾,姚知月的动作都显得洒脱有力,似乎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姜璐妍和宋玲玲面面相觑,只听宋玲玲轻声说道:“我没看到她的眼睛是红肿的。” 姜璐妍点头,亦是轻声应道:“我也没看到她情绪激动的样子。可能,是我们多虑了。” 姚知月回到了包厢,鸦雀无声的气氛让她差点露出原形。措手不及的表情在她的脸上稍纵即逝,但见她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满脸雀跃道:“我就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啊。” 季羽和江星河同时向她投去担忧的目光,他们默默地跟姚知月碰了杯子,意趣阑珊般地啜饮了两口酒,却都是欲言又止。 按理说,看到陈逸明不在,她不是应该愤怒吗?或者说惊慌无措,总之总该有些情绪吧。可是,她自然如常的样子就好像压根没发生过这些。 江星河隐隐猜到,姚知月这很可能是应激反应,面对凑手不及却又十分痛苦的意外时,她应该是把自己抽离了出来,假装这种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这时,姜璐妍和宋玲玲回到了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们俩身上,露出了同一种表情,那就是探寻。 姜璐妍和宋玲玲用眼神表达了无解。于是,所有人都极力配合姚知月,没人点破发生的一幕,更没有人提到不在场的陈逸明。 姚知月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你看,所有人都在陪你演一出闹剧。这时,笑容瞬间在她的脸上僵硬,她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虚弱地说道:“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很抱歉这场订婚宴要提前结束了。” 听到姚知月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可是大家依然敛声屏息的,最后只是默默点头。 姚知月离开了包厢,季羽马上跟了过去,温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姚知月停下脚步,看着季羽的脸,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反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她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 姚知月继续迈开步伐,季羽跟了两步最终停下来,没有再勉强。站在后头的江星河看到了这一幕,等季羽走过来的时候,淡淡地说道:“她应该是想自己静一静吧。这个时候,我们说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 季羽点点头,和江星河一起离开了酒店。就在他俩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了姜璐妍拦在了姚知月面前,两人说了几句话,而后姚知月头也不回地坐进了自己的车,留下担忧却无可奈何的姜璐妍站在原地。 姚知月驱车离开了酒店,不觉加快了车速,她并没有回公寓,直到在一处天桥后,她才把车停下来。 好像在这个时候,她那出窍的灵魂才落回这个躯壳上,遭遇这一系列糟心事造成的痛苦才开始疯狂蔓延,像是海啸一样要把她吞没了。 姚知月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她双手捂住脸,无声地痛哭起来了。陈逸明还是跟着章若伊离开了,就好像多年以前,他全心全意地陪在她的身边。就在她放下心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离开了她。 只不过,这一次她心里早已经做了准备,而章若伊从幕后走到了幕前,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把自己化成武器的优势。 她为什么会像逃兵似的慌不择路地逃离?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陈逸明离去时的痛苦。好在,这一次她没有像多年前那样崩溃,甚至失态。 姚知月从车里走了下来,春天的夜还是很冷。她虽然穿着长袖,可是那股冷还是浸入她的四肢百脉,从而与心底生出的寒凉不期而遇,让她整个人从内而外地觉得孤凉。 她看着天桥下的汽车,那深红和橘黄的车灯汇聚成一条长龙,看不到它的头尾到底在哪里?有那么一刻,她想从这里跳了下去,好像这条长龙是个诱人的美景,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幻。 这时,一股恶心感涌来,继而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两声。突然间,她清醒了过来,攀附在天桥栏杆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转移到了她那平坦的小腹上。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生命在她体内酝酿,然后会一天一天生长和蓬勃起来。她的泪水又滑落了下来,那死灰般的心好像渐渐有了色彩,绝望里长出了一簇希望。 就算再大的困难,她也不是一个人面对,还有肚子里的小生命陪着她啊。她为什么会这么绝望,除了陈逸明的再次离开,她无法面对这么多人共同见证她被抛弃的耻辱,以及大家善意的同情目光。 “让一切见鬼去吧,我要和我的孩子好好的。” 第90章 终于都撕破脸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开车想把章若伊送到她父母家里。车上,他一句话都没说,仿佛章若伊变成了一个他厌恶且要极力摆脱的物品。 章若伊渐渐缓过神来,不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难以启齿。她伸手握住陈逸明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颤声道:“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好像身体里住了另外一个人,操控着我的身体这么做。” 陈逸明对章若伊的眼泪早已经无感,他语气冷漠,言简意赅道:“别碰我。” 章若伊痛心地把手缩回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下来,哀求道:“逸明,求你了,别这样对我。我爱你爱到发疯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包括嫁给黎承皓。”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陈逸明把车急速地停在了路边,冰冷的双目一片血红。他怒视着章若伊,整张俊脸像一把被速度而造就出力量的锋利宝剑,连剑锋都是锋锐的。 “章若伊,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以及我早已经不爱你了。” 章若伊摇头,好像怕被他的锋芒割伤似的不敢靠过去,“不,如果你不爱我了,为什么在我把东西交给你的时候会去确保我的安全?” “那是因为我想跟你彻底划清界限。”陈逸明冷静下来后,继续说道:“你最好把你那些危险的东西交给警察,否则我现在就会让你坐牢!” 章若伊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逸明,这样绝情和毫无怜惜之意的他还是那个她印象中的陈逸明吗? “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一想到姚知月被这样对待,甚至他很可能会失去她,陈逸明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那双血红的双目一下子像冰天雪地,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你伤害了我爱的女人,还想让我对你怎么样?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已经动手了。” 章若伊错愕的看着陈逸明那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而后突然发疯了似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失去理智般地怒吼道:“陈逸明,你就是个人渣,王八蛋。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我为了你放弃了在纽约辛苦打拼的事业,甚至为了你毁了我终生的幸福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我忍辱负重到今天,你以为就是听你在我面前秀你和那个贱人的恩爱?” 章若伊完全失去了素日的优雅和涵养,期间骂出了很多平日从她嘴里听不到的脏话和粗话,在这一刻露出了她最原始的那一面。原来,爱不仅仅可以成恨,也可以让人面目全非。 陈逸明眉眼间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冷冷地命令道:“下车!” “我不!” 陈逸明二话不说,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一把将章若伊拉下车。他重新坐进驾驶座,启动车钥匙踩下油门。 他掏出手机,一边开车一边拨打姚知月的手机号码,可是那边一直没有接听。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又连续拨打了几个,最后那头传来了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陈逸明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禁细思极恐了起来,懊悔离开之前没有跟姚知月打声招呼。 他又拨打了另外一个手机号码,很快被接通了,他脱口而出道:“哲宇,知月现在怎么样了?她怎么关机了?” 严哲宇没好气地应道:“大家都已经散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手机关机,很明显是生你的气,你看看你自己做了……” 陈逸明促然打断了严哲宇的质问,焦灼道:“我离开的时候,月月怎么样?” “好像没怎么不对劲,没哭没闹,继续招呼大家,然后宣布你们的订婚宴结束。” 陈逸明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心吊胆,他挂断电话,猛踩了下油门,往家里的方向赶去。 当他来到公寓的门口时,心脏像是打鼓似的咚咚地跳着,脑海里像是一团乱麻,紧张得无以复加,不知道该如何跟姚知月解释。 陈逸明深吸一口气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因为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插入锁孔的动作都很不利索。 然而,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面对他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他一下子慌了起来,打开灯,颤声喊了一声,“月月。”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找到一丝姚知月回来过的痕迹。他来不及歇一口气,嘭的一声甩上门,疾步走到停车库。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很后悔平时没有保留姚知月朋友的联系方式。那赤红的双目像鹰隼似的搜索着来往的人,多么希望下一秒姚知月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又拨打了姚知月的手机号码,那头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姚知月仿佛一下子人间蒸发了,恐惧和绝望袭上了陈逸明的心头。 这时,他的眼睛突然绽放出一簇光芒,快速停下车后,脚步匆忙地追赶上去,是那种失而复得的雀跃和颤抖,“月月,我终于找……” 然而,那个有着和姚知月相似背影的人长了一张跟她完全不同的脸,但见她皱眉不悦道:“干嘛?” 陈逸明错愕地放开了手,那振奋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来,就像是从高处一下子摔到了低谷,“抱歉,认错人了。” 心头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后,陈逸明心中的防线一下子崩塌了。突然,他双手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得无以复加,那嗓音因极力压制而显得沙哑,“你到底在哪里?” 来往的行人被陈逸明突然失控的绝望吓住,纷纷围拢过来。陈逸明稍微冷静下来后,这才发觉到了围观的人把他当成精神病了。 他脸上带着颓然的神色,奋力从人群里挤出去。重新坐回车里后,陈逸明的额头顶在方向盘上,身心依然被绝望和痛苦紧紧缠住。 这时,陈逸明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慌忙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恚怒和狠厉一下子浮现在他的眉间眼角。 陈逸明掐断了章若伊的来电,并且把她的手机号码拉黑。 章若伊再次拨打过去,然而接到的却是对方正在通话的提示,接连拨打了几次都是如此,这才明白陈逸明把她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章若伊闹过哭过骂过,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她已经在姚知月面前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了。 就在这时,她是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见是黎承皓的来电显示,章若伊露出嫌恶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铃声。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马路上,突然,一辆车停在了离她很近的前头。章若伊看着这辆车,脸上渐渐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这不是黎承皓的车吗? 片刻,黎承皓打开车门走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声道:“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章若伊冷笑了一声,素日对于黎承皓的温柔和耐心一扫而光,露出了她对他真实的情绪,“关你什么事情。” 黎承皓向来对章若伊颇有耐心,就是在知道她背叛他的那一刻,似乎也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只是对她冷淡了足足十来天,后来又像往日一样,只是开始关注和过问她的出行。 “上车。” “我已经受够你了,我再也不想跟你呆在一起了,一分一秒我都不愿意。” 黎承皓的眉头跳了两下,露出了一抹受伤的神情,克制住怒火,一字一句道:“你就不想继续替陈逸明收集情报?” 章若伊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眼泪一下子又汹涌而出,“我为什么要替那个混蛋牺牲自己?我恨他!” 黎承皓错愕地看着章若伊,而后松了一口气,对她的语气瞬间温柔了许多,哄劝道:“回去吧。” 章若伊已经累了,实在是抵抗不过了。刚好黎承皓的耐心和温柔让她一下子坍塌下来,于是顺从地跟着他上了车。 黎承皓替章若伊系上了安全带,这时章若伊似乎才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黎承皓,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黎承皓的眼神微微闪烁,看着前方,简短地应道:“刚好碰到了而已。” 章若伊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她双目睁大,火冒三丈地看着黎承皓,爆发道:“黎承皓,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黎承皓坦然道:“没有,我忙得很,没时间做这种事情。” 章若伊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黎承皓,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她却不断地回忆起每一次她刻意对他隐瞒行程时的出行,最后总是会恰巧地遇到他。 也许她早已经在怀疑了,就像她早就知道了,无论她怎么努力和不择手段,陈逸明已经不爱她就是不爱她了。 在面对残酷真相的那一刻,她失去了理智,好像也是在疯狂之后,她的理智终于又苏醒了。 “黎承皓,你是不是在我的手机上装了追踪器。” 黎承皓不置可否,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章若伊,而后依然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第91章 我宁愿说一千遍对不起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回到公寓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她身心俱疲地打开灯,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一丝声响,寂静使得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她走进卧室,席梦思上的被单齐整无痕,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摘去了,痛得无法自持。 这么晚了,陈逸明还没回来,他此刻和章若伊在一起。姚知月无力地躺在床上,鼻息间隐隐有陈逸明的气息。 她脑海里盘旋着往日和陈逸明热烈如火的欢愉,只不过自己的脸换成了章若伊的,甚至她的浓烈和诱.惑比之更加强烈。 姚知月突然将杯子蒙在头上,绝望地发出了一声低吼。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她一愣,旋即坐了起来,心头夹杂着喜悦和痛苦,将她的心撕扯得不成样子。她站了起来,可是迟迟没有走出卧室,直到一声惊喜传来,“月月,你回来了吗?” 不等她回应,陈逸明已经疾步走到了她面前,还来不及说话,一把将她紧紧揽在怀里,生怕她会不翼而飞。 姚知月被抱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心里陡然间升起一片心酸,既然在乎她,为什么还要跟着章若伊离开呢? 听到姚知月吃痛的轻呼声,陈逸明促然放开了她,有点手足无措道:“对不起,我、我弄疼你了。” 姚知月勉强一笑,摇摇头,这才看清,他衬衣领口的扣子被解开,露出那结实的胸膛。那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本来打理齐整的短发一片凌乱,似乎是被人揉.弄过。 姚知月的心蓦然一沉,原来她的想象都已经被陈逸明和章若伊落实在行动上了。她秀眉轻蹙,突然不想看到陈逸明,身心俱疲地说道:“你今晚睡客房吧。” 陈逸明一愣,看到姚知月冷漠的态度,心里狠狠揪痛着,不过看着她平安无事地站在他面前,到底是如释重负了。 “月月,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把章若伊送走了,并没有跟她发生过任何事!” 姚知月冷漠地看着陈逸明,语气浅淡,“我知道了。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了。” 陈逸明慌张地看着姚知月,语气显得很是焦灼,“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如果我当时不跟着她走,很可能你会有生命危险。” 姚知月冷笑出声,“章若伊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要求你跟着她走吗?还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你了?” 很显然,姚知月并不相信陈逸明的话,就好像他听到章若伊的威胁时,也只是当她是胡言乱语。因而,他并没有打算继续解释。 姚知月见陈逸明不再说话,似乎对他的过错进行了默认,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平静的念头荡然无存。 “陈逸明,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还是以前那个总是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女人吗?我告诉你,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蠢货了,没了你,我再也不会生不如死了。” 陈逸明任由姚知月发泄,看着她的眼神透着伤感和担忧,温声哄劝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先别动气,小心肚子里的胎儿。” 姚知月再次冷笑,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胎儿,他是不是索性就不会回来了?只听她冷嘲热讽道:“你竟然还记得我怀孕?我还以为,你跟着章若伊头也不回地离开时,根本就不记得肚子里的小东西了。” 陈逸明双目血红,静静地看着姚知月,义正言辞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陈逸明,别在我面前演得如此情深义重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和章若伊是怎么羞辱我的,你都忘了吗?” 在危急关头,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如今想来,那场的烂摊子,就算是他一个男人去面对都很为难,何况带着身孕的她。只听他自责道:“对不起,我的错!” “为什么不是我来说对不起呢?我宁愿说一百遍一千遍对不起,我都不想一个人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厚着脸皮在大家面前装傻充愣。陈逸明,我恨死你了。” 陈逸明见姚知月的情绪十分激动,心里的惭愧疼惜和惶恐一齐涌上心头,此际的痛苦并不比姚知月少。他将姚知月揽入怀里,抚.摸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安抚道:“月月,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背叛你。我向你保证,这样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 因为身心俱疲,姚知月纵然是想继续闹下了,却也没有那个体力,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理智重新复苏,心也不觉软了下来。 擦干净了眼泪,她从陈逸明怀里出来,声音因嘶吼过而显得有些嘶哑,低低地说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陈逸明深深地看了眼姚知月,不想她再激动,虽然很想拥抱着她入睡,但还是狠下心来,点头说道:“好,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去客房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 陈逸明离开卧室后轻轻关上了门,姚知月连妆都不想卸,似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她倒在床上,因为疲倦,很快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一股冷意连绵不绝地侵入她的体内。她迷迷糊糊间掖紧毯子,心里纳闷,今年才初秋,天气这么快就凉了? 姚知月就这样半睡半醒,直到一阵轻稳的敲门声传来。她挣扎地说道:“进来吧。” 陈逸明打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做好了早餐,起来吃吧。” 姚知月应了一声,想起来,可是却没什么力气。陈逸明见她迟迟没有起床,担忧地走过去,但见她的脸颊一片通红,神情关怀,担忧道:“怎么了?” 姚知月不答反问道:“几点了?” “快八点了。” “糟糕,上班快迟到了。” 陈逸明见姚知月挣扎地坐起来,可是脸上却是痛苦的表情,伸手触摸了下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他将身上的围裙摘下来,脸上浮现出紧张担心的神色,催促道:“衣服多穿点,我带你上医院吧。” 姚知月疑惑地看着陈逸明,“去医院干嘛?” 陈逸明有点气闷,声音不觉提高了,“你发烧了你知道吗?昨夜为什么不叫我?” “哦,难怪我觉得头有点晕。我备了退烧药,吃一下就没事了。” 陈逸明从衣柜里替姚知月拿了一件风衣替她披上,二话不说将她抱了起来,不容置疑道:“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还是去医院吧。” 姚知月这才想起,她现在怀孕了,药确实不能乱吃。她的双手下意识地覆盖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生怕会影响到胎儿,不觉也紧张了起来,“反正去医院了也不能吃药,我还是在家多喝水,冷敷一下吧。” “别胡思乱想,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姚知月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自责道:“我昨晚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发烧了。” 陈逸明专注地开着车,听到姚知月自责的语气,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握住姚知月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惭愧,“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不用担心了。” 此时,姚知月对于陈逸明的依赖又不知不觉涌上来了。也许,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他。所以,昨晚陈逸明重心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放心和痛心让她失去了理智。 只是,她那个时候并不明白自己有多爱陈逸明而已。就好像走散的孩子被找到时,当父母的那种大喜大怒。 因为是孕早期,连胎心都还未出现。所以,医生并不敢用任何药物,哪怕是中药。尤其是,姚知月再三确认了,她要这个孩子。 陈逸明带着姚知月从医院回来。路上,陈逸明心事重重的,时不时问姚知月怎么样了。看着陈逸明担忧的样子,姚知月反而没有此前那么焦灼,反而安慰道:“没事的,医生也说了,不算高烧,多喝水多冷敷,两三天就能退烧的。” 陈逸明带着姚知月回到公寓,他直接把姚知月抱上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而后烧了一壶水,细心地致温后才端给姚知月喝。 他又将热水放温,拧了一把毛巾替姚知月降温。给她盖了被子又怕无法散热,把被子褪一点又怕她着凉,简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姚知月觉得好笑,宽慰道:“行啦,我现在好多了。你快去上班吧,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了,被你搞得我更加头晕。” 陈逸明停了下来,俊脸的忧色依然浓厚,沉声应道:“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没事的,如果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在姚知月的再三催赶下,陈逸明才离开。可是,他的车行驶了一半又调头回去,先是去超市买了鱼肉和果蔬,然后又去药店买了一盒退烧贴,这才朝小区的方向驶去。 姚知月又睡了过去,陈逸明回来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陈逸明回卧室看了姚知月一眼,生怕惊醒她又快速关上了门。他来到厨房,用手机百.度怎么熬粥。 第92章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躺了三天,总算退烧了,只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她后来才知道,陈逸明在家照顾了她一天,第二天见她精神好点了才去上班,不过比往常提前回来,一回来就给她熬粥。 至此,订婚宴上的事她都不再跟陈逸明提起,极力在脑海里将那一场不快和阴影屏蔽掉,守着这一方的厮守和幸福。 姚知月虽然在家休养难得清静,但还是觉得奇怪,怎么这两天都没人找她?她在屋里翻找手机,好不容易才找到,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手机没电关机了两三天,难怪呢。 她急忙给手机充电,片刻,手机的震动声响个不停,一看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微信上还有好多条未读信息和未接语音和视频。 姚知月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先是给江星河回了电话,向他解释为什么没去上班,以及没接他电话的原因。 而后在微信上给宋玲玲和姜璐妍回复了原因。她还没打完一行字,手机震动声促然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一看是姜璐妍的来电显示,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不等她开口,姜璐妍在那头急吼吼地说道:“姚知月,你想死吗?三天了,你丫连个屁都不放。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见人,老娘差点就杀到你家门口去了。” 姚知月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等姜璐妍发飙完后,急忙解释道:“我手机没电给关机了,第二天又发烧了,躺到今天才想起要找手机,所以就……” “现在怎么样了?” “退烧了。” “干嘛不上医院啊?” 姚知月不好意思一笑,“去了,只不过月份太小了,医生也不敢用药。” 姜璐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只听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心情怎么样了?” 姚知月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而后强颜欢笑了一声,宽慰道:“还好,我跟陈逸明还像从前一样。” “你没事就好。” 不等姚知月回答,手机里头传来了占线的声音,她歉然道:“璐妍,有人打我电话,我先挂了哈。” 姚知月挂断姜璐妍的电话,宋玲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按下接听键,不等宋玲玲开口质问,她把刚才向姜璐妍解释的话又说了一遍。 宋玲玲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说道:“月月,其实很多事情没必要深究到底,只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过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姚知月知道,宋玲玲的言外之意。只是,她突然觉得心慌,对未来有点迷惘,低低问道:“玲玲,你说婚姻到底是什么?” “我刚跟磊子结婚那会儿,我觉得婚姻是爱情的修成正果。有了六年多的婚龄后,我才知道,如果我还是想在婚姻里找爱情那就注定只有失望的结局。” 姚知月不说话,心却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就是因为对陈逸明的爱情,所以才愿意跟他在一起,努力朝着婚姻的道路走去。如果,好不容易修成爱情的国,爱情反而丢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宋玲玲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我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有一天终于明白了,结婚后就是两个人共同建筑属于自己的爱巢,尤其是孩子出生后,两个人要一起牢牢撑住爱巢,给孩子一个安全温暖的家。而我却还想着像婚前那样,在父母的庇护下,在他的疼爱下做个公主。任何一方被付出和索取久了都会累的,而只有看清婚姻的本质,两个人才都不会累。” 姚知月以前是小三劝退师,她比较清楚的是爱情。后来,她知道了爱情是个怎么回事,所以才有点理解那些被小三的女孩子,为什么后来知道了男人的真面目,却还是执迷不悟。 后来,她成了心理咨询师,她的患者中也有被婚姻折磨得很痛苦的男女。她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互相理解和沟通。 而其实,她根本没有深入骨髓地体会到婚姻的模样,所以很多时候只有理论而没有实践。她想到了理论,说道:“婚姻里除了爱情,更多的是责任,还有性。” 宋玲玲不置可否,“可是,有时候明明两个人都有责任,性.生活也算和谐,可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夫妻走不下去?”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答案啊,姚知月不觉得有点焦虑,“真是头疼的问题啊。” 宋玲玲笑了起来,沉重的聊天氛围顿时轻快起来,只听她打趣道:“亏你还是心理咨询师,如果有人这么问你,你能这么回答吗?” “为什么不呢?心理咨询师并不是要给患者提出解决的方案,最重要的是做到与患者共情,听他们倾诉,在这个过程中,患者可能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行啦,这块你是专业的。反正,很快你就会亲身体会婚姻,欢迎来到已婚妇女的行列。”顿了顿,宋玲玲跟姚知月说道:“订婚宴那天,陈逸明打电话问我你在哪里,当时我被他的语气吓傻了。他爱你的程度可能比你以为的还要深切哦。” 姚知月一愣,那个晚上,陈逸明真的去找过她吗?为什么他都没有告诉她呢? “喂,喂,有没有听到啊?” 姚知月回过神来,“信号可能不太好,我先挂了哈。” 姚知月在微信上又给季羽和关心她的朋友回复了信息,以及跟失约的顾客道歉和说明原因,并重新预订了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了,姚知月才放下手机,捏着酸涩的脖子,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犹豫了片刻,她给陈逸明打了个电话。 很快,陈逸明就接起来了,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蛮给你打个电话的。”她分明听到陈逸明那头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姚知月想了想,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问道:“你那个晚上去找过我了?” 陈逸明坦荡地应了一声是,而后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顿了顿,陈逸明柔声道,“可能忘了吧。” 姚知月释然地笑出了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一晚她的情绪很激动,咄咄逼人地质问着陈逸明,丝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而且那个时候,就算他说了,她也未必会信。 跟姚知月通完电话,陈逸明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他将手机放入口袋,看了眼手表,正是饭点。他正好走出公司接电话,索性直接下楼去用餐。 他走出写字楼,见平日常来的那家餐馆今天没开门,就驱车去了另一家餐馆,正好在那里附近给姚知月打包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甜品。 陈逸明随意吃了午饭,然后步行到那家甜品店。因为这家甜品店不仅干净卫生,口味还多样,没有过于甜腻,且又是个网红店,所以有很多人排队来买。 陈逸明眉头微皱,不过想着姚知月看到给她买的甜品时脸上惊喜的笑,他还是决定牺牲午休的时间排队等候。 在取号等待的时候,陈逸明去附近的星巴克买咖啡打算提提神。他走进星巴克,点了一杯拿铁,等候时朝四周扫去,目光登时收不回来。 “先生,您要的咖啡打包好了。” 陈逸明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咖啡,用手机支付完后,目光再次朝原来的方向搜索过去。然而,那一桌上的两个人突然不见了,只有两杯咖啡冷清地摆在桌面上。 陈逸明离开星巴克,重新回到甜品店。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总是忍不住回想到在星巴克里看到的那一幕,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个女人虽然背对着他,可是他还是能认出,那是章若伊的背影。可是,坐在她对面的人,看过去像是姚知月的合伙人田凯。 陈逸明的眉头用力跳了两下,看到章若伊和田凯,他并不觉得奇怪,也并未放在心上。可是,那个田凯是姚知月的合伙人,他不得不多想。 “36号,您的提拉米苏蛋糕准备好了。36号顾客,您还在吗?” “先生,你是不是36号?” 陈逸明的思绪被促然打断,他回过神来,展开取号码一看,急忙走到柜台前,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没听到。” 陈逸明驱车回到公司,工作让他暂时忘记了缠在心头的担忧。直到下班后,他才又想到了这事。 “明哥,下班了,你不走吗?” “这蛋糕是给嫂子买的吧?可别让她等急了哦。” 陈逸明的目光落在了桌面的蛋糕上,起身站了起来,跟着小周他们一起走出公司,笑说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会给大家放一个小长假,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老板,放心吧,我们能坚持得住。咱们公司的这款新游戏已经火起来了,在试玩阶段就好评如潮,玩家激增啊。不出一年,我相信咱们的公司将成为领军人。” 陈逸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得志的笑容,RIN卖出去三年后,他的星月终于又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相信,他很快就可以给姚知月一个美满的婚礼。 第93章 股份突然被架空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下班后,姚知月拎着包走出办公室,正好与江星河迎头碰到。看到她气色红润,眉目间还挂着一丝喜色,江星河笑说道:“你这准妈妈跟我见过的那些不一样啊。人家怀孕妊娠反应得面黄肌瘦,你倒一点没事,完全不像怀孕。” “那得多亏了我肚子的宝贝心疼妈妈啊。呵呵,不说了,陈逸明还在外头等我呢,先走啦。” “知月,你稍等一下。” 姚知月停下了脚步,满脸好奇地看着江星河,“怎么了?” 但见江星河有点羞赫地笑了起来,看着姚知月平静地说道:“下个周末,是我的订婚宴,到时候带着逸明一起过去吧。” 姚知月惊诧地看着江星河,而后脸上的笑容无尽放大,打心眼里替江星河感到高兴,佯装嗔怪,“喂,你真不够意思啊,这么大的喜事,到现在才告诉我。不过,恭喜你啊!” 江星河眉梢微微上扬,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似乎这只是别人的喜事罢了。他其实在姚知月订婚宴的时候就想告诉她的,不过那时出了那件事,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谢谢,她叫陆宛,是我当初组建线下心理会上认识的一个姑娘。” 姚知月笑着打趣道,“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放心吧,这段时间你好好筹备订婚礼的事,公司的事交给我和田凯。” “谢了,我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事。” 就在这时,姚知月手机的震动声响了起来。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陈逸明的来电显示,对江星河歉然道:“他可能等急了,那我先走啦。恭喜你啊,祝你们幸福哦。” 姚知月刚走出公司的写字楼,就看到陈逸明的车停在路边的规划停车位上,她朝陈逸明挥手,加快步伐赶过去,坐进副驾驶座,解释道:“下班后跟星河说了点话。” 陈逸明替姚知月系好安全带,问道:“说什么了?” “他下周订婚,邀请我们出席。” “好事啊,替我恭喜他。”他启动车钥匙,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公司田凯最近有找你吗?” 听陈逸明突然提到田凯,姚知月满腹狐疑地看着他,疑惑道:“没有啊,你怎么突然提到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江星河不是订婚嘛,我就问问他到时候是不是跟我们一块儿去。” 姚知月暗示松了一口气,笑说道:“没说呢,你也知道田凯负责外交这一块,好几天甚至一个月都不会见到他人影的,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去呢。” 犹豫了一会儿,陈逸明到底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告诉江星河,让他注意一下田凯。” 姚知月的心又一下子提到嗓子口,觉得陈逸明今天怪怪的,不仅亲自来接她下班,还总是提到田凯,有些担忧地问道:“田凯怎么了?” 陈逸明看着前方,随口应道:“他是不是也负责税务这事?任何公司对这事不都要注意吗?” “哦,放心吧,他是江星河的好朋友,就算会背叛我,也不会背叛江星河的啊。” 陈逸明看了一眼姚知月,最后转移了话题,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时间堪堪而过,很快到了江星河的订婚宴。姚知月和陈逸明一起出席了宴会,弧光交错间,陈逸明走到田凯身旁,向他碰了下杯子,不疾不徐地说道:“田总,祝你们三人的公司蒸蒸日上。” 田凯受宠若惊的样子,酒杯放得比陈逸明的酒杯低了点,一副谄媚的笑容,“借陈总吉言了,也祝陈总的公司蒸蒸日上。” 陈逸明啜饮了一口酒,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可话锋却是一转,“不知道田总跟赛瑞的老板认识吗?” 田凯脸色陡然一颤,赛瑞是这几年市场上家具领域的新秀,创始人是黎承皓。他虽然跟黎承皓不认识,可是不久前却跟他的夫人章若伊见过面。 但见田凯摇摇头,奸笑道:“难道陈总愿意替我们引见引见?” “我看也不用,自会有人给你门路,不是吗?” 田凯见陈逸明似乎是话中有话的样子,却一时半会儿没听懂,尴尬地笑了一声,应道:“陈总高估了,我哪来的大本事有这门路。要不是沾着姚总的光,我连陈总的面都碰不着,更别说今儿有这个荣幸跟您喝一杯。” 陈逸明从田凯口中套不出任何话,又不想在别人的重要场合闹开,只是浅淡地笑了笑,而后回到姚知月身边。 姚知月因为怀孕,所以全程都是以水代酒敬新人。尽管其实也没喝几口水,可尿频也是让她频频去卫生间。 她去了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推开,而后走进来了江星河的未婚妻。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惊讶。很快,陆宛反应过来,对姚知月伸出手,热情地说道:“你就是星河的其中一个合伙人姚知月吧?” 姚知月跟陆宛握了握手,点头应道:“我和他是校友,学的又都是心理学这一块,所以有幸能够跟这么优秀的人合作。” 听姚知月夸赞她的未婚夫,陆宛脸上的笑容越发浓厚,对姚知月的好感增加了不少,“是吧,我是不是很有眼光啊。” 对于陆宛的率真和坦荡,姚知月也心生好感,笑说道:“是啊,你不知道在墨尔本那些年,多少女孩子对你未婚夫芳心暗许呢。” “真的啊?他都没跟我提过这事。” “他可能想低调,回头你可别跟他说是我说漏嘴的啊。”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姚知月先行离开,重新回到宴会上。她本来想问问陈逸明之前跟田凯说了什么,可是提到了陆宛,就把这事忘记了。 订婚宴结束后,陆宛私底下跟姚知月互加了微信。 眨眼间,姚知月的身孕快三个月了,进入到孕中期,她的状态更好了,心中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胎儿越发喜爱和感激。 这天,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在准备迎接预约前来的患者时,打开她办公室大门的不是患者,而是江星河。 姚知月惊了一下,正要开口询问怎么是他?但是看他一脸焦灼和不安的样子,脱口而出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星河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怕说了姚知月无法承受,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姚知月的催促下才开口说道:“刚才,我接到工商局的电话,让我去拿股东股份分配书。” 姚知月不解问道:“那不是一早就落定的事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等说完,姚知月终于反应了过来,惊诧道:“股东的股份分配改变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江星河也是一脸的迷惑,“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刚才打电话问田凯了,他说有事在外地,让我替他去工商局一趟。可是,对于这事,他也解释得含含糊糊的。” “难道田凯想退出去?” “可能吧,他也真是的,就算有这个想法,我们内部商量一下,也不是不愿让他退股的。再说了,我们工作室发展得不也挺好的吗?” “算了,还是先去工商局吧,回头等田凯回来了再谈论这事。” 江星河离开不久后,姚知月的患者就来了。她觉得这种内部矛盾主要还是江星河首当其冲,是他们之间的私交之事,跟她涉及的没有那么多,所以很快就忘却了这件事,专注地开始工作。 两个小时过去后,姚知月的咨询时间结束,患者一离开,江星河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她的办公室,担忧地看了眼姚知月,将一份文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姚知月拿了起来,看到封面上醒目的一排大字,股东股份重新分配说明书,“田凯真的打算退出去吗?” 江星河并未回答姚知月的话,叹息了一声,沉声说道:“你先看看吧。” 姚知月翻开文件,在看到第一页时,她的脸色就大变,而后啪的一声,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脸上登时失去了血色,用质问的眼神看着江星河,难以置信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亏她一心以为是田凯要退股,暗自在心里埋怨,他是找到了更好的东家,所以想另攀高枝。可是,冷不丁的,她的股份就被架空了,也就是说,她是被踢出局的。 姚知月恚怒地问道:“江星河,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陷害我?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是过河拆桥。从法律上,你们也是违背当事者的知情权,我有权力控告你们的。” 见姚知月情绪激动,江星河也是一脸着急和迷惘,耐着性子劝她安静下来,说道:“知月,你先冷静一下。你也知道的,这件事我也完全不知情。你的股份就是属于你的,我不会抢占一分一毫。” “可说明书上分明把我的一半股份加在你名下,还有一半在田凯名下,你怎么让我相信不是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的?” “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这件事,也没这个想法。你知道的,负责对外这一块,向来是田凯的事。” 话还未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明了了,只听姚知月和江星河恍然大悟道:“是田凯?” 第94章 谁要是伤害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价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田凯一直不曾出面,连手机也没有接,更让姚知月和江星河觉得愤怒和不安的是,公司的公章和他们三个人的私章也全部不见了。 姚知月一着急,情绪激动,加上焦虑和怒火攻心,小腹上传来了一阵疼痛。她的双手捂住肚子,眉头紧蹙,一脸痛苦和担忧的样子。 江星河着急地看着姚知月,担惊受怕地问道:“知月,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疼。” “怎么办?哦,对对,我叫救护车。算了,救护车来回也要花不少时间,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江星河抱着姚知月坐上他的汽车,将姚知月安顿在后座上后,坐进驾驶座一路朝医院疾驰而去。 好在,姚知月只是有点见红,胎儿的胎心还是很稳定。医生开了保胎药,嘱咐姚知月卧床多休息。 姚知月和江星河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江星河搀扶着姚知月走出医院,一眼看到了赶过来的陈逸明,他神色紧张,神经似乎绷得很紧,连太阳穴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看到陈逸明脸色铁青,姚知月生怕他会迁怒于江星河,笑着宽慰道:“医生说了,不碍事的。” 陈逸明从江星河手中把姚知月搀扶过来,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对江星河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而后面无表情地带着姚知月朝他的汽车位置走去。 路上,陈逸明一阵后怕,眉宇紧皱,不悦道:“不然现在就休产假吧,我跟江星河说。” 姚知月摇头,“没有那么夸张啦,这次是因为公司出了点事情,我一着急就这样了。” 陈逸明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公司,他在意的是姚知月和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要是有个万一,他一阵细思极恐。 姚知月不知道陈逸明此时在想什么,但是确认孩子平安无事后,她的愤怒和不安又涌上来了,于是开口对陈逸明说道:“田凯把我的股份架空了,摆明了要把我踢出局。” 陈逸明一愣,旋即眉宇拧成一个川字,而后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他动手了?” 姚知月偏头探究地看着陈逸明,却在他脸上瞧不出端倪。她知道,陈逸明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这么淡定和胸有成竹的样子,恹恹道:“江星河告诉你的?” 陈逸明摇头,“他只是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在医院,其他什么都没说。” 姚知月惊愕地看着陈逸明,一脸疑惑,“那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次在江星河的订婚宴上,你们就是在说这件事?” 陈逸明不满地扫了眼姚知月,而后目光重新注视前方,有点无奈地说道:“你觉得我会联合外人来伤害你?或者任由外人打你主意吗?” 姚知月顿时像猫一样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脸的委屈,“对不起,我知道的。只是,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已经要失去理智了。” 姚知月被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把绝大部分的积蓄都投在我们公司上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来背锅?我查了下,就算要走法律程序,法院也只是看那些生效的文件。你说, 我该怎么办?” 陈逸明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姚知月的手,柔声宽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事情都朝好的趋势发展的。” 姚知月虽然知道陈逸明这不过是宽慰她的话,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踏实下来,就好像有他在,就是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陈逸明犹豫了一下,把他那天在星巴克里无意间撞见田凯和章若伊的事告诉了姚知月。 “什么!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逸明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我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提前跟你说,只会让你瞎担心。” 姚知月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提醒过我了。” 陈逸明不置可否,犀利的眼神瞬地如寒潭寒切起来,“现在我可以确定了,田凯背后的主使者就是章若伊。” 姚知月看着陈逸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瞬地有股不安感,“逸明,你要做什么?” 陈逸明握紧了姚知月的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温润的笑,温声宽慰道:“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做,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就可以了。” 姚知月露出了欣然和心安的笑容,可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撒娇道:“你到底要怎么做嘛?” 陈逸明的眼神笃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相信,到时候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相信我,你和孩子是我生命的全部。” “好。” 姚知月听取了陈逸明的建议,公司的事情暂时别去插手,所以她就借由保胎的原因不再去公司。对此,江星河也能理解,可是却急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天,陈逸明去上班后,公寓里只剩下姚知月,她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正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起了震动声,一看是陆宛发给她的微信信息。 “知月,你在上班吗?我有事想请教你一下,有时间的话请回复一下。” 姚知月纳闷,她和陆宛自从加了微信都没聊过,而且也不熟,不知道她能有什么事情可请教的。 “我这段时间在家保胎,没去上班。什么事情呀?” 很快,陆宛发了一个惊疑的表情过来,紧跟着发了一段语音,“你没去上班了啊?我一直以为你状态不错呢。” 姚知月也用语音回复道:“上回有点见红,医生嘱咐多卧床休息。” “这样啊。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吗?我看星河每次回来都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最近老是唉声叹气的,心情很不好。我问了他,他也不说。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想问问你,你们公司最近没出什么事情吧?” 姚知月一愣,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诉陆宛。可是,想到这件事到底是跟她相关,一则告诉了陆宛,江星河必然也会知晓,怕引起他的误会,以为她是拐着弯埋怨。二则,江星河不告诉陆宛,也许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就像陈逸明不愿意让她多想那样。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没办法上班,小李这两天也请了病假,所以他就比往常忙吧。” 陆宛的语气将信将疑,不过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姚知月结束了跟陆宛的微信聊天,突然觉得将烂摊子丢给江星河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想跟陈逸明商量下,近期还是如常去上班。 她给陈逸明发了一条微信,可是好一会儿不见他回复。过了半个小时,她给陈逸明拨打了一个电话,不想他不但没接,还直接挂断了。等她再拨打的时候,那头传来的关机的提示音。 姚知月突然着急起来,变得坐立难安。陈逸明应该早就到了公司了,为什么不回她信息呢。就算平时再忙,他也不会关机的,对她的信息更是第一时间回复。 姚知月走进卧室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打算驱车去陈逸明的公司。当她走出卧室的时候,想起了那天在车上,陈逸明告诉她的话,还有那笃定郑重的样子,去陈逸明公司找他的冲动登时平息了下来。 陈逸明让她暂时在家休息别去公司,是不是他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呢?很可能,他这会儿也不是在他的公司,就算她去了也不会找到他的人影。 姚知月突突跳动的心脏也渐渐平稳了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选择相信陈逸明的。他们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早已经有了默契和信任基础才是。 正如姚知月所想的,陈逸明今天并没有去公司。在驱车离开前,他给章若伊打了一个电话。 章若伊接到陈逸明的电话时受宠若惊,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还是忍不住颤声问道:“最近还好吗?” 陈逸明语气冷淡,开门见山道:“是不是你让田凯暗中夺走知月的股份的?” 章若伊的语气瞬间狠戾起来,“你打电话给我就是问这件事?你想知道,是吗?好啊,那你来见我,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在哪里?” 章若伊一愣,不知道陈逸明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以为他不会再跟她见面了。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婉柔,说了一个地址。 陈逸明挂断了电话,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说道:“平江路玛菲咖啡馆。” 挂断电话后,陈逸明驱车前往。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章若伊指定的地方,走进玛菲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章若伊坐在显眼的位置上等待。 陈逸明走过去,在章若伊面前坐了下来,不急不躁地点了杯咖啡,神情平静温淡,好像并不是来问罪的样子。 章若伊疑惑地看着陈逸明,见他啜饮了一口咖啡,意态闲事地说不错后,她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楚楚可怜道:“逸明,我错了,那一次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贸然行事。你原谅我吧。就算我们不能做夫妻,也可以做朋友吧。” 陈逸明往章若伊靠近,嘴角上扬,脸上分明带着笑意,可是话锋却如利刃锋利无情,“谁要是伤害到我的女人,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你觉得,我和你会成为朋友吗?” 第95章 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最终还是决定去上班,至少撑到小李销假了再说。对于姚知月的坚持,陈逸明没有过多坚持,只是嘱咐她注意身子,并且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这天下班前,姚知月接到了姜璐妍的电话,打趣道,“下班后我去接你,让你家护花使者歇一下。对了,我要不要向他汇报一下,把你借我用一个晚上啊?” “你给我少贫嘴了,我想吃冰淇淋,你给我买我晚上就跟你走。” “我可不想死,陈逸明要是知道我给他老婆吃垃圾食品,他非得杀死我。” “我不说你也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行啦,别啰嗦了。” 挂断电话,姚知月在微信上跟陈逸明说晚上要和姜璐妍一块儿吃饭,让他别过来接她了。 等到下班,姜璐妍如约来到姚知月的公司,看到姜璐妍气色不错,似乎又恢复成那个时尚女魔头的样子,姚知月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两人来到素日常来的那家餐厅,姜璐妍下车替姚知月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了她一把,“你小心点啊,你要是在我手里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不好跟陈逸明交代。” 姚知月利索了关上了车门,丢给姜璐妍一个白眼,“哪里有那么夸张,我告诉你,我家可是个天使宝宝,从怀孕到现在,小家伙一直都很心疼妈妈哦。” 姜璐妍半信半疑地看着姚知月,“真的吗?我一个表妹,头三个月妊娠反应严重到去医院输液。你这怀的是个假孕吧你。” 正在说笑间,突然姜璐妍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示意。姚知月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跟着姜璐妍往车身里站,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被人追杀啊你?” 姜璐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指了指离她们不远处的两个身影,解释道:“你看看那是谁?” 姚知月顺着姜璐妍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严哲宇和石蕊面对面站在严哲宇的车旁,似乎他是正要离开,却被石蕊拦下了。 姚知月眉头轻蹙,心里暗骂严哲宇混蛋,偏头看了看姜璐妍,见她神色平静,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严哲宇和石蕊说话的声音刚好可以听得到。 “哲宇,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不是跟姜璐妍早就分手了吗?” “蕊蕊,你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了,连孩子都有了,你说我难道不该跟你避嫌吗?” “那为什么当初你跟姜璐妍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想过跟我避嫌?现在你们早就没关系了,我的家庭也不用你来操.心,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不想你躲着我了!” 姜璐妍在姚知月耳边愤恨地切了声,低声诅骂道:“果然人至贱就是无敌啊,你见过把婚内出.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话音刚落,严哲宇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瞬间冷淡了起来,“我真是替你的丈夫感到可悲,更替你的孩子觉得难过。你承担什么后果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当初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你不就是为了靠近明仔吗?明仔家道中落后,你转头就跟我分手,马上另攀高枝去了。你觉得世界有后悔药吗?如果有,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吃下,我再也不会因为一时心软伤害璐妍了。” 姜璐妍和姚知月面面相觑,严哲宇的话就像一个诈弹,将她们都炸得惊魂未定的样子。姚知月怎么也不会想到,石蕊为了接近陈逸明,竟然会利用严哲宇?可是,离开他之后竟然又对他纠.缠不放,还害得他和姜璐妍分手。 姜璐妍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神情流露出一丝动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色,低声问姚知月,“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勾引过陈逸明?”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是隐约觉得她看陈逸明的眼神有点怪怪的。那会儿,我跟陈逸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也没有注意那么多,现在看来,她也喜欢过陈逸明。” “你没听严哲宇刚才说了吗?陈逸明家里出事后,她就另攀高枝去了。我看,她不是喜欢过陈逸明,而是喜欢他家的钱。” 姚知月讪笑一声不言语,她知道姜璐妍虽然话糙了点,但是理却是这个理。从她认识石蕊的时候,她想屏蔽掉石蕊的虚荣都没办法,因为她总是那么用力地张扬和炫耀。 就在这时,石蕊激动的声音一下子将姚知月的情绪拉了回来,只听她哭着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攀上了高枝吗?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脾气一上来就会打我。你看,这就是他的杰作,我的身上还有很多这样的淤青,要不要我脱.下衣服给你看?” “竟然他是个会家暴的男人,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一开始,我也想过离开他,可是他会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他,别离开他。我心软了就原谅了他。可是后来又开始动手了,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我发现我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孩子了。为了孩子,我就一直委曲求全。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毁了,可是后来我重新遇到了你……” 不等石蕊说完,严哲宇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石蕊的哭诉,直接拆穿了她的自欺欺人,“够了,脚似长在你身上的,你想离开谁也没办法阻止你。还有,我不是拯救你人生的人,别把孩子拿来当你不负责任的挡箭牌。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好自为之!” 嘭的一声,严哲宇关上了车门,而后驱车扬长而去,任由石蕊追在后面呼唤。 姜璐妍挽着姚知月的胳膊朝餐厅走去,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恩仇的笑痕,心情颇好的样子,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你要说我幸灾乐祸。是啊,老娘就是幸灾乐祸,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得围绕着她转吗?靠男人吃饭就是要承担被抛弃而无法自力更生的恶果。” 她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姚知月一边点菜一边应道:“本来就是啊,女人最要紧的还是先谋生再谋爱。” 菜上齐后,姚知月对姜璐妍笑着问道:“喂,问你个问题啊,如果严哲宇回头重新追求你,你答应他吗?” 姚知月好奇地盯着姜璐妍看,她打心眼里觉得这两人挺般配的,严哲宇心里是爱着姜璐妍的,只不过困在以前的那段感情里一时迷糊,等看到了本质,他才会真正清醒过来。 姜璐妍夹了一根青菜放在嘴里,看了眼姚知月,而后笑了起来,“得,我找你出来就是想跟你唠嗑唠嗑这件事,刚才在门口无意间看了一出好戏,所以我愁得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正好你就问了起来。” 姚知月好奇地催问道:“难道是跟严哲宇和石蕊有关?” 姜璐妍喝了一口果汁,点点头又摇摇头,“前两天,严哲宇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后来他就给我发了一大段微信。”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删除了,没想到一直保留着啊。” 姜璐妍狠狠地瞪了姚知月一眼,没好气道:“喂,我说你能不能划重点啊!还有,都是成年人了,绝交也不至于全部拉黑删除吧?真正的不动声色就是要把对方的联系方式放在那里,可是却根本不当一回事。” 姚知月听姜璐妍辩解的样子抿嘴偷笑,如果真的不想给对方一个机会,怎么会还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呢?她这才知道了,姜璐妍心里还是放不下严哲宇的。 “好吧,我错了。严哲宇给你发了什么?” 姜璐妍刚才还凶巴巴的样子,这会儿一下子像娇羞的一朵花儿,连语气也软了不少,“反正就是想挽回我们的感情,说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是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答应,或者我跟着别的男人走进了婚姻。” 姚知月认真地看着姜璐妍,跟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朋友,姚知月很清楚,姜璐妍虽然在工作室雷厉风行,可是在感情上却是保守和无措的。她每次把那些追求她的男人拒之门外,不外乎是害怕受伤。 跟严哲宇分手后,姜璐妍一次喝醉了打电话给她,哭着说道,严哲宇是她的初恋。那时候姚知月才知道,这个傻妮子原来在感情上是一片白纸。 姚知月轻咳了两声,郑重其事地对姜璐妍说道:“璐妍,每一段感情都来之不易,就算是在完美的爱情,也是有瑕疵的,更是需要经历现实的磨合才会变得无坚不摧。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对于严哲宇悬崖勒马或是如梦初醒后是否还能接受,如果可以,那就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如果不行,你就不要勉强自己,或者让时间给出答案。” 姜璐妍眼圈一红,“我只要想到,如果我和别的男人牵手步入婚姻,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严哲宇孤单的背影,然后就忍不住想哭,我的心好像很心疼。” “所以,你舍不得他孤单,你在意他。而且,我们今晚也看到了他在石蕊面前说的那些话,很显然,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那里偷听,所以那些话都是发自他的肺腑之言。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话音才落,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姜璐妍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第96章 内忧外患一起来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离开办公室去卫生间,路过江星河的办公室,突然听到了里头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她心里一个咯噔,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姚知月是什么关系?我就纳闷了,明明这么好的事情摆在你面前,你怎么能做到一点都不动心呢?” “陆宛,你够了。这是公司,你别瞎嚷嚷了,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我偏不!你这是担心她听到吗?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你闹够了吗?我们早就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大家的身边都各自有属于自己的伴侣。” 一阵凄凉和愤怒的冷笑后,只听啪的一声,似乎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姚知月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覆盖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迈开脚步穿过,可是里头的声音却渐渐由压抑而不受控制地喧哗了起来。 “我们?你跟她是我们,那我呢?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先回去吧。” “田凯果然说得没错,你跟她根本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星河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尽管隔着卫生间紧闭的房门,他的怒吼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很简单,顺水推舟。” 姚知月的心脏砰砰地用力跳了两下,她洗干净双手,看了眼腕表,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犹豫了下,还是提前离开了。 驱车回到公寓的路上,姚知月越想越气闷,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田凯,为什么他非要把她逼入绝境才肯善罢甘休? 显然,她和江星河以前的男女关系是田凯告诉陆宛的。如果说,她对田凯来说就是个外人,可江星河好歹是他的好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怎么连江星河也拖下水了。再说了,他们三个人各司其职,少了谁对公司都是损失,他为什么要冒险呢? 姚知月将车停在楼下,闷闷不乐地进了门。她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了田凯的手机号码,可是那头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姚知月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气愤地骂了一句脏话。 突然,手机传来了一声震动声。姚知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看到了有人添加她好友。她本想置之不理,可是那条备注的信息却让她满腹疑心。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最终通过了陌生人的好友请求。她一通过对方的好友添加,那头很快发来了一张图片,姚知月点开图片并且放大,在看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不觉惊愣在原地。 她又放大图片,那是两张从欣城飞往沙亚的机票,沙亚又是度假胜地。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陈逸明和章若伊呢? 大概是姚知月的许久没有回应,那头的人已然等不及了,发过来了一句话,“亏你在家里当大肚婆,你丈夫却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 姚知月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只觉得心像是被万千射穿,痛得无法自持。可是,看着这个充满挑衅的陌生人,她又留了个心眼,回复道:“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哪里扣来的图?” 那个人发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表情,然后又发过来一段话,“只有被抛弃的女人才会像你这样自欺欺人。反正,爱信不信,别等到你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滚床单的时候才开始哭鼻子。” 不等姚知月回复,那头又发过来了一句话,“这两张机票是章若伊亲自发给我的。” 姚知月一愣,不觉猜测到,这个人会不会是章若伊的小号,故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向她示威? 通过上回她的订婚宴,章若伊突然出现并且把陈逸明带走那件事,姚知月才觉得她原来一直高估了章若伊的气度和优雅。这样的事,章若伊也不是做不出来。 姚知月快速地敲下了一行字,“如果你是章若伊,那我告诉你,有本事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摆到台面上说事。如果你不是她,那么请你替我向她转达,把我惹怒了,她会后悔都来不及。” “你可别忘记了,当初要不是你死皮厚脸地缠着陈逸明,人家章若伊现在早就是陈太太了。现在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你在墨尔本和陈逸明苟且的时候,想到你抢来的男人最终也会背叛你吗?” 姚知月气得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在墨尔本她和陈逸明的那段情,这之间跟章若伊有什么关系?打从一开始,就跟她没关系!她和陈逸明早就分手了。 而在墨尔本的时候,陈逸明突然离开她,是因为她跟陈逸明提出交易,可以让章家帮助陈家度过经济危机,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和她订婚。 如果后来不是她逼迫陈逸明说出当年为什么会和章若伊订婚的实情,她就会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话当真。 姚知月正想和她理论的时候,突然幡然醒悟过来。既然是假的,为什么她要这么生气?还有,这样不堪的往事,章若伊绝对不会说出来。 那么,知道往事却不知道实情的人,无外乎除了陈章两家的人,还有严哲宇和石蕊,而严哲宇绝对不会这么恶毒和无聊,最终她断定,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石蕊。 姚知月渐渐冷静了下来,情绪也没有那么激动,只是就事论事地说道:“你知道你被章若伊利用了知道吗?她这是借刀杀人,一旦我因为你的话气得动了胎气或者什么意外之类的,最终下场最惨的人就是你。” 片刻,那头发来了疑问,“她并没有让我告诉你这件事。” “因为她对你很了解,知道你必然会迫不及待地让我知道。正如我对你的了解,你果然就是这么做了。” 很快,那头又快速发来疑问,“你知道我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石蕊。” 姚知月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没有再回复。就在她要把手机放下的时候,震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对方发过来的是一条语音消息,“姚知月,看来你还不傻。不过那又如何,不管是不是章若伊利用了我,陈逸明最终是跟着她去沙亚了,机票就是她发过来的。不信,你问问陈逸明。” 确认是石蕊后,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至少她猜测得没错,这就是章若伊的套路。她现在可以确定了,章若伊沉不住气了,她原本是想卧薪尝胆,一步到位地重新在陈逸明的心底扎根。 可是,她和陈逸明的订婚让她的计划根本没有时间实行。所以,她乱了分寸,那深沉的城府和忍耐的韧性都瓦解了。 姚知月没有继续理会石蕊,她想起了那天陈逸明郑重其事跟她说过的话,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背叛她。 可是,尽管姚知月打心眼里愿意相信陈逸明的话,可是因为对他的爱,让她根本不敢去冒这样的风险,尤其是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那样一个适合情侣度假的胜地出现时,她就满心的不舒服。 犹豫和纠结了片刻,姚知月还是给陈逸明打了个电话,这一次,陈逸明很快就接了起来。她愣了一下,突然间眼圈就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变脆弱了,还是真的感到难过了。 听姚知月久久没有回应,陈逸明着急了,语气满是担忧,显然并没有参杂一丝虚假,“月月,你怎么了?” 姚知月平复了一下心情,并没有告诉他石蕊告诉她的这件事,尽量让声音听上去跟平常没怎么两样,“你最近是不是准备去外地啊?行李收拾好了吗?” “最近并没有打算出差啊?” 姚知月一愣,难道章若伊告诉石蕊的也不是真的消息?犹豫了一会儿,她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不是要跟章若伊一起去沙亚吗?” 沉默了片刻,陈逸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姚知月的心蓦然一沉,她期待听到陈逸明的否认,可是他怎么能那么快就确认了?姚知月回过神来,语气陡然转冷,“是真的?” 陈逸明的语气放软了,可是语气依然肃穆,“我确实跟章若伊说过跟她一起去沙亚,可是我并没有打算跟她一起去。” 姚知月疑惑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月月,我告诉过你,我看到田凯和章若伊一起见过面。而且很显然,她现在通过田凯对你动手了,我不会容许任何伤害到你的事情发生,哪怕这件事,做得不够光明正大。” 姚知月沉到底的心又活跃了起来,这次更多的是担忧,不禁为自己对陈逸明的怀疑感到愧疚和自责,她情真意切地说道:“逸明,如果是危险或是涉及到你名誉的事情,你别去做。工作的事,我、我不是那么在意啦。”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属于你的东西不会失去。” 第97章 她像是一棵罂粟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小李终于销假了,姚知月就暂时在家休息,顺便静观事态发展得状况。然而,一连几天,一切都波澜无惊,就跟往常的日子一般无二,连石蕊也没有再跟姚知月挑衅了。 这天,姚知月产检完回到公寓,突然接到了江星河的电话。她一愣,心头不禁砰砰跳了起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按下了接听键,迫不及待地说道:“知月,你能来一趟公司吗?” “出什么事情了吗?” “田凯突然打我电话,说他知道错了,想让我们一起出面,把我们的股东股份改回原先谈定的比例。” 姚知月的意外更多于惊喜,她纳闷地问道:“他的手机终于能打通了吗?”不等江星河回答,姚知月接口问道:“星河,你觉得经过这次的事件,你还会继续相信田凯吗?” 江星河沉默了一会儿,应道:“抱歉,给你添加麻烦了。正如你所说的,田凯不择手段把你的股份挪移走了,突然又出现愿意把股份的比例改回去,必然不安什么好心。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姚知月思索了一会儿,她当然明白创业也好,投资也罢,任何一门领域都是有风险,只不过这种人品上的风险,她觉得给不了第二次机会。 “田凯和你是朋友,你继续跟他合作我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有他参与的项目,我不会再合作了。我想过了,我追回本金后退出工作室吧。” 姚知月没有跟江星河说的是,因为她和他以前的关系影响到了他的夫妻感情,这也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情面了,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知月,你可以听听我的想法吗?” “你说。” “田凯如果真的拿我当兄弟,他就不会陷我于不仁不义当中。他这是挑拨离间,让我们之间产生误会,从而多了一个排挤你的人。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我宁愿选择跟你一起重头共事。” 不得不说,听到江星河这一番肺腑之言,姚知月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那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跟田凯再见面吗?” “那就跟他在法庭上见吧。” 姚知月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怕和我继续合作,陆宛会误会吗?” 江星河在那头似乎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应道:“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其实她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挂断了江星河的电话,姚知月拨打了陈逸明的手机号码,她觉得事情出现转机必然跟陈逸明有关系,只是她不知道陈逸明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陈逸明把电话接了起来,只听姚知月开门见山地问道:“逸明,江星河跟我说,田凯同意把股份改回去。你是怎么让他改变主意的?” 陈逸明的语气透着一丝疲惫,但依然颇有耐心地解释道:“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不是我,是取决于黎承皓的决定。” 姚知月甚是震惊,她一直觉得是章若伊在背后控制田凯,可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黎承皓,“这是黎承皓在背后搞鬼的?” “这事说来话长。” 不等陈逸明把话说完,手机传来了一阵占线的提示音,他眉头一皱,对姚知月说道:“我回去再告诉你,现在有人打我电话,先挂了。” 陈逸明挂断了姚知月的电话,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了章若伊歇斯底里的怒吼,“陈逸明,你为什么爽约?” 陈逸明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并不会跟你一起去沙亚的。” “如果你不想我伤害姚知月一根汗毛的话,现在马上就滚去机场。” 陈逸明的脸色瞬地阴沉下来,他的声音也冷冽了下来,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妻子,我连跟你废话的时间都不会浪费。你现在还不知道吧,那我不防就告诉你,田凯叛变了。” 章若伊挂断了电话,陈逸明眉头紧皱,将手机装进口袋,正要返回办公室时,回头看到了章若伊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正目露凶光地盯着他看。 陈逸明微微吓了一跳,而后恢复了常色,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你也没有去过机场吧。” 章若伊脸色苍白,周身散发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戾气,慢慢地靠近陈逸明,咬牙切齿道:“是啊,我既然不相信你的鬼话,为什么还要去机场呢?”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突然悲凉了起来,眼圈不由然一红,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求,“那么看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上,你连欺骗我的耐心都没有吗?” 陈逸明冷笑一声,不耐道,“我不吃你这一套,收起来吧。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打姚知月的主意了,否则下次就不单单是黎承皓冻结你的资金这么简单。” 章若伊的脸色煞白一片,眼神空洞茫然,“你什么意思?黎承皓冻结了我卡上的钱?” “否则你以为你还能使唤得动田凯?” 章若伊突然发出一阵冷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木然地看着陈逸明,幡然醒悟的样子,一副痛心疾首,“原来,你靠近我的目的就是在黎承皓身上下手?陈逸明,你不是从来都不屑通过女人来达到目的的吗?为了姚知月,你把你自己都卖了知道吗?” 陈逸明懒得跟章若伊浪费唇舌,经此一事,他也算是正面向黎承皓宣战了。他了解,越是他在乎的人背叛他,他受到的打击越是大,报复的力度也随之增大。 从他主动跟章若伊会面的那天开始,他就让人通知黎承皓,让他把章若伊和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虽然通过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可是任由哪个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移情别的男人。 章若伊将陈逸明拦住,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已然完全屈服的样子,哽咽道:“逸明,给我最后一次拥抱吧,从此我们尘归尘土归土。” 陈逸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心软了。然而,不等他同意,章若伊猝不及防地扑上去,双臂环抱着他的腰,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流下来。 章若伊完全沉浸在这个自作多情且绝望的拥抱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停在他们对面不远处的一辆小车里,那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黎承皓的收紧紧地握成拳状,太阳穴的青筋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凸起,他的双目一片血红,脸色是痛苦的神情。 这么多年了,他依然将章若伊视如心头宝。那个时候,她还不是陈逸明的女朋友,为了能够配得上她,他不惜放低身段,对陈逸明父子几乎是跪舔,就是为了能够得到陈嵩岭的青睐,从而在睿达谋求高薪职位。 好在,他的付出不是付之东流。陈嵩岭出钱让他去伦敦留学,他学了工商管理,只不过为了将来辅助陈逸明接管睿达集团。 而他的宝贝儿子陈逸明却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他喜欢的一切,读他想读的专业,对睿达更是没有半分上心。 不仅如此,陈逸明竟然轻易地得到了章若伊的芳心,等他终于成为睿达的总经理时,她却已经成为了陈逸明的女朋友。 黎承皓眼眸的伤痛渐渐消散,转而变得狠辣。章若伊真的把他当成傻子了吧,她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愿意嫁给他吗? 只不过他选择的是求仁得仁罢了,可是他为她默默地付出了那么多,默默容忍她为所欲为,最终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可恶的是,陈逸明已经订婚了,对她比任何人都无情冷酷,她却还是那么执迷不悟。那一刻,黎承皓感到无力和愤怒,他承认一个装睡的人,是真的无法那么容易被叫醒的,甚至叫不醒。 也是在那一刻,看到章若伊梨花带雨地扑入陈逸明怀里的时候,黎承皓对于章若伊所有的耐心和等待全部花光了。他真是后悔,没有更早一点冻结住章若伊手中所有的钱。 黎承皓启动车钥匙,猛踩油门,胜在娴熟的车技上,他快速流利地调转了车头。可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盯住了汽车的后视镜。 突然,他看到陈逸明猛然推开了章若伊,像是嫌恶某件东西,又像是触碰到了蛇蝎毒物,章若伊足足退了好几步,而后扑坐在地上。 黎承皓的心猛然一痛,就好像整颗心被摘去了,血淋淋地痛。可是,却又情不自禁地觉得一阵畅快。 那是他一直想做,可是从来不舍得,也无法对章若伊做出的举动。黎承皓心里很清楚,不爱他的章若伊在他身边就是一棵罂粟,充满了剧毒。 他应该像陈逸明那样,好不心软地把她推开,也不至于现在是病入膏肓。又像是抽鸦.片上了瘾,尽管章若伊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可是他还是戒不掉对章若伊的爱。 黎承皓通过了汽车后视镜看到陈逸明脸上似乎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不太真切,因为距离渐渐被拉远了,兴许只是他眼花了吧。 第98章 他的爱并不比她少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从卫生间走出来,手机的震动声已经停止了。她拿起手机见是陈逸明的来电显示,快速给他回拨了过去。然而,当那头接通的时候,传来的却是一道焦急的女声。 “喂,是姚小姐吗?你的先生现在在一院抢救,请你马上过来签个字。”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姚知月瞬地头晕眼眩,心脏砰砰地用力跳着,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起来,连脑子都无法转动。 挂断电话,姚知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连拖鞋都来不及换,穿着家居衣服一路驱车赶往医院。 来到医院,姚知月的脸色一片煞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抢救室门外的走廊上,也不知道是怎样在手术说明书上签字的。 “病人腹部被刀捅破,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正在抢救中。”护士的话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渺茫地传入她的耳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手术室的门口上依然显示着红灯。此时,她的脑海里根本不是想着追究前因后果,分分秒秒想着的是,他千万别出事! 到后面,姚知月的神情渐渐恢复了血色,也变得冷静了下来。她的眸光从焦灼担忧倏尔变得笃定平和了。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坦然面对的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外的红灯终于变成绿灯了。姚知月像弹簧一样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医生面前,“怎么样了?” 话说出口,她为自己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略写沙哑的声音感到吃惊。看着她赤红的双目,还有隆起的小腹,医生疲倦的神情有所动容,宽慰道:“病人脱离危险了,内脏并未被伤到,只是创口面积大需要手术缝合。现在血液循环也恢复正常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泪这才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哽咽道:“谢谢,谢谢医生。”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姚知月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了,她像是一具被抽走骨架的皮囊,瞬间瘫坐在地上,这才发觉手脚已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怎么也停不下来。 收拾完手术器械的护士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将姚知月搀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被她的样子吓到,情不自禁地问道:“在手术的过程中,你冷静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冷酷,怎么这会儿他脱离转危为安了,你反而哭得不成样子?” 姚知月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地说道:“我那会儿想的是,他要是有个万一,我的人生也没意思了。” 护士惊愕地看着姚知月,片刻恢复了常色,拍了拍姚知月的手背,“你这肚子应该也有四五个月了吧,就没有想过孩子?” 姚知月一愣,双手覆盖在小腹上,眼圈又一下子红了,眼神渐渐变得飘忽不定,喃喃低语道:“我不知道。” 护士起身站了起来,“我也是个妻子和母亲的人,非常能理解你那个时刻的感受。放心吧,好在一切都没事了。” 陈逸明终于从手术室里被送到了病房,姚知月紧跟过去,看着陈逸明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的睡容,那种失而复得和细思极恐的心理同时涌上她的心头,让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言语。 短短一天,姚知月跨越了生死界限。抬头看着窗外一片繁星的夜空,几乎觉得不真实,好像她的时间一直被定格了,等重新启动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然是沧海桑田。 姚知月这才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疲惫感,就在这时,她的肚皮轻轻动了一下,而后又是一下。姚知月的心头瞬间被一层温柔和喜悦覆盖住。 她一手轻轻摩挲着肚皮,一手温柔地握住陈逸明的手,悲喜交加地说道:“逸明,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孩子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的。你知道吗?小家伙刚才踢我了。” 姚知月趴在病床前睡着了,就这样一直握着陈逸明的手到了天亮。 陈逸明的眼珠在眼皮下轻轻转动了两下,手指微微张开,却觉得被人握住。他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姚知月熟睡的侧脸。 看着妻子紧蹙的秀眉,还有一下子消瘦得明显的小脸,陈逸明满眼心疼。他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全是血腥和挣扎,更多的是姚知月那绝望和不舍的呼唤声。 他很想马上将姚知月拥入怀里,那种害怕再也无法触碰到她的恐惧吞噬着陈逸明的心。可是,他实在不忍心把姚知月吵醒,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样一刻美好宁静的时光。 陈逸明伸手把姚知月散在脸上的刘海捋到耳后,尽管动作轻柔,却还是把姚知月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猛然看到陈逸明那双鹰隼般的目光满含柔情地望着她。 姚知月手中的力道微微加重了,紧紧握住了陈逸明的手,生怕一不小心会再次差点失去他。两个人四目相对,脉脉含情皆不语。 姚知月两行清泪瞬间滚落下来,脸颊轻轻贴在陈逸明的手背上,呢喃道:“我要你好好的,那些人那些事我都不在乎,也不会伤害到我,你不要再为我做任何冒险的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顿了顿,他看着姚知月一身家居,连鞋都没有换,心头一热,又暖又心疼,柔声道:“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姚知月难为情地看了下自己的模样,估摸着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想回去梳洗一番,可是又担心把陈逸明一个人留在医院不放心,“没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放心吧,如果我有需要会打你电话。” 在陈逸明的再三坚持下,姚知月最终狠心离开。坐在车上,她考虑再三,还是给严哲宇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去照看一下陈逸明,她回去收拾一下就回医院。 严哲宇接到姚知月的电话甚是惊愕,他二话不说就赶去医院。在路上,他忍不住给姜璐妍打了个电话。 “璐妍,明仔住院了,我得赶去医院看看他。知月那边,你有空过去陪陪她。遇到这种事情,她这会儿又大着肚子……” 不等严哲宇说完,姜璐妍大惊失色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知月人没事吧?” “我也说不清,刚才是知月给我打电话的,她说得很着急。你还是打电话问问她吧。” “行吧,我马上去找她。” 姜璐妍请了假直接从公司赶到姚知月的家里,她一脸焦灼地按着门铃,可是迟迟没有等到姚知月来开门。她又给姚知月拨打了电话,那头依然无人接听。 就在姜璐妍打算撞门的时候,姚知月开门了,她手里拎着一包东西,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踩着小白鞋,一脸的憔悴和疲倦。 看到姚知月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姜璐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而后气急道:“姚知月,你搞什么鬼?门不开,电话也不接,你想急死我啊?” 姚知月见到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姜璐妍,也是一脸的惊诧,“璐妍,你怎么来了?” “严哲宇跟我说的,陈逸明住院了。他身体不是一向好好的,不可能是垮的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哎,说来话长。我路上跟你说吧。” 姜璐妍开车载着姚知月赶往医院,在路上,姚知月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跟姜璐妍交代了。只听姜璐妍愤愤不平道:“真是想不到,那个章若伊看着人畜无害,竟然是蛇蝎心肠。这女人危险得很,像《天龙八部》里的那个康敏,你说她是由爱生恨吧,其实也不是,完全就是她得不到的人和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姚知月无奈地笑了一声,“我想过章若伊把自己化成了一把武器来对付我,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把武器却是对着逸明下手的。” 姜璐妍感叹了一声,对陈逸明不觉多了几分敬佩,“她当然是想着把你除之而后快喽,如果说那疯女人是把利剑,那你家陈逸明就是坚实的盾牌喽,她拿你没办法就只能次在盾上了呗。陈逸明还是挺爷们的嘛。” 姚知月心里对陈逸明的感激和爱在姜璐妍的这些话里又升华了。虽然,她很明白,在一段感情里如果自己计较付出多少,感情是否对等,那么痛苦和魔障的会是自己。 可是,她又不是理智机器,更不是没有感情的人类,所以她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在心里觉得,她爱陈逸明比陈逸明爱她来得更深。 经过这一次惨痛的代价,她才知道,陈逸明只是不擅于表达,他对她的爱是落实在行动上,刻在骨子里的。 姜璐妍打断了姚知月的千转百回,佯装嗔怪,“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是第一时间找我,而是告诉严哲宇。姚知月,你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姚知月知道姜璐妍向来把她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心下感激,笑着解释道:“陈逸明是个大老爷们,要是上个卫生间你好意思帮忙啊?还有啊,严哲宇不得杀了我。” 姜璐妍脸色一红,瞬间没了底气,“关严哲宇什么事情?” 第99章 原来他和她不过是同一类人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被救护车送走的时候,章若伊趁乱逃走了。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黎承皓,不觉暗自松了一口气。 章若伊走到浴室里,打开浴霸任由冰凉的水从她的头顶浇灌下来。被浴水淋湿的视线模糊地看到了地板上流淌的嫣红血液,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陈逸明那难以置信和痛苦的样子。 章若伊觉得自己疯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伤害陈逸明的生命。她是那么爱他,为了他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终生幸福赔上。 章若伊发出了一声尖叫,眼泪混合着浴水流下来。她坐在角落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间,撕心裂肺地痛哭了起来。 她的痛苦多过于恐惧,很多次想冲进医院看看陈逸明是否有事?可是恐惧又让她寸步难行。 而此时,黎承皓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迈进了这个他和章若伊共同的家。刚打开门,黎承皓就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他朝浴室的方向走去,看到浴室的房门紧闭,一片水渍要蔓延到客厅中间。黎承皓的心蓦然一沉,心头对章若伊所有的痛恨都化成了担忧,疾步走过去敲门,“若伊,你开门。” 章若伊促然听到黎承皓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好像她建筑起来的安全防护一下子被打破了。她并未开门,冲着门外的黎承皓怒吼道:“走开,别管我。” “有什么事情出来说。” “你走啊!走啊!” “好,你先把水关掉,否则不仅是楼下的邻居,连物业也会找过来的。” 章若伊没有再回应,过了一会儿,里头哗啦啦的流水声也消失了。黎承皓眉头紧皱,以前她在陈逸明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当着他的面多少还是会掩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是现在,他还没有点破,她就已经演不下去了吗?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他了吗?黎承皓火冒三丈,愤恨让他温润的脸色都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了。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双目一片赤红,“你闹够了没有?陈逸明到底哪里好了,怎么就让你如此放不下他了?” 章若伊的哭声渐渐放大,那种绝望到无法自持的痛哭让黎承皓的心又痛又怒,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恚怒道:“他爱的女人是姚知月,你就是在他面前为他去死,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清醒一点吧。”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被猛然推开,章若伊全身湿淋淋地站在黎承皓面前,这样狼狈不堪的章若伊让黎承皓吃了一惊,与他心中那个优雅,甚至遥远到不可触碰的章若伊判若两人。 章若伊发出神经质的笑声,满是戾气地吼道:“那又如何?我得不到的,那个女人也别想得到!我杀了陈逸明,他死了,他死了。除非那个女人想要一个死人。” 黎承皓眼中的惊惧稍纵即逝,那么一刻,他心中的那个章若伊嘭的一声,碎得四分五裂。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和章若伊是多么相似的两个人,为了得到所爱的人不择手段。 黎承皓深深地看了一眼章若伊,用一种决绝的眼神看着她,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黎承皓眼中的破灭章若伊敏.感的捕捉到了,她的心狠狠一痛,说不出来的滋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看着黎承皓离开的背影,章若伊瘫坐在地上,又是尖叫又是痛哭,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女人。她以为毁了陈逸明,毁了姚知月,她就可以痛快了。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却是生不如死,到底哪里出错了? 章若伊哭得昏天暗地,直到筋疲力尽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在半夜醒来,只觉得全身滚.烫,不知道是骨头还是肌肉酸痛不已。虽然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可还是发烧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黎承皓没有回来,他应该是再也不愿意见到她了吧。 章若伊挣扎地从地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了几口,而后疲倦地锁在沙发上,全身忽冷忽热的。 她努力地让意识清醒,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粗略地过了一遍。如果陈逸明还是姚知月报了警,那么这会儿警.察早已经找上门来了。 章若伊心头一凉,她难道真的错手杀死了陈逸明?真的是错手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去见陈逸明之前,她特意买了一把水果刀放进包里?又怎么会在最后一刻把那把水果刀捅进陈逸明的腹部上? 章若伊突然站了起来,眼前一片眩晕,扶住了沙发这才没有摔倒。她懒得换衣服,也没有心思收拾自己,挣扎着身体走出去。 她打车来到了公安.局,脱口而出道:“我来自首,我杀人了。” 章若伊去公安.局自首的时候,陈逸明在医院醒来了。姚知月离开前,他接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得知章若伊自首了,且拒绝申请律师为她辩护。 陈逸明挂完电话不久后,严哲宇就赶到医院,免不了把事情三言两语地说了。一个小时后,姜璐妍和姚知月又来到了医院。 片刻,姚知月把严哲宇和姜璐妍送走,回到病房的时候,陈逸明把章若伊自首的事情跟姚知月说了,“看来黎承皓这一次是彻底放弃了章若伊。” 姚知月虽然有点震惊,可是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眼下的局面她还是打心眼里觉得宽心。她只想和陈逸明好好地生活,再也不愿意生活中有章若伊这样不断制造意外的人缠着他们了。 然而,不等姚知月表达局面的好转,但见陈逸明的神情不觉凝重了起来,姚知月不解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陈逸明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如实地说出了他心中的忧虑,“真正的麻烦是黎承皓,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姚知月剥了一粒葡.萄送入陈逸明口中,柔声一笑,宽慰道:“你现在还是好好养好身体,这些破事就别去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姚知月和陈逸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突然,姚知月的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说道:“是江星河打来的。” 姚知月按下接听键,不等她开口,那头传来了江星河迫不及待的声音,“知月,我的律师告诉我,田凯背后新找的投资人出事了,那个项目也黄了。虽然法律只认同那些生效的文件,但是接着他的那个投资人出事也抓包了田凯知法犯法的把柄,可以提起起诉,追回属于你的股份。” 姚知月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雀跃,现在事情是尘埃落定了。可是想起她的那些股份是陈逸明差点付出生命才追回的,甚至一局解决了她的后续麻烦,她也委实高兴不起来,淡淡地应道:“起诉的事麻烦你多费心了。” “别这么说,这事也关乎我的声誉,更关乎我们的工作室,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顿了顿,江星河补充了一句,“这个律师是陆宛父亲门生,在律师界颇有些名声,打过不少商业的案件都是胜诉的。” 姚知月一愣,陆宛不是巴不得她离开工作室吗?为什么会让她父亲帮忙插手这事? “替我向你太太表达我的谢意,改天有空,请你们吃饭。” “知月,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跟你说,你放心,我们的合作是光明正大的,我太太已经了解了的前因后果,你之前疑虑的事情可以消除了。” 姚知月挂断了江星河的电话,正要回到病房跟陈逸明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焦急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出这么大的漏洞?行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先想办法解决问题吧。” 姚知月加快步伐回到病房里,正好看到陈逸明挣扎着起来,似乎想要拔掉输液针。姚知月急了,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又急又气道:“还有什么事情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陈逸明此时甚是虚弱,力气一时比不过姚知月,无奈道:“公司今天要跟重要的客户进行最后一轮的谈判了,事关公司的生死存亡,小周临时出了意外进医院了,他本来就是替我讲解的替补员,现在他出事了,我必须得自己亲自上阵。” 姚知月左右为难,“难道就不能跟你的客户说明一下紧急情况吗?你现在这样,医生也不会让你出院的?”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偷偷离开医院。” 姚知月的焦灼并不比陈逸明少,她知道公司对于陈逸明来说十分重要,他经营到今天这个地步,付出了多少代价,眼下也没有重来的资本,以及精力和信念。 可是,陈逸明的命对于姚知月来说却比什么都重要。突然,她把心一狠,郑重其事地看着陈逸明,不容置疑道:“我把你的客户接过来,你在医院里讲解给他听!” 不等陈逸明反驳,姚知月接口说道:“如果今天你擅自离开医院,我、我就死给你看。”顿了顿,姚知月放软了语气,“相信我,我会用尽一切努力把你的客户带到这里来。” 第100章 突如其来的谣言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双手交叉握着,时不时站起来走向门口,还没走过去又折返回去。如此来回数次,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看到从里头走出来的刘总,姚知月慌忙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打了声招呼,“刘总,这么快就……” 不等姚知月把话说完,刘总朗声一笑,眼神在姚知月隆起的小腹上快速扫过,带着诚恳的语气夸赞道:“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顶起半片天的女人。陈太,我们和星月公司的合作,这其中有一半可是你的功劳。” 姚知月震惊地看着刘总,忐忑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颇有些激动地握着刘总的手,万分感激地说道:“谢谢刘总,请您相信,星月公司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送走了刘总,姚知月回到病房里,看到陈逸明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眉间眼角是放松后的无尽疲惫感。 姚知月走过去,还没说话,陈逸明已经握住了她的手,眼圈微微泛红,往日的铁汉形象带着几分柔情,“月月,辛苦你了,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跟创世公司的成功谈判让星月公司总算度过了关键时刻。因为心情的舒畅,加上姚知月无微不至的照顾,陈逸明恢复得很好,很快就出院了。 陈逸明出院后,姚知月第二天就赶去她的办公室。在公司遇到了江星河,姚知月见他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憔悴,反而精神也好了不少。 所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江星河乍然看到姚知月来到公司,甚是惊喜,把最新进展如实跟姚知月说了。 “我本来是打算走法律程序的,不过田凯态度倒是很柔软和真诚,愿意主动退股,放弃他的合伙人身份。今天,我跟他就要去工商局重新签署合约,你要是有时间,一起过去吧,我们的股份也得重新再分配一下比例。” 姚知月有点出乎意料,“田凯真的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江星河冷笑了一声,“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甘心?不过,做生意的最怕遇到不守信用还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我们起诉他必然是胜诉,如此一来,他的恶名传出去了,那就一辈子都别想在商圈的任何领域混下去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田凯算计得很清楚,他知道怎么做。” 姚知月点点头,她也不是个把人逼入绝境的人,狗急都跳墙,要是把他逼急了,他光脚的还怕干不过穿鞋的吗? “怎么样?一起去趟工商局?” 姚知月的神思被江星河的催问拉回现实,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的股份分配协议你已经发给我看过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再加上这一次的危机化解,我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所以就多劳烦你费心了。” 江星河对于姚知月的信任十分感动,他看着姚知月诚恳道:“放心吧。” 江星河前脚刚离开不久,陆宛后头就来到了他的公司,正好跟姚知月打了个照面。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笑着解释道:“星河就是太粗心了,把钱包落在家里,这里头放着他的身份证,不是说今天要去工商局嘛,这肯定得用得着身份证,所以我就给送了过来。” 姚知月礼貌回以微笑,解释道:“真不凑巧,他刚走。” 话音还没落,陆宛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数落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行了,我给你送到你们公司了,你过来拿吧。” 姚知月等陆宛挂了电话,正要开口让她请便,只听陆宛率先开口说道:“知月,对不起啊。”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陆宛,不解道:“怎么了?” 陆宛又尴尬地笑了声,而后一脸真诚地说道:“星河告诉我了,你担心我误会,想过主动退出公司。你、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你在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不可置疑,再加上这段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一直没有给星河施加压力,让他能够有时间来解决问题。” 看到陆宛突然放低身段,姚知月有点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地笑说道:“合伙人的身份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先生解决的不仅仅是他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 陆宛会心一笑,对于姚知月的警惕烟消云散,神情坦荡,“其实,谁还没有个过去呢,重要的是当下。你和星河都已经放下了,我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呢?你说,我之前是不是很傻啊。” “很高兴你已经释然了,希望我们都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携手一生。” “嗯嗯。对了,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也怀孕了,快九周了。” 好像是同为人母的身份让姚知月对于陆宛的亲近感一下子拉近了,但见她脸上的笑容浓烈了不少,欢喜道:“恭喜啊!对了,你有没有妊娠症状啊?” 陆宛也一下子提高了聊天的兴致,“有啊,前两天开始,晚上吃完饭就开始吐。你有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我倒是没有孕吐,就是犯困,只要坐下来我就想打瞌睡。” “我精神倒是很不错,连午睡都不用了,就是嘴巴泛酸。对了,你这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吧。” “刚好七个月了。” 两个女人聊得正高兴时,江星河进来了,看到妻子和自己的前任聊得热火朝天,一派和谐,不禁有些哑然。 看到江星河进来,陆宛将钱包交到他手里,很快又回过头询问姚知月一些孕期的知识。江星河赶时间,不得不打断妻子的谈话,“我先送你回去吧。你现在可不是以前,大意不得。” 陆宛瞪了一眼江星河,佯装生气,嗔怪道:“哪里那么夸张啦。”不过还是转头对姚知月告别。 姚知月送走江星河夫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正要处理邮件时,桌面右下角弹出了一则本地新闻,在看到陈逸明的图片时,瞬地移不开目光,快速点开了新闻页面。 姚知月细细地阅读着这则新闻,脸色陡然土青起来,只觉得心跳加速,连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恚怒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 她点开图片,赫然看到了石蕊发给她的那两张飞机票,还有陈逸明和章若伊在某个咖啡馆里相对而坐的照片,角度分明是借位。 姚知月点开评论,但见底下一排排难听的言论铺天盖地。 “渣男渣女也太不要脸了,应该被永久地钉在耻辱柱上。” “这不是睿达的陈少吗?难怪睿达和他的那个游戏公司倒闭了,交到这么个渣渣手里,不败才怪。” “听说这小白脸靠女人搞到钱,整出了个荣耀之争的火爆游戏,建议有关部门强烈抵制败坏道德的人设计出的垃圾游戏。” 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却对自己的言论不负责任的评论让姚知月有锥心之痛,她关闭了页面,又气又难过,不知道陈逸明看到这些评论会怎么样?他的事业又该受到怎样的影响? 姚知月擦干净了眼泪,点开微信,给石蕊打了语音视频,接通后,她火冒三丈地质问道:“石蕊,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毁掉逸明吗?你不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不是无中生有。” 石蕊怒吼道:“不是我爆料的!我石蕊做过的事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可是不是我做的,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去背黑锅的。” “你还想狡辩吗?那两张飞机票不是你发给我的吗?” “可是你别忘了,网络上的那张飞机票图片可是章若伊发给我的。” “章若伊已经在监狱里了,不是你做的还有谁?我警告你,马上删除帖子,并且发澄清帖子和道歉,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做这种事,我凭什么道歉!” 不等姚知月说话,石蕊已经挂断了语音,并且把姚知月的微信拉黑了。 姚知月一愣,气得将手机塞入包里,而后起身离开办公室,驱车往陈逸明的公司驶去。在路上,姚知月渐渐冷静了下来,理智也再次恢复了。 以她对石蕊的了解,如果是她使坏的,她根本不敢那么爽快地承诺她会承担一切后果。听她那几乎发疯的语气,似乎她是真的被冤枉了。 可是,这新闻和照片是章若伊入狱后才流出来的。在监狱里,她根本不可能触碰到电子产品,这也排除了章若伊的嫌疑。 姚知月突然杏眼圆睁,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惊惧地低呼出声,“难道是黎承皓?” 她突然想起陈逸明在医院里忧心仲仲的话,心下越发肯定了就是黎承皓的所作所为。 来到陈逸明的公司,姚知月径直进了他的办公室,看着陈逸明靠在办公椅上双眼紧闭,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到来,眉宇间是掩饰不掉的倦容。 姚知月的心狠狠一疼,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柔声道:“累了吧?” 陈逸明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后轻柔地环抱住姚知月的腰,将额头轻轻地靠在她隆起的腹部上,一言不发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第10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依然像往日那样早出晚归,为了不让姚知月担心,他反而宽慰道:“我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这些无中生有的东西,两三天就会被那些人忘得一干二净的。” 虽然姚知月假装没有发生这件事,像平日那样有说有笑,可是私下里却总是忍不住偷偷关注着这件事。 早上,陈逸明将姚知月送到公司后就去上班了。姚知月走进写字楼的电梯,顿时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紧盯着她看,只看得她心烦意乱。 姚知月觉得电梯似乎比往常慢了很多。这时,一阵窃窃私语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今天的本地新闻你看了吗?瞧瞧,这不就是那个上位的小三儿嘛。” “真的耶,跟照片上的一样,只是胖了不少。哦,难怪啊,肚子都那么大了。” 姚知月全身僵硬得站在原地,那些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地涌入她的耳膜中。她很想对着这些不明所以,只会胡说八道的人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姚知月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出电梯,气得忍不住全身颤栗不止。 回到办公室,姚知月像是被抽光了力气,颓然地坐在了办公椅上。换过劲后,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搜索三天前首发谣言的那个账号。 姚知月瞬间气血攻心,而后只觉得小腹一阵阵隐痛,她慌忙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必要为了无中生有的事情生气! 突然,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陈逸明经历过重重困难,在不伤害到任何人的情况下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为什么到头来却变成了渣男渣女? 前不久,她和陈逸明刚去领了结婚证,不明白这种涉及到公民隐私的事情,怎么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结婚证件照就这样被曝光。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姚知月赶紧擦干净眼泪,扶着腰起身站了起来,到了孕晚期,她的身子越发笨重,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 姚知月打开办公室的门,但见小李一脸无奈地安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梁小姐,请你冷静一下。如果我说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梁小姐一看到姚知月出现在她面前,将手中的一次性杯子里的水泼到她身上,冷嘲热讽道:“你们一个三观不正的人还敢做什么心灵导师?是想把所有女人导到歪门邪道的路上去吗?” 小李惊叫了一声,不悦道:“你胡说八道就算了,怎么还动手了?你如果是来闹事的,那么抱歉,门就在那里。” 姚知月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误解和伤害,相比于小李的愤怒,她只是很认真地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渍,神情一片波澜不惊,而后对小李缓声说道:“我来处理吧。” 对于姚知月的出乎意料的冷静,梁小姐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心虚,壮起胆子冷笑道:“你想怎么样?” 姚知月将抽纸扔进了垃圾桶,而后抬头看着对方,眼眸一下子冷冽起来,“梁小姐是吧。你知道我可以告你诽谤吗?如果你不了解我国的法律,那么麻烦你回去看一遍再来闹。” “诽谤?如果你要告,那就先告欣城娱乐吧。我只不过来寻找心理开解,怎么才能够上位,我打算去当小三儿去,如果成功咨询费我加倍啊。” “如果你所愿,不过也麻烦留下你的信息,我会连欣城娱乐和你一起告上法庭。” “我、我干嘛要留我的信息给你?有病吧你。” 看到闹事者逃之夭夭,姚知月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只觉得孩子在子宫里闹腾得厉害,不觉将双手放在腹部上安抚了一番。 “月姐,你不用理会这些人的话,一个个都是没脑子瞎跟风的。” 姚知月勉强一笑,跟小李说了声谢谢就回到她的办公室了。还没坐下,手机的震动声就响了起来。姚知月一看是姜璐妍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月月,明天就周末了,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不错,我们一起自驾去郊外玩一圈吧。” 姚知月婉拒道:“不去了,我这身子不方便,懒得出门。” 姜璐妍叹息了一声,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就担心你一天从早到晚被那些傻逼评论干扰到,听你声音,是不是哭过了?” 姚知月硬撑到这个时候,心里的那道防线在姜璐妍的关怀下土崩瓦解。她忍不住抽泣了起来,伤心难过得无法自持,“那些人根本就是把白的说成黑的,就算骂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说如此恶毒的话?” 姜璐妍听姚知月哭了,语气放软了不少,心疼道:“这些喷子太可恶了。你先别哭,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姚知月刚挂完电话,传来的敲门声。她吓得一个激灵,神经不觉紧绷了起来,生怕又是来闹事的。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刘海,快速调整了下情绪,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将反锁的门打开。 在看到陈逸明那张俊脸时,姚知月的微笑僵在脸上,而后眼眸绽放出光芒,惊喜的笑容渐渐浮现在脸上。 天知道,在这一刻,她是多么需要陈逸明的这个拥抱。姚知月的泪水涌上眼眶,哽咽道,“你怎么来了?” 陈逸明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眉宇间尽是疼惜和自责,歉然道:“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托人删除了早上的帖子。” 姚知月心里感动,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地说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是担心,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先送你回去吧。这段时间,你先在家里休息,好吗?” 姚知月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看到网络上那些对于孩子攻击的恶毒言论后,她心惊胆战,生怕孩子有个意外。且现在已经是孕晚期了,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预产期,索性休产假吧。 陈逸明将姚知月送回公寓,耐心地安抚了一番后就出门了。虽然公司已经完全上了轨道,可是眼下因为这些中伤,公司的声誉多少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他更加不敢放松警惕。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陈逸明直接开车去找黎承皓。他的赛瑞公司因资金充足,起步就是大规模,且很快就上了轨道,在家居市场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因为创新和人才的引进,正如公司的名字,确实超越了原先的睿达。 陈逸明被黎承皓的秘书引到董事长的办公室,看到黎承皓悠然自得地倚靠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陈逸明胸口的怒火就忍不住熊熊燃烧了起来。 只是,他向来喜怒不于行,语气冷淡简短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黎承皓悠哉地看着陈逸明,眼中的温润渐渐被狠戾取代,心里暗自气闷,非常厌恶总是在陈逸明的脸上看不到他想看到的那副可怜相。 他很快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热切地笑说道:“你是我的表弟,好歹有相近的血缘,你说我能拿你怎么样?” 陈逸明冷笑一身,周身的凌冽令人不寒而栗,“你不就是想让我一败涂地吗?有种冲着我来。” 黎承皓不急不躁,冷冷地看了眼陈逸明,似笑非笑道:“我不过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而已。你可别忘记了,我的女人可是被你搞到监狱里去的。” “你果然跟她都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她没你的手段,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哦,忘记提醒你一句话了,如果你再伤害到我的女人,那我保证,你很快就会跟你的女人在监狱里相见。” 黎承皓脸色瞬地阴沉下来,而后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冷嘲热讽道:“我们这一家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你老子,我老婆,也许还要加上你或者我,都会在那个地方见面。” 陈逸明眉头紧皱起来,眼中的嫌恶之色分外明显,他阔步走到黎承皓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拳头,朝他的门面狠狠砸下去。 黎承皓一愣,来不及擦拭鼻子里流出来的鼻血,想要反击过去。陈逸明眼疾手快,像敏捷的猎豹躲开,可还是来不及,脸颊吃了黎承皓一圈,好在只是皮肉伤。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两个保安一把将陈逸明架住,二话不说地把他拖走。 秘书回过神来,慌张地叫了起来,“快报警,报警啊,竟然敢打我们的董事长!疯了吧。” 黎承皓随意地擦拭了下鼻血,厌恶地瞪了一眼秘书,气急败坏道:“我有说过要报警吗?滚!” 陈逸明心里隐隐觉得痛快,虽然并没有真正地解决难题,可是他早就想揍狠狠地把黎承皓揍一顿了。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陈逸明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迫不及待地问道:“哲宇,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第102章 他就是魔鬼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那一场网络暴力并没有适可而止,事情发展的趋势越来越不受控制。先是姚知月被人.肉了出来,后来又波及到了章若伊的家人,唯独黎承皓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这天陈逸明陪姚知月一起去医院产检,她快临近预产期了,产检也由一个月一次改成了一个星期一次。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姚知月突然想起,她的保温杯落在医院了。陈逸明让她坐在副驾驶座等着,自己折返回去拿保温杯。 当他走到门诊部的时候,看到前头围观了不少人,其间传来了慌乱和惊恐的乞求声。陈逸明眉头紧皱,只觉得这阵阵的哀求声有些熟悉。 他加快步伐走过去,但见很多人拿出手机对着当中的两个老人拍照,当中有个人像是记者,将话筒强行递到老人面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我求求你们了,别拍了。我老伴有高血压,会闹出人命的啊。” “你只要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马上放你走。” 陈逸明嫌恶地瞪了一眼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目光转移到被包围的老人身上,不觉惊愣在原地。 那两个老人竟然是章若伊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沦落到需要亲自来医院。见到两个老人惊恐和无措的样子,陈逸明到底于心不忍。 他挤过人群,一把将矮个子男人的话筒格开,将章若伊的父母护在身后,像是一头雄狮,瞪了围观的人群一眼,而后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道:“喂,我要报警。在欣城一院,有人对老人施暴。” 陈逸明将手机塞回口袋,冷冷地扫过围观的人群,“留下来的是想跟着一起进警局?” 话音才落,拍照的人慌忙收起了手机,当中几个人骂骂咧咧的,不过还是跟着人群一哄而散。 那个记者示意摄影师将镜头对准陈逸明,然后义正言辞道:“我是记者,难道我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是犯法的吗?” “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还得问问当事人?再说了,受访者是否同意你采访了,如果对方不同意,你这就是侵.犯公民的隐私权和肖像权。” 陈逸明一说完,章父和章母壮起了胆子,斥责道:“没错,我们根本没同意什么采访。这个臭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就一直拿着那什么玩意儿对着我们两个老头和老太婆一通乱拍。” 章父灵机一动,突然捂着胸口上下不接下气的样子,指着矮个子男人说道:“我高血压犯了,都是这小子害的。我老伴都说会闹出人命,这臭小子压根不当一回事。” 矮个子男人乱了阵脚,他只不过是某个不知名媒体的娱乐记者,本想借这个瓜蹭点热度,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这是要是进了警局,公司绝对不会把他捞出来,反而还会炒他鱿鱼。 矮个子男人跟摄影师对视了一眼,而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章父和章母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听章父对陈逸明说道:“孩子啊,幸亏有你在,否则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散在这里了。” 不等陈逸明说话,章母冷哼了一声,不悦道:“老头子,你跟他费什么话?如果当初不是他悔婚了,咱们伊伊能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吗?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章父叹息了一声,对陈逸明的好感也消散了不少,淡淡地说道:“我们先走了。” 陈逸明的脸上瞧不出什么端倪,他冷静地站在原地,不解地问道:“伯父伯母,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章母停下脚步,瞪着陈逸明,没好气地应道:“你别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惺惺了。我们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和你爸妈也有不浅的交情,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对伊伊,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陈逸明并不想跟一个老人计较,但也不喜欢对方的倒打一耙,只听他冷冷地应道:“首先,是章若伊起了杀人的念头。其次,是她自己选择去自首的。如果还没不明白的地方,您尽管问。” 章父知道老婆子是迁怒于陈逸明,当下知道自家理亏,忙对陈逸明放软了语气,无奈道:“逸明啊,你别跟这老婆子一般见识。我们家伊伊出了事,家里又出了变故,她这是伤心糊涂了才乱说一通。要怪啊,只怪黎承皓那小子,不仅对自己的妻子撒手不管,还冻结了我们卡上的钱。” 陈逸明不解,章父好歹也是历经商海之人,且章家也算富贵之家,怎么到头来反而被黎承皓操.控了经济,“冻结?” 章父悲凉地感叹了一句,“哎,自从伊伊嫁给他后,他合并了章家的公司,不知怎么搞的鬼,连我的账户都被他操.控了。怪我太信任这小子了,想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那小子还不计前嫌娶了我女儿,对她还百般疼爱,家业迟早还是交到他们手上,那小子能耐也大,我就退居二线了,谁知道啊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陈逸明正要开口说话,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是姚知月的来电显示,才想起他还没拿到保温杯,跟章家老两口告别后匆匆离开了。 好半天,姚知月才等到陈逸明回来,随意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陈逸明把方才的事情简略地跟姚知月说了,心情颇有些沉重的样子。姚知月也是一阵嘘吁,在心里暗自感叹。 多年前,她曾经被黎承皓的温文尔雅迷得五迷三道的,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他那样温暖和儒雅的男士了。 她是不是应该要感谢黎承皓的不娶之恩,不,他当时可是连给她当女朋友的机会都不给。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原来在他温润如玉的外表下竟然是这样一颗冷酷无情的心。 陈逸明见姚知月在发呆,担心她是不是对于他对章若伊父母的维护不高兴,小心翼翼地问道:“想什么?” 姚知月拉回神思,感叹道:“我在想,黎承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第二天,章母去监狱看女儿,在她的坚决坚持下,章若伊最终同意跟母亲见面。 在看到母亲突然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章若伊心如刀割。她已经平复下来的心再次起了涟漪,手中握着电话话筒,艰难地开口说道:“妈,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以后不用来看我了。再有一年,我就能出去了。” 章母老泪众横,带着哭腔说道:“伊伊啊,我和你爸就指望着你出来了,否则这样的苦日子我们可熬不下去。” 她醒了一把鼻涕,继续哭诉道:“你知道黎承皓那个白眼狼对我和你爸做了什么吗?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把我们赶出来了,现在我和你爸就住在你爷爷遗留下来的老弄堂里。你说,我们住惯了宽敞明亮的大别墅,还怎么习惯住那鬼地方?” 章若伊心里涌上无尽的惭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让它流下来,哽咽地低语了一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们受牵累了。” “哎,你说你当初要是坚持嫁给陈逸明就好了,虽然他家也是中道家落了,不过他好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提到陈逸明,章若伊的心狠狠痛了一下,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存有任何幻想和不甘。她默默地听着母亲倾诉,直到听到她提到昨天陈逸明在医院替他们解围的事情时,章若伊那空洞的眼眸才微微动了动。 “我之前以为是你一气之下把跟陈逸明一起去沙亚的机票曝光出来,跟你爸说你这是玩火.自焚,毁了陈逸明也把自己毁了。后来,又闹出了那个什么月的丑事。哎,你们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家丑不可外扬吗?谁知道,这紧接着我们也被闹了出来,你爸说,这叫什么被人.肉出来。” 章若伊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打断了母亲的倾诉,问道:“什么曝光去沙亚的飞机票?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章母逻辑不清的解说下,又加上章若伊自己的从中推理,她差不多了解了自从她入狱后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她最害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在黎承皓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她知道,黎承皓不再顾及她了,甚至可能会对她进行报复。 她跟黎承皓结婚的这两年,对于他的了解远胜过任何人。他的阴柔藏着不留情面和余地,她不知道黎承皓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和家人? 所以,除了对杀人的恐惧,对陈逸明感情的幻灭驱使她去自首,更是因为出于对黎承皓的恐惧,她选择了这样一种决绝的先下手为强保护自己。 章若伊突然觉得根本拿黎承皓没有任何办法。黎承皓窃取了陈家的家业,连陈嵩岭都入狱了,还有那个康柔也难逃一死,甚至连陈逸明都拿他没办法。 “他就是魔鬼,魔鬼啊!” 第103章 迟来的手写信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门铃声响起,姚知月起身走过去开门。看到严哲宇难得穿上一身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倦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姚知月吃了一惊,“严哲宇?你这是……” 严哲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臭美的笑,嬉皮笑脸地说道:“是不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天下无敌?” 姚知月噗嗤笑出声来,丢给他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好是好,不过这是看脸的社会,你晓得不?” “我长得不帅吗?你不知道老子当年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人称九亿少女的梦想。” 姚知月嗤之以鼻,把话题扯到正题上,“行啦,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指教?” 严哲宇收敛了痞雅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道:“明仔呢?” “在浴室洗澡呢,应该快好了,你坐沙发上等等吧。”姚知月指着桌子上的矿泉水和水果零食,不客气地说道:“你请便吧,我还有点资料要查,先去书房了。” 姚知月进书房之前走到浴室门口,轻敲了两下门,对里头的陈逸明说道:“逸明,严哲宇在客厅等你,你速度快点啊。” 片刻,陈逸明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潮湿的短发来到客厅,看到严哲宇一身正装就知道,他肯定是下了飞机就直接来找他了。 严哲宇看到陈逸明,将矿泉水搁在桌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赛瑞果然又向巴西进了一批红木,这次又增加了乌木、酸枝木等几个品种。” 陈逸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义不容辞地说道:“把我们上次屯的木料抛售了吧。” “为什么要抛售?赛瑞竟然大批进货,我们何不以0.7个点售给他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木祥浮出水面,眼下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让黎承皓有一丝的怀疑。” 严哲宇点头,虽然赞同陈逸明的话,却不免感到可惜,毕竟作为商人,谋利才是重中之重,“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不过还是挺可惜的。” 陈逸明看了一眼严哲宇,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啜饮了一口,思索了片刻不疾不徐地说道:“现在环保这一块要求颇高,对于任何行业来说,尤其是家居家具,这既是挑战同时也是机遇。” 陈逸明将矿泉水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红木本就属于名贵品种,且主要在热带地区盛产,质量上乘还得靠进口,不论从运费还是原料成本上,这都需要一定的实力。赛瑞胜在资金雄厚和对成品市场的把握上。论实力,木祥如果跟赛瑞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严哲宇有点着急了,他当然清楚赛瑞的实力,所以他和陈逸明才决定另辟市场,跨入木料领域。他有人脉资金,陈逸明虽然在游戏领域立足,但家学渊源却是家居家具市场,对这一块还是有一定的经验和熏陶。 “所以,难道我们干了这一单就收手吗?” 陈逸明摇摇头,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接下来需要把注意力投放在松木上,木料普通,可是木质却不差,成本也低,原材料产地也很普遍。” 陈逸明和严哲宇又聊了一段时间,姚知月才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严哲宇还在,有点意外。 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不再说话,姚知月担心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赶紧加快步伐往卧室走去,尴尬一笑,说道:“你们继续,当我是空气好了。” 严哲宇和陈逸明寒暄了几句话起身离开了。陈逸明回到卧室,坐在床沿边,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姚知月隆起的腹部,心情似乎很不错。 姚知月见他眉宇舒展,意态闲适,心情也被他感染了,脸上带着笑容,轻快地问道:“严哲宇找你什么事情啊?” “谈点工作上的事情。”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刚才在书房里隐约听到了什么木祥?那是什么啊?”顿了顿,有点慌张,赶忙解释道:“我可不是有意偷听啊,是你们没把音量控制好。” 陈逸明不以为然,躺在姚知月旁边,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木祥是我和哲宇一起合资开的一家红木原料公司。”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陈逸明,他怎么从来就没有跟她提过呢? 看到姚知月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迷惑,陈逸明继续解释道:“睿达出事后,我爸跟我提过他对黎承皓的怀疑,只是碍于没有证据,以及睿达起步资金的污点,所以他才侥幸躲过法网。所以我留了个心眼,木祥既是我们的商业,也是我用来对付黎承皓的一个武器吧。” 姚知月没有继续打听,两个人躺在床上闲聊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间堪堪而过,离姚知月的预产期不到一个月了。到了这个时候,姚知月的紧张和恐惧才渐渐涌上心头,慢慢取代了之前即将要成为母亲的喜悦和期待。 她这些日子总是不由然地想起了她的母亲,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孩子?她从小没有得到充足的父母之爱,父母也从来没有教过她怎么去爱人。 至于后来她对陈逸明的爱也是一路摸索过来,因为缺乏爱,也因为不知道怎么爱自己和爱别人,这六七年和陈逸明一路走过来,她摔了多少跟头。包括现在,她依然还在学习爱这件事。 接着,姚知月又开始恐惧。她下载的一个关于怀孕育儿的软件,看到上头有不少分享分娩的经过,无外乎不是九死一生过来的。 不知道是母性被肚子里的孩子撅起,还是体内的激素猛增让她总是忧心忡忡的,向来的乐观和坚强统统不见了,总是容易把事情往外的方向去想。 就在姚知月又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将她的神思一下子拉回到现实中来。 她瞥了眼来电显示,见是宋玲玲的。这才想起,她已经好久没有跟宋玲玲联系了,心下不觉产生一丝愧疚,按下了接听键。 宋玲玲先询问了姚知月的近况,也向她吐槽了自己怀的这个二胎折磨得她半死不活的,反应大得超乎她的意料,所以很早她就不得不请产假在家休息。 “直到这两天才感觉好点,这不马上就给你电话了。真的好羡慕你啊,整个怀孕过程都跟没事儿一样。我怎么就从头反应到尾呢,这怀胎十月眼见就要结束了。” 姚知月对宋玲玲充满了同情,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心中对未出世的孩子充满了感激和喜爱,“也许我的孩子从选择我成为他妈妈的那一刻,孩子就教我怎么去爱。” 宋玲玲和姚知月又唠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谈到了网络上那些无中生有的曝光。姚知月现在的心态渐渐摆正了,知道黎承皓只不过接着舆.论来打压陈逸明的公司。 “嘴是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堵住别人的嘴,只能自己躲起来当鸵鸟了。” 宋玲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试探地问道:“合着你这是还没看到新的进展情况?” 姚知月不觉起身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脏砰砰地用力跳了起来,想起那些恶毒的评论和中伤,她就胆战心惊,连声音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是、是又爆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宋玲玲听到姚知月的声音不对劲,慌忙宽慰道:“月月,你先别着急。这一次不算糟糕,我看好些评论还挺公正的。我用微信发给你?” 姚知月挂断了电话,点开微信,一眼看到了宋玲玲发过来的那条链接,在看到标题和章若伊的照片时,姚知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以豁出去的决心点开了链接。照片上的章若伊一头女式短发,脸颊消瘦了很多,显然是在监狱里的样子。 令姚知月感到震惊的是,尽管是在监狱里,可是章若伊那双眼睛却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显得宁静平和。 姚知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往下划拨,心中一秉,原来这是一封章若伊手写的信。她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看下去,那颗吊在嗓子口的心渐渐安放了下来。 信虽然不长,可是却已然将跨越了十几年的前尘往事交代得很清楚。她大胆地剖析了这些年自己心中的贪念和嫉妒,说明了自己走到后面,因为嫉妒而忘记了初心,反而生气怨念和毁灭。 最后,她在信的结尾郑重地向姚知月表达了歉意。姚知月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好像头顶上的那把利刃终于被移开了。 令姚知月感到惊异的是,她真的不再在乎那些评论,无论善意还是恶意,此前它们可以转化成利箭,狠狠地射穿她的心,让她伤得体无完肤。 此时,也就是在这一刻,它们一下子变成了破碎的水滴,瞬地落在地面,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一滩水,又瞬地蒸发不见了。 原来,她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真相。而这个真相,是她给自己孩子的交代。无论别人如何误会她,她可以假装不在乎。可是对于自己的孩子,那不一样! 第104章 我要让他比我更痛苦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将车停稳,下车走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把姚知月小心翼翼地搀扶下来,不忘叮嘱道:“小心点。你可是答应我了,待会儿别喝冷饮了。” 姚知月被陈逸明呵护着,心里涌上一股蜜意,佯装不耐烦,笑着说道:“行啦,我保证一口都不喝,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说笑之间,两个人并肩走入餐厅。但见,严哲宇朝他们走了过来,爽朗一笑,热情地说道:“你们可算来了,不知道姜璐妍在我耳边念叨得没完没了的。” 严哲宇把陈逸明和姚知月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看到姚知月,姜璐妍轻轻地惊呼了一声,“看来怀孕也是个技术活啊。姚知月,你怎么除了肚子变得,四肢还是那么纤细啊。你这样让我以后怀孕了很有压力啊。” 严哲宇在姜璐妍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满含宠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是最美的。” 姚知月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笑着打趣道:“瞧这狗粮撒得多欢啊。” 陈逸明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后,温厚地看着姚知月,眉梢上扬,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也可以。” 姜璐妍哈哈大笑,不服气道:“陈逸明,要不我们来个撒狗粮比赛啊,谁怕谁啊?” 姚知月嘴角一抽,赶紧打住了陈逸明的话,“都是大人了,别这么幼稚成吗?” 姚知月和姜璐妍渐渐从当季的流行服饰谈到化妆品,又谈到最近看到的书籍和电影。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陈逸明和严哲宇聊着财经和体育,突然,只听严哲宇话题一转,问道:“明仔,听说老牌宜来好像要并购赛瑞的消息了吗?” 陈逸明不置可否,依然云淡风轻地剥了一只虾,然后放在了姚知月的碗里。 姚知月乍然听到赛瑞两个字,说了一半的话顿时停住,目光转移到了陈逸明身上。不等她开口询问,姜璐妍率先忍不住好奇,看着严哲宇问道:“赛瑞这两年在国内的风头不是很盛吗?宜来有那个实力去并购吗?” 严哲宇嘴角一挑,看了陈逸明一眼,淡淡地应道:“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姚知月上回隐约听陈逸明和严哲宇谈过这方面的问题,她隐隐觉得,这背后必然牵涉到他们俩的操作。 可是,正如姜璐妍所言的,赛瑞的实力不容小觑,宜来强行并购,无异于是两败俱伤。但凡是想要牟利的商人,没人愿意甘冒这样的风险。 陈逸明快速转移了话题,他们又扯回到了各自原先聊的内容。 距离他们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日子有三四天后,赛瑞被宜家并购的消息通过媒体向外公布。对于普通人的生活而言,这样的商业消息还不如一个娱乐新闻来得劲爆,所以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像是一粒小石子丢入大海,一个涟漪后便波澜无惊了。 姚知月关了电视,倚靠在沙发上,只觉得一阵嘘吁。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终又回到原点。她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内心除了一股沉重的如释重负后,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和振奋。时光仿佛回到了七八年前,那时严哲宇和石蕊恩爱有加,陈逸明事业有成,和章若伊有着旧情复燃的趋势,而她对黎承皓一片倾心,与母亲关系极度恶劣。 那个时候虽然觉得日子每一天都是在煎熬,可是人心还是被光明普照着。她突然想起曾看过的一部电影《无问东西》里的一句旁白,“如果我们提前知道人生会是这样的,我们是否有勇气来一遍?” 是啊,已然知道了这七八年的时间改变了多少,失去了多少,经历了多少,她不知道是否有勇气再来一遍? 一阵敲门声将姚知月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她幽幽睁开眼,只觉得有点恍惚。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完全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姚知月脸上浮现出惊愕,杏眼圆睁,心脏猛然用力地加快了速度地跳着。 “怎么,不认识我了?” 看着黎承皓短发微微凌乱,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眉间眼角挂着拂不去的倦色,与她印象中那个斯文文雅的黎承皓简直是判若两人。 姚知月的手紧紧地放在门把上,并没有打算请黎承皓进来,警惕地看着他,冷然道:“你来干什么?” 黎承皓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姚知月,那双血红的眼睛透着一股戾气,阴阳怪气地应道:“我过来讨一样东西。” 姚知月一脸的疑惑,她并没有向黎承皓借过任何东西,他也并未有什么东西留在她那里。 不等姚知月反应过来,黎承皓不请自入,径直进了屋子,明目张胆地朝四周巡视一圈。姚知月眼中的嫌恶稍纵即逝,确认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黎承皓不见了。 姚知月觉得有点难过,好歹是她曾经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黎承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前的那个你,到底去哪儿了?” 黎承皓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只听他森冷一笑,慢慢靠近姚知月,瞪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以前的我你很喜欢?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知道付出一切却只是为别人做嫁衣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吗?” 姚知月的背紧紧地贴在墙面上,看着黎承皓扭曲的面孔,心脏砰砰地用力跳着,眼底溢出了一丝恐惧之色,颤声道:“你想怎么样?” 黎承皓嘴角一挑,慢慢离开了姚知月,双手插在口袋里,沙哑的嗓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感,“我不过是想得到我应得的而已,可是你们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属于我的东西剥夺回去?” 说到后面,黎承皓的音量不觉提高了,那布满血丝的双目看上去越发恐怖,但见他突然紧紧握住姚知月的双臂,低声咆哮道:“我爱的女人背叛了我,离开了我。为什么陈逸明连我的事业也要一起毁掉?” 姚知月惊恐地看着黎承皓,手臂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摇晃着她,顿时姚知月觉得眼冒金星,害怕得惊叫出声。 姚知月的尖叫声刺激着黎承皓的神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但见他一把扯着姚知月的手臂离开了屋子,疯狂地说道:“我要让陈逸明感受一下失去最爱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对了,他会比我更痛苦,因为他最爱的女人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不仅仅失去的是最爱的女人,还有他的骨肉。” 听着黎承皓发疯般的笑声,姚知月倾尽全力用双手护住腹部,颤声哀求道:“你放过我的孩子,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 姚知月根本挣扎不过黎承皓的力气,偏偏这个时候又是上班的时间点,整栋楼层几乎没有什么人。 姚知月因为害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也不敢太用力挣扎,就这样一路哀求着被黎承皓推搡进了电梯,又被带到了天台上。 黎承皓将姚知月困在了天台的一个角落里,而后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短发,绝望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在乎我的人,也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姚知月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没有,你的父母,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怎么会不在乎你?你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黎承皓似乎被触犯到了逆鳞,但见他突然抬头看着姚知月,眼阴戾的目光像一团黑气飘散而出,将她紧紧困住,让她觉得有股窒息感。 黎承皓震怒地打断了姚知月的话,“闭嘴!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两个人让我觉得恶心的人。” 姚知月吓了一跳,惊惧和不解同时涌到她的脸上。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黎承皓的父母,可是曾经从他的口中听到,他的家庭氛围不算糟糕,父母工作也很体面。 “那两个虚伪的人,嘴上喊我儿子,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爱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是我妈跟别的男人生的。我口口声声喊爸的那个人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姚知月震惊地看着黎承皓,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在黎承皓身上感受到一种冰凉的感觉,哪怕他温柔体贴,说着多么动听的情话,甚至看着她,她觉得一股薄凉总是从他心底渗透出来。 其实,她早就明白的,或许也是唯一能够敏感捕捉到黎承皓这一点不为人知的奇怪。因为,她也是个缺爱的人,所以那种薄凉感她很熟悉,同时也很厌恶和逃避的。 姚知月是个心理医生,倾听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她用诚恳的目光看着黎承皓,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听着他的宣泄。 突然,黎承皓好像是被人下了蛊毒,毫无预兆地发作了起来,他一把掐住姚知月的脖子,疯狂地说道:“我要让陈逸明像我一样痛苦,不,要比我更痛苦。” 姚知月的意识渐渐有点模糊涣散了,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嘭的一声,天台的铁门被狠狠地推开了。 第105章 危急关头孩子出世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逸明,快救、救我!”在看到陈逸明的时候,姚知月的希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她拼尽全力,艰难地发出求救。 陈逸明看着姚知月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心一下子提到嗓子口,俊脸一片铁青,全身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绷着一股锋利。 他的双手握成拳状,极力控制住颤栗不止的双腿,只觉得四肢百脉的血液渐渐凝固起来,对着黎承皓嘶吼道:“放开她!” 黎承皓被陈逸明突如其来的闯入惊愣住,很快他又变得嗜血般的疯狂,扼住姚知月的手微微松动。 姚知月慌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平日里毫不在意的空气此刻变得如此珍贵和难得。然而,不等陈逸明暗自松一口气,黎承皓突然又扼紧了姚知月的喉咙。 陈逸明大惊失色,那锐利的双眸一下子被血红淹没,只听他带着一丝淡淡的恳求,颤声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月月?” 黎承皓手中的力道又松弛了下来,邪恶地看着陈逸明,挑眉说道:“你跪下来给我磕是个响头,我就放过你的女人。” 陈逸明因极力隐忍着恚怒而导致太阳穴和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但见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黎承皓面前。 看着黎承皓这般羞辱陈逸明,姚知月的心狠狠痛了起来,可是却无能为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掉落下来。 陈逸明磕了一个响头,只听黎承皓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也叫响头?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陈逸明怒视着黎承皓,双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恨不得上前跟他同归于尽。怎奈,姚知月在他的钳制中,他只能成为任由黎承皓宰割的鱼肉。 陈逸明加重了力道又磕了一个头,瞬间额头红肿一片。黎承皓终于发出了满意的笑声,心满意足地受用了陈逸明的十个响头。 姚知月看着陈逸明磕头的地方一片嫣红,心如刀割。目光转移到他的额头上,那里一片血肉模糊,鲜血从他的眉宇间滑落到眼窝上。 她怨恨地瞪着黎承皓,咬牙切齿道:“混蛋,你这个混蛋!” 黎承皓不怒反笑,是那种神经质的笑,“你们还真是夫妻情深啊!可惜,我不喜欢!” 陈逸明见姚知月在挣扎的时候,黎承皓分了心,但见他眼疾手快,跨步跑到黎承皓身边,一拳打在他的鼻梁骨上。 姚知月吓得尖叫出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陈逸明拉倒他的怀里。黎承皓不甘示弱,疾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眼见水果刀就要刺向姚知月的肚子,姚知月凭着身为人母的本能,敏捷地转过身,双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腹部,背对着黎承皓,做了人.肉盾牌。 陈逸明在方才的打斗中伤到了脚踝,他顾不上锥心的痛,像是敏捷的猎豹一举扑到姚知月身上,想护住她。 一声沉闷的声响,陈逸明发出了吃痛的低呼,一把捂住被刺中的手臂,忍痛催促道:“快、快走。” 姚知月完好无损,看着鲜血从陈逸明的指缝见汨汨不断地涌出来,她慌忙用双手捂住陈逸明的伤口,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逸明,你没事吧?” 黎承皓见了血,惊愕在他的眼眸中稍纵即逝,而后发狂地笑了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一步一步朝陈逸明和姚知月走过去,“我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痛苦的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黎承皓把水果刀再次刺向姚知月的时候,一道身影像幽灵一样,以所有人始料未及的速度从背后将黎承皓放倒,并且很快将他制服了。 陈逸明在看到来人身上一身迷彩服的时候,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而后紧紧握住姚知月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宽慰道:“没事了。” 陈逸明的话音刚落,突然一群人鱼贯地出现在了天台上,对着黎承皓厉喝道:“别动,再动就对你不客气了。” 直到这个时候,警笛声才响起,姚知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全部是武警。她释然地流下了泪水,哭着对他们说道:“我先生受伤了,求求你们,快救救他。” “放心吧,救护车就在楼下,我们马上把伤者送往医院。” 黎承皓虽然拼尽全力挣扎,可是奈何不了武警们的力量,很快他就被戴上了手铐,被武警们带离现场。 紧接着出现了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手中抬着担架来到陈逸明身边,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担架上。 姚知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万分担忧和焦急地看着陈逸明,那种害怕失去陈逸明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姚知月已经有了心里阴影,似乎她随时会失去陈逸明似的。 就在这时,姚知月觉得小腹一阵疼痛,恐惧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可是,看着意识渐渐模糊的陈逸明,姚知月只能咬牙坚持下来,刻意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 姚知月跟着武警、医生和护士终于走出了电梯。一出公寓楼,严哲宇和姜璐妍就朝姚知月走过去,只听姜璐妍带着哭腔说道:“知月,你没事吧?” 严哲宇让姜璐妍照顾好姚知月,而后快步走到陈逸明身边,焦灼和担忧地喊着陈逸明的名字,鼓励他坚持下来。 姚知月脸上一片煞白,毫无血色。她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秀眉紧蹙起来。姜璐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慌了神,不知所措地问道:“知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姚知月一把握着了姜璐妍的手腕,钻心的痛让她不得不加重手中的力道。姜璐妍虽然痛得厉害,但是依然任由姚知月掐着她的手。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渐渐觉得阵痛感消失了,只听她虚弱地说道:“璐妍,我可能要生了。” 姜璐妍瞬间乱了阵脚,大声呼救道:“怎么办?孩子,孩子快生了。严哲宇,快,快送月月上医院。” 严哲宇听到姜璐妍歇斯底里的叫声后,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陈逸明,狠下心折返到姚知月和姜璐妍身边。 姜璐妍一看到严哲宇,急得差点哭出来,“哲宇,我该怎么做?” “先别急,救护车还在还没走。”严哲宇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弯下腰将姚知月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来,疾步朝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严哲宇的双手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好在他终于把姚知月抱到了救护车上。不等他开口说明情况,当中的一个护士惊呼道:“糟糕,这好像是要生的样子。” 陈逸明的意识眼见就要完全涣散的时候,耳边乍然听到了护士的话,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可是却有点力不从心。 姚知月尽管很能忍耐,可是痛感越来越剧烈,痛得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就在这时,陈逸明睁开了眼睛,他挣扎地坐了起来。 姚知月满头大汗,在和陈逸明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又陷入了剧痛中。 医生让姚知月躺在担架上,而后引到她做呼吸,极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严哲宇和姜璐妍正要一起坐救护车去医院的时候,护士阻止了,“坐不下了,你们自己去医院吧。现在时间耽误不得,快开车。” 救护车的门被关上,载着姚知月和陈逸明一路呼啸到医院。陈逸明紧紧握住姚知月的手,满眼的疼惜和担忧,不时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 救护车终于驶到了医院,姚知月被紧急送入产房。医生建议陈逸明再去仔细处理一下伤口,可是他执拗地守在产房外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严哲宇和姜璐妍赶到了医院。陈逸明感激地看了一眼他们,而后坐在椅子上焦灼地等待着,一颗心一直吊在了嗓子口下不来。 片刻后,宋玲玲手中提着一袋东西迈着笨拙的身子过来了。姜璐妍起身迎接她,惊魂未定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月月要生孩子了?” “我今天刚好路过月月的小区,打算顺路去看看她。没想到听小区的人说出事的住户正是月月,这一折腾肚子的孩子提前出世了。” 陈逸明看着宋玲玲手中提的一袋东西正是待产包,心里一阵感动,“谢了。” 宋玲玲摇摇头,宽慰道:“别担心,月月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产检的时候,她说胎儿不算大,胎位也正,顺产的条件很好。” 好像宋玲玲的话成了一剂镇定剂,陈逸明担忧的心总算有一点缓和。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传来了一声孩子嘹亮的啼哭,陈逸明和在场所有的人面面相觑,而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宋玲玲率先打破了沉默,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欢喜道:“出来了,出来了,孩子生出来了。” 话音才落,产房的门被打开,护士探出头来催促道:“快点,婴儿的衣服和产褥垫拿来。”宋玲玲手忙脚乱地递过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紧跟着护士手中抱着一个粉嫩的婴儿走出来,“姚知月的家属是哪个?” 陈逸明走过去,嗓音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是、是我。” 护士将婴儿递过去,说道:“男孩儿,六斤一两。” 陈逸明并未伸手接过婴儿,而是担忧地问道:“我妻子怎么样了?” “放心吧,母子平安。不过产妇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陈逸明吊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 第106章 她第一次看到了他另一面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手中抱着小小的人儿,望着他的目光满含柔和,眉间眼角皆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压抑着雀跃的声音轻快地传到姚知月耳中,“我干儿子都睡了,你还霸占着他的啊,赶紧放到婴儿床上去吧。” 姜璐妍将一袋燕窝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从姚知月手中接过熟睡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婴儿床上,眼中尽是喜爱之色。 “我现在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小小的人儿就这样出现在我身边了。”姚知月的目光紧随在她儿子身上,看着他在睡梦中吐出舌头,一脸的宠溺,慌忙拿起手机想记录下这搞笑的瞬间。 “你看你看,小家伙这是在跟我们做鬼脸吗?好可爱啊,看得我自己也想要生一个玩玩了。” 姚知月噗嗤笑出声来,“要不我把筠筠借给你玩几天?” “得了吧,陈逸明会杀死我的。” 话音才落,陈逸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刚好听到姜璐妍对他的吐槽,笑着问道:“杀人犯法的,我胆子可没那么大。” 姚知月迎视上陈逸明温柔的目光,柔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陈逸明的目光转移到儿子身上,满眼疼爱之色,“想你和儿子了。” 姜璐妍打了一个激灵,笑着打趣道:“我说你俩都老夫老妻了,这狗粮撒得还是这么行云流水啊。” 姚知月不甘示弱地回击道:“彼此彼此啊,刚才你不还说想跟严哲宇造个小人儿嘛。” 姜璐妍虽然性格爽朗,可是正儿八经地想到这件事还是感到一丝羞赧,脸颊抹上一丝绯红,敷衍了过去,“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啦。对了,你那朋友宋玲玲生了吗?” 姚知月这才想起昨晚半夜,她醒来给儿子喂奶的时候,翻看朋友圈刚好看到宋玲玲发了一条宣告孩子出生的信息。 “生了生了,凌晨两点多生的,也是个男宝哦。” 姜璐妍又跟姚知月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离开前不忘打趣道:“我这电灯泡还是赶紧扯了吧,你俩可以尽情卿卿我我了。” 姜璐妍离开后,陈逸明走到姚知月身边,从她背后轻轻环抱住她,在她耳边心满意足地低语道:“月月,辛苦你了。” 姚知月知道陈逸明的意思,他们身边都没有各自的双亲帮衬,虽然在月子中心自会有工作人员和月嫂照顾,可终究还是需要留个心眼,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放心吧,我可以的。” 婴儿床上筠筠睡得安稳,姚知月和陈逸明享受着孩子出生后难得的二人宁静时光。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姚知月尽量不去想外界的事情,可是全身心放在感受和孩子之间的亲子关系上。 可是,眼见再过几天就要离开月子中心,最终还是会继续面对外界的那些事情,因而等到这个时候才问道:“黎承皓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逸明一愣,缓缓放开了姚知月,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点复杂地问道:“你很关心他的下场?” 姚知月点头,见陈逸明的目光似乎渐渐黯淡了下来,又摇摇头,慌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说我和他是从前的那些往事了,就是如此,我跟他也从来没有交往过一天,不过是年少时的朦胧。我只是担心,他是不是还是会给我们的生活造成麻烦,尤其是我害怕筠筠受到一丁点伤害。”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宽慰道:“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到一点伤害的。” 姚知月的双臂攀上陈逸明的脖颈,那圆圆的杏眼笑起来呈现出弯弯的月牙形,“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地陪在我们身边。” 陈逸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而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缓声说道:“他的赛瑞被宜来兼并了。” 姚知月忍不住好奇,赛瑞的实力不容小觑,短短时间内却被宜来兼并,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宜来虽是老牌了,不过短时间内并购赛瑞还是有点出乎意料啊?” 陈逸明看着姚知月紧紧看着他的目光,心里知道她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想着现在已然度过了危机,犹豫了一下,如实地告诉了姚知月其中的盘根错节。 “其实,是宜来暗中摆了赛瑞一道,当然,木祥也走了它该走的那一步棋。赛瑞主攻高档家具,因而对原材料要求很严格,高质上乘的木质却大多需要从巴西等热带国家进口。亚马逊森林因火灾又造成了大量珍贵木材流失,所以木祥就补上了这个缺口,成为赛瑞原材料的主要供应商。” 姚知月惊诧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样得到那些名贵的原材料?” 陈逸明发出了一声苦笑,往事他并不想过多去回忆,只是言简意亥地应道:“我爸和我的别墅,以及我的公司都卖了,我那时就预留了一笔资金投在了陈家的老本行上。” 姚知月若有所思,却也不免感到一阵嘘吁,难怪大家把经商也叫下海,商界的尔虞我诈和刀光剑影不正想海底暗藏的危机吗? 她心里又惊又喜又怕,惊的是她竟然第一次了解到了陈逸明的运筹帷幄,一盘棋硬是以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下到胜券在握。 喜的是,她的眼光到底是不错的。没有哪一个女人不会为自己选择和深爱的男人的出众能力而感到骄傲。为自己的男人东山再起,反败为胜的魄力而喝彩。 怕的是,这么多年了,她自以为很了解陈逸明,可是直到这一刻,她好像才看到了陈逸明的城府。那是她根本意料不及的。 陈逸明并没有注意到姚知月这一瞬间的失神,眼眸深处的那一丝畅快之意淡淡地溢出来,继续说道:“宜来好不容易等到睿达破产的这一天,他们就岂会容忍赛瑞这个新起之秀?宜来搞那么大动静购入红木原料,甚至把欧洲区域的客户引让给赛瑞,不过就是把宜来囤货想要一举拿下欧洲皇室家具订单的消息放给黎承皓。” “黎承皓的野心太大了,他只是把这一单看成了决定赛瑞里程牌的关键,却没有想过,会不会也是赛瑞生死存亡的节点。实际上,宜来采购的原料只是对外公布的十分之一。所以,即便因为环保政策的严格落实,那些沉没成本对宜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于黎承皓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了,最后只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姚知月若有所思,她关心的不是宜来和赛瑞之间的尔虞我诈,而是陈逸明和严哲宇在从中扮演的角色,“所以,木祥是负责把注定会成为库存的原材料收集起来兜售给赛瑞?” 陈逸明不置可否,“按理说黎承皓在睿达那么多年了,身经百战,商场的变数和手段他不是没有。我猜测,唯一的可能就是章若伊让他沉不住,迷失了心性。” 姚知月全身一个激灵,没有想到,他竟然把一切都看透了,且能够紧紧抓住别人的致命之处,在时机成熟时准确地击中他们的七寸。 虽然她在这段时间不曾关注过这些,但偶尔拿手机刷新闻的时候,她还是得知了,宜来如常所愿地拿下了赛瑞,以最小的成本建立了自己的库存基地,极大地缩减了运输成本。 “我一直以为那些企业凭借的是真枪实弹,没有想到……” 陈逸明眼底的畅快转瞬不见,自嘲一笑,淡淡地应道:“别说一个帝国的造就了,就是长城的修成,一代又一代的人看到的都是其壮伟磅礴的一面,可是背后的血腥和黑暗却没人会去深究的。什么企业家,什么商业奇才,不过都是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策略罢了。” 姚知月和陈逸明结束了这个话题,重新回归到眼下的烟火人间的清欢中。就在这个时候,陈逸明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按下了接听键,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姚知月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理解地笑着说道:“去吧。我知道,能重新把公司搬回到你原来的地方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可是你做到了,我给你感到骄傲和高兴。” 陈逸明动容地看着姚知月,情深意切地说道:“月月,谢谢你。我很快就能给你和儿子幸福舒适的生活了。相信我,你们很快就会住回从前的大房子里。” 陈逸明离开后,孩子还在熟睡中,姚知月喜爱地看了孩子一眼,担心把他惊醒,所以忍住了亲吻的念头。 想起还没给宋玲玲打电话道喜,她脸上带着为人母的喜悦和笑容,拨通了宋玲玲的手机号码,不等她开口恭喜,宋玲玲在那头已然恢复了生机,羡慕地说道:“月月,我好羡慕你啊,在月子中心坐月子,不用被逼着喝那些油腻腻的汤水啊。” “我还羡慕你有家人帮忙照顾呢!” “哎,你不知道,人多口杂啊,一人一个注意,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突然,宋玲玲的声音小了下来,焦急道:“行啦,先不说了,小家伙行啦,我准备当奶牛了。” 此时生活中的琐事让姚知月提着的心渐渐松弛了下来。她第一次觉得,平凡的琐事也是一种安然。 第107章 孩子和工作是否可以兼顾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眨眼间,姚知月的儿子陈沐筠已经六个月了,而姚知月也早已经休完了产假。她这才不得不面对属于她的困扰,在孩子和工作中选择一个或者如何平衡好这两者。 平日哄完筠筠入睡,姚知月沾着枕头就能睡着。这一晚上,筠筠好不容易睡着了,姚知月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头盘着一团乱絮,让她烦躁得辗转难眠。 到了半夜,筠筠哭着醒来,姚知月心下越发着急,生怕自己没休息好,第二天没办法带孩子。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而后快速下床来到婴儿床旁,将儿子抱起来给他喂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姚知月的烦躁感染到了孩子,筠筠喝完奶还是不停地哭闹着,任由姚知月怎么哄也止不住哭声。 陈逸明循着哭声走到客厅,睡眼惺忪地问道:“怎么跑到客厅来了?孩子怎么了?” “怕吵醒你就抱到客厅了。哎,我也不知道,往常筠筠喝完奶就会继续睡,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 陈逸明伸手接过孩子,可是孩子却哭得更大声了。姚知月无奈,一咬牙又把孩子抱过来。 陈逸明有点手足无措,孩子的啼哭声让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我看还是让保姆住家吧,晚上多一个人帮你一起带孩子也轻松点。” 姚知月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可是却依然耐着性子说道:“保姆只肯负责做家务,白天的时候我让她看会儿孩子都满腹怨言。住家不但帮不了什么忙,多个外人又不自在。” “那不然请一个育婴师?” “育婴师哪里那么好找的啊?我已经托人在找了。” 陈逸明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皱着眉头木楞地站在原地,姚知月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你先去睡吧。” “你们不睡,我哪里睡得着?” “难道是我不想睡吗?你倒是想办法让你的小祖宗安静下来啊。” 陈逸明已经感觉到了姚知月这段时间心浮气躁的,知道她带孩子辛苦,也不想再给她添堵,把孩子从姚知月手中强制抱过来,说道:“让他哭一会儿就好了,你先进去睡吧。” 姚知月不放心,可是耐不住陈逸明的再三催促,于是狠下心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一丝睡意也没有,直到客厅外筠筠的啼哭声平息下来,她才渐渐有了困意 。 第二天一早醒来,看着陈逸明盯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心里一阵心疼,本不想跟他说自己的打算,可是在他出门上班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跟他说道:“逸明,我的产假休完了,该去上班了。” 陈逸明一愣,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姚知月脱口而出道:“我已经想好了,请一个贴身的保姆,我上班的时候就让她带着孩子在我身边,方便我随时给孩子喂奶。等筠筠再大一点,送他去托儿所就好了。” 陈逸明并不认同姚知月的话,可是此时急着去公司,也不想一大早就有口舌之争,只是委婉地说道:“这事我们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听陈逸明这么说,姚知月越发没了底气,声音也不觉低沉了下来,“好,那你注意安全。” 陈逸明前脚离开不久,保姆后头就到了。她等保姆做好家务,又把午饭做好了,暂时替她照看下孩子,容她吃口热饭的时候,试探着问道:“小吕,如果我给你加工资,你愿不愿带着筠筠跟我一块儿上班。就是白天在公司,你只负责照看孩子,晚上你跟往常一样可以回家。” 小吕手中抱着筠筠,直截了当地说道:“姐,不是我给给你泼冷水啊。孩子在外头总归比不得在家舒适安静,而且公司出入的人多,对孩子来说也不安全啊。再说了,姐,你家这条件,也不差你那一份工资不是?” 姚知月的心蓦然一沉,知道小吕这话虽然粗糙可是理却不糙,讪笑了一声,“我就是随口问问。” 筠筠睡午觉的时候,姜璐妍带着一堆孩子的衣服过来了。姚知月一看到姜璐妍就心花怒放了起来,热切地说道:“璐妍,你怎么有空过来啊?” “你果然跟社会脱轨太久了,连时间概念都没了,今儿是周末啊。对了,我干儿子呢?” 姚知月眼底的落寞稍纵即逝,佯装轻快道:“筠筠睡了。你三天两头给他买新衣服,一眨眼孩子就大了,很多新衣服来不及穿就穿不下了,别浪费了。” 小吕把茶水和水果送到客厅,而后出门去采购食材了。看到保姆离开,姜璐妍无不羡慕道:“你这少奶奶当得舒服吧。” 姚知月苦笑了一声说道:“你没看到我半夜给筠筠喂奶的情景,不知道我被孩子搞得崩溃的无数个时刻。虽然筠筠是我的心头宝,我很爱他。可是,就像你说的,我现在每天都围着孩子和老公转,已经跟社会脱轨太久了。” “那可不好,女人一定不要把时间忘记留给自己了。你不是请了保姆嘛,工作室也不是朝九晚五,时间分配一下还是可以左手抱娃右手工作,当一个炫酷妈咪啊。” 姚知月心头的希望再次升起来,她并不害怕辛苦,比起辛苦她更害怕停滞不前,“可是能让自己放心的保姆不容易找到啊。” “保姆的事好说。我问你,你想重入职场的想法,陈逸明支持吗?” 姚知月啜饮了一口温水,转移开了目光,不确定地说道:“我想他会尊重我的决定吧。” “那就好办了。我跟你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是开家政公司的,我让他帮你物色一个靠谱的保姆吧。” “真的啊?璐妍,我就知道你门道多。” 姚知月打定了主意要重入职场后,那颗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筠筠晚上哭闹不止的次数也出奇地减少了,甚至有时候只要夜奶两次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陈逸明的心情也渐渐明朗了起来,这天是周末,他尽量推掉了应酬和调整了会议,特意留出时间陪伴妻儿。 姚知月手中抱着筠筠逗他玩儿,时不时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小脚丫,陈逸明知足地看着温馨的这一幕,笑说道:“你最近状态很不错啊。” 姚知月见陈逸明今儿心情也很不错,趁着融洽愉悦的氛围,她说道:“我跟江星河说好了,再过一个星期就去上班。” 陈逸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姚知月心下一着急,脱口出道:“璐妍有个靠得住的朋友是干家政的,她说再过两天新来的保姆就能上岗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带着筠筠跟我一块儿上班了。” 陈逸明只是默默地看着姚知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知道,妻子也是个有事业心的人,让她放弃自己的事业无异于是让她做出巨大的牺牲。 他原本想着,等筠筠上幼儿园了,她再重入职场也不迟,没想到姚知月连一年的时间都无法等待了。 姚知月看着陈逸明犹豫不决的样子,眉眼间的失落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很爱筠筠,也会好好照顾他,可是我渐渐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枯萎,筠筠也感觉到了我内心的不安,所以他会一直哭闹不止。我想试一试,改变一下现状。”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姚知月不抱希望的时候,陈逸明郑重地问道:“你觉得自己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行吗?” 姚知月眼眸促然绽放出光芒来,振奋道:“我可以的!” 看到姚知月充满希望的样子,陈逸明实在不忍心掐灭她的希望,虽然心里不放心,但还是鼓励道:“那我们就先试一段时间,如果不行,就委屈你再坚持一两年,等筠筠大了再说,你看可以吗?” 姚知月点点头,眼圈一红,说道:“逸明,谢谢你。” 时间堪堪而过,终于到了姚知月上班的那一天。她明明离开职场不到一年,可是却好像离开了许久,已然生疏了一样,有点忐忑不安。 姚知月把车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打开车门,她手中抱着筠筠,跟在身后的新来的保姆红霞手中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二话不说跟在姚知月后面。 来到办公室,迎接她的小李逗弄了一会儿筠筠,笑说道:“月姐,你是打算把家搬到公司吗?” “没办法,有个孩子就是事儿多。” “不过你来的正好啊,工作室最近新来了一个准妈咪,有产后抑郁症状,你现在也是准妈咪了,还带着孩子上班,很励志啊。我相信,她肯定对你很信任,疗愈也会进展得很顺利的。” 话音才落,公司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身材有些臃肿,双目无神,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 小李在姚知月耳边低声介绍道,“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有抑郁症的准妈咪了。” 不等姚知月开口说话,那个女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筠筠身上,而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吓得筠筠也啼哭了起来。 第108章 临近崩溃的边缘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送走患者后,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第一天开工就遇到这样的意外,好在这一切有惊无险。 红霞见姚知月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她抱着筠筠走过来,笑说道:“月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三两下就让人安静下来,这是不是你们心理医生的超能力啊?” 姚知月从红霞手中接过自己的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可别神话了这个职业啊,就是需要比别人多些耐心的事。对了,筠筠有没有闹啊?” 说话间筠筠的小手抓着姚知月的头发,见她痛得呲了一声,小家伙发出了奶音笑声,逗得姚知月整颗心都软化了。 “哭过一回,不过喝了奶粉后就安静下来了,这会儿才刚睡醒呢?” 姚知月惊诧地看着红霞,惊喜道:“你说筠筠肯喝奶粉了?” 要知道,为了能够顺利上班,姚知月给筠筠试过喝奶粉,可是小家伙一口都不肯喝。她的目光很快从红霞身上转移到儿子身上,一时之间并未注意到红霞那有些闪烁不定的眼神。 下午,她带着筠筠和红霞提前下班回来。这一天的顺利度过,让姚知月的心情很不错,不觉也给她加了几分底气。 就这样,姚知月带着儿子和红霞一起上班了半个月,渐渐变得得心应手。这一天午休时,筠筠坐在推车里,姚知月推着他,一边跟红霞说话,一边往餐馆走去。 刚走出写字楼,江星河在后面赶上,逗玩了一会儿筠筠后,对姚知月笑说道:“我闺女这周六百天,回头带着逸明和筠筠过去凑个热闹吧,就在枫麓酒店。” 因为江星河闺女的白天宴是在中午开始的,所以周六一大早,姚知月就起来把自己和筠筠装扮了一番,而后跟着陈逸明驱车前往枫麓酒店。 陆宛在招呼着宾客,看到姚知月夫妇抱着他们的儿子过来,她一脸笑意,热情地说道:“瞧这一家子颜值,这都是逆天啦。我都想替我闺女跟你家订娃娃亲了。” 姚知月听了心里自然高兴,笑着打趣道:“那这儿媳我可预定了哦。” 宴席吃到一半,筠筠哭了起来。姚知月慌忙抱着筠筠走到了酒店预备的母婴室里给他喂奶。这时,母婴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宛抱着自家闺女也进来了,看到姚知月的时候吃了一惊,而后两人噗嗤笑出了声。 陆宛坐在姚知月旁边给孩子喂奶,感叹道:“真是感觉恍如隔世,好像昨天自己还是那个胖一斤就鬼哭狼嚎的少女,现在就已经是身材走形的中年女人了。” “可不是,再一晃眼,孩子长大了,我们就老喽。” 陆宛笑了笑,看着孩子的目光满含笑意,正是姚知月所熟悉的那种母性光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姚知月问道:“对了,我家筠筠好像好几天没拉臭臭了,你家囡囡有这样吗?” 陆宛摇摇头,看了一会儿筠筠,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听星河说,你带着孩子上班快一个月了?” 姚知月点头,只听陆宛这才扯到正题上问道:“筠筠以前有过这样吗?” “好像没有吧。” 陆宛似乎颇有经验的样子,“可能跟喝奶粉有关系吧。”顿了顿委婉地说道:“孩子每天被迫进入新环境,情绪肯定会焦虑,一焦虑也容易上火。” 姚知月解释道:“没有啊,就在家里和工作室两个地方,而且听红霞说,筠筠一直都很乖巧的。” “我只是猜测的,你还是带孩子去问问医生比较专业。” “明天还有一天假,刚好可以带孩子去儿童医院看看。” 陆宛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讪笑,“我真是佩服你,孩子家庭工作都不耽误。不像我,只能一样一样来,有了孩子就想好好陪伴她,顾不来工作。我看育儿书上说,孩子的前三年很重要,对孩子以后的心理健康成长很重要的。” 姚知月尴尬地笑了一声,淡淡地应道:“是啊,老话说三岁看大。” 两个人聊得有些不欢了,正好筠筠喝饱了,姚知月整理好衣裳后,跟陆宛打了声招呼,抱着筠筠提前离开了。 姚知月前脚离开不久,后脚江星河就敲开了母婴室的门,看到妻子一个人在里头,就走进来催促道:“好了没,两家老人都在等着囡囡了。” 陆宛将女儿递给江星河,整理着上衣,笑着埋怨道:“催什么催啊,你吃饭不花时间的啊。”顿了顿,接口继续说道:“刚才知月也在这里,跟她多聊了两句时间也耽误了一些。” 江星河的目光都在闺女身上,随口应了一声。只听陆宛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看她根本就只想着她自己,你说孩子那么小,就让他天天跟着大人一起奔波,作息时间什么的都得按照她的来,对孩子来说多残忍啊。” 江星河皱眉,看了一眼妻子,淡淡地说道:“别人的事情,你少瞎评论。” “我就是跟你私底下闲聊好吧。”陆宛跟着江星河走出母婴室,握着女儿小小的手,宠溺地说道:“囡囡,你就是妈妈的心头宝啊,妈妈可舍不得让你那么吃苦哦。” 姚知月抱着筠筠离开,还没走到宴会的场所就想起来,她把筠筠的吸汗巾落在母婴室了,急忙折返回去,正好看到江星河进了母婴室。 她本想进去拿了就走,不想刚好听到了陆宛跟江星河的一番闲聊。她没有进去拿筠筠的吸汗巾,而是径直离开了。 看着怀中紧紧扯住她衣领的儿子,姚知月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对他生气万千愧疚和疼惜。 都说美言不善,善言不美。陆宛的话虽然是难听了点,可是她的话说得一点没错。想起这些日子,每天七点半的时候筠筠就被吵醒了。他在五点的时候喝过一次奶,然后会一直睡到八九点。 可是,因为姚知月要赶着去上班,所以不得不在八点前从他的床上把他抱走,吵醒后的筠筠烦恼不安,睡眠时间一下子混乱了起来,直到一个礼拜多他才渐渐适应了她的作息时间。 姚知月是心理医生,育儿这方面当然也有所涉猎,这个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正如陆宛说的,她到底是个自私的妈妈,不想放弃她的事业,所以故意忽视了这方面的危害。 宴会结束后,陈逸明载着姚知月和筠筠回去,从后视镜里看到姚知月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你在想什么?” 姚知月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应道:“没想什么啊。” “你怎么带筠筠上了趟母婴室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哦,我、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吃得消吗?” “可以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姚知月看着筠筠熟睡的小脸蛋,心纠痛得难以自持。她还是放不下工作,生怕被陈逸明甩到远处。他本来就是个聪明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而她就是再努力都不及他的一半速度,更别说完全停止成长了。 参加江星河和陆宛的女儿百天宴后,姚知月依然带着红霞和筠筠上班。只是,她渐渐觉得自己的步伐不再那么轻松,每天都开始自我怀疑。 这天,她正在跟约定好的患者进行心灵治疗,正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筠筠的啼哭声传来。姚知月刻意忽视掉,在心里自我安慰说,有红霞在没问题的。 然而,筠筠的哭闹声却越来越响亮,患者也已经失去了耐心,不满道:“姚医生,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再约个时间吧,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不要再半途而废了。” 姚知月满面羞红,连声道歉,等患者离开后,她慌忙赶到儿子身边,压抑着燥火,质问道:“红霞,筠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哄他安静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影响我的工作。” 红霞急得满头大汗,“筠筠红屁股很严重,肯定很难受,怎么哄也哄不住啊。” 姚知月心疼地抱起筠筠,手足无措道:“给他洗一下,然后抹一抹药膏吧。” “早上出门太急了,我忘记带筠筠的脸盆来了。” 姚知月一个头两个大,抱着筠筠走出办公室,催促道:“我们回去吧。” 姚知月驱车载着红霞和筠筠回到家里,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筠筠总算才安静下来,好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的缘故,他竟然还笑了起来。 红霞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对姚知月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月姐,孩子经不起每天这么折腾啊。要不,您还是让你家的老人过来帮忙带孩子吧。我、我打算辞职了,孩子要是有个什么问题,我可真的负担不起后果。” 姚知月心头一团乱麻,因为在气头上,说话不免重了点,“你以为我愿意啊,要是有老人可以帮衬,我干嘛要雇佣你啊?” 红霞一阵错愕,平日里的姚知月彬彬有礼,对孩子总是充满了耐心,连对她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暗自怪自己多嘴,惊惧道:“对不起月姐,我、我……” 姚知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此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转身离开卧室,来到阳台上做了一个深呼吸,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 第109章 她终于泯灭了最后一丝不甘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赶回来,看到姚知月安静地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怀里的筠筠已然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一片潮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红霞从厨房里走出来迎接陈逸明,一脸担忧地对他说道:“太太下午回来后就一直抱着筠筠坐那里了。” 陈逸明一愣,难道妻子今天没去上班吗?他看着红霞的神情不似平日放松,纳闷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筠筠哭得厉害,太太就提前把我们带回来了。”顿了顿,眼光扫了眼姚知月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太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陈逸明换了鞋,走到阳台上,缓声说道:“儿子睡了,我把他抱回床上睡吧。” 姚知月回过神来,可目光依然有点空茫,木楞地把筠筠递到陈逸明手中。陈逸明接过孩子,看着妻子双目红肿的样子,似乎哭过了,担忧道:“怎么了?” 姚知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里那股浓浓的愧疚感和矛盾感再次升起,哽咽道:“逸明,我是不是错了?” 陈逸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替姚知月擦干眼泪,看着她的目光满含疼惜,关切地问道:“别着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我在。” 姚知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陈逸明,忍不住自我怀疑道:“我以为我可以兼顾的,可是却被事实打了耳光。” 陈逸明眉头微皱,一脸凝重地说道:“其实我也是建议,等筠筠再大一点,你在重新进入职场比较好。” 姚知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逸明,脸上的低落又添加了几分愤怒,微微提高了音量辩驳道:“你倒是说得轻巧。筠筠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孩子出生后,只有我需要面对那么多的改变,想方设法平衡好一切,可是使尽全力却还是办不到。而你呢,什么都没有改变。凭什么?” 陈逸明担心儿子被吵醒,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吵架,脸色严肃,简单地应道:“我把儿子抱进去下。” 等陈逸明重新返回阳台上的时候,姚知月的情绪已然平静了下来,似乎做出这个决定花费了她极大的元气,只听她虚弱地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会正式成为一名全职妈妈。” 陈逸明知道妻子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可是这也是目前来说,相对符合实际的做法。 他走过去从姚知月背后环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略显疲惫地说道:“月月,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一个人去承受这一切,我很努力想给你们母子幸福快乐的生活。” 姚知月的身体紧挨着陈逸明,神情一片释然,歉然道:“我知道,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只是我真的很害怕落在你后面太远了,害怕追不上你,甚至因此被你抛弃。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从前的那个姚知月,那么得不自信。” 陈逸明将姚知月转过来,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说道:“傻瓜,我已经把我的人和心全部交给你了。” 筠筠红屁股的第二天突然发烧了,无论姚知月怎么给他物理降温,筠筠总是反复发热。姚知月给陈逸明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带着儿子去医院。 医生给筠筠开了药,嘱咐道:“孩子刚断奶不久,免疫力下降很正常,所以辅食添加务必要保证营养均衡,也要让孩子保持充足的睡眠。” 姚知月的心被愧疚感绞得生疼,筠筠现在已经八个月了,早就到了吃辅食的阶段。可是因为在外头实在不好蒸煮,所以至今还是只喝奶粉,再加上每天来回奔波,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担惊受怕,哪里能够睡得安稳。 从医院回来后,筠筠吃了退烧药后很快就退烧了,总算睡得安稳了。陈逸明和姚知月的心总算落后肚子里,看着受罪的孩子皆是满目心疼,恨不得能够替孩子承担一切痛苦。 自筠筠那场接二连三的状况后,姚知月终于将最后的一点不甘泯灭了,老老实实地开始适应作为全职妈妈的生活,好在红霞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姚知月成为全职妈妈一个月后,筠筠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小脸蛋终于显得肉嘟嘟的了,同时精神头也比从前更好。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健康和爱笑,姚知月总算觉得放弃自己的工作是值得的。 这天是周末,陈逸明难得在家。趁这个机会,姚知月总算有时间约见宋玲玲。她俩兴致勃勃地逛完了商场,然后才找了家甜品店坐下休息和聊天。 安静下来后的姚知月显得有些落寞,宋玲玲看着她,眼里绽放出羡慕的神色,笑说道:“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你这样安逸的日子啊?” 姚知月苦笑了一声,“我倒是羡慕你的生活方式,既可以陪伴孩子,又不用放弃自己的工作。不像我,虽然请了个保姆,可是身边没有老人帮衬,终归是不放心。” “哎,有老人带孩子体力上是轻松点,可是精神上却一点也不轻松。你不知道夹在中间的难处,虽然理解老人家难免宠爱自己的孙女孙子,可是那个度总是没法把握。说了呢他们不乐意,容易引发矛盾。不说呢,又怕孩子没教育好。你一个人带孩子,加上有保姆帮衬,怎么养育孩子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省去了人多口杂的许多麻烦。” 姚知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也忍不住倾诉自己的苦恼,“我朋友本来就不多,现在在家变成全职妈妈社交圈就更狭窄了。这就算了,最怕自我成长就停滞不前了。” 宋玲玲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很是有共鸣地说道:“完全能理解你的担心,现在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不断提高了,既要照顾孩子还要赚钱。虽然大家口口声声说,不强迫女性必须像男人一样赚钱养家糊口什么的,可是女性对家庭的付出却并没有计入社会生产收益。最可怕的是,周围的人不知不觉中就把全职主妇变成社会上的边缘人。” “是啊。这段日子,我的内心时常经受着煎熬。以前我也以为,女人只要辛苦努力点,家庭和工作还是可以同时兼顾的。可是,自从我儿子被那么折腾出毛病来,我就明白了,真的无法兼顾。” 宋玲玲看着姚知月耿耿于怀的样子,发自肺腑地宽慰道:“你也别着急,其实孩子大得很快,最后我们反而会想着陪伴孩子的时光太少了。你现在就尽量平复下你的焦虑感,把陪伴孩子当成你的工作,用一种享受的心态来。至于工作,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差那么两三年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话音刚落,宋玲玲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觉紧蹙起来,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顿时变得恭谨起来,“妈,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姚知月抿嘴一笑,起身站了起来,笑问道:“你妈催你回去带娃了?” 宋玲玲拎了袋子跟站了起来,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我妈才舍不得我工作带娃无缝衔接,刚才那电话是我婆婆打来的。自从二宝出声后,文文就几乎交给我爸妈带了。家里头四个大人带小只的,难得这周末,磊子也在家啊,愣是把我叫回去,我看是舍不得我多休息一分钟。” 姚知月跟宋玲玲一起走出商场,宋玲玲已然调整好了心态,大大咧咧一笑,说道:“抱怨归抱怨,不过我平时上班,带孩子和做家务的时间相对较少。难得周末,家里头老佛爷也要给自己放两天假嘛。” 姚知月回到家里,看到客厅里陈逸明和儿子筠筠坐在爬爬垫上搭积木,他搭上去一块,筠筠就推到一块,紧跟着发出快乐的笑声,逗得陈逸明也咧嘴大笑。 看着父子温馨相处的这一刻,姚知月突然觉得,心间一直梗着的那个心结似乎渐渐消散了。 就在她脸上带着笑容默默地观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儿子筠筠突然间看到了她,小脸上的笑容更欢了,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朝她扑腾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迸出了两个字,“妈妈。” 姚知月愣怔了一下,而后脸上的惊喜无尽放大,眼圈一红,甚是激动地跑过去,抱起儿子疼爱地轻搂在怀里,兴高采烈地说道:“逸明,你听到了吗?筠筠会喊我妈妈了。天啊,我儿子怎么这么聪明,他会叫妈妈了!这是他第一次叫妈妈。” 陈逸明也是一脸的欢喜,却佯装不快道,“小家伙,爸爸陪了你一整天,你竟然先开口喊的是妈妈。来,叫一声爸爸。” 姚知月笑着丢给陈逸明一个白眼,“急什么,咱们家筠筠迟早会喊你一声爸爸的。” 姚知月听了宋玲玲的一席话,心中的郁结稍微有所化解,又听到儿子甜糯糯地喊自己一声妈妈,她似乎这才看到了自己生活中幸福的那一面。 第110章 陈嵩岭出狱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筠筠周岁不久后,一天陈逸明难得提前下班回来。他逗弄了一会儿儿子,就把筠筠交给了保姆,带着姚知月去阳台。 姚知月笑着打趣道:“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吗?难得见你比下班时间提前回来。” 陈逸明锋利的眸光绽放出一片振奋的光芒,那素来喜怒不于行的脸上带着一丝激动,“月月,我爸明天就会回来。” 姚知月惊愣地看着陈逸明,明亮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直视着丈夫的眼睛,见他神情颇有几分严肃,不像是在说笑,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顿了顿,姚知月的反应弧似乎才到达神经末梢,微微提高了音量,紧张地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啊?我可是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快,我们赶紧去商场,给你爸准备好日常用品。”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他其实在心里也有点没底,担心妻子反对他把自己的父亲安置在这里。毕竟,父亲以前对还未成为自己妻子的姚知月十分不客气。 他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解释道:“我也是今天才接到消息的,才知道我爸因为在狱中表现优异,所以提前半年释放。” 姚知月替陈逸明感到开心,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羡慕他。父母在,便可以继续当一个孩子,心中始终有个产生力量的避风港。而她,从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就无法真正意义上成为孩子。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在姚知月的再三催促下,陈逸明和她一起去商场采购,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似的,姚知月对于陈嵩岭的一切日常用品都很上心。 好在,去年陈逸明的公司收益不错后,他们就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面积的复式房。那个时候,她虽高兴但也没有当做多大的事儿,倒是十分想念自己的小公寓,虽然小了点,可是一家人挤在一起也很温馨和幸福。 现在,她才暗自庆幸,亏买了房,不然家里请了个保姆,连个客房都没有了,还真不知道把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公公安置在哪里? 第二天,姚知月早早就醒了,等陈逸明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然装扮妥当,从头到脚尽显得体优雅。可是,她来回踱步的样子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陈逸明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柔声宽慰道:“我爸你又不是没见过,何况现在都是当妈的人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姚知月这才把心中的不安说出来,“我怕你爸看到我不高兴,你知道的,他从前就不喜欢我,一直反对你跟我在一起。现在看到我变成了你的太太,心里肯定膈应得慌。” 姚知月并没有告诉陈逸明的是,她真的很担心陈嵩岭因为不喜欢她,连着她的儿子筠筠也一道讨厌了。当妈后,她真是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有一丁半点的委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别胡思乱想了,有我在,放心吧。” 陈逸明去接陈嵩岭的时候,看到父亲比从前消瘦了不少,不仅便便大肚不见了,连背也有些驼,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地漾着,像是寒风里一株枯萎的芦苇。 陈逸明一阵心酸,从前那个高大伟岸的父亲在他的记忆中一下子消失了,尽管那个时候他强势霸道,可是那种生机勃勃的力量却也是他所熟悉和崇拜的。 陈逸明调整好了情绪,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包裹,温声道:“爸,我们回家了。” 乍然看到陈逸明,陈嵩岭感到有些陌生,而后伸手在陈逸明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儿子后面。 路上,陈嵩岭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些年,一切都好吧?” 陈逸明目视前方,听到父亲的提问,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这些年所有的风雨不敢再去细想一番,简单地应道:“还好。” 听到陈逸明似乎有些敷衍的语气,陈嵩岭的心蓦然一沉,甚是愧疚地低语道:“哎,都是我的错,牵累到你了。” “爸,别这么说。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一家人也团聚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算了。” 看着儿子诚恳的神情,陈嵩岭的心里这才好受点,眼圈微微泛红,点头应道:“是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去想了。” “爸,您孙子在家等着您了。” 陈嵩岭那浑浊的双目猛然间绽放出光芒,眉宇也渐渐舒展起来,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振奋道:“他、他多大了?” “上个月刚满周岁。” 陈嵩岭不住地点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入狱那会儿儿子连正式交往的对象都没有。他一度十分忧虑,害怕因为他的破事牵连儿子最终成为孤家寡人。好在,如今他总算有后了。 终于到达目的地,陈逸明将车停下,带着陈嵩岭回家。虽然小区绿化环境不过,设备也很高档,可是却终究比不上陈逸明以前的那个锦瑞别墅。 “儿子,你什么时候搬到这里住的?” 陈逸明这才想起来,当初为了不让父亲替他担心,他一直把自己买公司和别墅的事情瞒着父亲。这会儿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把别墅卖了,换了现在的房子。” 陈嵩岭不解,人都是往高处走,换的东西不都是越来越好的吗?怎么自己的儿子偏偏反其道而行,“好好的换了干嘛?” 陈逸明看了眼陈嵩岭,心里一阵苦笑,只觉得说来话长,且一点提及往事的欲望也没有,于是简单地应道:“当时公司周转不过来,所以就卖了别墅凑钱。” 陈嵩岭不再说话,跟着陈逸明走出电梯,来到一处电子设备高级的房门前,但见陈逸明在门把上按了指纹,叮铃一声,门被打开了。 陈嵩岭有点无措,在监狱里呆了几年,过得基本都是粗茶淡饭的日子,渐渐把他那些年养尊处优的性子都磨光了,如今站在稍微富丽堂皇一点的地方都有种底气不足感。 姚知月听到了开门声,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从红霞手中接过筠筠,深吸一口气后走到门口迎接。 在看到陈嵩岭的时候,姚知月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难以把眼前枯瘦的老人和七八年前那个雄霸的陈董事长联系在一起。 陈逸明走进屋里,从姚知月手中接过儿子,用眼神无声地鼓励了一下妻子,而后对陈嵩岭说道:“爸,这是你孙子陈沐筠。” 姚知月站在陈逸明身后,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陈嵩岭的目光从孙子的身上慢慢转移到姚知月身上,那满含欢喜的眼神在对视上姚知月的时候,笑意瞬地收敛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对姚知月依然保持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陈逸明感受到了父亲身上对妻子散发出来的淡淡敌意,为了缓解姚知月的尴尬和不安,他对儿子说道:“筠筠,快喊爷爷。” 筠筠打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陈嵩岭,在他小小的世界中,陈嵩岭的出现无异于是外来生物的侵犯,不仅没有喊爷爷,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而后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朝姚知月扑腾而去,哭着喊道:“妈妈,我要妈妈。” 陈嵩岭的脸色毫无收敛地阴沉下来,心中交杂着尴尬和愠怒。姚知月见儿子哭得厉害,到底忍不住伸手接过,抱着筠筠走到另一边哄慰着。 “爸,坐吧。知月一早就为您准备了您爱吃的菜。” 陈嵩岭顺着台阶下了,坐在餐桌前,一肚子的疑问,可是却忍着没有说话。对他而言,现在这里是别人的家,而不是他的。 姚知月好不容易将筠筠哄住,将他交给红霞后,深吸一口气来到客厅里,脸上带着笑容,佯装镇定地说道:“爸,菜还合您胃口吗?” 陈嵩岭敷衍地点了下头,看都不看一眼姚知月,转头对陈逸明说道:“怎么不把孩子抱过来一起吃?” 姚知月笑着解释道:“我怕筠筠会吵到您,就先让红霞带一会儿。” 陈嵩岭扫了一眼姚知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快道:“我看是你不想让孩子看到我吧。” 姚知月一愣,看着陈逸明不知所措,她一心觉得他们父子俩好不容易重聚,肯定有说不完的话。筠筠现在对他爷爷还很陌生,哭起来难免打扰到他们父子说话,所以才狠下心让红霞在厨房里喂养筠筠。 陈逸明看着妻子一脸委屈,却依然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替她解释道:“爸,筠筠确实有点怕生,等你们熟悉起来就好了。” 陈嵩岭从进门到这会儿忍了许久,要是他路上就跟他说结婚的对象是这个女人,那他宁愿窝到老房子里也不想迈进这里一步。 他的眼光果然是准的,当初就怀疑这个女人为了靠近自己儿子不择手段,现在果然得逞了。以前他对这个女人就没有好话,如今她还不在背后对她的儿子告他的状。 陈嵩岭站了起来,对陈逸明冷然道:“你送我回老房子里吧,省得吓到了你们的宝贝儿子。” 姚知月一着急,手足无措道:“爸,您误会了。我、我这就把筠筠抱过来。” 陈嵩岭见不得姚知月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合着倒是他故意跟她为难,看着她有心挑拨他们父子关系,陈嵩岭越发肯定了,姚知月这就是在报复他以前对她的羞辱。 陈逸明也急了,站起来看着陈嵩岭,不容置疑道:“爸,从昨天开始,月月就为了能让你高高兴兴地住回来忙得不可开交,您就算不领她这份情,难道非要让我这个做儿子的为难?” 陈嵩岭的态度登时软了下来,虽然没有再坚持回老房子住,可是那一顿饭终归吃得不欢而散。 第111章 每天都在看脸色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嵩岭住在家里后,姚知月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倒像是热脸贴冷屁股。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就是陈嵩岭下楼散步的那一两个小时。 这天,陈逸明因为晚上有个应酬所以没有回来吃晚饭。傍晚的时候,陈嵩岭从外头散步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姚知月陪着筠筠坐在爬爬垫上玩,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子。 见到陈嵩岭回来,姚知月的心一紧,连跟筠筠说话都有些紧张,更别说笑得清亮爽朗了。她慌忙站了起来,对陈嵩岭说道:“爸,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陈嵩岭没有应答,本来听到孙子的欢笑声,他心里也跟着高兴。可是看到他一进来,姚知月和孙子的笑声就消失了,仿佛他就是一个瘟神,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对姚知月的怨气也就又加深了几分。 红霞把荤素搭配均衡的饭菜摆到餐桌前,陈嵩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鲜笋,还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把筷子往桌面上用力一搁,不满道:“这做的都是什么!比开水还淡,还让不让人吃了?” 红霞从厨房里头走出来,满心的不服气,她做了这么久的菜,正经的主人从来没有嫌弃过一回。自从这个糟老头过来后,三天两头不是嫌她干活不卖力就是不给太太好脸色,现在又开始找茬了。 红霞在心里诽腹,可是面上还是很客气地说道:“我都是这么做的啊。” 陈嵩岭瞪了一眼保姆,火冒三丈道:“现在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住在这里,你是瞎了看不到,所以才没有考虑我的口味?” 见红霞一脸的敢怒不敢言,姚知月生怕她一气之下辞职了,慌忙把筠筠递给红霞,走到餐桌前将那道鲜笋拿起来,赔着笑脸说道:“爸,我这就重新翻炒一边。” 陈嵩岭瞪了一眼姚知月,没好气道:“要想赶我走直接说,不必用你们女人的这套心思。老子不吃这一套。” 姚知月摇头,诚恳地解释道:“爸,我从来没有这个心思。这事是我欠考虑,没有考虑到您的口味。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姚知月在厨房里重新翻炒鲜笋,特意多加了盐。这时,只听客厅里传来了陈嵩岭那若隐若现的说教声,看似是说给红霞听,实则是说给她听的。 “逸明他妈妈在逸明像筠筠这么小的时候,她就要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上班挣钱。现在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没有上班光照顾孩子还不行,还得再请人。看来没有挣过钱的人就是不知道挣钱的辛苦,花钱就跟扔石头似的。” 姚知月心里一阵恼怒,手中的动作也不觉加猛了,渐渐心里的恼怒变成了心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 她慌忙擦拭干净,手中捧着鲜笋走出厨房,脸上已然重新带上了笑容,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说道:“爸,您尝尝怎么样?” 陈嵩岭重新拿起筷子,可是却再也没有伸向那盘姚知月重新翻炒的鲜笋。换在以前,他对这些小钱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是如今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不免开始计较起一分一厘的钱了。 姚知月对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她简单地吃了一小碗饭,然后抱走筠筠,让红霞去吃饭。看到陈嵩岭吃完饭回到他的卧室,姚知月的神经这才渐渐松弛下来,抱着筠筠走到阳台上,满腹委屈。 在陈逸明告诉她,陈嵩岭出狱的第二天,她一直想象中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甚至冒出了重入职场而无后顾之忧的憧憬。 然而现实却是骨感的,陈嵩岭对她的敌意从来没有经过时间的流逝而稀释。相反,他似乎比从前更憎恨她了。 陈逸明因为事业的扩展,比以前更加繁忙了。他每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然是筋疲力尽,有时候她跟他还没说两句话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都能睡。因而,越发压抑住自己不把家里的这些琐事拿去打扰他。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变得身心俱疲,甚至对未来感到悲观,觉得日子每天都是煎熬的。要不是每天有筠筠的欢笑声相伴,她觉得一天都熬不下去。 周末,姜璐妍约好要姚知月陪她去看婚纱。姚知月好不容易将筠筠哄睡了,把儿子交给保姆后,嘱咐了一番就离开了。她想着好歹陈嵩岭是筠筠的爷爷,把儿子单独留下来还算放心。 电梯的门被缓缓打开,姚知月从电梯里走出来,迎面跟散步回来的陈嵩岭碰到。她吓了一条,慌忙低下头站在一旁,让陈嵩岭先过,打了招呼,“爸,您散步完了。” 陈嵩岭冷淡地嗯了一声,看都不看一眼姚知月,快速地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似乎根本不愿意跟她多呆一秒钟。 姚知月看着电梯的门关上,这才如释重负地叹息了一声,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讨好公公了,可是依然无法得到他的一丝欢颜。 姚知月驱车来到和姜璐妍约好的地方,她看到姜璐妍神采飞扬,像是满园春色里最娇艳的一朵花,心生羡慕,打心眼里替她高兴,说道:“这要当新娘的人果然就是让人眼前一亮,惊艳十足啊。” 姜璐妍笑盈盈地自嘲道:“一天新娘,一生婆娘。”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姚知月,眼底的惊异忍不住流露出来,“一个多月不见,怎么你变得无精打采的?” 姚知月摸了下自己的脸蛋,错愕地看着姜璐妍,“这么明显吗?” 姜璐妍挽着姚知月的手臂,朝高级定制的婚纱室走去,说道:“陈逸明老爸不是跟你们住一块儿了嘛,有他照管你儿子,你不是能喘口气嘛,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姚知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虽然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些琐事千篇一律不值得浪费唇舌复述一番。可是,这段时间,她把一切压抑在心里,只怕再憋下去,连身体都会出现问题。 姚知月这才意识到,当接到姜璐妍的电话,请她这周末陪她一起看选婚纱的时候,她的心是雀跃了,甚至隐隐在期待着周末的到来,只是因为她真的很想找人倾诉一番。 “事情如果是这样的就好了。只是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我这个公公啊,打从第一次见到我就对我充满了敌意,现在就更是过犹而无不及啊。” 姜璐妍惊讶地看着姚知月,“他儿子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要不是你在精神上和经济上的双重支持,哪里有那么快翻身,这老爷子难道就不懂得感恩?是不是关在监狱里脑子都变傻了?” 姚知月再次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们没有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只怕这会儿,他心目中的最优儿媳人选还是章若伊吧。” “难不成这就是臭味相投,坐过牢的人都彼此惺惺相惜。” 姚知月看了一眼姜璐妍,脸上微微流露出一丝不快,虽然她确实对陈嵩岭的敌意感到苦恼,可是他毕竟还是陈逸明的父亲,听到姜璐妍一番带着玩笑的羞辱的话,心里还是不痛快。 姜璐妍觉察到了姚知月的不悦,这才惊觉自己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仗着跟姚知月亲密的关系就忘了分寸感,慌忙道歉道:“月月,对不起啊,我刚才的话没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姚知月的秀眉渐渐舒展开来,转移了话题,活跃着氛围,说道:“恭喜你啦,终于和严哲宇修成正果啦。” 姜璐妍又试穿了一件婚纱,娇羞一笑,应道:“借你吉言啦。” 一番试穿后,在姚知月中肯的参考建议下,姜璐妍终于确定了三套婚纱,等着改天与严哲宇最后确定其中的一件。 离开婚纱室的路上,姜璐妍思索了一番,诚恳地说道:“你和陈逸明老爸之间的问题还得靠陈逸明解决,除非你们不住一块儿,否则问题不解决,日积月累就是大爆发,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我们现在根本不敢说他一个不字,老爷子一个不高兴就吵着要搬回老房子去住。你说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逸明妈也走了,就剩下这么一个老人,我们是打心眼里希望他晚年过得好。” “那你们就一直惯着他?要我说啊,你的尊重和体谅在他看来就是软弱无能,他不会领你的情,只会变本加厉地觉得你是理亏才使劲找补的。” 姚知月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也想像姜璐妍那样爽快而不拖泥带水的,可是她有太多的现实要权衡考量。 都说无欲则刚,可是她身为人妻和人母,不可能不希望自己的丈夫事业有成,蒸蒸日上;也不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成长;更不可能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和睦美满。 结婚后姚知月才渐渐懂得,婚姻不仅仅只是因为爱情,反而爱情在婚姻里是稀释最快的存在。对于已婚女人来说,最大的困难是平衡好自我和家庭,因为她们总是忍不住偏爱孩子和丈夫。 第112章 他心里还不放下不属于他的人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推着儿子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叫唤声,“知月。” 她回过头,看到季羽在确认是她后,一脸笑意地走过来。她甚感诧异,细细打量了一眼对方,不知是因为他换了发型,还是改变了穿衣风格,总之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周身上下散发着魅力,引来身边的女性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季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姐住在这里,她把钥匙落在我爸妈家了,我给她送过来。”季羽的目光落在了手推车里孩子的身上,语气里充满了神奇的意味,“这是你儿子?” 姚知月一脸疼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是啊。筠筠,说季叔叔你好啊。” 大概是季羽有孩子缘,筠筠在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怕生,反而咧嘴笑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季羽蹲下身,轻轻地刮了下筠筠的小鼻子,温声道:“小帅哥,你多大了?” 姚知月见儿子对季羽甚是喜欢的样子,有些意外,笑着替儿子应道:“告诉叔叔,我们快一周岁半喽。” 季羽逗弄着筠筠,对姚知月说道:“真是没想到,两年的时间,你竟然已经做妈妈的。不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姚知月不好意思一笑,可听到别人的赞扬心里还是欢喜的,笑着自嘲道:“虽然是安慰的话,不过听了也受用。” 季羽看着姚知月,表情认真且诚恳,“不,我说的是事实。” 姚知月一愣,继而羞赫起来,转移了话题,“在国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要不是公司需要,我更乐意在国内。” “你还是老样子,升职加薪的事大家挤破了头往里头钻,偏偏你不争不抢。” 话音才落,一道咳嗽声陡然响起,打破了祥和的气氛,“别只顾着聊天,该给孩子添件衣服了,着凉了怎么办?” 姚知月一看是陈嵩岭,摸了下筠筠的手,依然暖呼呼的,就对他说道:“爸,筠筠的手是热的。” 顿了顿,出于礼貌,她对陈嵩岭介绍道:“这是季羽,我的朋友。” 陈嵩岭对季羽冷淡地点了个头,对姚知月冷声道:“回去吧,逸明也快回来了。” 看到姚知月脸上尴尬和歉然的表情,季羽的心微微疼痛,为了不让姚知月为难,主动说道:“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见到季羽离开,陈嵩岭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里人多口杂的,你最好安分点,别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姚知月眉头轻蹙,闷闷不乐地解释道:“他是我的朋友,逸明也认识,我们不过说了两句话而已。”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我不知道。只不过,你现在已经是陈家的人了,凡事就注意点分寸。” 姚知月气得冷笑了一声,却没有跟陈嵩岭有口舌之争,推着儿子加快步伐离开了。 那之后一连几天,姚知月没有带着筠筠下楼散步。现在,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几乎是在讨好陈嵩岭,而是除了有必要开口时,她不再勉强自己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天,筠筠闹着要姚知月带他出去散步,拗不过儿子,姚知月只好带着他下楼了。好巧不巧,在回来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季羽。 见到季羽,筠筠高兴得手舞足蹈。季羽有点受宠若惊,经过姚知月的同意,从她手中接过筠筠,逗得他咯咯笑。看着儿子撒欢儿笑着,姚知月脸上的笑容也浓郁了起来。 此时,陈逸明回到家里,听红霞说妻子带着儿子在楼下散步,他便下楼寻找,顺便陪妻子解闷。 他虽然忙着工作,可是每天还是能感受到妻子的不开心。自从和他的父亲住在一起后,她明显地抑郁了起来。 然而,当他一走出楼门就看到了姚知月脸上久违的笑容,连眉梢眼角都抑制不住的笑意。而自己的儿子也在别的男人手中笑得咯咯响,甚是亲昵地抓着对方的耳朵。 陈逸明的脸色猛然阴沉下来,走近一看,渐渐认出了那个男人竟然是季羽,心里的不痛快又添加了几分。 季羽看向姚知月的目光还是带着从前那样默默的爱慕,尽管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还筠筠的母亲,可是在季羽眼前,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她。 陈逸明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淡淡地说道:“儿子,爸爸回来了。” 姚知月和季羽纷纷望向陈逸明,姚知月眼中的光更盛了,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陈逸明淡淡地应道:“刚刚。”顿了顿,对季羽说道:“回国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声,好准备为你接风洗尘。” 季羽将筠筠交到陈逸明手中,依然是那种恬淡的姿态,“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不想惊动大家。” 陈逸明简淡一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姚知月的腰,问道:“我这已经是结婚生子了,你难不成还是单身?” 季羽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落在姚知月腰上的手,敏锐地捕捉到了陈逸明释放出来的攻击性,笑着说道:“可能太普通吧,没人看得上我。” 姚知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笑说道:“少来,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站在这儿的时候,有那么几个小姑娘都来来回回路过了几次。” 季羽浅浅的笑了一声,看着姚知月的眼神带着极力压抑的柔情。陈逸明心里涌上一丝愠怒,面上却瞧不出什么端倪,淡然道:“该不会是心里还不放下已经不属于你的人吧?” 季羽对视上陈逸明的目光,没有闪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温淡地应道:“那是我的事。” 陈逸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注视着季羽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紧张中。姚知月这才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干笑了两声,对季羽说道:“到饭点了,筠筠该饿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逸明的语气虽然客气,可是却也显得冷漠,“有时间到我家里坐坐。” 季羽客气地回应道:“好。” 回去的路上,陈逸明一句话也不说,姚知月瞥了眼他的神色,愣是瞧不出什么端倪,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也已然晓得,陈逸明这会儿心里是不痛快的。 “我跟他就是凑巧碰一块儿的,前后总共就遇到了两次而已。” 陈逸明看了眼姚知月,心里突突跳了一下,并不是他介意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说话,而是他太清楚了,季羽至今心里还没放下对姚知月的爱慕。 他信任姚知月,可是却没办法信任季羽。季羽对姚知月的情有多深,他就越害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情到浓时,没有人可以控制得住。 时间堪堪而过,在筠筠一周岁半多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了家里怪异压抑的氛围,姚知月狠下心把筠筠送到了育儿所,而后重新步入职场。 就在她上班不久后,有一天接到了陆宛的微信信息。 “听星河说,你又开始继续上班了。那你儿子怎么办?难不成又跟着你瞎折腾啊?” “我把筠筠送到育儿所了。” “我记得孩子还不到两周岁吧,这么小送过去,就怕育儿员不像我们对孩子那么上心啊。” 姚知月还回复,陆宛又发了一大段话过来,“我说你怎么那么着急上班啊,都已经坚持一年了,不差眼下这一年啊。我看育儿书上说,太早把孩子送去托儿所,对孩子的身心健康都不利啊。 姚知月气闷,自己的孩子用不着她一个外人操心。再说了,每家的情况不一样,她怎么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论。 姚知月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地回应道:“有患者来了,先不聊了哈。” 把手机搁在抽屉里,姚知月不明白为什么陆宛总是那么反对她去上班呢?看她的朋友圈偶尔也会转发那些励志的女性故事,如果不是她这一番说辞,姚知月还以为她崇尚职场妈妈的生活。 突然,她意识到,其实陆宛可能本身并不喜欢自己全职主妇的生活。她的内心深处还是跟她一样害怕个人成长的停滞。可是,眼下的事实却让她无法改变和面对,因而只能催眠自己打心眼里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 姚知月毕竟是心理医生,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分析研究人的心理状况。她突然开始同情陆宛,至少她愿意承认,也看得清楚自己内心的焦虑。哪怕一时无法改变事实,可至少不至于迷了初心。 而陆宛那恨不得所有女性跟她一样选择相同的路,甚至看不起职场妈妈的处境,也正说明了她的不安和焦虑,出卖了她对自己生活方式的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姚知月手机的震动声响了起来,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一看是红霞打来的,忙按下了接听键。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第113章 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火急火燎地赶到育儿园,红霞一看到她就急红了眼,焦急地说道:“太太,我一到这里就听老师说,筠筠提前被人接走了。” 姚知月的砰砰乱跳,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声音也变了样,“是、是谁接走孩子的?” “老师说是筠筠的爷爷,可我没有老爷子的手机号码,一直也没找到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老爷子接走的。” 姚知月这才想起来,自从陈嵩岭出狱后,到现在还没有手机。大概是在监狱里一直过着无电子生活,所以生活里没有手机对他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本来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想到陈嵩岭从来没有来接过自己的儿子一次,怎么会突然平白无故地来接筠筠。难道是有人冒充陈嵩岭来靠近筠筠吗? 姚知月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给陈逸明拨通了手机号码。 “逸明,筠筠不见了。可能是让你爸提前接走了,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他的人。” “你别着急,我马上赶过去。” 姚知月让红霞打车提前回去,看看陈嵩岭是不是已经带着孩子回家了,而姚知月在育儿园周围再寻找。 很快,陈逸明赶到了,他也是一脸的担忧,但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看到陈逸明的时候,姚知月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紧紧抓住陈逸明的手,指尖的冰凉让陈逸明为之一惊,只听她哽咽道:“我让红霞提前回去了,我刚才打电话问她了,你爸和筠筠还是没有回去。” 陈逸明反握住姚知月的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看过他们的监控了吗?” 姚知月恍然大悟,绝望的眼神燃起了一丝希望,“对,我急得都忘了。” 陈逸明和姚知月重新回到育儿园,要求查看监控。当他们在监控中看到陈嵩岭出现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姚知月,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然而,在看到陈嵩岭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波浪卷女性,跟他有说有笑,显然两人颇熟悉的样子时,陈逸明和姚知月面面相觑。 离开育儿园,姚知月正要准备继续给红霞打电话询问的时候,筠筠那熟悉的哭闹声传入他们的耳中。姚知月和陈逸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皆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姚知月喜极而泣道:“是筠筠的声音。” 她循着生源终于看到了筠筠小小的身影,但见他在那个波浪卷妇女的怀里不停地挣扎,小脸憋得通红,嫩嘟嘟的脸颊上还有一片红色的疹子。 姚知月和陈逸明并没有看到陈嵩岭的身影,只看到波浪卷妇女满脸不耐烦地哄着哭闹不停的筠筠。 看着儿子遭罪的样子,姚知月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压抑着熊熊的怒火快步跑过去,从波浪卷妇女手中抢过自己的儿子,音量不觉提高,冷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抱着我的儿子?” 波浪卷妇女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小孩子紧紧搂住姚知月的脖子,嘴里哭着喊她妈妈,心里一虚,应道:“我是老陈的朋友,他去买水了,让我帮忙看着孩子。” 陈逸明的大手轻拍着筠筠的后背以示安抚,在看到儿子双颊上一片片的红疹子,焦急地对姚知月说道:“月月,筠筠的脸是怎么回事?” 姚知月这才想起来,她看到儿子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慌忙仔细地检查着儿子的身体,见大腿和背部也有一片片的红疹子,登时急得脸色煞白,怒视着波浪卷妇女,火冒三丈地问道:“你是不是给我儿子吃过巧克力了?” 波浪卷妇女被姚知月激动的样子吓住了,心虚地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吃、吃过一点点。我看他一直哭个不停,就给他吃了点。没过期的,我特意看了保质期,还有一个月才到有效期。” 姚知月熊熊燃烧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她双目血红,要不是手中抱着筠筠,她真想上前抽这个老女人一巴掌。 别说平日里她舍不得给筠筠吃任何一点不新鲜的东西了,那巧克力更是不敢出现在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混蛋,我恨不得杀了你。” 波浪卷妇女的心虚顿时不见了,仗着比姚知月多吃了几年盐,开始说教道:“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尊老懂不懂啊?” 陈逸明在听到那个老女人给自己的儿子吃了巧克力,脸色也猛然苍白起来,来不及发怒,慌忙从姚知月手中接过儿子,催促道:“走,送儿子去医院。” 姚知月狠狠地瞪了那个老女人一眼,而后匆匆跟着陈逸明离开,似乎到了崩溃的临近点。就在这个时候,陈嵩岭手中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了。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孙子,登时急红了眼,质问道:“我孙子呢?” 波浪卷妇女脸上的不服在看到陈嵩岭的时候登时换成了委屈,可怜巴巴地说道:“刚才你儿子他们带走了。老陈啊,我真是有点同情你,不可想象你平日跟这么一个厉害儿媳同处一个屋檐下过得是什么日子哟?刚才她那个泼辣蛮横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我不就是给你孙子吃了两口巧克力嘛,至于那么怼着我的脸就骂。” 陈嵩岭听到筠筠是被儿子接走的,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听到红颜的一番哭诉,尤其是听到她提到姚知月的不识好歹,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闷闷地应道:“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嵩岭回到家里的时候,很意外没有看到儿子他们,只有红霞一个人在家。他纳闷地问道:“逸明他们还没回来?” 红霞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陈嵩岭一人回来,身边并没有筠筠。她往陈嵩岭身后看,惊愕地问道:“筠筠呢?您不是去接他了吗?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 陈嵩岭见红霞不是开玩笑的样子,登时心慌了,“我是去接了筠筠,不过后来我儿子他们不是又接走了吗?” “先生和太太一直没回来过啊!”红霞慌忙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给姚知月打电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但见姚知月双目红肿,一脸不悦地抱着筠筠走进来,陈逸明的脸色亦是好不到哪里去,默默地跟在姚知月后面。 红霞看到筠筠双颊上那清晰可见的红疹子不觉心惊肉跳,震惊地问道:“筠筠怎么了?” 姚知月没有回答,将已然熟睡的儿子抱进自己的卧室,对陈嵩岭连看一眼都没有,更别说像往日那样问候他一声。 陈嵩岭一肚子疑问,可是看到姚知月明目张胆地忽视他,不由然又想起刚才红颜知己的一番说辞,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陈逸明数落道:“你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 陈逸明冷冷地看了一眼陈嵩岭,一番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爸,我给你买一部手机吧,以后要去接筠筠,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陈嵩岭摆摆手,不以为然道:“那玩意儿我几年不用了,以前那些朋友压根都没有再联系,不用浪费那些钱了。” 陈逸明有些不耐地说道:“行了,我明天就给买。” “我都说不用了,不就是去接筠筠?我都跟老师打过招呼了,我是孩子爷爷,爷爷难道不能接孙子,只能当妈的接?” 姚知月在卧室里听到了陈嵩岭的指桑骂槐,对于陈逸明对父亲的无底线的包容也感到愤怒,心里汹涌着愤怒和冲动,让她起身快步走出卧室。 看到姚知月一脸怒色,那素来平静安和的眼神变得犀利狠辣,不仅陈嵩岭打了一个激灵,连陈逸明也不由得眉头突突跳了两下。 姚知月冷冷地看着陈嵩岭,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并不反对您和您的孙子相处,可是如果您再让我的儿子置于危险中,那我就绝对不会再次给您这样的机会!” 陈嵩岭缓过神来,看到姚知月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提高了音量怒斥道:“我是孩子爷爷,我怎么会害孩子?反倒是你,没大没小,在家对我摆脸色,在外对长辈大呼小叫的。” “那个陌生的女人拿巧克力给我儿子吃,筠筠还那么小啊,竟然就不得不给他输液。”说到后面,姚知月忍不住哽咽起来。 “吃个巧克力,怎么就要输液了?未免太小题大做,我看害筠筠的人反倒是你。” 陈逸明微微提高了音量,对着陈嵩岭低吼道:“筠筠巧克力过敏。” 陈嵩岭错愕地看着陈逸明,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真的不知道筠筠会对巧克力过敏,如果知道,打死他也不会拿巧克力给他吃。更何况,那个女人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巧克力给他孙子吃。 陈逸明走到姚知月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安抚她的情绪,没想到姚知月恚怒地排掉了他的手。 陈逸明一愣,温声说道:“月月,我爸不知道筠筠对巧克力过敏,怪我……” 不等陈逸明说完,姚知月双目血红地盯着陈逸明的眼睛看,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冷然道:“陈逸明,我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陈逸明的眉宇浮现出痛苦之色,眼眸中有伤感的倦色,颤声道:“月月,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回房间说吧。” “够了,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家里头的一切事情我都替你担待着。除开筠筠的事情,我无所谓。我十月怀胎,把筠筠的命看得比我还重,甚至不得不放弃工作,全心全意陪伴照料着他,我是要让他安全健康地成长,而不是随便被交到一个什么不清不楚的陌生人手里,更不是被冒着生命危险吃那些垃圾零食。” “陈逸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自己都有目共睹。可是你却什么话都不敢说,只会让别人顺着自己的逻辑把我当成恶女人。你不是让我冷静一下吗?好,我这就带着我儿子冷静冷静。” 姚知月回到卧室,抱起筠筠就要离开。陈嵩岭傻了眼,不知道向来柔柔弱弱的姚知月竟然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刚烈到连自己的儿子都阻止不了。 第114章 霸道总裁也有弱点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带着筠筠搬回到她自己买的那套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她觉得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看着身边睡着了都忍不住哼唧两声,心疼得不得了,对于那些让她儿子吃尽苦头的人越发讨厌。 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响了起来,姚知月一看是陈逸明的来电显示,气得一下子按掉了。可是,刚按掉他就又打了过来,姚知月索性关机了。 第二天早上,门铃声把姚知月吵醒了,她一醒,筠筠也跟着醒了。看着儿子脸颊上的红疹子消退了,虽然看上去身体还有些虚弱无力,可是精神却比昨天好多了,还对着姚知月甜糯糯地笑。 姚知月的不快和担忧在儿子的笑声里瞬间烟消云散,抱起筠筠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宝贝,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话音才落,门铃声又响起来了,还伴随着红霞的声音,“太太,是我啊。” 姚知月一愣,旋即只觉得又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红霞过来搭把手,她就不用请假了。失落的是,来的人不是陈逸明。 她抱着筠筠去开门,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身上的疲惫感还是没有消散尽,只听她低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红霞从姚知月手里接过筠筠,查看了一下孩子的病情,见没有大碍了才松了一口气,应道:“您昨天带着筠筠前头刚离开,先生后头就跟过去了。先生昨晚不是在这里住了一夜吗?大早上才回去把我接过来的。” 姚知月愣怔地看着红霞,她没有想到陈逸明会在楼下等她一个晚上,心里不知不觉升起了一丝愧疚感和心疼。 红霞指着放在桌子上的早点,催促道:“这是先生在路上买的早点,让我带过来的。” 姚知月转身进了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对红霞说道:“这段时间先不送筠筠去育儿所了,你辛苦一点,等我找个靠谱的再把筠筠送过去。” 红霞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太,其实先生真的挺顾家的,现在这社会,有钱还长得俊的男人外头有大把的野花顶着。您别怪我这个外人多嘴啊,您还是搬回去跟先生好好处吧。” 姚知月叹息了一声,“红霞,你也在这个家里两年了,自从他爸爸住进来,你看到他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样的。这些我不会计较,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陈逸明他分明知道,只是因为我对他的体谅,他就可以当做完全不知道吗?这也算了,我可以忍了,可是筠筠差点出事,你知道我们送他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不妙了,我的心都要碎了。可是,你昨晚也看到听到了,他连理论一声都没有。不是我非要让他指责他爸,至少他得说一下他不顾后果的做法下次应该避免。” 姚知月说不下去了,借上班的理由,收住了话题,跟筠筠告别后就去上班了。休息的时间,她想起了宋玲玲现在就是幼儿园副园长,如果把筠筠放在她的学校里不是更妥当吗? 她马上给宋玲玲拨打了一个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月月,怎么啦?” “玲玲,你负责管理的幼儿园有托儿班吗?我想把筠筠转过去。” “好好的为什么把筠筠转过来啊?” “哎,说来话长。改天有时间了再跟你慢慢说,你那边需要什么手续?” “如果你做好决定了就把孩子带过来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玲玲,谢了啊。幸亏交了你这么一个给力的闺蜜。” “哈哈哈哈,应该是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宋玲玲就告诉姚知月,一切准备妥当了,她随时可以把筠筠送过来。刚好第二天,红霞因为家中有急事,所以不得不请假几天。 姚知月没办法,只得在红霞离开的当天把筠筠送进宋玲玲的幼儿园。好在,筠筠此前已经上过一段时间的育儿园,在加上这里的老师看是副园长朋友的孩子,所以对筠筠也多了几分关照,筠筠看到姚知月离开也没有过多哭闹。 姚知月趁空闲时间就跟宋玲玲多聊了几句话,把她之所以要给筠筠转园的原因简略地交代了,叹息了一声,心事重重说道:“我跟他结婚两年,怎么问题比跟他在一起的那么多年合起来都要多呢。” 宋玲玲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宽慰道:“这才是婚姻正常的样子,相信我,再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姚知月摇摇头,有些悲观地说道:“如果说是生活习惯,甚至是价值观问题,磨合倒行得通。可是,如果是一个人的心结,根本不是磨合的问题。我现在才发现,在陈逸明的意识中,他在他爸面前似乎永远还是孩子,那个他想去突破,可是却走不出来的童年痕迹。” 宋玲玲苦笑一声,“你们搞心理学的就是喜欢追根到底,一丝蛛丝马迹也不放过。可是,要知道,婚姻的事情不是讲道理和搞清楚来龙去脉,最重要的不就是你们所说的接纳吗?” 看到姚知月愁眉不展的样子,宋玲玲为了活跃气氛,逗她开心地说道:“哎,人无完人嘛。你曾经不也很怀疑受到童年的阴影,担心不知道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你最终还是慢慢走出来了,现在不是很爱筠筠啊。你家陈逸明啊,虽然说是霸道总裁,可是人家也是血肉之躯,有他的弱点啊,这才是真真实实的人,而不是活在里的虚拟霸道总裁嘛。” 姚知月噗嗤笑出声来,“合着你一直在看这些少女心爆棚的言情啊。我怎么就看不出陈逸明哪一点霸道总裁了?” “你忘记了,他为了你可是狠狠修理了一番前任女友,还三番两次为你流血。行啦,下回人家过来找你,你就给个台阶得啦。” “喂,你这个亲闺蜜是要叛变啊。”姚知月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却被宋玲玲一下子打开的郁结在心里的郁闷,变得可以客观地看待陈逸明,而不是只顾着看他的弱点。 那一刻,姚知月明白了,为什么大家看着别人的婚姻总觉得是天作之合,神剑眷恋。可是看自己的总是千疮百孔,爬满了虱子。原来只不过,我们总是容易盯着伴侣不好的那一面,却只欣赏别人光鲜的那一面。 晚上,姚知月接筠筠回公寓,陈逸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姚知月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起来,“月月,回来吧。我去公寓接你们回家。” 想到市区的房子里筠筠现在的幼儿园比较远,再加上红霞最近不在,她又要上班又要接孩子,两头跑实在太累,更何况她实在不放心把孩子交给陈嵩岭带,最后她还是婉拒了。 陈逸明的语气尽显疲惫,他已经默默忍耐和等待了好长时间,尤其是三番两次在小区碰到季羽,心里更加窝火,生怕他又会找各种借口到妻子的身边去,不觉有些火大,“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不再闹脾气?” 姚知月也来了气,冷然道:“我闹脾气?好,我就是在闹脾气,你满意了吧。” 不等陈逸明再说话,姚知月就挂断了电话,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涌上眼眶。明明她是为了保护筠筠才这么做,可是落在他眼里就是闹脾气。 亏今天宋玲玲还说了他的不少好话,回头他却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如果他认真地跟陈嵩岭谈过,不要任由陈嵩岭轻视敌对她,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姚知月正在暗自伤神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筠筠的哭声。她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回来后接了陈逸明电话,她就把筠筠放在客厅里玩玩具。 姚知月跑到客厅一看,筠筠坐在桌边的地板上哭得稀里哗啦,额头有些红肿,显然是磕到桌角了。 “妈妈,我要亲亲,我要爸爸。” 姚知月抱起儿子,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几下,柔声哄道:“筠筠乖乖,妈妈给你吹吹,吹了就不痛了。” 想起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爸爸了,心里不免感到心酸。她既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也埋怨陈逸明不近人情,就算她不想回去,难道他就不能过来看看孩子吗?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姚知月的心一下子豁然了,庆幸红霞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回来。她一边抱着筠筠过去开门,一边对他说道:“阿姨回来啦,给我们做好吃的喽。” 当姚知月打开门,看到陈逸明站在门口,一脸疲惫地看着她的时候,愣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她想把门关了,陈逸明用手一挡,侧身进来,而后关上了门。 看到陈逸明,筠筠一脸的兴奋,脸上带着泪渍笑咯咯地朝他扑去,甜糯糯地叫着爸爸。陈逸明阴沉的脸色瞬间浮现出笑容,接过儿子,甚是想念地说道:“筠筠,想爸爸了吗?” “想爸爸。” 跟儿子逗玩了一会儿,陈逸明转头看着姚知月,放软了语气,说道:“月月,跟我回去吧。” 话音才落,陈逸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第115章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挂断电话,对姚知月说道:“是哲宇打来的,下月初是他的婚礼,让我们一起过去。” 姚知月点头,还没开口说话,手机响起了震动声。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姜璐妍发过来的电子结婚请帖,紧跟着发来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和一句话,“亲爱的,等你们哦。” 陈逸明放软了语气,不觉流露出孩子气的那一面微微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跟我回去吧,总不能到时候让他们以为我们分居啊。” 姚知月见陈逸明服软了,心也不觉柔软了下来,解释道:“我已经把筠筠转到玲玲的幼儿园那边了,最近红霞请假,我是想着等红霞回来了再搬回去,毕竟这里离筠筠的托儿所比较近。” 陈逸明讶异,眉间眼角的惭愧之色不觉流露出来,“红霞什么时候请假的?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带着儿子的?” 姚知月点头,还没开口说话,陈逸明不容置疑地说道:“没事,接送筠筠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照常上下班就可以。” 听到陈逸明斩钉截铁的话,姚知月瞬间觉得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嗔怪地瞪了一眼陈逸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你还不快帮忙收拾一下。” 陈逸明见妻子终于愿意跟着回去,俊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亲了一口儿子的小脸蛋,对姚知月笑说道:“遵命。” 姚知月噗嗤笑出声来,在陈逸明将她揽入怀里的时候,轻轻地捏了把他的脸颊,佯装没好气地责问道:“干嘛现在才服软啊?你就那么想让我冷静冷静吗?” 陈逸明吧嗒一口亲在姚知月的脸蛋上,“我从头到尾都在服软,是你一直不给我台阶下。” “你的意思是怪我喽?你难道不知道跟女人吵架的时候态度很重要的,不能吼不能讲道理只能哄。”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 “这还差不多。” 姚知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儿子跟陈逸明回去。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工作了一天的疲惫感也不觉消散了。 回到家里,陈嵩岭一看到孙子就从陈逸明手中抱过去,欢喜道:“筠筠,你可算回来了,爷爷可想死你了。” 姚知月深吸一口气,不计前嫌地喊了一声爸。陈嵩岭快速扫了一眼姚知月,不满道:“你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干什么要抱着我的孙子走。别忘了,筠筠是姓陈,不是姓姚。” 看到姚知月脸上淡淡的笑容消失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陈逸明心里一紧,为了缓和气氛说道:“爸,您少说两句吧。” 陈嵩岭想起姚知月雄赳赳地抱着筠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在还不是夹着尾巴回来了,打心眼里对姚知月瞧不起,提高音量冷声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吗?” 姚知月失望地看了一眼陈逸明,合着在彼此冷静的这段日子里,他什么都没跟陈嵩岭说清楚?这个家熟悉温馨的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了。 陈逸明好不容易把妻子哄劝回来,可是自己的父亲却完全不懂得他的为难,看他对自己妻子的态度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不觉微微动怒,严肃地跟陈嵩岭说道:“爸,筠筠是我和月月共同的孩子,跟姓陈还是姓姚没有任何关系。爸,请您收起对我妻子的敌意,在我低估和被人落井下石的时候,是她陪伴在我身边,她对我很重要。如果您心疼我这个儿子,就请您也尊重一下我的妻子。” 陈嵩岭惊愕地看着陈逸明,从小到大,儿子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表情跟他说话。似乎所有的决定都是他做的,没有经过儿子的同意。 他出狱的时候对儿子也一度感到手足无措,直到陈逸明在他面前依然像从前那样,不曾反对过他的任何决定和意见。他才渐渐找回了从前那种做父亲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陈嵩岭才如梦方醒,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伟岸英明的父亲了。从妻子离开他们父子的那一刻起,他在陈逸明心中高大的形象就坍塌了,如今只不过是儿子忍让他制造的一种恢复如初的假象罢了。 姚知月亦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逸明,她其实只是需要丈夫承认她的委曲求全,可是当陈逸明真的像期待中的那样维护她,甚至不惜让他的父亲伤心时,姚知月心里受到感动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姚知月见陈逸明父子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敛声屏息,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陈嵩岭突然像一座山丘崩裂颓败了下来,点了点头,将筠筠放在地板上,而后默默地转身朝他的卧室走去。 陈逸明看着父亲黯然的背影,心里狠狠一痛,可是奇怪的是,心里的那股沉重感却渐渐消失了,只觉得天灵盖竟然一片清明。 姚知月蹭到陈逸明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女孩,低语道:“逸明,我……” 陈逸明像从前那样,轻刮了下姚知月的鼻尖,勉强一笑,宽慰道:“没事,有我在。” 姚知月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终于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她解开围裙,对陈逸明说道:“晚饭做好了,叫爸出来吃吧。” 陈逸明走到陈嵩岭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门,说道:“爸,出来吃饭了。” 片刻,陈嵩岭从卧室走出来,坐在餐桌前快速扒拉了一碗饭,尽管姚知月一直劝他多吃菜,但他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然后起身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姚知月根本没有吃几口,紧张不安地看着陈逸明,但见他一脸平静,脸上瞧不出什么端倪,只是给筠筠夹菜。 第二天早上,陈逸明送筠筠去育儿园,姚知月去上班。陈嵩岭不像往常那样早起,姚知月临走前走过去敲门,温声道:“爸,早餐给您准备好了,您记得吃。我们去上班了。” 忙碌了一天后,陈逸明接了儿子和妻子一同回家。进门的时候,他们一眼看到了陈嵩岭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个皮包。 陈逸明一愣,沉声问道:“爸,您这是干什么?” 陈嵩岭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地说道:“你看,筠筠送去了学校,这里还有个保姆,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还是搬回老房子去住吧。” 姚知月脸上的笑僵住,心里一个咯噔,原本以为陈嵩岭总算消停了下来,没想到又故技重施了。她深吸一口气,疲惫地说道:“爸,您不用搬回去,我搬走就行了。” 陈嵩岭慌忙摆摆手,这次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诚恳,解释道:“不用,我是真的想搬回老房子住了。之前我以为你们需要我,没想到我不但没帮上什么忙,这段日子还竟给你们添麻烦。”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嫌弃之色,对姚知月不情不愿地说道:“我虽然不喜欢你这个儿媳,不过还是希望你和我儿子好好的。你不在的这段日子,他的心情我都看在眼里。你不要辜负了他就行。” 姚知月错愕地看着陈嵩岭,见他的神情很是认真诚恳,并没有算计的成分,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继而又不安地看着陈逸明父子。 陈逸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决定好了?”顿了顿,有点难为情地说着挽留的话:“我、我为昨天的话说声抱歉,但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您和月月还有孩子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陈嵩岭眼眶微微湿润,如释重负一笑,诚恳道:“我不是在跟你们置气,我昨晚想了一宿,还是决定搬回去。那里有你妈的记忆,大概是人老了,最近做梦总是梦到你妈,她说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太寂寞了,让我回去陪陪她。” 陈逸明和姚知月的眼圈不由然一红,知月发自内心想挽留陈嵩岭,想了想,说道:“爸,要不您再住一段时间吧,红霞现在不在,我们需要您。” 陈嵩岭黯淡的眸光有过一瞬间的神采,很快又恢复了常色,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没过几天,红霞就回来了。在陈嵩岭的一再要求下,陈逸明最终还是把他送回老房子去住。 姚知月虽然也挽留过陈嵩岭,不过当他离开时,她不得不承认,那种在家时久违的轻松和自在感终于又回来了。不仅仅是姚知月,连红霞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没有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陈逸明依然一如既往地忙碌着,筠筠自从转到宋玲玲所任职的幼儿园后,姚知月就很少操心,只是嘱咐红霞按时接送。 姚知月会提醒陈逸明带着筠筠回老房子去看陈嵩岭,有时候陈逸明出差没空,她也会带着筠筠去看陈嵩岭。 住回老房子后,陈嵩岭反而结交到了朋友,渐渐也发福了,精神头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错,虽然他依然对姚知月很冷淡,但是从前的那种敌意却一点一点不见了。 第116章 满眼情意的女孩子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提前下班,她直接驱车来到陈逸明的公司。把车停在写字楼外的停车位上,她开始补妆,不忘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到下班时间点了。 今天是她和陈逸明结婚三周年的日子,前两天,他们就约好了一起去法国餐厅吃饭,重温浪漫记忆。 姚知月在等待的空隙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他们的儿子都快三周岁了。很庆幸,她和陈逸明在那段艰难的时光里熬过来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陈逸明从写字楼里走出来了。看着自己的丈夫高大挺拔,在芸芸众生中能够一眼瞧出来,尤其是三十五岁的时段,成熟和魅力结合,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男性的魅力。 这就是姚知月为什么在自我成长停滞的时候无比焦虑的原因,丈夫的魅力和优秀既让她觉得骄傲,可又让她觉得焦虑,生怕被他远远抛在身后,直到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就在她打算下车的时候,突然看到走在他身边的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崴了下脚,而后陈逸明伸手搀扶住。 姚知月的心登时咯噔了下,秀眉不禁轻蹙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年轻女子望着自己丈夫时眼神的痴迷和深情。 姚知月紧张地把目光转移到陈逸明身上,但见他神情平和,跟那个年轻的女子说了什么,而后她露出一个羞怯的笑。 姚知月等陈逸明渐渐靠近的时候,打开车门下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逸明。” 陈逸明陡然见到妻子,那平静的俊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笑容,眼里带着光,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家餐厅离这里近,所以我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等了很久吗?” “没有,刚来一会儿呢。” 话音刚落,一道脆亮的清音响起,“陈总,这位是您太太吧?气质真好。” 陈逸明似乎这才看到外人的存在,身体本能地靠近姚知月,眼中满含情意,介绍道:“是,她是我太太。”而后又对姚知月介绍道:“公司刚转正不久的实习生,崔晴扬。” “你好。” 崔晴扬受宠若惊地握住姚知月伸过来的手,“您好。” 姚知月对视上她忍不住探究的目光,眼底的疏离淡淡地流露出来,浅淡一笑,客气道:“年轻就是好,满脸的胶原蛋白。” 陈逸明并不想浪费时间,替姚知月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说道:“我还想赶去接你,没想到你先来了。幸好我前两天就订好了餐厅。” 崔晴扬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姚知月这才坐进副驾驶座,脑子里却不断回想起在写字楼外丈夫和那个年轻漂亮女孩子的一幕,不得不打心眼里承认,真是玉树琼花的一对璧人。 陈逸明启动车钥匙,专注地看着前方。她的转头看着陈逸明,细细打量着,连他眉间眼角都没放过,但见他跟往常一样,脸上根本瞧不出什么端倪。 姚知月犹豫了一下,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子,很吸引人嘛。你们公司的男同事真是有眼福了。” 陈逸明嘴角一挑,温淡地应道:“是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员工心猿意马。” 姚知月见陈逸明反应冷淡,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后涌上一股心酸和愧疚。真是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这么一天,变成她曾经在小三劝退师行业接触的那些原配那样,猜疑和不自信。 来到预订的餐厅里,点好菜,在等菜的间隙,陈逸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缓缓递到姚知月面前,有点难为情的说道:“月月,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希望我们能像这条手链一样,永结同心,一辈子携手走下去。” 姚知月听着陈逸明诚恳深情的话,眼圈不由然一红,心里像是被一匹柔软的丝绸轻拂着,融化得一塌糊涂。 她打开礼盒,但见一条镶钻的白金手链在柔和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当中是两个交相辉映的爱心,一支丘比特的爱心箭头上镶嵌着一颗十克拉的钻石。 那一顿浪漫的晚餐打消了姚知月心头的不安,她又带着不悔的心忘情地投入她的婚姻生活中。 每一天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姚知月甚是知足。直到这个周末,她带着筠筠去老房子看望陈嵩岭。 姚知月敲了半天门,也不见陈嵩岭来开门。她想着陈嵩岭可能出去散步或是找老朋友了,就抱着筠筠在楼下漫步等陈嵩岭回来。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依然不见陈嵩岭回来。就在姚知月失去耐心,想带着筠筠回家,改天再来看望陈嵩岭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正好是他的手机号码。 姚知月一愣,而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然而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陈嵩岭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人的,“喂,陈嵩岭是你的家属吗?” 姚知月的心一紧,担忧地问道:“是,我是他儿媳,我爸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你快来吧,你公公晕倒在路边了,我替他叫了救护车,现在正赶来的路上。” 姚知月的脑袋一阵空白,而后反应过来,抱起筠筠驱车朝陌生人说的地方赶去。到了目的地,她把车停稳,看到前头围拢了一堆人,一颗心砰砰用力跳着,只觉得会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腔。 姚知月抱着筠筠,只听儿子口齿不清地问道:“妈妈,你抖啊抖,冷冷吗?” 姚知月这才发现,从接到那个陌生人的电话后,她的手脚就一直颤抖个不停,后背一层冷汗,把衬衫都黏在一起了。 她摇头,抱着筠筠挤进人群,但见救护车已经赶到了,这会儿正把昏迷的陈嵩岭抬到救护车上。她焦急地说道:“我是老人的儿媳,我爸怎么了?” 筠筠看到爷爷被抬进救护车里,不明所以地看着妈妈,嘴里叫道:“爷爷,爷爷。” 姚知月抱着筠筠跟着医生和护士一起坐进了救护车里,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手中紧紧抱住筠筠,安抚道:“筠筠别怕,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医生应急处理好后,这才跟姚知月解释道:“老人家有高血压,平时也没吃药,血压过高就休克晕倒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归忙,老人的身体还是要花时间关切一下啊,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就很危险了。” 姚知月焦急地看着医生,担忧道:“我爸的情况严重吗?他现在怎么样?” “只要平常按时吃药,饮食上注意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陈嵩岭幽幽转醒,看到姚知月带着筠筠坐在旁边,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到陈嵩岭醒来,姚知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关切道:“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嵩岭虚弱地应道:“还行吧,就是头有点晕。这、这是哪里?” “救护车上。” 把陈嵩岭送到医院不久后,红霞赶到了,她从姚知月手中接过筠筠,问道:“太太,这事通知先生了吗?” 姚知月摇头,“逸明现在在国外,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这里有我在就行,你先把筠筠带回去吧。” 姚知月跑上跑下,陪着陈嵩岭做了一遍检查,除了高血压外,陈嵩岭还查出了胆结石,医生建议马上住院安排手术。 陈嵩岭慌了,第一次在姚知月面前流露出无助的神情,木然地看着姚知月,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姚知月勉强一笑,佯装出轻松的语气,宽慰道:“爸,医生说了,这只是个小手术,成功率百分百,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 陈嵩岭这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孙子没在姚知月身边,焦急道:“对了,筠筠呢?” “我让红霞接回去了。” 陈嵩岭点头,对姚知月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动手术的时候你再过来。” “爸,那我回去把您需要的东西带过来。” 姚知月先回到老房子收拾陈嵩岭换洗的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家里看筠筠,简单快速地洗了个热水澡,再请了假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回医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姚知月等陈嵩岭睡着后才离开医院。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着红霞熬好的清粥来医院。 陈嵩岭已然醒来,看到姚知月的时候,眼神里的惊喜稍纵即逝,脸上依然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姚知月这会儿压根不去计较,把保温盒放在桌面上,搭好床上桌后,好脾气地说道:“我带了清粥过来。” 陈嵩岭刚吃完早饭不久,姚知月就带了一个男护工过来,对陈嵩岭说道:“爸,我给您请了一个护工。逸明这段时间在国外,家里头还有筠筠,我怕我两头跑一时之间顾不上您,身边有个人好方便照顾好您。” 陈嵩岭虽然心疼钱,可是考虑到实际情况还是点头同意了,心里头对于姚知月的体贴感到满意和暖心,语气也温和了不少,“给你添麻烦了。” 姚知月一时之间不适应陈嵩岭的温和,有点难为情,可是却打心眼里为彼此之间关系的缓和感到高兴,“爸,我们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第117章 陈逸明在机场指责姚知月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在机场的出口处等待陈逸明,她刚挂断电话不久,陈逸明就出现在了出口处。姚知月正要挥手朝丈夫打招呼,但见跟在陈逸明身后的还有一男一女。 在看到崔晴扬的那一刹那,姚知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但见崔晴扬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职业套裙,一双细长白皙的大长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细高跟。 尽管崔晴扬一身职业装,年轻也不大,可是却有种一本正经的风情万种。别说男人了,就是她这个女人看了也不禁心生涟漪。 陈逸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穿一身名贵套裙的姚知月,脸上的疲倦淡去了一般,加快步伐朝姚知月走过去,温声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姚知月只觉得一道探究的目光逼近,她忍不住跟崔晴扬的目光对视而上,不禁被对方那默默张扬的眼神噎住,她转移开目光,对陈逸明说道:“刚好有时间啊。” 陈逸明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崔晴扬和小周笑说道:“司机在来的路上了,你们就多等一会儿吧,我先跟我太太先行一步了。” 小周爽朗一笑,说道:“真羡慕老板了,有嫂子这么保驾护航着。” 姚知月不知道是她多心了还是眼花了,她看到了崔晴扬对她投射过来的眼神里有过一刹那的幽怨,而后甜糯一笑,用一种没心没肺的玩笑意味说道:“是啊,咱们老板帅气又优秀,换成我有这么一个老公,当然也得看紧了。” 陈逸明不以为然,伸手揽过姚知月的纤腰,神情放松,淡淡地笑说道:“你俩少贫嘴,这次谈判成功废了不少心思,给你们放一天的假吧。” 姚知月和陈逸明走到停车场,直到坐在了车上,姚知月才开口说道:“逸明,你爸住院了,我是过来接你去医院看望他的。” 陈逸明插安全带的手一顿,惊愕地看着姚知月,仿佛没听清楚她的话,“你说什么?” 姚知月担忧地看着陈逸明,又重复了一遍。但见陈逸明缓过神来,眉头紧皱,脸色瞬地阴沉下来,不满血丝的眼眸溢出担忧和焦躁之色,“我知道你心里记恨我爸,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是麻烦过你好好照顾我爸吗?” 姚知月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逸明,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不断交替,连刚才对于崔晴扬极力压抑下去的质疑也开始在她心里作祟。 最终,姚知月还是咽下了满肚子的心酸,系好安全带后启动车钥匙,朝着医院的方向行驶去。 陈逸明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刚才因为着急说的话太冲动了,脸色讪讪的,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 姚知月目视前方,淡淡地应道:“我知道。” 就这样,两个人默默无言地来到了医院。陈逸明脚步匆忙地来到陈嵩岭的单人病房里,看到父亲躺在床上看手机,气色还不错的样子,吊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到肚子里。 “爸,您怎么样了?” 陈嵩岭乍然看到儿子来医院,脸上的惊喜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摘下老花眼镜吃力地坐了起来,应道:“好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姚知月走了进来,拿起桌子上的开水瓶说道:“我去打瓶水来。” 病房里只剩下陈逸明父子俩,两个大男人讪讪地,陈逸明眉头微皱,忍不住埋怨道:“爸,您动手术前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陈嵩岭欣慰地笑了声,“就是个小手术而已,你在国外回来一趟不容易,耽误了你的工作就不好了。” 陈逸明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些不悦道:“工作是做不完的,有些事情比工作重要。” 陈嵩岭眼圈一红,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就不善言辞,能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他就觉得知足了。 陈嵩岭感叹了一声,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了知月那孩子,医院家里两头跑,还要上班,够折腾她了。” 陈逸明愣怔,想起自己在路上对妻子的误会,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这时,姚知月手中拿着打好开水的瓶子走进来,对陈嵩岭温声说道:“爸,您想吃什么,我让红霞做了送过来。” 陈嵩岭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催促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逸明这才开口说道:“是啊,这里有我在。” 姚知月看了一眼陈逸明,眼底含着一丝冷意,淡淡地说道:“你刚下飞机,先休息一个晚上吧。” 陈嵩岭见他们互相推辞,心里一阵欣慰和暖意,嘴上却流露出一丝嫌弃的语气,“你俩都回去吧,这不有护工在?行啦,赶紧回去吧,人多吵得我头疼。” 在陈嵩岭的坚持下,陈逸明和姚知月一起离开了医院。回到家里后,陈逸明陪儿子玩耍了一会儿,然后把筠筠交给红霞,进了卧室。 姚知月刚卸好装,准备换上睡衣。突然看到陈逸明走进来,不觉吓了一跳,刚要埋怨他不吭声,却又欲言又止。 陈逸明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个扣子,露出讨好的笑容,柔声说道:“我帮你换吧。” 姚知月淡淡地应道:“不用了,我自己有手有脚。” 陈逸明执意替妻子换衣服,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像是一根羽毛撩.拨在姚知月的耳垂上,“月月,我错了。你大人有大人,不要跟我计较了。” 姚知月的心登时一软,心里早就原谅了陈逸明,可是嘴上却还不服软,她想要推开陈逸明紧挨着自己的身体,不想反被他一下子扑倒在床上。 陈逸明的吻快速落在她的脖颈上,姚知月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跟陈逸明有一段时间没有肌肤之亲了,没有想到她的身体竟是如此容易动情。 生怕吵到客厅外的筠筠,姚知月忍住动情,轻声嗔怪道:“别闹了,筠筠和红霞还在外面呢。” 陈逸明的手停在了姚知月平坦的小.腹上,虽然他和姚知月已经结婚了三年多,也老早就熟悉了她的身体,可是他还是如此着迷她身上的一切。 陈逸明轻轻咬住姚知月的耳垂,“那你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可以吗?” 姚知月眉目含情,缓缓攀住陈逸明的脖子,“我是那么容易计较的人吗?” 见姚知月终于对他流露出情意,陈逸明只觉得心里那朵紧闭的花骨朵儿刹那间盛开,一阵清风仿佛抚平了他内心一切的焦虑,只听他神情且诚恳地说道:“月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和默默替我承担的一切。” 姚知月心里的暖意和动容像是泼墨晕开,瞬间蔓延至整个心房,“爱是相互的。” 一阵深情的吻后,姚知月和陈逸明可谓是小别胜新婚。姚知月换好了睡衣,用那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我上回听你说小崔才刚转正,怎么这么快就赶上小周的步伐了?” 陈逸明系好衬衫的扣子,目光磊落,语气坦荡,“我也想不到崔晴扬的能力这么出众。刚转正不久就谈下了和光辉的单子,这次国外的那个单子,她的功劳也不小。” 姚知月听陈逸明满口赞扬的话,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崔晴扬看陈逸明那满是痴情的目光,不觉仔细地打量着陈逸明的眉眼,并未看到他的异样,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以眼下的情况来猜测,崔晴扬很可能只是一厢情愿。这层纸,她既希望被.捅破,让崔晴扬有自知之明。同时,她也害怕被.捅破,让情况比眼前更糟糕。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崔晴扬不过是未经爱情的职场小姑娘,难免会被迷了眼。只要陈逸明把持住,她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可是,姚知月直到现在才觉得,是她低估了这个小姑娘。崔晴扬不仅仅外貌姣好,连能力也很出众。偏偏,这层尴尬的皮纸不痛不痒地横在中间,让姚知月揭也不是,不揭也不是。 “月月,你想什么呢?” 姚知月回过神来,“我在想,这个小崔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陈逸明漠然一笑,“那我就不知道了。” 姚知月重新搂住陈逸明的脖子,开玩笑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么一个才貌兼具的美人儿每天在你眼前晃荡,你难道不心动?” “我觉得你比她好看啊。” “可她比我年轻啊。” “年轻可以当饭吃吗?我是跟你这个女人变成老头和老太婆的,别人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逸明这通直男的话虽然没有姚知月预想中的那样充满甜言蜜语,但是却让她吃了一剂定心丸。她笑着亲了陈逸明一下,有些紧张地说道:“难道你没发现,那小姑娘对你有点不一样吗?” 话音才落,只听红霞在客厅说道:“先生太太,饭做好了,再不出来吃就凉了。” 陈逸明放开了姚知月,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是有夫之妇的人了。” 可是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姚知月后来才知道,崔晴扬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复杂。 第118章 看到别的女人倒在他怀里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嵩岭出院后,在陈逸明和姚知月的再三坚持下,他最终又搬去一起住了。经过这一次,陈嵩岭心里对姚知月的芥蒂渐渐消散了,并接受了姚知月是他儿媳这个事实。 为了给他们减轻负担,陈嵩岭主动承担了接送筠筠上下学的事情,家里一片其乐融融。姚知月憧憬中的家庭和睦渐渐实现了,因而放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下班前,姚知月接到了陈逸明的电话,说他晚上有个应酬不能回家吃饭。姚知月挂完电话,在微信上回复姜璐妍晚上赴约。 姚知月本来还想婉拒,正好陈逸明不在家,她也很久没有跟朋友见面了,甚是想念。 下班后,姚知月驱车来到跟姜璐妍约好的餐厅,来到预订好的餐厅,看到姜璐妍早就到了,姚知月打趣道:“你不是一直喜欢吃西餐吗?” 姜璐妍起身迎接姚知月,笑说道:“老娘换换口味不行啊?”顿了顿,有些怨尤地说道:“你现在眼里只有你的丈夫和儿子,叫你出来一次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姚知月吐了吐舌头,要是被姜璐妍知道,她因为陈逸明晚上应酬才找时间跟她见面,不得给她骂死才怪,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说道:“哎,结婚了嘛,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姜璐妍不乐意地反驳道:“放屁,老娘也结婚了,怎么就有时间花在你身上了?哼,你就是不够重视我这个朋友,如果重视的话,不至于我约了你这么多次才出来这么一次。” 姚知月斟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推到姜璐妍面前,哄劝道:“妍妍,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来,我先干为敬,给你赔礼道歉了成不成?” 姜璐妍又重新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姚知月喝完了高脚酒杯里的红酒,却见往日爱喝酒的姜璐妍竟然碰都没碰一下酒杯,有些着急道:“我这态度还不够诚恳啊?” 姜璐妍露出了一个羞赫的笑,跟她素日的爽朗大相径庭,姚知月一愣,疑惑道:“你、你这不对劲啊。” 姜璐妍丢给姚知月一个白眼,率直地说道:“我怀孕了,不能喝酒。” 姚知月杏眼圆睁,脸上的表情很是振奋,高兴地说道:“真的啊?太好了,筠筠很快就有弟弟或妹妹了。” 姜璐妍并没有像姚知月那样高兴,反而是有点担忧,纳闷地说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啊?你知道的,女人在职场那可是一点不能掉以轻心,我这么一怀孕肯定会影响到我的职业前途的。” 姚知月承认,她确实没有姜璐妍那样有那么强烈的事业心。她之所以如此执着于工作,只不过太害怕一旦成为全职主妇,她就会变成她小时候跟外婆生活在一起时见过的那些不修边幅,甚至完全放弃自我的女人。 像她这样懒散没有野心的性子,一旦安逸惯了,大概根本不想清醒,只会让自己任由朽木那样烂在泥淖里。 “那严哲宇怎么说呢?” 姜璐妍叹息了一声,不耐道:“他当然高兴啦,不用影响到任何工作,还能有一个孩子,何乐而不为呢?” 姚知月抿嘴笑道:“我看你每次都很喜欢筠筠啊,这要是自己的孩子,你会更喜欢的。虽然辛苦吧,但是也会觉得幸福啊。” “那是因为筠筠是我现成的干儿子啊,当然招人喜爱了。” “没有经历过十月怀胎和哺乳阶段,妈妈怎么和孩子有这么根深蒂固的链接呢。”姚知月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顿了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哎,不仅是严哲宇,我爸妈还有他爸妈都不会同意我把孩子打掉的。所以,商量了一下,我把孩子生下来后就工作,孩子让他们照料,我继续在职场奋斗。” 姚知月虽然觉得不妥当,可是她也不好说什么,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她又何尝不羡慕姜璐妍的任性,因为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后盾阵容,她当然会后顾无忧。 再者,她相信姜璐妍现在是这么说的,可是经历过这两个阶段,她也许就会改变主意了。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突然,姜璐妍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起身站了起来,说道:“我去趟洗手间,你说这才刚怀孕不久就觉得麻烦,真不知道这十个月要怎么熬过来啊。” 姚知月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手机浏览了一圈朋友圈,不忘给朋友点了赞。很快,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姜璐妍走了进来。 姚知月把手机放下,“去一趟卫生间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掉里头了。” 姜璐妍看着姚知月说道:“你家陈逸明也在这里吃饭,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姚知月愣怔了一下,而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语气透着一丝振奋,“真的啊?我只知道他晚上有应酬,没想到竟然也在这里啊。他在哪个包厢啊?” 姜璐妍随口说出了包厢号,眼神有些闪烁,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跟谁一起应酬你知道吗?” 姚知月的心蓦然一沉,眉头突突地跳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而后佯装轻快,笑问道:“你不会要跟我说,看到陈逸明左拥右抱吧?” “那倒没有,不过我路过的时候,那包厢的门忘记关了,我刚好看到一个美女倒在陈逸明的怀里。” 姚知月强颜欢笑道:“看来她是喝多了。对了,你看清楚那个美女的长相了吗?” 姜璐妍若有所思道:“不太清楚,瓜子脸吧,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头。” 姚知月的心不觉一个咯噔,崔晴扬差不多就是一米七的个头。她极力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和难过,笑着说道:“应该是陈逸明公司的员工,我见过她一两次吧,个头确实挺高的。” 姜璐妍恍然大悟,不觉松了一口气,不再感到拘谨,大大咧咧地笑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看到不该看的一幕,告诉你吧又怕影响你们夫妻关系,不告诉你吧,又怕你蒙在鼓子里。” 姚知月感激地看了一眼姜璐妍,转移了话题。姜璐妍聊着聊着,渐渐发现了姚知月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提前解散了。 跟姜璐妍告别后,姚知月坐在驾驶座上,启动车钥匙。但见她的车在驶出出口时突然又调转了回来,最后停在了大门口正对面的一处停车位上。 如果一次是巧合,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那未免也就太巧了吧。她思绪万千,很多次想冲进陈逸明的包厢,可是都忍下来了。 就在这时,陈逸明的身影出现在餐厅的旋转门内。姚知月的心砰砰用力跳了两下,顿觉有把刀将她的整颗心剜去一样,血淋淋地痛。 崔晴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她紧挨着陈逸明,白皙的脸上像桃花般绯红。而陈逸明一手扶住崔晴扬的腰,一手驾着她的胳膊。 姚知月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眉头紧蹙,明净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水渍。陈逸明说过,崔晴扬的谈判能力出众,酒量比男人还好。一个酒量这么好的人,她不相信到头来老板还没醉,她却已经醉了。 她的目光紧随在陈逸明身后,但见他搀扶着崔晴扬走出来,他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但见陈逸明将崔晴扬塞进了车里,似乎是在拉扯了一番后,陈逸明也上了车。 姚知月的手脚忍不住颤抖起来,只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一样,四肢百脉竟然被冻得动弹不了。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了陈逸明的手机号码。 可是,手机响了很久,那头的陈逸明还是没有接听。姚知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更多的是痛恨自己,为什么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像缩头乌龟地坐在这里不敢动。她为什么就不能走到他们面前,狠狠地往他们的脸上扇过去,理直气壮地质问崔晴扬,为什么要勾引一个有妇之夫。 姚知月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无法自拔,直到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把她拉回现实。她的双眸里的光稍纵即逝,在看到是红霞的来电显示时,一阵失落。 调整好情绪后,姚知月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了筠筠的哭闹声,还有陈嵩岭的哄劝声,只听红霞焦急道:“太太,您要回来了吗?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筠筠一直吵着要您,怎么哄都哄不住。” 姚知月强打了精神,应道:“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挂断电话,姚知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启动车钥匙往家的方向驶去,可是心头却交杂着恚怒和悲凉。 凭什么家里的一堆琐事都要她来处理?她难道没上班吗?陈逸明难道不是筠筠的父亲吗?他宁愿要外面的女人也不要自己的儿子吗? 姚知月越想越气,不觉加快了车速。好在,她平安地回到了家里。下车后,姚知月又一次给陈逸明拨打了手机号码。这一次,陈逸明终于接了起来。 话虽然没有姚知月预想中的那样充满甜言蜜语,但是却让她吃了一剂定心丸。她笑着亲了陈逸明一下,有些紧张地说道:“难道你没发现,那小姑娘对你有点不一样吗?” 话音才落,只听红霞在客厅说道:“先生太太,饭做好了,再不出来吃就凉了。” 陈逸明放开了姚知月,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是有夫之妇的人了。” 可是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姚知月后来才知道,崔晴扬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复杂。 第119章 我再给你一段时间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姚知月楞了一下,而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是语气却不免冷淡了起来,“你在哪里?” “在回去的路上了,怎么了?” 姚知月嘴角上挑,露出嘲讽的神情,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心头盘着一层乱麻。为了避免和陈逸明在这个时候争吵,留着力气回去哄筠筠,姚知月简淡地应道:“没事。” 不再多言,姚知月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后,走进了电梯。回到家里,筠筠一看到姚知月就朝她屁颠地跑过来,搂着她的脖子哭闹。 姚知月见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心肝乱颤。慌忙抱着筠筠,连高跟鞋都来不及脱掉,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柔声哄劝。 直到把筠筠哄睡,姚知月才如释重负地脱掉高跟鞋,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坐在沙发上。她见陈嵩岭进了卧室,也让红霞早点休息,而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片刻后,传来了开门声,但见陈逸明已然出现在门口。姚知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逸明,而后起身站了起来,径直朝卧室走去。 陈逸明会意,尽管一身疲倦,但还是耐着性子跟随姚知月进了卧室。他关上门,好脾气地问道:“怎么了?” 姚知月闻到了陈逸明身上的酒气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顿觉这些气味化成了一把把钢针,朝她的心窝口刺来。 她深深地看着陈逸明,一直等待着他的解释。可是,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竟然就那么厚脸皮地想要抱住她。 姚知月推开陈逸明靠过来的身体,不耐道:“臭死了,你去洗个澡吧。” 等到陈逸明进了浴室,姚知月的目光落在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她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朝陈逸明的手机伸过去。 姚知月一个激灵,慌忙缩回了自己的手,暗自在心里冷嘲自己一番——姚知月啊姚知月,你不是最不屑查看男人的手机吗?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也走到了这一步。 一股悲凉感侵蚀着姚知月的心,让她感到无比痛苦。陈逸明的手机似乎是被下了蛊毒,诱惑得姚知月蠢蠢欲动。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拿起了陈逸明的手机,点开他的微信。女人的直觉总是惊人的敏感,姚知月很快就找到了崔晴扬的微信。 微信的头像是崔晴扬的工作照,尽管是严肃的工作照,可是她那年轻姣好的容颜却甚是惊艳,比起那些胡里花哨的自拍,这一张照片更显得她艳压群芳。 姚知月颤抖着手点开了她的微信记录,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响起,吓得姚知月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她稳住后,但见崔晴扬正好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谢谢你送我回酒店。” “月月,帮我把浴巾拿过来一下。” 陈逸明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姚知月吓了一跳,慌忙把陈逸明的手机放回原处,应道:“知道了。” 她把浴室拿给陈逸明,神思却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他们从来没有聊天过,还是陈逸明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删除了。 陈逸明洗完澡后走出浴室,见姚知月不在卧室里便躺在了床上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抵不过困意和倦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姚知月回到卧室的时候,虽然心里头置气,可是还是把他安置妥当后才进浴室。她拿起陈逸明的换洗衣服放在篮子里,却看到了映在他衬衫背后的一道唇印。 只觉得晴空里一道霹雳,姚知月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暗暗地告诉自己,也许依然只是崔晴扬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姚知月彻夜难眠,而住在酒店的崔晴扬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一直回想着和陈逸明在一起的每一个心动的瞬间,他的眉眼,鼻翼,嘴唇,下巴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做梦都想和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崔晴扬在微.博上开了个小号,在上头记录了她和陈逸明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虽然全是她的一厢情愿,可是字里行间却皆是真情。 崔晴扬想着她在最后一刻紧紧抱住陈逸明的腰时,在他背后落下的那一个吻,愧疚和心酸齐齐涌上心头,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段字。 我知道自己的真情在伦理道德面前一文不值,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触碰你。我以前滴酒不沾,可是为了能够和你并肩作战,我在短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练成了千杯不醉。可是很抱歉,那一刻借着醉得一塌糊涂,我不想去顾忌太多的框框条条,只想把自己完全交给你,哪怕紧紧靠近你。 崔晴扬把手机扔在床上,哭得一塌糊涂。她才不要爱上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她才不要把自己置身于痛苦之中。 可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怎么就那么快地沦陷了进去,根本无法转移开目光。她多么羡慕那个时时刻刻占有他的女人,不仅如此,她还和他有了孩子。 第二天醒来,尽管很难受,尽管一个电话老板就会同意她的休假,可是为了见到陈逸明,崔晴扬还是忍着头痛去上班。 她找了份需要老板签字的文件来到陈逸明的办公室,将文件放在陈逸明办公桌的时候,不忘偷眼打量他的脸色,但见他的神情漠然,在他的脸上瞧不出什么端倪。 陈逸明龙飞凤舞地签好了字交给崔晴扬,而后又埋头在一堆文件中。崔晴扬的鼻息间沁入陈逸明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心驰荡漾的同时又觉得无比痛苦。 见崔晴扬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陈逸明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清冽,神情平静,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崔晴扬回过神来,慌忙垂下眼睑,鼓起勇气说道:“陈总,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那个时候喝醉了,把你误认为是一个认识的人。” 陈逸明不以为然,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地应道:“我知道了,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崔晴扬见他对自己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心头瞬地失落下来,脸上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柔声道:“谢谢陈总。” 崔晴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间,心里头不禁开始雀跃起来。往常陈逸明总是会加班一会儿再离开,而她也会顺势留下来,只为了在坐电梯时和他短暂的独处时间。 然而,陈逸明这一次一下班就离开了。她特意从陈逸明助理那里打听了他今天的行程,并没有什么应酬。看他神色匆忙的样子,看来是急着回去陪伴他的妻儿了。 陈逸明并未发觉崔晴扬投射在他身上那转移不开的目光,他确实急着回去。这段时间,姚知月对他很是冷淡,想来是责怪他忙于工作而忽视了家庭,只是不好意思明面直说。 陈逸明路过花店特意买了一束玫瑰花放在后座,在心里想着给妻子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回到家里,看到姚知月和筠筠在阳台上玩,陈嵩岭似乎是下楼散步了,红霞在厨房里忙碌。 陈逸明手里抱着鲜花悄悄走到阳台上,脸上带着难为情的笑意,有点羞赫地说道:“月月,我回来了。” 姚知月转身看到陈逸明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眼眸瞬地发亮,笑意溢出眼眶。然而,不等伸手接过来,心里一个咯噔,自从结婚后陈逸明就很少给她买鲜花,怎么突然间整了一出烂漫情怀。 想起那个一直梗在她心头的结,姚知月眼底的笑渐渐黯淡无光,她的神情再次恢复了冷淡,浅淡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逸明看到姚知月脸上瞬息万变的神情不觉有点愣怔,疑惑地应道:“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想着你一直喜欢花,路过花店就给你买了。” 姚知月探究地看着陈逸明,半真半假地笑说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给我买花想收买我的?” 陈逸明不觉有点心虚,他的弥补果然还是太拙劣了,嘴上却掩饰道:“想给你买就给你买,哪里有那么多理由。” 姚知月并没有伸手接过陈逸明的玫瑰花,面无表情地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筠筠说道:“筠筠,咱们去看红霞阿姨的饭做好了吗?” 但见姚知月抱着筠筠跟陈逸明擦肩而过,看都不看一眼站在原地的陈逸明。陈逸明错愕地看着姚知月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纠痛,而后回过神来,将手里的鲜花扔在了沙发上,跟在姚知月后面,耐着性子问道:“月月,我说错什么了?” 姚知月冷冷地应道:“没有。” “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姚知月回头瞪了一眼陈逸明,心里腾地也冒出一团火,简直无法想象,陈逸明怎么能这么卑鄙,装模作样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责怪推卸到她的头上。 姚知月不想在儿子面前跟陈逸明吵架,漠然地说了一句话,“陈逸明,我再给你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 不等姚知月说话,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姑娘对你有点不一样吗?” 话音才落,只听红霞在客厅说道:“先生太太,饭做好了,再不出来吃就凉了。” 陈逸明放开了姚知月,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是有夫之妇的人了。” 可是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姚知月后来才知道,崔晴扬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复杂。 第120章 我真是受够你了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第二天,陈逸明不仅没有加班,还提前下班。崔晴扬失落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逸明先去是买了姚知月最爱吃的甜品,然后再调头往她的公司驾驶去。他把车停在路旁的停车位上,看了眼手表,正好到下班的点。 陈逸明等了片刻,正要给姚知月拨打电话的时候,看到她和一个男子有说有笑地走出写字楼。 等他们走近,陈逸明才看清楚,那个满眼尽是自己妻子的男人正是季羽。真是没想到,他竟然阴魂不散了。 陈逸明的心里涌上一股愠怒,他脸色阴沉,阔步朝姚知月和季羽走过去,一把将姚知月拉到自己身边,说道:“我来接你回来。” 姚知月乍然看到陈逸明,一脸的吃惊。见陈逸明对季羽散发出的敌意,尴尬一笑,对季羽说道:“抱歉,那我先回去了。” 季羽温润地对姚知月点点头,应道:“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陈逸明眼中含着寒意,瞪着季羽问道:“你什么意思?” 季羽不卑不亢地回敬道:“我现在是姚医生的患者,来找她进行心理咨询有问题吗?” 陈逸明冷笑一声,冷冷地应道:“那么多心理医生,你何必偏偏就找我的老婆给你看病?季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靠近我老婆一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姚知月眉头紧蹙,心里是又气又急,拉着陈逸明的胳膊,低声说道:“逸明,你想什么呢?我们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而已。” 陈逸明默默地望了一眼姚知月,那眼底的意味有心痛,还有落寞和难过。他拉起姚知月的手离开了。 姚知月任由陈逸明拉着自己的手,尽管手腕吃痛,却愣是不吭一声,直到坐进了副驾驶座才冷声说道:“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逸明双目血红,压抑着胸口的怒火,一字一句说道:“ 那你就换一个患者。” 姚知月愤懑地看着陈逸明,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后冷笑出声,颤声说道:“陈逸明,我今天才发现,你原来是这么自大.和双标。凭什么你可以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我就不能?别说我对你问心无愧,跟季羽清清白白了,就是我成为他的心理医生怎么了?” 陈逸明不解地看着姚知月,“什么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姚知月见陈逸明还是装傻充愣,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想装到什么时候?你跟那个崔晴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前不说,是给你留着体面。没想到,你倒还想倒打一耙。” 陈逸明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姚知月对他冷漠不睬,竟然是因为这个无中生有的事情。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解释道:“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姚知月盯着陈逸明,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知道你应酬的那个晚上,我也在那个餐厅吗?” 陈逸明眉头微皱,不解地看着姚知月,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你是在跟踪我?” 姚知月冷笑,“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当时跟璐妍一起吃饭,还是她告诉我,你也在那家餐厅。”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扶着崔晴扬走出来,她的身体紧紧挨着你,你俩一起坐进了车。我那时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你还记得吗?” 陈逸明这才想起来,当时送崔晴扬回酒店的时候,他的手机确实响了起来。可是车上崔晴扬因为酒醉而又哭又闹的,让他根本无暇接听手机。 陈逸明解释道:“她当时醉得很厉害,出于是我的员工的原因,我不能把她扔在那里不管。更何况,她的酒醉大部分是因为替我挡下劝酒造成的。” 姚知月摇头苦笑了一声,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接口说道:“就算如此,那你衬衫上的那个唇印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我,她那是酒后乱性。” 陈逸明惊诧地看着姚知月,不明所以道:“什么唇印?” “呵,你问我?陈逸明,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那就请先跟我离婚再搞到一起去吧,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 “姚知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婚姻不是儿戏,那两个字请不要随意说出口。” 看着陈逸明突然低沉和冷若冰霜的声音,姚知月心里一沉,旋即一脸的不服,恚怒道:“我如果把婚姻当成儿戏,我会一直忍耐你这么久?为了那个家,我连找你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为了不让你爸担心,不让筠筠受到惊吓,我连痛痛快快地跟你吵个架都不行。陈逸明,我真是受够了。” 姚知月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走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发泄完之后,她的心里着实痛快了不少,然而新的痛苦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陈逸明也下了车追赶上去,他一把握住姚知月的手臂,沉声说道:“跟我回去。” 姚知月甩开陈逸明的手,用嫌恶的眼神看着陈逸明,一字一句说道:“放开你那恶心的手,别碰我。” 陈逸明错愕地看着姚知月挣脱后快步坐进她的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驱车离开了。可是,妻子那嫌恶的眼神却还让他缓不过劲来。 崔晴扬失魂落魄地来到酒吧,点了一杯鸡尾酒。在等待调酒师调酒的当儿,百无聊赖地朝四周搜索了一圈。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吧台上一个独自喝闷酒的男人身上。像是被电击了似的,崔晴扬全身的血液刹那间沸腾了起来。 崔晴扬来到陈逸明身边,又惊又喜道:“老板,您怎么在这里?” 陈逸明抬起迷茫的眼睛看着崔晴扬,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小崔?来,陪我喝一杯。” 崔晴扬看着陈逸明又灌了一杯酒,俊脸上愁眉不展的,心里紧紧一疼。她没有想到,老板提前下班竟然是来买醉的,不禁暗怪自己没有早点过来。 她见不得陈逸明难过,更见不得他伤害自己的身体,将他手中的酒杯夺过来,柔声劝说道:“老板,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吧。您太太肯定在家等急了。” 陈逸明苦笑了一声,抬头的瞬间愣住了,迷迷糊糊地说道:“月月,你来了。走,我们回家。” 崔晴扬的心狠狠一痛,任由陈逸明握住自己的手,享受着这样片刻的美好虚幻。她将陈逸明扶了起来,耐心地从他口中询问他的住址,而后驱车将他送回去。 到了陈逸明所住的高档小区,崔晴扬才有些犹豫。可是,只是短暂的思虑后,她便搀扶着陈逸明来到他的家门口,心里暗暗地说道:“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 崔晴扬按响了门铃,很快门就打开了。看到姚知月惊愕的表情,她的心里涌上了一丝愧疚,更多的是畅快,只听她开口说道:“陈太太,陈总喝醉了,我刚好在酒吧里遇到,就送过来了。您千万别误会,我跟陈总什么都没发生。” 姚知月本来装得很是镇定自若,脸上带着得体自信的笑容,从崔晴扬手中扶过陈逸明。在听到她后半句刻意解释的话时,心蓦然一沉,扶住陈逸明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不易觉察地深吸一口气后,姚知月温文尔雅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给你添麻烦了。”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应道:“放心,逸明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逾越雷池半步,对这一方面他也不感兴趣。” 崔晴扬依依不舍地把陈逸明交到姚知月手中,本以为要将她一军,没有想到,反被她奚落一番。 崔晴扬讪笑了两声,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诚恳道:“老板除了应酬很少一个人喝闷酒,您是他的太太,肯定能为他分忧的。” 姚知月眼里的柔和倏而不见,眉梢挂着一抹淡淡的冷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疏离,不疾不徐地说道:“崔小姐,这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了。” 崔晴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慌忙说道:“抱歉。” 姚知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委婉地说道:“崔小姐,我看你聪明又漂亮,追求你的人必然不少,不至于非要在一棵属于别人的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崔晴扬脸上的震惊稍纵即逝,而后坦诚道:“陈太太,对此我跟您说声抱歉,可是感情的事情,我也控制不住。” 姚知月无奈地摇了下头,关上了门,而后搀扶着陈逸明进了卧室。她仔细检查了一番陈逸明的衣服,见没有凌乱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不该留下的东西。 看着陈逸明醉得不省人事,姚知月没好气地把他搁在沙发上,而后从卧室里抱了一张被子重重地掷在他身上。 姚知月刚要返回卧室,只听陈逸明醉呼呼地低语道:“小崔,来,再陪我喝一杯。” 姚知月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走到沙发边替了下陈逸明的脚,气闷道:“我让你喝!” 第121章 姚知月出了车祸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将星河叫即将离开公司的姚知月,脸上浮现出一抹矛盾的神情,说道:“明天在澜石市有一场心理学研讨会,举办三天,到时来自五湖四海的专业人士都会到场。怎么样,有兴趣吗?” 姚知月本想婉拒,话刚要出口,想起了这几天因为跟陈逸明之间出现感情危机,一回到那个家就感到压抑,尤其是见了陈逸明总是没好话。倒不如借这个机会让彼此都冷静几天。 “好啊,我去。” 将星河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鼓励道:“那场心理学研讨会不仅能跟其他人互相交流,也是无形中给我们的工作室做的宣传。” 姚知月笑着打趣道:“原来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将星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坦然道:“不瞒你说,确实有这个打算。不仅专业人士会到场,业余爱好者也一直在等这个讲座。” “知道啦,一箭双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姚知月驱车回到家里,陪了儿子一会儿,然后跟陈嵩岭说了她明天要出差三天的事情,把筠筠郑重地交付给他,同时又嘱咐红霞如何安抚筠筠。 姚知月回到卧室收拾行李,刚把行李箱合上,陈逸明推开门走近卧室,看到这一幕,心里蓦然一紧,“你这是要去哪里?” 姚知月继续把行李箱拉到角落里,看也不看一眼陈逸明,简淡地应道:“明天出差,三天。”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想起昨晚是崔晴扬送烂醉的他回家,登时又提了一口气,有点难为情地说道:“昨晚,小崔在酒吧里碰到我,我们就是一起喝了几杯酒……” 姚知月促然打断了陈逸明的解释,嘴角微挑,不耐道:“对你们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再说了,脚和嘴长在你们身上,你还想我怎么样?” 陈逸明皱眉,看着姚知月一字一句说道:“在那么艰难的时候,你都对我毫无保留地相信,现在我们一起熬过来了,你怎么反而对我不信任了?” 不提信任还罢,一提姚知月就来气,她自问自己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要死要活地把他们逼入绝境就已经是极大的为彼此保留体面了。 然而,她的默默忍耐等来的不是陈逸明及时处理好还在萌芽中的婚外情,反而是渐渐有壮大的趋势。她和崔晴扬都已经明面交过战了,可身在其中的他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信任?你在外头跟你的红颜知己交杯换盏就算了,回头还让你的红颜知己送回来,还在我面前质问为什么会让你独自买醉?陈逸明,你见过哪个妻子会对一个背叛自己的丈夫笑脸相迎,奉上她的信任?” “我都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我跟她清清白白,也从来没有对她有非分之想。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守不住底线的混蛋?” 见陈逸明急红赤白,微微提高了音量,姚知月一愣,旋即也提高了音量怒斥道:“是,我错看你了,滚。” 陈逸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布满血丝的双目含着悲愤,俊眉用力跳了两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握成拳状的手慢慢松弛下来,而后转身离去。 看着陈逸明落寞的背影,姚知月的心狠狠一痛,她秀眉紧蹙,抬手紧紧捂住胸口,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却愣是咬住唇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那一夜,陈逸明没有回来,而姚知月也没有走出卧室。好在,筠筠在红霞的抚慰下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早上,姚知月早早就走出卧室,刚好看到红霞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里。看着姚知月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那遮瑕粉都掩盖不住的黑眼圈,红霞楞了下,轻声说道:“太太,您这么早就醒来了?我还没做好早饭呢。” 姚知月拉着行李走到客厅,浅淡地应道:“不吃了。” 她拖着行李箱来到停车场,坐进驾驶座却并未启动车钥匙,而是发了好一会儿呆。她一夜未眠,一直在等陈逸明回来,可是等了整整一夜,还是没有看到陈逸明回来过的痕迹。 姚知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启动车钥匙,朝澜石市的方向驶去。因为昨夜没有睡好,姚知月有点疲惫,想着好在去澜石市只要开两个小时多,撑一撑还是没问题的。 她已经把车开到了市区最繁华的路段,看着路口还有七八秒的绿灯,不由加重油门踩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左侧道路突然疾驰出一辆白色的轿车横穿马路。 姚知月惊愕地看着白色轿车突然微微偏转了方向朝她的车撞来,脑海里有过短暂的空白后,而后才反应过来踩住刹车。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跟失控的白色轿车撞到了一起。只听她尖叫了一声,而后双目圆睁,瞳孔里的恐惧和绝望醒目地流露出来。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儿子朝她蹒跚扑腾过来的小身影,还有陈逸明昨晚那落寞离开的背影。泪水在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崔晴扬停在马路对面等红灯过去,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惨烈。她在车里惊呼了一声,吓得脸色苍白。 可是,当她看清楚,车头被撞得面目全非的那辆车似曾相识时,心里头突突跳了两下,不觉失神了。直到后面传来汽车喇叭的催促声,崔晴扬才回过神来,但见已然是绿灯了。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油门过路灯,可是心里却一直想着那辆车的车牌号。突然,她紧急刹车,脸上是恍然大悟的震惊。 崔晴扬在前头调转了车头,不顾上班是否会迟到,疾驰回车祸现场。当她赶回去的时候,但见救护车和警车已然到了现场。 崔晴扬把车停在路边,手脚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朝着车祸现场一步一步逼近。她曾经在公司的写字楼外见到过那辆车,那是她跟姚知月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跟在陈逸明身边走出来,比他更早发现那辆车的存在,当时觉得那车红艳得令人炫目,正是她想要入手新车的颜色和款式,所以不觉多看了两眼,还顺便看了眼车牌号,觉得蛮不错的。 当她看到车主竟然是陈逸明的太太时,才惊觉,方才故意撞到陈逸明怀里的一幕大概是被她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了,心里又不禁对她极其不屑,尽管她保养得当,可还是比不过自己的年轻娇艳,跟所有那些年老色衰的原配一样暗中跟踪自己丈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嘛。 崔晴扬挤进了人群,在看到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后,吓得慌忙捂住了嘴巴,拉住身边的一个交通警察,颤声问道:“人、人怎么样了?” 交通警察皱眉,“那辆红色轿车的车主说伤得可不轻啊。” 话音才落,崔晴扬便看到了姚知月昏迷地躺在担架上,满脸的血红,那身优雅的连衣裙上亦是一块块的赤红,令人望之惊心胆战。 崔晴扬眼睁睁地看着姚知月生死未知地被抬进了担架,吓得脸上毫无血色,直到救护车和警车又呼啸着警笛声离开,她才回过神来,花了极大的力气才重新坐进了驾驶座,朝公司的方向行驶去。 崔晴扬一到公司就去敲陈逸明的办公室,可是敲了半天里头也没动静,路过的同事好心提醒她:“王秘书说,陈总今天有急事不来公司了,你有什么重要的文件要签字的交给总监就可以了。” 崔晴扬眉头一跳,勉强挤出一丝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没说陈总是因为什么急事吗?” “哎,老板的事情谁敢去过问啊。再说了,我们老板的性格,谁敢去打听他的私事啊。” 崔晴扬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仿佛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听得到她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昨天陈逸明一下班,她不知道抽什么疯,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陈逸明一路,直跟到他家里。她回过神来后,在车里痛哭了好一会儿,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几乎把她逼入绝境。 就在她平复情绪想要驱车离开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陈逸明从小区走出来。不受控制地,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不顾一切地朝陈逸明奔跑过来,仿佛他是那个踩着七彩云朵的盖世英雄。 她紧紧抱住陈逸明,哪怕这一刻的为所欲为要她付出惨重的代价,她也认了。陈逸明促然看到崔晴扬的时候无比惊愕,回过神来后,急忙将她推开,冷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晴扬无言以对,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在这一刻爆发了,竟然没有退路,那只能拼死一搏了。她鼓起勇气,颤声说道:“陈逸明,我爱你!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哪怕要我马上为你去死,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你眼中能够看到我!” 可是,她的深情换来的是陈逸明惊怒的回报,“你疯了!” “是啊,从我见到你的第一次,我就已经疯了,已经无药可救的爱上你了。我知道你有妻子也有孩子了,我不能爱上你,可是我越是制止自己去爱你,我就越不受控制地爱你。我也不想这样的,为什么先遇到你的人不是我?” 看着崔晴扬声泪俱下,听着她情深意切的情话,陈逸明不是没有一分动容的。只是,他太震惊了,不知道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崔晴扬竟然对他是这样的心思。 他心里的失落和难过突然被愧疚感取代,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妻子无中生有,没有想到她其实早就看出了他看不到的暗涌。 陈逸明放软了语气,规劝道:“小崔,你会遇到适合你的人。” 第122章 崔晴扬去医院献血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陈逸明赶到医院的时候,姚知月已经进了手术室。他无比懊悔和担忧地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着。 十年前,母亲突然离世,他站在太平间外头的走廊上也是这般悲痛欲绝和懊悔。这一路上,他和姚知月一路磕磕碰碰走过来的场景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 昨天晚上,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好好跟她解释清楚?这个世间,如果没有她的陪伴了,那么他努力争取回来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只听陈嵩岭叹息了一声,沧桑悲痛地安抚道:“知月这孩子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陈逸明像是一尊雕像似的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没有听到父亲的话。陈嵩岭第一次见到儿子这般绝望痛苦的样子,比起十年前他妈妈去世时是过尤而无不及,知道他此时的心境,于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陪伴着。 手术依然在进行,陈逸明的心紧紧绷着,像是一个气球不断地被打入气体而不断膨胀而紧绷着,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陈嵩岭看着儿子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快一个小时了,心里对姚知月的担忧还没卸下,又开始担心起儿子的精神状况,不得不起身走到陈逸明身边打破沉默,“逸明啊,筠筠还需要你的照顾,你可别没有等到知月平安无事出来自己就先倒下了。” 听到筠筠,陈逸明的身体似乎才稍稍复苏起来,他失神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父亲,眼底尽是惘然和痛苦,那向来锐利清冽的眼眸尽是无助和惊恐。 因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嗓音显得沙哑低沉,“爸,筠筠就拜托你照顾了。” 陈嵩岭眼圈一红,哽咽道:“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入土了,别指望我。筠筠可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一个都别给我少了,都给我好好的。” 话音才落,只听筠筠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我要找妈妈。” 陈嵩岭见到红霞牵着筠筠走过来,心里登时涌上一股浓烈的心酸,祈求着千万可别让儿媳出事,否则这好好的一个家就不成家了,还这么幼小的孙子可怎么办? 他慌忙擦了下眼泪,抱起筠筠哄道:“乖,妈妈在治病,很快就出来见筠筠了。” 红霞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在这个家做了两年多的保姆,不管是先生还是太太,对她都很大方,几乎把她当成家庭的一名成员。 早上她促然接到姚知月出车祸而进手术室抢救的消息时,真是晴天霹雳,忍不住哭起来。她急急收拾了一番后,去幼儿园接筠筠径直来了医院。 看到陈逸明好像只剩下一个躯壳的样子,红霞吓了一跳,低声问陈嵩岭,“老爷子,先生这是什么了?” 陈嵩岭摇摇头,抱起筠筠朝陈逸明走过去。可是,陈逸明的身体只是颤抖了一下就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盯着手术室看,仿佛筠筠根本不在他身边。 孩子可能觉得爸爸对他的态度很冷淡,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在陈嵩岭的怀里不停挣扎,想要扑到爸爸的怀里似的。 陈嵩岭忍不住催促道:“逸明,你抱抱筠筠吧。” 陈逸明仍然不为所动,陈嵩岭无法,因这是医院不能喧哗,于是把筠筠交给红霞,让她带着孩子出去安抚。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名护士焦急地走出来,语速快速地说道:“病人现在急需输血,可是病人的血是珍稀的O型血,血库里只剩下几袋O型血袋了,撑不了多久。你们看看,病人的家属中是否有这种血型,或是马上通过媒体来寻找征求同血型的好心人。当然,我们医院也在努力征集中。” 陈逸明慌了神,脸上登时一片煞白,可是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顾一切在公司的工作群里发了一则征求血型的信息,也让王秘书马上通过大V平台寻求好心人。 就在陈逸明在公司的群里发布征求信息不久后,崔晴扬突然赶到了医院,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陈逸明面前。 陈逸明根本没有心思去询问崔晴扬为什么会来这里,他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而后焦急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崔晴扬心里一痛,而后把心一狠,颤声说道:“陈总,我就是O型血。” 陈逸明猛然停下脚步,像是漂泊在海洋上即将溺亡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阔步走到崔晴扬面前,握住她的双臂,一张俊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连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等崔晴扬点头,陈逸明便拉着她来到医生的办公室里,有些喜极而泣地说道:“医生,快,她跟我的太太是同种血型。” 崔晴扬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陈逸明紧紧握住她的大手上,臆想着他和她仿佛是私奔的一对情侣。她就这样一直任由陈逸明拉着她跟随在医生后头,直到针管刺入她血管里的疼痛把她拉回到现实中。 通过玻璃的映照,她看着陈逸明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而自己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凉。 不知道抽了多少,反正看着那满满的一个血袋,崔晴扬渐渐觉得有点头晕。好在,医生及时抽出了血管,将一根棉签按在伤口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陈逸明跟崔晴扬说了声谢谢,而后跟着医生跑到手术室门外。崔晴扬一愣,而后自嘲一笑,挣扎地站起来想离开医院。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迎面撞到了一个人,因为体力不支,尽管没有很用力,她还是经受不住地摔在了地上。 季羽一愣,慌忙把崔晴扬扶了起来,满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崔晴扬摇摇头,虚弱地应了声没关系。可是还没走两步,只觉眼前一黑,登时晕倒过去。季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崔晴扬,焦急地左右看了几下,不见她的家属,这才把她横抱起来,叫道:“医生,快,有人晕倒了。” 崔晴扬幽幽醒来,映入眼前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她微微偏头,但见一个陌生男子见到她醒来惊喜地站了起来,温声问道:“怎么样了?” 崔晴扬一愣,“你是谁?” “不好意思,是我把你撞倒的。放心,医药费什么的我会承担的。” 崔晴扬这才想起来,方才在医院门口确实有人撞到了她。她是因为什么晕倒的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如果不是抽了那么多血,加上原本有点贫血,被那么轻轻撞一下怎么可能会晕倒。 “不用了,跟你没关系,是我身体的缘故。” 季羽没有把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把崔晴扬扶起来,温声说道:“医生说你有点贫血,又一下子抽了那么多血,现在身体很虚弱,现在给你输的是葡萄糖。” 崔晴扬点头,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盯着地板看,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无法言明的悲凉中。季羽重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犹豫了一下,诚恳地问道:“你现在不开心?” 一直以来,她总是强颜欢笑,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掌声和爱慕足够多了,所以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得自己会不开心。可是自从遇到陈逸明,她分明是开心的,可是却觉得这种开心怎么这么痛苦。 被季羽突然这么一问,崔晴扬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呆愣地看着季羽,泪水一下子涌上眼眶,而后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 季羽一慌,手足无措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担忧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冒昧地随便乱问。” 崔晴扬哭了好一会儿,心情终于有所平复,她擦干净了眼泪,有点难为情地看着季羽,抽泣着说道:“你这人怎么不分对错就乱认错啊。” 季羽又是一愣,而后温润一笑,温声说道:“我第一次惹一个女孩子哭泣,难免有点不知所措。” 崔晴扬看了他一眼,而后只觉得脸颊有点滚烫,慌忙转移了目光。片刻,只听崔晴扬叹息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季羽身上散发出的能够令人安宁的气息,一时控制不住,把背负了许久的没有人可倾诉的秘密说了出来。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我才知道,哪怕就是我为了他死在他面前,他也会无动于衷的。在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妻子,别说心里了,连眼里都容不下别人。” 崔晴扬眼圈一红,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被以前追求我的那些男人宠坏了,总觉得自己比他妻子年轻,身材也比她火辣,又对他死心塌地,只要我愿意,他迟早会离开他妻子而选择我。可是,我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线,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他才明白了我对他的爱,然后比我预想得更彻底和残忍地拒绝了我,不留一丝念想和余地。就刚才,我还痴心妄想那一刻,他心里有我的,哪怕是感激。可是,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替他的妻子供血的工具而已。” 崔晴扬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掷地有声道:“陈逸明,我算是认清了你的心,残酷无情。” 季羽本来一直安静地倾听崔晴扬的倾诉,突然听到她最后这句话时,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动作和表情都变得迟钝,只是惊愕地看着她。 在看到季羽的表情时,崔晴扬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不禁有点懊悔把自己的丑事揭穿给外人看的冲动,自嘲一笑,有点气闷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季羽回过神来,摇摇头,有点无措地解释道:“不不,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难过。”顿了顿,他确认道:“你口中的他是陈逸明?” 崔晴扬错愕地看着季羽,“你,认识他?” 第123章 往事不过是浮云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你说他的妻、妻子正在医院里抢救?” 崔晴扬惊疑地看着季羽,点头说道:“是的,我早上亲眼看到她出了车祸。” 不等崔晴扬把话说完,季羽猛然起身离开病房。看到陈逸明喜极而泣地跟着医生和护士把姚知月推出手术室,他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陈逸明并未看到季羽,他紧紧握住姚知月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昏迷的妻子。那种失而复得的释然和大喜让季羽一下子想到了崔晴扬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他自问比起崔晴扬对陈逸明的痴情,他对姚知月的爱慕及不上一半。而崔晴扬那样百折不挠,甚至充满攻击性的掠夺都铩羽而归,更何况他的默默守护。 季羽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觉得一片清明,就好像一直困扰在阴云浓雾里走不出来,最终在这一刻投来的一束光,让他一下子看清了走出来的路。 他重新回到崔晴扬的病房里,正好看到护士替她拔掉输液针管。崔晴扬道了一声谢,站了起来,促然看到季羽站在门口,不觉楞了一下,木木地问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季羽温和一笑,并未回答崔晴扬的问题,而是温淡地说道:“你最好还是休息一天吧。如果你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崔晴扬想了想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跟着季羽一起离开医院。坐在副驾驶座上,崔晴扬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看你好像很担心他的太太?” 季羽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被崔晴扬看在了眼里。他不置可否,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浅淡地说道:“你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我,看来我也得跟你换一下。” 崔晴扬想不到季羽这么爽快,隐隐觉得很可能,他也跟自己一样,对一个有夫之妇一厢情愿。 季羽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结婚,甚至她还没跟她的丈夫在一起。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爱上的女生会是怎样的,可是那天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就是我喜欢的女孩。” 崔晴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原来在她眼中一文不值的女人不仅在陈逸明眼中被视若珍宝,就连在别的男人眼中也是不容小觑的。 “柔中带刚,遇到天大的困难都很淡定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对陈逸明的爱,我几乎看不到她大喜大悲的样子,像是画中人。虽然,很心痛她为了他哭,为了他笑,甚至闹,可是不得不承认,有血有肉的她真的更动人。只是,她的所有情绪从来不会为我所波动,哪怕一丝涟漪也不会。” 崔晴扬眼眶一片潮湿,她是那么地能感同身受,果然他们都是同病相怜,不觉对季羽多了几分柔软,轻轻触碰到他的手,仿佛是在给自己安抚。 季羽一愣,匆匆看了眼崔晴扬,又转头目视前方。崔晴扬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覆盖在季羽手背上的手,柔声道:“没有想到,我们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 季羽不置可否,情绪不再像之前那么沉重,笑了笑,温声说道:“是啊,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们为爱而不得而独自伤神,却不知道走出那个迷局其实只需要一步,认清在爱慕对象的心里眼里住着的那个人不是我们,他们的无情是对我们的唤醒。” 崔晴扬认同地点点头,在这一刻,似乎没有那么沉痛了。在这之前,她真的很害怕,怕自己的一生都会毁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甚至迷失自己。可是,在大悲大痛之后,她没有想到,迎来的却是轻松,那种释然使得腹部的紧绷感也消失了。 “可不是,对于不适合的人来说,我们所有的真情和痴心都是用来辜负的。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陈逸明对待我和他妻子的差别,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说真的,我一度很痛恨他的太太,我愿意为了他去死,可她敢吗?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经历过远超过嘴上的生生死死。” 季羽和崔晴扬没有想到,这一路上他们聊得还挺尽兴,真是有种相见恨晚的遗憾。临下车前,崔晴扬突然对季羽说道:“我打算辞职。” 季羽一愣,建议道:“心结打开了就好,辞职的事情还是再考虑一下,至少等你找好下家。” 崔晴扬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既然解开了,那就一分一秒不想多呆。以前恨不得每时每刻看到那张脸,现在一点都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了。” 而此时,病房里的姚知月幽幽睁开了眼,她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了,第一次觉得阳光是如此珍贵。 陈逸明看到姚知月醒来,一下子红了眼眶,那种细思极恐的后怕让他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颤抖着声音,柔声说道:“你终于醒了。” 姚知月还很虚弱,经历过这一遭生死,顿悟人这一生,除了生死,其他真的都不是事儿。她点头,看着陈逸明的目光多了几分柔情,“筠筠还好吧?” 陈逸明哽咽,“儿子很好,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们大家都很好。”顿了顿,陈逸明突然低声地哭了起来,所有梗在心里的恐惧和懊悔,还有夹杂在一起的情意和感受齐齐倾泻了出来。 这是姚知月第一次看到陈逸明在她面前流露情绪,比起往日的喜怒不于行,现在的剧烈情感让她又是心疼又是震惊,“放心,我怎么舍得把你和筠筠丢下呢?” “这本来是一场可以避免的车祸,只不过车主好像是疲劳驾驶,反应没有正常情况下敏捷。” 陈逸明的耳边响起交警跟他说过的话,登时觉得呼吸不上来。那一夜,因为他彻夜未归,她一定是担心了一个晚上,甚至一夜未眠。 “都怪我,明明知道你第二天还要出差,还是……”陈逸明痛苦难当,当时崔晴扬的一番告白也让他十分震惊,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妻子和工作上的抉择,所以还是执意去酒店暂住了一晚。 姚知月的眼泪涌上眼眶,虚弱地安抚道:“好了,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吗?” 姚知月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陈逸明几乎形影不离地陪护和照顾着,公司的事儿他也无暇顾及,暂且权权交给了总监。 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姚知月才终于可以出院。虽然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陈逸明坚持要她在家再休养一段时间。 回到公司后,陈逸明才知道,崔晴扬辞职都快一个月了。他只是平静地点了个头,而后并没有追问她离职的原因。 午休期间,陈逸明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买咖啡,正好碰到了崔晴扬。他一愣,但还是磊落地走过去。 崔晴扬亦是一愣,而后满目坦然,看着陈逸明问道:“你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不错。”顿了顿,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崔晴扬再次一愣,而后释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幸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希望你们好好的,无论怎样,你也是我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啊。” 陈逸明想起自己在医院里对她有些过河拆桥,有点不好意思,随即诚恳地祝福道:“希望你遇到珍视你的人。” 话音才落,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扬扬,他们没有卡布奇诺了,我给你换焦糖玛奇朵的,可以吗?” 在看到季羽走过来的时候,陈逸明有些惊诧,不过很快恢复了常色,跟季羽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季羽怔了一下,很快也恢复了常色,看着崔晴扬的目光满是宠溺和珍爱,简单地询问了下姚知月的身体状况。 崔晴扬慢慢挽住季羽的胳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对着陈逸明娇羞地说道:“他就是珍视我的良人。” 陈逸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真心诚意地祝福道:“祝你们幸福!” “谢谢。” 就在这时,服务员的催促声响起,季羽这才想起来叫的正是他的号,“我过去拿一下。” 在季羽离开的当儿,崔晴扬犹豫了一下,如实地告诉了陈逸明,“其实,我当初能够那么快就谈下合作的单子是因为,温总是我认识的人。后面沈总又执意要我出席任何一次的谈判也是因为,我授意他那么做的。” 陈逸明微微楞了一下,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震惊,似乎这是在他意料之内的,只听他说道:“原来如此。”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啊?” “其实,在沈总有意无意提起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正要让人调查你的信息时,我太太发生了意外,所以就把调查的事情抛之脑后了。不过,这都已经不是事了。” 崔晴扬尽管已经释然,可是听到陈逸明最后一句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似乎她过往对他的情真意重不值一提而已。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 看到季羽往这边走过来,陈逸明笑了笑,云淡风轻道:“该对你感到好奇的人是他,不是我。” 第124章 重新出发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星河,乐乐吵着要吃蛋糕,我不知道她想吃哪种口味的,你带她去甜品店让她自己挑一下吧。” “行,那你现在这里等一下,我们马上回来。” 将星河的话正中陆宛下怀,看到他带着女儿离开,陆宛稍微抻了下衣服的褶子,而后坐在了公司门口的一处休息椅上。 这时,姚知月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陆宛。她楞了一下,而后笑着跟她打了招呼,“陆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陆宛起身站了起来,笑着应道:“星河带着闺女去甜品店,我懒得走动就在这里等他们。”顿了顿,陆宛关怀地问道:“你身体康复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啊,不然哪里能来上班。” 陆宛点了点头,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笑说道:“你这个人就是太敬业了,了解你的人知道是因为身体和家庭的原因让你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不知道还以为你随时在休假。” 姚知月心里一个咯噔,讪讪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陆宛的话。她心里当然明白,陆宛这是拐着弯说她不尽职。 见姚知月没有回应,陆宛登时哑口无言,而后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上回还跟我们星河说,反正乐乐也大了,我去考个心理学证书,可以跟你一样,家里有事呢就请假在家,没事就去上班。反正也是自己开的公司,时间上有弹性不说,还有一笔工资可以拿。我可不敢照你们专业的薪酬拿,一个月三四千就成。” 见陆宛已经把话说得这么露骨,姚知月浅淡一笑,语气不觉寒了几分,“那等你先成为心理咨询师再说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陆宛也不再端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到:“我觉得有些话,我还是应该跟你说清楚。你虽然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可是不能多拿少做啊。星河他为人老实,吃了亏也不好意思说,可是他毕竟也要养家糊口啊。你那边一有事星河就随时随地替你顶上,偏还给你停薪留职,把我们一家的出行计划都打乱了。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开的公司啊,想来上班就来上班,不想来就甩手不管。你要是真的腾不出时间,你把位置留给有需要而且负责的人啊。” 姚知月到底有些理亏,这一路确实是仗着将星河的担待对于这个岗位正如陆宛所说,想上班就来,有事就走人。 不等姚知月回应,将星河已经带着闺女回来了,跟姚知月打了声招呼,对陆宛催促道:“走吧,我已经订好餐厅了,刚才他们还打电话跟我确认。” 陆宛已然又恢复了友善的样子,点点头,看了一眼姚知月,笑说道:“我有个表弟也是心理学专业毕业了,他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够跟你好好探讨探讨。” 姚知月这才知道,原来陆宛等在这里是特意想要让她把自己的职位拱手让给他的表弟。她笑了笑,浅淡地应道:“你还真是一个好表姐啊。” 姚知月驱车回到家里,红霞牵着筠筠迎接过来。姚知月看着红霞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红霞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太太,我决定辞职。在这个家里,我真的做得挺开心的,只是家里催着我回家结婚。” 姚知月既替红霞感到高兴,同时也很为难,陈嵩岭已经回到老房子去住了,她和陈逸明都有工作,临时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保姆没有那么容易。 姚知月忍住心里的焦急,笑着问道:“结婚的日子定了吗?” “就下个月。我知道要找到合适的接替人不容易,所以特意让家里把婚礼推迟了一个月。” “谢谢你啊。” 陈逸明和姚知月拖认识的朋友介绍保姆,可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再一个礼拜,红霞就要辞职了,无奈之下,姚知月最终在中介的推荐下雇佣了一个四十出头的保姆。怎奈,筠筠习惯了红霞的照料,对新来的保姆一直很排斥。 无奈之下,陈逸明把陈嵩岭接过来,帮忙一起照顾筠筠。尽管筠筠上下学由陈嵩岭接送,可是却跟家里新来的保姆接二连三有矛盾。盗墓 这天晚上,姚知月下班回来,看到陈嵩岭脸色不善,而保姆也一脸的委屈。她暗自叹息了一声,惊心胆战地回到卧室。 片刻,陈逸明终于回家了。她在卧室里听到陈嵩岭没好气地跟儿子抱怨着什么,偶尔传来保姆不忿的辩解声。 半个小时后,陈逸明也是一脸疲倦地走进卧室,乍然看到姚知月躲在房间里,楞了一下,而后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还没回来。” “早回来了,只是一直不敢出去而已。你说,红霞要是还在的话就好了。” 听到姚知月的抱怨,陈逸明的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张嫂跟我说,她这个月做完就要辞职,理由是受不了我爸的脾气。” 姚知月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她眉眼间的疲倦感更加浓重了,叹息了一声说道:“这段时间我先请个假吧。” 话音刚落,姚知月猛然想起了不久前陆宛在公司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心里蓦然一沉,登时觉得满面羞愧,不禁有些烦躁,“可是,我实在不好意思跟将星河再请假了。这一年,我统共上班的时间都不到一半,这要是再请假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陈逸明也为难了,他的公司正在准备上市的过程中,一时半会儿根本少不了他。两人不禁陷入进退维艰的处境中。 一夜的辗转反侧后,姚知月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如陆宛所说的,自己既然无法兼顾到家庭和工作,总是把工作放在其后,那就不如把这个职位让出去。别最后弄得工作没做好,给人抓住把柄不说,连家庭也没经营好。 姚知月将工作收尾后,正式跟将星河提出了辞职。将星河楞了一下,而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且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显然,连他的忍耐也被慢慢透支得所剩无几了。 “你放心,你在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去动,且永远为你保留,除非你自己执意要退出来。” 姚知月笑了笑,玩笑道:“开玩笑,我现在工作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傻到连股东都不当。”顿了顿,真心实意地说道:“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担待。” 从公司离开后,姚知月径直开车去幼儿园接儿子。看到宋玲玲亲自把儿子送出来,姚知月顺便跟她多聊了两句,把自己已经辞职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了她。 宋玲玲拍了拍姚知月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哎,我们女人啊,不管哪一条路都不好走。我羡慕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做一个全职太太,远离职场的勾心斗角和辛苦打拼。你却羡慕我有人替我照顾孩子,可以尽量平衡好工作和家庭。” 姚知月淡然一笑,比起以前的焦虑,她渐渐变得平和了,“是啊,我以前总是很容易为将来的事情感到焦虑,好像我不这么做将来就会过得很痛苦一样。可是,当我一直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式去做的时候,我发现结果一样是有痛苦的。所以,我为什么不好好着眼于当下,要为哪些未知和不确定的因素而忧心忡忡呢。” “你想清楚了就好。不过,不得不说一句,我在幼儿园干了快十几年了,这老人带的孩子和父母自己带的孩子,那真是有很大的差距的。所以啊,尽管我完全可以把两个孩子交给我的公婆和父母带,但还是尽量抽出时间自己教养。” 不知道是为了宽慰姚知月,还是真的如此,宋玲玲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懊悔,继续说道:“世间岂得两全法,我的工作是没有什么遗憾了,不过在亲子关系这一块上,多少是有点一言难尽啊。文文还好,辰辰啊,哎,带得少,现在只跟他的爷爷奶奶亲。” 姚知月突然不再对自己的决定耿耿于怀,其实这些年,她一路只顾着往前奔跑,根本没有时间和意识停下来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借着这个机会,不如先充实自己,过几年慢节奏的生活。 陈逸明对于姚知月的辞职心生感激,他知道这对于妻子来说,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来成全他以及他们的家庭。 令姚知月感到的欣慰的是,筠筠在她的亲自照顾下,性格明显比过去开朗了不少。日子渐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每个周末,她会跟着陈逸明一起带着筠筠去老房子看望孩子的爷爷。 尽管姚知月渐渐适应了全职太太的生活,可有时候依然不免感到一丝淡淡的焦虑。她把心理的焦虑写下来,并且用一种专业的角度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这些自我剖析不知不觉间被很多人关注,甚至有网友建议她开个专栏,专门写一些解惑答疑又通俗易懂的心理学文章。 通过尝试,姚知月渐渐做得风生水起,令她感到欣喜的是,她终于找到了既喜欢又符合自己专业的工作。 完结感言 - 他似糖如蜜 - 一橙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