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私藏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七月末,江州。 暮色沉沉,城市喧嚣慢慢湮没,戏剧的人间开始拉开帷幕。 卡莱尔酒店。 “呵。”清晰可闻的冷笑,裹着浓醇酒香,朦胧懒淡。 沙发上,容栖靠着,脸上似笑非笑。 长相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艳,双眼狭长上佻,晕染着淡淡绯红,勾人心魄。 沈渡手抬不起来,只能仅仅倚着床沿慢吞吞地站起来。 手骨折了,人也是被一脚踢下床的。 脸色苍白,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疼的,“容导是我逾越了,还请您不要生气。” 容栖搭在沙发边上的左手曲起支着脑袋,淡淡睨着他,“是周楚耀让你来爬我的床,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沈渡在心里衡量了几番,硬着头皮解释。 “周老板跟我说容导最喜欢年轻的——”“停!”容栖打断他。 “三秒钟,滚出去。” 沈渡那是万分不敢延误,拖着骨折的双手,衣服也是随意披着的,撞开门,落荒而逃。 容栖起身,在床边找到自己的手机,寻了个号码拨过去。 “栖栖怎么了?”那头的人接得很快,是容栖的助理——林微。 “我房间被塞人了。”她来到落地窗前,外面华灯璀璨,隐隐约约间可见她的身形。 “什么!” 林微正开着车,下意识猛踩刹车,身体前倾,后又重重撞上座椅。 动静有点大,可把容栖吓到了,告诉她自己没事。 “周楚耀!他怎么敢的!”林微咬牙切齿。 酒店是周楚耀安排的,投资人,又是她说得上话的朋友,她也大意了,就把容栖安排在卡莱尔。 今日是剧组杀青的日子,大伙合计着过来庆祝一下,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微接到男友柳西沉的电话,说是过来江州这边出差想看看她,容栖把她放走了,让她不用管自己。 临走前林微还是不放心,喝得面红耳赤的周楚耀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容导的,让她放千万个心。 这一时的大意险些酿成大祸。 林微表情严肃,攥紧方向盘。 若是被那位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在等林微的空档里,容栖找到自己的大衣外套,紧身的红裙勾勒出她最完美的曲线,腰肢纤细,修长白嫩的双腿踩着高跟,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带着些懒散随意。 摸到兜里的香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捞起搁置在桌子上的银色机械打火机,不疾不许地走出房间。 明亮辉煌的长廊上,只回响着细碎的高跟鞋着地声。 “嚓”,修长的双指夹着香烟,薄烟蜿蜒而出,动作熟捻,她虚眯着双眸,青灰缭绕的烟雾模糊着明艳生光的五官。 站在电梯口,红色数字一字跳动,缓缓上升,也是到她这层。 二十三层,电梯停下。 电梯门打开前,猩红的烟头被她摁灭在旁边垃圾桶上。 走出来一个男子,错身时容栖淡淡瞄了眼,白衬衫,黑西裤,个子很高,极致简单的穿搭莫名被他穿出矜贵沉稳的感觉。 容栖眨了眨眼,他靠近的那一刻,沉香温厚的香气缭绕在鼻息间,掩藏着些疏冷。 真好闻。 “先生,你东西掉了。”她叫住他,弯腰拾起掉落在电梯里的雪白手帕,左下角绣着艳色玫瑰,藤枝缠绕,有种绮丽反差的美感。 男子顿足,转过身来,用着清冷的音质说道:“谢谢。” 修长而如同渡了层白釉的手伸过来,指甲剪得很干净,好看极了。 容栖抿抿唇,心思抽离。 他们是不是见过? 她把手帕递过去,才发觉,与他的人不同,那手是真的冷啊。 男子接过对她颔首,转身离去,直至那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容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回过神来按了一楼的按键,电梯门闭合时林微的电话打来了。 容栖接起,先听她讲。 “栖栖我在楼下,你下来了吗?” “马上。” 容栖心不在焉的,“林微。” 林微:“嗯?” “我遇见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 能得容大导演这么高的评价,到底是有多好看啊。 林微讶然,不禁好奇问道:“一见钟情了?” 修长白嫩的手指划过冰冷的墙面,容栖舔舔唇,笑开,没有否认。 电梯内越待久信号越不好,所以后面容栖说什么林微听不清了,想想等她下来再八卦一下。 容栖回味着那温润余香,侵蚀在心尖,碾磨得有些絮乱。 姣姣眉目在冷白灯光下勾魂摄魄,方才的视觉盛宴让她都忍不住眉稍上扬了几分,脑海中突然浮起一个病态窒息的想法。 “真想私藏起来,谁都不让看......” 直至长廊上空无一人,男子停下脚步,垂首看着手心里手帕,手指细细摩挲,黑眸深谙。 第二章 赞叹 - 仰吻 - 一颗鲤子 车子停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便于防止被记者抓拍,容栖微垂着头上了车。 驾驶室上的林微转头看着她,还在打电话,“嗯嗯,你注意安全。” “咳咳,栖栖在呢......” 容栖明了,是柳西沉。 搞电竞的,人气高,那颜值光往台上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容栖只见过几次,玩电竞的太忙了,整天不是打比赛就是训练,也幸亏林微不是闲在家的主儿,你忙我也忙,一来二去,俩人聚少离多。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林微挂电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容栖知她脸皮薄没有逗她。 “待会儿到柳西沉那里你就去吧,我自己开车回去。” 林微启动了车,蹙着眉,拒绝她,“那怎么行,再说了你开车我不放心。” 容栖拿了驾照后鲜少开车,几乎都是有人接有人送,林微说她是隐藏的马路杀手。 知道她会这么说,容栖没再说话,笑里藏着点什么。 现在还是晚上九点半,江州有个出名宵夜城,五湖四海的美食都聚集在一块,场面壮观,颇为惊叹,刚好要从那里路过,车子开过去的时候路堵得水泄不通。 容栖晚上就喝了酒,饭桌上的菜肴都不是她爱吃的,刚才抽的烟像是开了个胃,肚子空空的。 她开了点窗户,耳边回荡着未眠的夏日燥热,属于小吃美食的香味扑面而来,咂咂舌。 “林微。” “嗯?”林微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她。 “我饿了。” 林微没有多说,把车停在一旁,问她想吃什么,容栖看着外面五花八门的摊子,舔了舔嘴唇,“馄饨吧。” “行,我马上回来。” 林微走了后,车钥匙放车上的,边走边嘀咕着,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喜欢吃馄饨了,往日里都是喜爱麻辣烫那些重口味的。 冒着腾腾热气的白团子馄饨被捞起来,林微也有些馋了,后悔没多要一份,馄饨是她的最爱。 正准备掏手机付款,容栖打电话过来了,她以为是等不及过来催了,正准备说马上来了。 “安心去约你会的吧,车子我开走了,柳西沉那里我也说了,他过来接你。” 林微愕然,提了提手里的馄饨,“你不是饿了吗?” 容栖在那头轻笑一声,经常抽烟的人嗓子里多少夹杂着哑,性感慵懒,“傻妞,给你的。” 知道她的脾性,林微叹息一下,让她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车流通了,顺顺利利上了大道,虽然还是有些不够熟练,马马虎虎吧。 在江州她有个私人公寓,比较隐秘,只是剧组繁忙,一旦开机就是停不下来那种,偶尔回来住而已。 门卫的大叔认识她,而且印象还很深刻那种。 这姑娘第一次搬过来的时候,就在门口逮住一个想要跟着混进去的私生饭,那手脚功夫没个七年八年练不起来的。 一个高出她两个头的大男人就那样硬生生地被她钳制住,半分动弹不了,最后哀声求饶。 太猛了。 “容小姐回来了。”门卫大叔开了门,和善地打了招呼。 容栖回礼一笑,小心翼翼地打着方向盘开进去。 门卫大叔正打算关门,后面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缓缓开过来,他不用看车牌就知道是谁。 他笑着跑过去,“迟先生回来啦。” 车窗降下,男人那倾倒众生的容色,漆黑如夜的眼波无痕,唇若桃色,五官线条落拓得利落精致,难得的漂亮却不显女气的长相。 即使是看了好几次这张脸,门卫大叔依旧还要赞叹,这迟先生怎么生得哪儿哪儿都好。 听说是大学教授,年轻有为,身边也干净没有莺莺燕燕,礼数好得让他以为是哪里来的贵族绅士。 “嗯,辛苦了。” 声线干净如玉石相扣,在漫漫长夜中,落不到实处。 第三章 沉溺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不熟悉停车场,绕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位,有惊无险地停好。 边等电梯边刷着微博,新剧开机在即,现在苦于找不到适合的男二,而沈渡就是被她pass掉的男二人选,太过轻浮,眼里不够纯粹干净,实在是不符合男二人设。 在脑子里筛选着娱乐圈的男明星,倒是有几个人选,只等到时候试戏的时候看看怎么样了。 她正陷入沉思呢,旁边有人来了也没有注意,电梯到了,直到开门她回神过来。 进去后无意间回头看身后的男子,愣住,眨了眨眼。 “是你啊先生。” 迟砚长睫扇动,桃色的唇轻启,“嗯,好巧。” 电梯在上升,迟砚按了二十六层,侧首问她,“你住几层。” 他手里还提着刚买回来的菜,多了几分烟火气,容栖暗暗打量,真巧,基本都是她爱吃的菜。 “跟你一样的楼层。”容栖莫名觉得跟他有缘分,连楼层都一样,内心那个不见光的邪念蠢蠢欲动。 迟砚微微颔首,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是个谨礼自守的绅士,清冷在眼,疏离在骨,温柔在心。 容栖站在她后方,歪歪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她鲜少见过把白衬衫穿得这么好看的,宽肩窄腰长腿,惊人的完美比列,眼睛被什么光线闪了下,原来是他左手小拇指上带了个银色素圈,还挺特别的。 俯首时后颈骨微微凸起,冷白刺眼,总想在那上面留下点什么...... 沉溺酒色不过人之常情,她收敛着心绪。 容栖没有想到,电梯内部墙面上,净透地可以当镜子用。 迟砚默不作声看着前方,将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须臾之后,抿抿唇,心口在跳动。 直到看到他看门走进对面,容栖心里还是喜滋滋的,这个小区的每个楼层都只有两户。 真好,算是他们两个的私人空间了。 关上门,手里的菜掉落在地上,他没有第一时间捡起,反而是通过门口的监控录像看着外面。 素日眼里蒙着淡淡冷感的雾气,此刻像是被灼烧得一滴不剩,狷狂而痴迷。 像极了挣破囚牢里的疯子,生长出无限狰狞,沾染红尘的白玫瑰没有回头之路。 容栖苦恼了,忘记买吃的了。 看着冰箱里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拎着钥匙出门买吃的。 对门把手被拎动,噢,是漂亮邻居出门扔垃圾。 容栖不知道他叫什么,又不敢冒昧问,想着再等等,免得把人吓跑了。 “出门?”这次是他先说话。 容栖点点头,笑意嫣然,摸着空荡荡的肚子,“去吃饭。” 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换了身休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温雅不少。 “我菜买多了,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 容栖眼里放光,求之不得呢。 晚间,容栖打了个电话,显示是京州那边的。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 容栖摩挲着水杯,里面盛着冰水,蒙了层凉凉的水气,水珠滑进她手心。 “男人都喜欢什么啊?” 那头的人静默了一会儿,重新看了看来电,这才确定没有打错。 “女人。” 容栖:“......” 那人继续出招,“那就钱,反正这玩意儿你不缺。” 容栖不太满意,她总觉得,漂亮邻居那样的人,不是缺钱的主。 —— 第四章 禁忌 - 仰吻 - 一颗鲤子 “AvoidantPersonalityDisorder,中文学名回避型人格障碍,情绪思维过于敏感,内心封闭,对于世间有极大的不安,冷漠。” 男人音色冷玉清霜,从容独特。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学生们有条不紊地记笔记,有特意跑过来蹭课的女学生激动地想偷偷拍照,被熟悉规矩的人拉住,低声道:“迟教授最不喜被人拍照了,这个可是他的禁忌。” 女生连忙止住,讪讪收下手机,只能默默瞧着台上。 迟砚,江州大学首席心理学教授,年少成名,当然,最令人垂涎的是那惊鸿样貌。 他站在讲台后面,背景板是墨绿色的黑板,江州大学喜好用多媒体,偏好传统教学。一身白色衬衫半挽着袖子,漏出小截修长冷白的小臂,腕骨扣着块银色手表,折射着冰冷轻颓的欲。 “好,下课。” 合上书,抬眼,精致漂亮的皮囊过于薄凉,毫无波澜,让人无故生怯。 有不少人叹息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有听够迟教授的课呢,下次不一定能占到座位了。 见到迟教授走到门口了,宋衣丢下收拾一半的书本,追了出去。 “教授教授。” 迟砚拿着书的手被人抓住,脚步一凝,侧身,“什么事?” 宋衣也觉得抓着他的手太唐突了,松得快,笑得腼腆,“那个,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其实我喜欢......”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男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虽然预料到会被拒绝,不过显然是没有想到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 不过像迟教授这样长得跟谛仙清辉似的,喜欢的人得好看到什么程度啊? 宋衣略伤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眼睛被一道细微的冷光闪过。 她看到,迟教授左手小拇指上,带着一个银色素圈。 作为网上冲浪第一名的她,见过千千万万的帖子,记得有个帖子这样说过,男生带尾戒,有可能是......gay。 宋衣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 走到无人之处,迟砚厌恶地看着被触碰的手臂,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清明的镜面中,五官冷如皎月的男子,垂着眼帘认认真真地洗手,下颚紧绷。 隔壁女洗手间出来两个嘻嘻哈哈的女生,俩人捧着手机激动地讨论着,所以没有注意到迟砚的存在。 “栖栖来我们学校取景,不知道会不会找群众演员,好想去她的剧组,我想更近距离看看她!”一个短发女生情绪有些高昂地摇着同伴的手,脸上明明白白的花痴样。 同伴是扎着丸子的女生,比她还要激动,“我要把我家里存的一百三十七封情书亲自给栖栖,当面告诉她,俺要为她生猴子!” 短发女生开始与她争论了,“你就死心吧,栖栖是我的老婆!” 丸子头不服气,想要反驳,无意间看到前方洗手台立着身姿矜贵的男子,脚步站定,磕磕绊绊叫着:“迟...迟教授好。” “啊迟教授好。”短发女生反应快,眼睛不敢一直往那里瞟。 迟砚漫不经心地把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冲她们点点头,拿着书走了。 直到确认男人听不见后,丸子头拍着胸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迟教授总是怕,明明他从来没有对我们发过火。” “我也是,我连看都不敢看。” 与江州大学的学生们而言,迟教授这样的人,只能远观不可亵渎,就如终年不化的雪山。 “不管了不管了,栖栖才是我的心头好,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她了!”俩人手拉着手,一路奔跑。 迟砚在沉寂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个是江州大学为他特意安排的个人办公室,一切由他喜好安排的。 墙壁是通体浅灰色,所有的办公室摆件都是白色,整个充斥着冷淡,简洁。 其中最突兀的是,正对着办公桌的墙面上,挂着一副艳色玫瑰画。在湛蓝的天空下,生长着一株藤蔓茂盛的玫瑰,惊艳了整片世俗。 他按着往常一样,驻足凝望着,手上一圈一圈地转动着那枚尾戒。 戒指有些小,将他小拇指勒出了细痕。 “两千一百一十九天,姐姐.......好久不见。” ...... 第五章 沉淀 - 仰吻 - 一颗鲤子 敲定了几个月的新戏,涌进了不少投资商,规模大了不少,所以容栖在选角,选景上面更用了点心。 容栖早期凭借处女作《藏娇》,成了影界一匹黑马斩获金兰奖,口碑不断,顺势成为炙手可热的名导。 剧组还没有开机,容栖今天来云江大学想采采景,低调的亲自开着车过来。 同学校打了招呼,没有从正门进来,寻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停了车,对着镜子戴正口罩,重新别上耳机。 林微头疼,生怕这姑奶奶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一个人行吗?” “什么行不行,女人不能说不行。”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腰身处设计着皱褶,很显身姿,裙摆刚好垂到小腿处,这种偏素净的打扮对她来说甚少,主要是今天来的是校园,还是想随个大众。 手里拿着一台相机,看起来有些年久了,边角脱了点漆,还是舍不得换,这个是她最喜欢的相机了。 一路上走过的学生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看着手里的书,看着与好友嬉戏打闹的女生们,互相恩爱的情侣们,容栖忍不住按下快门拍下他们的身影,感叹着青春真好。 她没有在学校待过,从小到大,因为身体状况原因,家里一直是请的家教,校园生活这个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她站在风景外,却无心赏风景。 暮霭倾尽,夕阳低低,天空的浮云消消长长。 几只小奶猫围着一个人喵呜,那人单膝跪着,一只白色小猫前爪还搭在他膝盖上吸吮着猫条。 男子因为蹲着的缘故,衬衫下腰线脊骨完美紧贴显出。 额前的碎发散在眉骨上,肤色冷白,即使只是一张侧脸,依旧勾得人惊心动魄。 容栖没忍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但是被发现了,他看过来了,正脸漂亮得不似真人。 她笑,“迟先生,好巧啊。” 那晚俩人互相交换了信息。 迟砚,好听极了。 有个好消息,没有女朋友,没有未婚妻,单身。 真好。 那含有沉淀着一切孤寂的目光清落在她脸上,藏匿着看不懂的情绪。 “在拍照?”他走了过来。 果然,好看的人声音也好听,老天爷偏心地过分。 容栖捧着相机,暂时收起往日的小锋芒,“抱歉,刚刚那个画面很好看,让人挪不开眼,您放心,我马上删。” 才怪,她要私藏起来。 说着,就在翻找着相片,一双指骨寸寸分明的手按住她的手腕,冰凉的温度与她触碰,呼吸一滞。 “我可以看看吗?” 容栖往后退了小步,避开他的手,笑了笑,“当然可以。” 她还是不习惯与异性直接接触,尤其那个人是迟砚。 她对于自己的自矜没有把控。 翻出刚刚拍的那张,把相机递给他。 男人接过,抿抿了嘴,微微低头,睫羽很长,冷白眼睑处拓落出淡淡阴翳,近在咫尺的那张容颜,是不染一丝俗气和红尘。 他看了一会儿,把相机还回,眼尾翘起一道弧度,“很好看,可以传给我吗?我很喜欢。”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令她错愕了一瞬,点着头,“当然可以,我加你微信吧,直接传给你。” 好似又近了一步。 密密细细的甜意占据了她的心田。 “谢谢。”还是他道谢的,礼貌疏离。 第六章 温柔 - 仰吻 - 一颗鲤子 夕阳拉长了身影,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容栖不动声色踩着另一个。 迟砚眸光潋滟温柔,嘴角翘起几不可察的弧度,风声虚浮,此处是良辰美景。 有抱着书的学生路过,眼睛瞪得溜溜大。 她看到了什么!看到那个素来不挨异性半步,待人只见三分笑的迟教授,在为一个女人抚发。 想拍下来,奈何深知迟教授的禁忌,所以只能在闺蜜群里冲起来。 “啊啊啊!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群里很快就有回复,“?又有人给周翊然表白?” 周翊然是江州大学的校草,追求者无数,不过自从迟教授来了之后人气都倾斜了不少,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他身上了。 “除了柳西沉,没人再能让我感兴趣了。” 这闺蜜一看就是重度电竞痴迷者。 “我看到了迟教授在跟一个异性在一起!俩人互动好甜!敲重点,虽然我近视离得远,但是依稀可以看出,那个姐姐超级美!” “不信。” “加一。” “......” “迟教授要是近了女色,我林桑!从江州大桥头朝下跳下去!” 她沉默了,隐约觉得,这个姐妹儿要被打脸。 ...... 容栖呆滞了一瞬,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席卷而来,但是那又很快退却。 迟砚后退半步,摊开手心给她看,是一片红叶在她头上。 “谢谢。” “不客气,今天晚上——”容栖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他准备说的话,喉咙滚动几番,闭了嘴。 他想问今天还过去吃饭吗? 容栖懊恼好好的气氛被打断了,不过看到是林微又不气了,接起,“林微怎么了?” 迟砚手里碾捏这那片红叶,静静地等在一边。 那边说得很快,好像遇到麻烦事,容栖挂完电话后,迟砚让她有事就先去,俩人道了别。 直至那个倩影上了车子后,他从拿出一个白色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迟先生”一道温煦恭敬的声音响起。 细碎的红叶从修长指尖纷扬,那张令无数人钦羡的容色,此时深沉凛冽。 ...... 林微去解决沈渡的事情,直接走的报警,但是意外的棘手起来,她觉得这个事情容栖有知情权。 容栖到警局的时候,戴上黑色口罩才下车,以防万一有偷拍。 对街绿化带里隐藏着一个摄影机,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狗仔对着容栖连连拍了数十张,心里沾沾自喜。 今天有人匿名给他发了消息:导演容栖与艺人有染,今日会去警局反手举报,借此将自己洗清。 自从去年的白兰奖后,这个容导可谓是名声大燥,有人挖出身世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底层社会家庭,并没有什么看点,大家一直暗戳戳等着有大爆料呢,没想到被他捡中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找上他的,但是对于他来说不重要了。 后背被人拍了下,他头也不回,“走开走开,别看爷忙着吗!” 眼看容栖就快进去了,他想来个最后冲刺,只是手在摸上快门的时候停住了,头皮发麻。 因为,脖颈处有个冰冷冷的利器抵上...... 第七章 腌臜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还没有进去就能听到周楚耀撕心裂肺的声音,“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啊!”警察用力敲着桌子,“安静!”沈渡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手臂打着石膏,神色恹恹。 场面有些吵闹,林微抱臂站在一旁,看到容栖进来了,朝她走过去。 “周楚耀不承认,一直坚信自己是清白的,沈渡什么都不说。” 确实棘手。 看到容栖来了,局内一半的人都看向她,周楚耀猛地站起来急于解释,“容导真的不是我啊!沈渡他诬陷我!” 两边的警察将他按住,并且严谨告诉再闹直接关个十天半个月,这下才唬住。 容栖配合着交代了事情经过,跟沈渡方才的供词如出一辙,坐对面负责记录的实习警察小李一边下笔,一边用着余光看着她。 她摘了口罩,娱乐圈虽然鲜少涉足,但是长得好看的也见过不少,却没有看见过这样一个女子。 一边的长发从耳边掉落,挡了些侧颜,五官如天地设色神佛点过般,毫无瑕疵,眼尾自然上挑,看人时有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对上小李的目光,容栖礼貌地弯了弯唇,继续说那天的情况。 笔下的字写错了一个,他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娱乐圈这种腌臜事不少见,但是甚少有当事人闹到警局的,此事已经触犯到了法律底线了,不管沈渡是不是受人蛊惑的,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其次,周楚耀一直概不承认,把自己说得坦坦荡荡。 闹到最后,居然也不来尊敬了,斜睨着容栖,口语中讽刺无限,“话说,容导也没有吃什么亏嘛,至于报警吗?”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皱眉,有警察呵斥他注意言辞。林微气得想冲过去扇一巴掌再说,算她以前眼瞎看错人了。 容栖坐在板正的椅子上,面不改色,交叠着双腿,今日的她装束没有往日咄咄逼人的锋芒,些许慵懒,但是又带着攻击性。 “话说,我也没有说幕后主使是你,至于这么急着狗咬人做什么?” “这副恼羞成怒的嘴脸真心丑到我了。” 众所周知,容栖是个颜控,颜控到极致的人。 周楚耀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思转了个圈儿。 怎么那个人还不来保释他。 审训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室内的人见到来人立马放下手中东西,肃然起立,“局长。” 周楚耀心里乐呵了,说曹操曹操到,那人叫人来救他了。 局长碰着个双喜搪瓷杯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眯着眼,笑得些许和蔼,是对着容栖说的,“容小姐我们接到你的报警需求,你放心,三天内会让事情真相水落石出给你交代的。” 容栖眉梢上挑,朱唇缓缓轻启,“那就麻烦你们了。” 而后带着林微离开,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沈渡全程没敢说话,主要是那日的断骨之痛历历在目,让他知道这个容导绝非一般人,后悔要去招惹这种人。 周楚耀头仰得跟公鸡一样,站起来理理弄皱的西装,“那我也不打扰各位了,警察同志辛苦了。” 局长垂首嘬了口茶,眼神收敛了笑意,轻飘飘道:“你可走不了,有人点明要见你呢。” 第八章 命运 - 仰吻 - 一颗鲤子 林微跟上容栖的脚步,不解地问她:“不管了吗?” 在警局门口站定,不知何时,天色近晚,挂着寥散疏星,华灯初上,在长街上蔓延着十里繁华。 容栖放松了思绪,手指在身侧敲了敲,这是她一贯思考的小动作。 “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人要保周楚耀。” 是谁呢...... 手都能伸到她这里来的,大概就那几个了。 须臾后,眼尾滑开玩味笑意,从包里捏出一根细烟,动作落拓而恣意。 林微也看呆了,容栖这个人,既有女儿般的艳丽姿容,又有男儿般的野性潇洒,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迷人味道。 她正看呆呢,跟前的美人儿像是被受了什么惊醒,被烟呛到直咳嗽。 “没事吧?怎么吸烟都能呛到。”林微回醒过来上前拍她背,带着关切的语气指责。 容栖拂开她的手,示意没事,眼睛却是看着下方的。 “迟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啊?”猩红的烟头被她指尖灵活弹到一边,脚尖踩住。 该死,抽烟被他撞见了,迟砚这种人应该最不喜欢抽烟的人吧。 林微脊背猝然僵硬,一动不敢动。 石阶下,站立着一道修长身影,背景是远处悬浮的万家灯火,抵不过那张清潋出尘的脸,甚比月色清辉。 迟砚擦了擦手,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眸看她,唇角轻轻勾起,“来办点事情。” 将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 他刚刚将她抽烟的整个动作都看在了眼里,淡赭的烟雾迷糊着野生既娇贵的玫瑰,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勾人心魄。 林微默不作声退到一边,容栖没有注意。 “那正好,待会儿一起回去啊?” 男子犹豫了几秒,谢意颔首,“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容栖扫过那抹冷白如玉的脖颈,馋得紧。 不知道迟砚什么样的女生,她这样的,他会喜欢吗? 男子与她们错身而过,林微别过头没敢看。 车子就停在门口,林微也开车来的,容栖笑着问她还不快去与柳西沉你侬我侬。 她说京州有场临时加赛,战队又赶回去了,容栖都替他们心累,反正她以后谈恋爱了要天天粘一起,不知道迟砚喜不喜欢...... ...... 周楚耀听到有人要见他后,坐立不安,按理说那个人不可能会千里迢迢跑来见他,会是谁呢? 他被带到一个更为封闭的审讯室内,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气,黑到只开了一个台灯,泛着微弱的白光,所有他只能看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子。 黑暗在他身上肆意生长,浑身冷怠如水,辨不清眉目,怀着忐忑的心思坐下。 近了点,就着那点光线,隐约瞧见这个男人长得真他妈好看。 周楚耀的文化不高,早些年全靠往死里干的狠劲,才能在中年间坐在这个位置,所以,他形容不出眼前这个男子的样貌。 但是他知道,光凭他在这个圈子摸打滚爬这么多年,见过的贵人也不少,这个人,绝非一般人。 男子动了,视线落在他身上,周楚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紧张。 “容栖,你们不该碰的。” 男子声音如珠似玉,很奇怪,明明是句简单的陈述句,却透着黑暗又刺激神经的阴冷,好像抉择了他的命运。 第九章 忧愁 - 仰吻 - 一颗鲤子 周楚耀没敢跟他直视,眼神躲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声轻笑,下一秒那男子猛然起身,右手精准擒住他脖子,桌子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巨响,力气大到惊人,他完全挣脱不开。 外边的小李担忧地往里瞄了眼,局长笑眯眯的拍着他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局长,这要是闹出人命怎么办?” “安呐,迟教授是有分寸的人,再说了,他是我们请来协助办案的心理学教授,这个应该是他们行业的新出的法子吧。” 审讯室内,周楚耀双手竭力掰扯着那只手,却丝毫未动,脸色涨红眼珠子里红丝遍布,意识渐渐进入混沌,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在接受审判。 情绪暴戾,气氛焦灼。 那双沉郁含冷的眼里,杀意浓浓,手是接近冰块的那种冷。 他在后怕,因为这个男子真的想杀他! 感觉自己就是任人拿捏的枯草,一种溺毙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呼吸不上来。 迟砚看着手中的人如死物一般,眼底是滔天杀意。 ...... “栖栖,你说的一见钟情,就是刚刚那个人吗?” 容栖坐在车头,双手撑在身后,摇晃着腿,听她说,笑然,“我说不清是不是一见钟情,但是,他给我的感觉种有点熟悉。” 是见过吗? 她丢失过一段记忆,忘了接近一年的事情,身边人都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所以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想过去追究。 林微看向她,眼里充满了忧愁。 迟家。 容栖你能接受吗? 林微走后,容栖坐回了车里,车里没有打开灯,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几乎没有等多久就被接起,“喂?”还是上次那个人。 听着那边的声音应该是在哪个酒会上,觥筹交错,围在旁边攀淡声不断。 安家的负责人安总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规划,见到方才还分出几分心思静静听他说的男子,接了个电话后,原本冷峻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谢家的继承人——谢厌,常人私底下惯以京州阎王称呼,在商界手段强硬,不留情面,不与人交心。 谢厌听了会儿,声音沉凉,“你是不是出事了?” 不然不可能问他京州各家动向,那些都是容家不对盘的,她一向不管这些的。 容栖想抽烟,但是想到一会儿还要与迟砚一起回家,才罢手。 “小喽啰而已,也只是我猜想,帮我盯着点那些媒体记者,到时候扣个美色贿赂我可就冤啦。”可是语气里哪里有一丝怕啊,反而是有种来个新鲜事情的兴奋。 谢厌抚上眉骨,话语间带着不满,“你不该瞒着我们的。”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负责人没敢说话,毕恭毕敬,眼神无声地询问着各位,谁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嗯,下次不会。” 余光中看到一个漂亮的人走出来,容栖潦草结束话题挂断了电话,将车开过去,摇下窗户。 她笑,明媚涟漪,撞进那双原本笼着寒霜的眼里,直入心扉,颓靡溃烂的灵魂在滚烫中永生。 迟砚不自然地敛了心悸,脸色如常地过去。 第十章 嗜血 - 仰吻 - 一颗鲤子 “抱歉,让你久等了。”良好的教养总是在他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容栖莫名就喜欢这种自律冷漠的感觉,总肖想着若是撕破这层脱俗皮囊,染点不一样的颜色。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亵渎神明。 “没关系,我很乐意。” 就像是把无形的钩子,牢牢钩住迟砚的心,就当是她在表白,反正怎么样他都甘之如饴。 周楚耀的事情是他的错,错在没有好好保护好她,以后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车内光线暗暗,容栖就看着迟砚扣上安全带后才启动油门,但是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浓烈的视线。 红绿灯时,她偏过头,又看对方神色很平常,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清咳一声,准备率先打破这份安静,“迟先生是在江州大学上学吗?” 迟砚压了压唇角,回她:“不是,教书的。” 容栖似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总觉得以迟砚这个气质身份不像这么简单。 车内低声放着的钢琴曲,是《卡农》,容栖很喜欢。 “喜欢听钢琴曲?”迟砚淡声询问,语速不急不徐。 她答:“喜欢,偶尔没事的时候回去现场听听。”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烁着光彩,兴奋道:“特别是安逾白的,我很喜欢他,他的几乎每场都会去看。” 安逾白是在音乐界被称为奇才的人,那双漂亮的手总是弹出各种各样的曲子,容栖难得的很迷。 容栖感受到这句话刚一落下,气氛好像冷了几分,更是听到男人包含冷寂的声音说出:“我也会。” 她一愣,由于在开车没有看他的表情,夸赞着,“我好像看出来了,因为你手真的好看。” 明显感觉到气氛又暖和了几分,连着嗓音都带着愉悦,“谢谢,如果可以的话,能赏脸听听我的弹奏吗?” 那是只为她一人弹奏的音乐会,他也不知准备了多久。 她喜欢好看的眼睛,喜欢好看的手,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所以他很小心地保护着。 容栖眼里溢出点笑,心里自然是求之不得呢。 “好啊。” 再一次路过上次的那个夜宵城,依然是人满为患,车流如织,容栖闻着逼人的香味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 迟砚了然,在暗色灯光中,眸色认真笑着问,“要吃点什么吗?” 车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刹住的,看来是早已寻好了停车位。 容栖觉得迟砚简直就是小天使,总是能看破她心思。 ...... 谁也不知道,在一个离警局偏远的小巷子中,跌坐靠墙仰头喘气的男子,黑色鸭舌帽早已落在地上扑了一层灰,正是方才那个狗仔。 破成碎片的摄像机,背后的墙面上,离他耳朵只有三公分的距离插着一把匕首,深入坚硬的水泥,红色的血液顺着滑落,淡然的月色将它原本锋锐无比的刀身映上层嗜血诡色。 他神色痛苦地捂着受伤的手,血还是流个不停,从指缝中滴在灰扑扑的地上溅起血花。 回溯到两个小时前,他被一只漂亮的手抓到这里来,脸上腹部挨了不轻的一圈,疼得他眼冒金星。 “别招惹她,我很认真的警告。” 他甚至来不及感叹那张倾倒众生的容颜,恍然间被这冷冰冰的警告泼醒过来。 男人说完那句话似乎不在意他怎么回答,好像不敢他同不同意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反正他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嗓子都在发抖,浑身战战兢兢,“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很显然,这句话丝毫没有威胁到男子。 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匕首,声音清醇如过夜良酒,饶有兴致地问他,“这把匕首好看吗?” 生怕惹怒这个恶魔,他忙不迭地赶紧点头。 下一道比恶魔还要恐怖的声音响起,“染了血应该更好看点。” 第十一章 绅士 - 仰吻 - 一颗鲤子 平日里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因为中秋节的来临,更是热闹。 容栖没带口罩,估摸着也没有人认出她。 俩人并肩走在一起,因为都有太过于显眼的样貌和气质,时不时有人放缓脚步,盯着这边。 容栖倒没有在意,习惯了这种目光。 手腕覆一只带着冰冷的手,激起她从脊椎骨升起不知名的凉意,她侧脸看着身旁的眉眼好看到肆无忌惮的男子,神情疏淡平常,视线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流连。 ” “人多,我牵着你。” 那手指细长,骨节寸寸分明,如玉石一般,银白色的素圈勾得他小拇指有种带感的欲气。 就是可惜不是直接牵她的手,唉,喜欢的人太过于绅士了怎么办。 女人闻言,弯了弯眼睛,“好啊。” 她重新转过头找准备好吃的摊位时候,没有看到身侧人的神色,被她这句没有拒绝的话而放松,眼角慢慢柔软下来。 容栖馋麻辣烫了,但是还是先问迟砚想吃什么。 迟砚认真地回答:“麻辣烫,我很喜欢吃。” 容栖显然很高兴,嘀咕着我们真是有缘。 摊主是两位中年夫妻,生意不温不火,摆着五六个桌子还空着两个,摊位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迟砚我们在这里吃吧。”她指了指里面。 烟嗓,前面两字带着点慢碾,氤氲在嘈杂的街头。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握着那细腕的手微微收紧,垂落的睫尖轻轻颤抖,抿嘴,“嗯,好。” 俩人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刚擦完桌子,笑眯眯地让他们先挑个位置,想吃什么去选菜区挑。 来到选菜区,迟砚负责夹,她负责选,低头研究着,问他想吃什么,得到的都是“都可以,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弯腰时,衣领会漏出一截精致有型的锁骨,肌肤白得通透,隐隐拓落着青色血管。 迟砚深深看了两秒,忙移开眼,直觉喉咙涩得紧。 坐等在椅子上的时候,对面摊位上在卖果酒,五颜六色的酒瓶摆放整齐,明码标价。 “想喝那个?”好听男声在耳边响起,温声询问着她。 容栖点点头,还没有说话身边的人放下洗好碗筷,起身走了过去。 他安安静静地走过去,卖酒的是位小姑娘,竭力按捺住自己的心跳声,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的。 “先...先生想买什么酒?” 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男子穿着简单的白西装黑西裤,扣子扣得严谨,气质从容矜贵,生了张无关风月的容颜,简直狙击在她心头。 “要这个红色。” 小姑娘存心想搭讪,戏谑道:“为什么不要这个粉色的?明明粉色更好看。” 迟砚面不改色,“她不喜欢。” 哦,听这个语气,有女朋友了。 她也死心了,看着他付款后好心提醒一句,“帅哥这个酒让你女朋友少喝点,后劲比较大,很容易喝断片。” 迟砚拎着两瓶酒,深沉嗯了一声。 容栖对着桌子上的俩大碗麻辣烫发呆,看着就很撑的分量。 果真,只吃到一半就动不了筷子了,捧着红色剔透的酒瓶喝起来,边咽边欣赏着对面的视觉盛宴。 第十二章 暧昧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坐在对面,连吃饭都是不急不徐,温雅有礼的,瞧着都是秀色可餐。 见她停住,抬眼看她,“吃饱了吗?” “嗯嗯,我吃不完了。”红色酒水侵湿了那抹红唇,水盈盈的,粉色舌尖不经意舔了舔。 他捏紧了筷子,慌忙低下头,拖过容栖剩了一半的麻辣烫,丝毫没有嫌弃地吃起来。 容栖眨眨眼,倾身惊讶问道:“这可是我吃过的。” 迟砚面色从容,“不能浪费。” 好吧,小天使果真是小天使,真是勤俭持家啊。 不过看着他吃下自己吃过的东西,破天荒的,容栖红了脸。 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迟砚打开车门扶着她坐在副驾驶上,女人没有完全醉,心里是明镜的,寻思着区区两瓶果酒居然能让她醉到这种程度。 但是脑子和手脚都是晕沉沉的状态,有些使不上力,只能就着迟砚的手臂勉强支撑着。 相偎间,呼吸交织,弥漫着酒香,是谁的心绪乱了。 容栖站不住,倒在座椅上的时候浑身跟没长骨头似的往下掉,迟砚不敢松手,单手扶着她腰,另外一只手想要帮他系上安全带。 女人紧紧抓住他双臂,仰头直勾勾地望着他,脖颈修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锁骨处,层层递进到全身以及心口,滚烫与灼热。 迟砚狠心地闭着眼,连同嗓音里都是隐忍的克制,“栖栖乖,别动。” 虽然停车的地方人流比较少,但是这里不是能久待的。 容栖头晕得厉害,有点听不清他的话,只觉得眼前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每一个音节都是介于清冷与禁欲间,漫入耳膜,惊得浮想联翩。 喜欢的人近在咫尺,酒精绷断最后一分理智。 她吻上去,带着清淡的女香迫近,因为是坐着只能亲到他的下颚。 感受到男人瞬间停住想要推开她的手,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呼吸都是缓慢的。 迟砚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清晰感受到下颚密密麻麻的痒,湿湿的,柔软。 “......姐姐别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一直没有动作。 “你别欺负我啊~”嗓音带着独特的沙哑,带着点楚楚可怜,既是求饶,又是求欢。 我这么喜欢你,你亲了我,醒后不负责怎么办。 容栖听不清,她只知道,眼前人是心上人,大致是在做梦,否则不会这么大胆,否则迟砚不可能纵容她这般失礼。 他低头,像是真的忍不住了。 捧着女人的脸,轻而柔的吻着,带着虔诚。 继而变深,男人的眸色幽沉,嗓音也是缓缓沉沉,“姐姐叫叫我。” 容栖快被吻得喘不上气,但是压着她的男人好像在使坏,不说话就吻得更久。 “...迟...迟砚。” 男人满足笑了,俊美好看的双眼染尽绯色,神明动容,将他一切矜贵脱俗消灭殆尽。 汗水打湿垂落眉骨的黑发,鼻稍蒙了层细珠,双唇辗转反侧。 心间的野玫瑰被他囚在身/下,车门紧闭,将女人所有呜咽声音吃进,而路过的行人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逼仄的空间里,愈来愈重的喘息,在她醉态迷离的眼神中,嗜血恶鬼的狂欢在叫嚣,气氛焦灼缠绵,暧昧横生。 容栖意识恍惚间,那抹让她肖想无数的脖颈晃在她眼前,她倾身而上。 入秋的夜晚,总是虚晃得厉害。 第十三章 牙印 - 仰吻 - 一颗鲤子 星疏月朗,周边是最深沉的墨色。 车子行驶进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门卫大叔瞧见是容栖的车,准备打个招呼,车窗降下。 诶,是迟教授。 后座躺着的好像是那个容小姐,身上还披着男式西装外套。 迟教授看起来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眉宇勾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迟教授才辛苦呢,这么晚才回来。”他按了开关放行,车子从跟前驶过。 看着猩红尾灯渐行渐远,小声嘀咕着。 “怎么感觉迟教授嘴唇有点肿呢......” ...... “栖栖,栖栖。”迟砚低声唤着怀里的女人。 容栖嗯哼几声,往他怀里蹭蹭,不愿意回应。 软。 浑身软绵绵的,跟只猫儿似的。 他轻笑一声,心中愉悦难以消化。 将她抱回自己的主卧,小心翼翼放下时,容栖拉着他手不肯松手。 迟砚忍住笑,亲了亲那只抓住他手的皓腕。 “姐姐你好粘人......” —— 容栖醒来的时候,外边天色不知亮了多久。 挠着凌乱的头,环顾着陌生的四周,她反应有些迟钝。 单调统一的浅灰色,刻板冷淡,毫无生活气息。 她正要起来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迟砚。 容色清冷,眼里淬着光芒,一身休闲家居让他少了几分疏离。 “睡得好吗?” 他走过来,手上端着一碗汤药。 容栖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脸色还有几折压红的痕迹,看起来又乖又傻。 “我昨天......昨天怎么来你家了?” 她就记得好像在吃完麻辣烫后一口气喝完那两瓶酒,后续好像是有人扶着她走,然后的然后,就没印象了。 “昨天你喝醉了,我没有你家钥匙,就只能把你送我这里来了。” 手里还捧着冒着热气的醒酒烫,有些局促地着急解释,“抱歉,没有通过你的允许就擅作主张,冒犯了。” 容栖反应过来,没忍住笑,“怎么会,我还得感谢你呢。” 男子肉眼可见地松气。 弯腰,用着汤匙舀了一勺,喂在她嘴边,温度是他刚掌控好的。 容栖本来是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的,但是看着那张让人拒绝不了的脸,满眼欣然地就着喝下。 两人距离拉近,近到都能清楚看到他眼眸中印出自己的模样,唇角弯了下。 一寸深深的牙印晃过她眼睛,容栖愣住,定睛一看。 心头紧了紧,“你脖子上是?” 迟砚放下空着的碗,指尖抚上那红痕,垂着脑袋,带着困惑和委屈说道:“这个是你昨天咬的。” 他也没有说谎,确确实实是栖栖咬的,很深,还有血迹。 容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真的把迟砚咬了? 带着慌乱站起身。 “对,对不起啊,我昨天喝多了。” “嗯,我知道,不怪你。” 男子放下手,让那个痕迹变得更加完美展现在眼前,冷如白玉的脖颈上,偏偏沾染了红,极其抓眼。 哪怕是知道真相后的半个小时,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无言。 感受到来自于对面火辣辣的眼神,剔透的耳尖覆了层红晕,紧张问:“不喜欢吗?” “喜欢啊。”容栖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她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迟砚喜不喜欢她。 第十四章 蹂躏 - 仰吻 - 一颗鲤子 直到回到公司的时候,那带着暧昧的咬痕一直萦绕在容栖脑海,那肌肤还嫩得过分,放在一起就像是被她蹂躏过一样。 迟砚心里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了? 心跳牵扯得厉害,仰头往喉咙里灌了杯冰水,她想找林微问问。 容栖自己创办的工作室,规模占据着小半栋楼层,工作气氛都是放松的。 她来了隔壁林微的办公室,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空无一人,才想起今天林微请假。 不过自从俩人共事以来,林微基本没有请过假,容栖有点不放心,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在通话中。 —— 江州迟家。 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影影绰绰可见桌后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手里握着手机,那头的人小心翼翼的汇报了一切事情的经过。 光线昏暗交界处的男子,眉骨极其完美精致,矜贵脱俗,眉毛攀附其上,双眼明晦不清,声线阴沉,“我说过,她的事情都要让我知道。” 那头的人闻言,不敢再说什么。 “林小姐,她现在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这是你最后的筹码了。” 林微扣着电话的手缩紧。 她知道,如果不是容栖把她当好朋友,她早就被替代。 下了最后一次通牒,挂掉电话,房间里的气氛更静了,这个是他的私人空间,无人敢来打扰。 迟砚开了灯,刹那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明朗。 大大小小的美人儿海报贴满了整个房间,有穿红色礼服出场晚宴的,有拍摄杂志的,有在工作时低调装扮的,看得出来大多数都是偷拍。 而这美人就是——容栖。 迟砚仰首看过一张张照片,目光缠绵痴迷,狷狂而偏执,令人沦陷其中。 “栖栖...” 抚摸着照片的手指,泛着白瓷光泽,指骨匀称修长,描摹着她的一撇一捺。 温声细语地一遍又一遍叫着,“栖栖...” “栖栖...” 男人宛若一个忠诚的信徒,就那么深沉而又含情的眸光看着,须臾之后,他仰首吻上照片中的人。 “栖栖,我不想放手了,怎么办呢?”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带着难以言喻的病态兴奋。 ...... 江州大学的学生们要疯了,因为!有眼尖的人看到,高岭之花迟教授,脖颈上有一个咬痕! 在校园表白墙上建了一个又一个的帖子,全是在猜测这位师娘是何方神圣。 其中,有一个很”奇葩的帖子: 1楼:“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师娘是男的呢?” 2楼:“楼上的,请快爆料(坐小板凳)。” 1楼:“我上次看见迟教授左手小拇指上带着素圈,想到一个不成文的说法咳咳。” 3楼:“有一说一,迟教授来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看到他与哪个异性走得近,如果照那个说法说,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4楼:“呵呵,楼上的,按你这么说,迟教授也没有跟哪个男的走得近啊,别听风就是雨好不好。” 5楼:“放屁!我可是亲眼看见迟教授跟一个小姐姐在一起,俩人相处很亲密,扣屎帽子还得是你们啊。” 这个舆论渐渐被推翻,越来越多的人出来选择不相信,最后迫于压力那条评论被删了。 第十五章 邪魅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连续几天,容栖回到家后,一直没有听到走廊有什么动静。 该不会是把人吓跑了吧? 本来想要发消息问问,编辑好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删掉,手机里突然蹦出一个来电,手指无意识的点了接通,但是未先开口。 那头。 “容少~”女声掐得柔柔软软的,是那人喜欢的类型。 男人无声笑了下,捏着她下巴,“听话,安静。” 女人不敢说话了,跟在他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自然知道他规矩,在他与他妹妹打电话的时候,你就算是死,也得咬着牙安安静静的忍着。 男人穿着淡粉衬衫,顶上的两个扣子未扣,精致有型的锁骨处,点着女人的胭脂,五官美得雌雄莫辨,细长的桃花眼自然上挑,唇色不点而红,那是一张与容栖七分相似的脸。 更引人注目的是,男子左耳上订着垂落到颈窝的银色耳骨链,摆动间带着点金属碰撞声,添了几分性感邪魅。 警告完女人后,下一秒,眼里笑意真实了不少,软声道:“我的好妹妹,想我没有?” 容栖对于他身边没断过的莺莺燕燕早已习惯,没吭声,嘴里衔着根细长的女烟,低头就着手里点燃的火机,不多时,白雾萦绕而上,熏得长睫轻颤。 容怀景听到那火机响声,挑眉,嘴里缓缓吐出白烟,嗓子里带着哑:“小鬼,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你想多了。” 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有再逼问,反正想知道的话,随便查查就一清二楚。 容栖坐在阳台上,手指转动着打火机,眺望远处的万家灯火,询问着:“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容公子一向日理万机,不只是在工作上。 这句话带着未挑明的深意,男人仰着修长的脖子,夹着烟的手一抬,懂事的女人跪坐在地上捧着烟灰缸,猩红的烟头摁灭在里面。 他顺势摸了摸女人的脸,变相的夸赞她。 “这不是爷爷寿宴要到了嘛,哥哥就想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容栖心里默默算了日子。 离爷爷生日还有一个月...... 不过想了想,却是这次离家太久了,若不是新剧开机在即,是有打算这几天就回去的。 她说了个不确定的日期,说了相当于没说。 认识的人都知道,容少爷的脾气一向是说风就是雨的,唯一一点耐心就是在自家妹妹那里,出了名的妹控。 听到这个回答容怀景很不高兴,眼里无光了,唇角也平了,“噢,那好吧,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哦。” 默默当着背景板的女人心里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妹妹,让容少视若珍宝。 可惜,哪怕是在京州上流圈子的人,都鲜少有人见过这位容家小姐。 直到被那边单方面挂掉电话后,男人还是哀伤地叹着气,单手撑着下巴,两眼茫然,陷入沉思。 “这个小鬼居然有事情瞒着我。” “唉,女大不中留啊......” “居然连哥哥都不叫了,还是小时候好看,。”话语一顿,眼底划过一道晦暗,想法又转换了,“不不不,还是现在好......” 女人不敢动,耳边一直是那位精致漂亮的容少爷,絮絮叨叨的,句句不离他家妹妹。 第十六章 危险 - 仰吻 - 一颗鲤子 长夜难眠。 昏暗的地下室里,散着潮湿霉味的气息弥漫每一个角落,推开门,一股子恶心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地上双手被擒住的男子奄奄一息,身下的红色液体淌出触目惊心的血海,眼睛被黑布遮住,只余长着嘴大口呼气,伤痕累累。 脚步声细微,不急不徐,一双昂贵的黑色皮鞋停在男子身前,鞋底踩上浑浊不堪的液体。 尚在意识涣散的沈渡被惊醒,他看不见是谁,脸色绷紧,手指无声地扣在木制地板上,想要往安全的地方蠕动。 逆光而立的男子,冷眼睥睨着他,如看爬在地上的蝼蚁一般。 他穿着一件黑衬衫,尽数扎进黑色西裤里,腰身勾勒得优越至极,将双腿线条拉得愈长,黑暗在他身上滋养,无边无际。 “哪只手动的她?”男人音色轻慢,听不出几分认真,几分漫不经心。 声音回荡在耳边,沈渡不知道是谁,从警局里出来后,他被人偷袭了,这帮人还蒙着他眼睛。 整整两天了! 这个男子是第一个开口跟他说话的,他才知道这件事情跟容导有关。 后背攀升刺骨的凉意,颤着声音道:“我...我没有碰......” “蹭。” 那个神秘男子点了根烟,泛白的双指间夹着香烟,他缓缓吐出薄雾。 眉眼染了层霜色,那是危险的前兆。 单脚踩上那只原本骨折的手, “啊——!!!”暗沉的地下室中男子的惨叫声惨绝人寰,直让人背脊身寒。 候在门口的保镖面不改色地守着,显然这种情况是常见的。 前院飙进一辆红色卡宴,横冲直撞,佣人们习以为常,尽量避着。 一个急促的漂移,车胎与地面的接触擦出火花,拉出长长的焦痕。 从车上下来的少年与他车子一样,染着一头红,面容精致昳丽,嘴边挂着野痞的笑。 车门被他酷酷的关上,甩着车钥匙,来到前厅的时候看到门口立着多了一倍的保镖时,笑容戛然而止。 妈的,疯子回来了。 赶紧将那件骚包的皮衣脱下,幸好里面穿着一件正常的短袖,抓了抓头发,刚做好的造型就这样毁了。 心里哪里还有什么不甘心,只希望那个疯子能放过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迟恪进去的时候,全屋十几口人,没人说话。 上等贵座上,坐着迟砚,在看书,姿态斯文矜贵,一身冷傲,皎洁如同九天月。 皮相好,骨相更佳。 迟家有四子,就属四少年纪最小,偏偏当年迟老爷点的继承人就是他,是以,当今整个迟家由他定夺。 迟恪的母亲程商云冲他翻了个白眼儿,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人在的时候回来,妥妥的找骂。 等着看热闹的更多,同父同母的迟染抱着双臂,眼里的嘲讽快要藏不住了。 迟恪摸了摸鼻尖,自认倒霉,俩手捏着衣角走过去、 “小叔叔。” 翻动着一页,迟砚眼睛都未抬,声音不辨喜怒,“去哪儿了?” 泡吧?泡妞?泡脚? 不不不,说出去恐怕不等小叔叔开口,自家老子老娘就得混合双打了。 第十七章 疯狗 - 仰吻 - 一颗鲤子 选了个折中的理由,“我跟朋友去图书馆看书了。” 话音刚落,“噗呲”,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显然,说的理由鬼都不相信。 迟恪瞪了眼那几个罪魁祸首。 迟家是江州底蕴深厚的大族,早些年间靠着水上生意纵横在商界,至于干不干净无人敢议,因为上辈儿的人抢得厉害,从来不顾血亲关系,连小辈们也避免不了,而迟砚的父亲迟会生是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 迟家的人一向不是什么好人,这是皆知的事情,但是不得不敬之,畏之,供之。 没人知道当初迟老爷子临终前为什么一口指定迟砚担这个位置,他是什么? 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也贴切。 男子合上书,面无波澜,“车子没收,银行卡冻结。” 迟恪两眼发黑,要晕。 对此,身为迟砚的大哥——迟仲文,再有意见也得憋着了,不过,他一向对这个叛逆的小儿子头疼,也只有这个四弟才能压制住。 连同他母亲程女士也只能投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迟三爷是迟家的一股清流,一门心思都在研究茶道上了,素日爱穿着青衫长袍,执着杆烟,闲散落拓,长相儒雅,这样的人难以把他与迟家挂钩。 他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手里有着一米长的烟杆儿还冒着余烟。 “四弟,别吓着阿恪了,小孩子嘛,有玩心是正常的。” 迄今为止,三叔是唯一一个帮他说话的,迟恪往他那边挪动脚步,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 迟南衣只是晒笑,狭长的丹凤眼尾挑起,“四弟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自从他担任家主以后,这老宅他是鲜少踏进的,一年到头与他们见面不过五次。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时,门口由远而近传来喧哗声,伴随着男人的痛叫,迟仲文蹙眉沉声问着管家:“出了什么事?” 管家老何小跑着走进来,正色道:“是二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吵吵闹闹做什么?!”身为长子,威望还是有的。 老何觑了眼正座方向,一脸为难。 迟砚端起手边刚换的清茶,浅尝,表情很淡。 外边的人七手八脚抬进一个男子,脸上青一块红一块,一边脸还肿得老高,双手双脚都被打着石膏,简直惨不忍睹。 “轻点!轻点!要死啊你们!”猪头男子嘴上还是利索的,一路对着几个抬他的保镖骂骂咧咧,几人是敢怒不敢言。 见到老二这个样子,迟仲文也惊住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回来跟个猪头一样。 迟恪连蹦带跳地跑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兴奋,“哟!二叔您这是哪儿做的脸部spa啊?跟鬼打了似的。” 他跟这个二叔一向不对付,有机会肯定要好好戏弄一番。 不止是他,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角落的迟三爷的小女儿迟音音,双手抄兜里,闲庭漫步的走过去,围着迟二爷绕了一圈。 “啧啧啧,二叔您这个造型让我眼前一亮啊。” “二叔您是摔的哪个下水道啊?”迟染憋不住笑。 大人们纷纷笑而不语,仍由这几个小辈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 坐最里边没吭声的小姑娘,与迟音音有九分相似,俩人是双胞胎,嘴里吐着泡泡糖,翻了个白眼儿。 第十八章 禁区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慕费劲地睁开眼睛,瞧着这几个小辈一口一个您,阴阳怪气的,心里的怨气化作火气,龇牙咧嘴,“闭嘴!几个小屁孩别在这里碍眼!” 头顶笼下一团阴影,对这种视线太过于熟悉了,他不敢动了,那无形中的寒意流窜百骸,又来了!是他! 迟砚视线扫了眼他们,众人意识到气氛不对劲,起身的起身,叹息的叹息,有些事情不是适合听的。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俩人,迟慕咬着牙,眼里迸发着怒意,大喝:“迟砚你别太过分!不就是碰了个女人吗?” 他四肢已经被废了,就算是接起来也是后遗症伴随一身。 一想到不过是先试探一下迟砚的底线,随口吩咐了一个人去搞搞事情,没得逞不说还被他查出来了。 肠子都要悔青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迟慕狰狞发狂,掩在发间的眼睛满是森冷,这句话每一个字眼令迟砚生厌。 ——容栖谁也不能碰。 拎起桌上带着余温的茶杯径直砸他嘴上,男人没那个能耐躲开,硬生生挨下,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老宅里。 “你没资格提,以后再敢往她身上打主意,就不止你现在这么简单了。” 躲在院子不远处的迟恪身子忍不住缩了缩,一副后怕的样子。 身侧的迟染嗤笑骂他没出息,迟恪可以在任何事情跟他刚,唯独关于小叔叔的,他是真的不敢硬碰硬。 坐在秋千上的迟音音一上一下的晃荡着,目光追随着前厅,冷不丁开口:“真好奇小叔叔藏着的那个姐姐是谁。” 这是迟家自家人皆知的秘密,迟四爷有份不为人知的感情,心间藏匿着一个女人,他们这些都不知道是谁。 说到这个事,迟染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那日进那个禁区看到了什么?” 迟家后院有个最漂亮的独栋别墅是禁区,命令禁止人进去,那时候迟音音特别好奇里面是什么,偷偷溜进去,迎面撞上一个裹着凉意的怀抱。 她没有反过来,整个人往后仰,那人也没有打算接她。 “滚出去。” 她才知道,原来常年不见的小叔叔,会经常回到这个禁区,里面藏着不容人窥见的宝贝。 长着跟迟音音差不多脸的小姑娘没有参入他们的话题,往耳朵别上纯黑口罩,遮住高挺精致的鼻子,只露出漂亮魅惑的眼睛,迟音音是一头乌黑长发,而她是简练的短发,性格也是孤僻那种。 见她一言不发往外走,迟染叫她:“恩恩你去哪里?” 对于这个妹妹,迟染只不过是过过表面功夫,问她这话还有着看好戏的成分。 迟恩恩头也不回,潇洒踏着放台阶上的滑板,飞冲出去,动作熟捻恣意,速度之极快。 望着那个黑影渐去渐远,迟恪眯着眼,吹了声口哨,嘴角勾起坏笑,拎着那件脱下的皮衣肆意懒怠的往回走。 耽误了这么久,早就犯困了。 里面已经没有声响,也不知道二叔还有没有一口气。 迟家的人身心里都是透着冷漠。 第十九章 讨厌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你讨厌我吗?” 坐在床上的容栖嘴里反复咀嚼了这句话,眉间松了又紧,眼底揉着纠结。 三天了,自从那日唐突后,她就没有见过迟砚了,不由得往坏处想。 可能是讨厌她吧...... 容大小姐破天荒的在想着怎么哄人。 要不直接绑了吧?锁起来,她天天哄。 看着微信送达信息后,被子拉高,遮住口鼻,眼睛弯成一对月。 她要为迟砚打造与他人一样漂亮的铁链。 她很期待,很兴奋。 ...... 红色卡宴开得很快,一阵接近咆哮的引擎声划破阒寂,极快的速度,与暮色同色的跑车如闪电般驰骋,连带着红色车尾灯拉扯出猩红灰烬。 门卫大叔匆忙披着衣服起来开门,是他没有见过的车子,车灯冷白刺眼,依稀认出那是迟教授。 平日里迟教授都要停下来打声招呼的,这次好像有急事,门刚开了一个可以通行的距离,卡宴飞驰进去,险些将他外套都掀飞了。 “怪了怪了,稀罕事儿啊。”他摇着头,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睡。 整条长廊上寂静无声,唯有穿堂而过的夜风,来回牵扯。 凌晨两点,迟砚处理完事情出来后,才看到容栖两个小时前发的信息。 “我没有。”他发了过去,没有得到回复。 甚至等不及助理安排车,从迟恪那里夺走卡宴的钥匙,一个人飙车过来。 他错了,不该没有给她一个安心的态度,在听到查明幕后黑手是谁后,就走得匆忙,忽略了她的感受。 止步与那道阻隔着两个人的大门前,他不敢动了。 容栖那句话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心脏,钝钝的发疼,喘不上气。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没有讨厌你。 我欢喜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讨厌你。 爱意随风肆意起,风止不见停歇。 你不知道,在你忽视的角落里,我思念了你好几年,早已成疾。 迟砚的手指微动,抬手,与房门贴合,垂着眼。 他做梦都想要她,但是又怕。 怕他想起他,又怕她想不起。 —— 窗外悉悉索索,光怪陆离,虚浮的秋意掀起白色纱窗。 不到六点,容栖就被冻醒了,俩眼茫茫的坐在床上发呆,床头亮着微弱的睡眠灯。 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因为昨晚没有充电,现在已经开不了机了。 今天要进剧组,双脚踩在白色的地毯上,因为太瘦了,酒红色的睡裙总是斜挎着一边的吊带,春光半掩半显,玲珑有型,性感到极致。 经过客厅的时候,习惯性的瞄一眼门口的监控录像,脚步停住。 门口坐着一个人,消沉颓靡。 迟砚。 她跑去开了门,双手接住因为没有支撑点要往后倒的男子。 “迟砚?” 男人出挑的脸上散着红晕,薄唇发白,额头密着细汗,坐在地上倒在她怀里,回头看她:“我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他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 容栖不知所措,急色道:“你傻的吗!” 第二十章 别走 - 仰吻 - 一颗鲤子 幸好她从小也是个练家子,扶起迟砚还是绰绰有余的,男人踉跄着身子被她放在床上。 米白的床套陷进一个容色倦漠的男子,有些突兀,但又因为生病而融化了几分清冷,却又是另一番和谐。 为他盖好被子后,摸了摸他额头,发高烧了。 想要去给他拿湿毛巾敷敷,被窝里滑出一手拉住她。 迟砚睁眼,弱弱开口:“别走。” 容栖心都塌陷了。 蹲着身子,靠在他身边,安抚着他:“我不走,我去给你拿毛巾和感冒药。” 因为下蹲的姿势,胸口的布料往下滑了点,那抹诱人的白色清晰可见。 迟砚狠狠的闭上眼,闷声道:“那你去吧。” —— 正式进入剧组拍摄,前两天说了拍摄地,是临近北极的秋山。京州那几个人就扯着别来个大雪封山什么的,容栖一人赏了个骂人的表情包。 不过,后来,她真想给那几个乌鸦嘴一人一个棒槌。 剧组刚进山,大雪肆意,然后,一群人被封在秋山上。 毫无防备。 昨夜的雪幕显然是卯足了劲下,不负众望换来了一片旖旎的风光,淡灰色的阴云层层重叠,长街两侧种栽的梧桐树掩上皑皑白雪,静足才能听见的风声在林间起起落落,山寒水冷,大道寂静。 容栖想到了挂在走廊上,那副不知道谁送给容时遇作贺礼的水墨画,就跟眼前景象搬照的差不多。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秋山是个名气景点,这几日前来旅游的人不在少数,是以,酒店爆满,价格也是翻了数倍。 整个剧组的安排事情都是林微负责的,对于这种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容栖捧着个保温杯,站在古木走廊下,躲着高空吹来的山风,半张脸都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 伸出手,飘荡的雪花落在她手心,停留几息,化作冰水。 天色近暗,暮色四起,空气中氤氲着寒潮。 容栖踩在过脚的雪地上,寥散的雪粒在林间簌簌作响。 雪已经停了,路上不少人出来赏雪,有了点烟火气息。 她寻着指示牌,来到了掩映在山林中的南音寺。黄墙朱瓦,巍峨耸立,让人不由心生敬意,钟鼓声在空中回响,山光明净。 在缭绕佛香中,容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漂亮的男子。 他只身一人,驻足在大殿中,瞻仰着端坐上位慈眉善目的菩萨,殿中靠着香烛掌灯,不胜明亮,周遭的墨色将他背影吞噬着,孤寂无边。 容栖贪念着想要再看看那双眼睛,只是想看看...... 身形一动,踏过门槛走进去,烛光摇曳几分。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跪在蒲扇上跪拜, 起身后,回头望向他,“先生也信佛吗?” 离得近了,容栖终于看清他的样貌,人间三千绝色,抵不过眼前这人,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眉目风流如画。 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句话卡在嘴边,她不确定,但是眼前男子总给她一种熟人的感觉。 第二十一章 复杂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她侧首,凝着身侧的男人。 从窗外跃进的日光落在那绵密的长睫上,拓下一层淡淡阴翳,眉骨镌刻得冷锐如刃,唇如点脂,那是一张艳绝众生的好皮囊。 容栖目光下移,看到的那抹细白的脖子上,上面还残留着淡褐色咬痕,嘴角一挑。 那是她留的。 倾身逼近,细微的毛孔都能清晰可见了,正想下嘴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一次来电。 暧昧消散,她伸手捞过手机,看到来电人时,眼眸轻眯。 “要我一起去吗?” 身后的迟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容色恹恹。 容栖走近用手背贴上他额头,他亦未动,嘴角挂着浅笑。 “不行,你还在生病,还是躺下好好休息吧。” 好吧。 他乖乖听话。 江州派出所。 容栖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上次的记录笔记的小警察还记得她,红着脸给她指了路。 穿过长长的廊道,末端坐着一个低头玩游戏的熟悉身影,嘴里还时不时的口骚一把。 “教堂里的白鸽不会亲吻乌鸦,吃我兵线的打野没有亲妈。” “你爹我可不能死,死了还要你给我守孝三年。” “你那么厉害要不在村口给你摆两桌?” “......” 那怼人的战斗力报表,容栖觉得自己应该来得很多余。 走近了人都没有发现,抬手往他脑袋上一招呼。 “你怎么来了?” 肖从宿嘴里的棒棒糖掉落,怒着脸一句“他妈的”在看到来人是谁后生生止住了,转换成惊喜的表情,“我操!你可终于来了。” 京州的肖家,正儿八经的有矿的那种,具体大到何种程度,反正按照肖从宿他爹说的,从肖从宿那辈儿起,来个五世同堂都没有问题。 于是乎,从小认识到自己身价的肖公子,奋斗这个词在他眼里是不存在的,整日吃吃喝喝,摆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容栖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他一圈。 丝毫没有一点狼狈之处,连鞋底都是干干净净的。 “说吧,你怎么跑到警局来了?” 说到这个眼前的人就开始炸毛了,人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我靠,我这次是真冤枉啊!” 为什么说这次,原因是在京州的派出所里,可以算是肖从宿的第二个家,肖老爹人都捞麻了。 对面的审讯室门开了,出来几个人,容栖记得,上次跟她说话的局长也在,只是这次表情有些凝重,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容小姐小姐跟肖先生是朋友吗?” 容栖点头承认。 他身侧的一位警察上去递过一个文件夹,“这是肖先生今早在江州大桥的人行道上发现的受害人。” 她接过,不用看患者资料都能从照片上看出那人是谁。 沈渡。 “受害者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医生诊断出,他双手皆骨折,身上有自残的伤痕,精神已经形成人格分裂。” 肖从宿总算嗅出点不对味儿,“不是,你们说的这个人,跟容栖有什么关系?” 局长神色莫测的看向容栖,缓缓开口:“此人原先试图与容小姐有亲肤关系,依次获得圈内资源。” 第二十二章 恶劣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话刚说完呢,肖从宿说了句脏话,逼问着:“那个狗玩意在哪里?我今天去把他废了!” 警察让他安静,现在他是第一嫌疑人,自身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呢。 容栖抬了下眼皮,瞧他。 “别冲动。” 肖从宿替她气,也气自己,若是早点来江州,容栖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不能揍,不能骂,窝气得很,精心做的造型被他揉得乱糟糟。 在警局配合着查清了缘由,算肖从宿倒霉,自己一个人欢天喜地的独自开车来江州,打算给容栖一个惊喜,大清早的在就在路上遇到一个碰瓷的。 肖从宿虽然从小比较顽劣,但是还没有到弄出半死半残的地步,所以第一次看到沈渡惨样的时候,连着报警的手都是发抖的。 处理完事情后,天边暗得不见五指。 在临走时,容栖问了沈渡在的医院,她得去看看。 她让肖从宿先找个酒店住着,恶劣少爷偏不从,要死要活的跟着她去,放着那个嚣张的红色保时捷不要,屈身挤进她那辆小奔驰里。 路上都是他在说,她心不在焉的应着。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漾漾早就念叨你了。” 她搭在黑色方向盘的手动了动,开口:“这个月吧。” 与给容怀景的回答一样。 男人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摆摆手,有气无力道:“罢了罢了,你就是不爱了呗,外面有狗了呗,没事,我已经看淡了——” 容栖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看也没看,拎起手边的一个矿泉水砸过去。 车内响起鬼哭狼嚎的痛叫。 房间里,迟砚面无表情的听着,修长的双指按着挂在耳朵里的耳机,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扣着手机的那只手,深深陷进,泛了一圈的白。 他嫉妒得发疯。 已经秋末了,临近寒冬了,还起风。 京州精神病院。 大楼的正顶楼位置用着红色显示着,很是醒目。 他们大致给她说了病房号,容栖停好车,下车后,钥匙随着漂亮的手指转动了几下,滑入衣兜里。 对于这里,容栖不陌生,垂了点眼睫。有情绪闪过。 肖从宿神神在在的,迈着长腿跟在她身后。 巧了,他也因为某人,进过几次京州的精神病院。 俩人刚到医院的住院部大厅,容栖看到一个熟人。 被几个实习生簇拥着的林行之,脸色冷厉,薄唇,脖颈修长,一身干净纯粹的白大褂带着肃风之力。 几个实习生边走边记录下他说的话,其余闲话愣是不敢多说一句。 林医生,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工作时间敢让他听到别的不合时宜的话,当场让你滚蛋,不是没有过这种案列,是以,即使林医生长得再怎么好看,整个医院的女生只敢远观。 “林医生。” 众人循声瞧去。 诶,大厅前台咨询台站着一个美人儿,媚而不俗,娇而不艳,应是天上之有,还附着一把烟嗓,更为美色重添一笔。 身旁还站着同样扎眼儿的男子,歪斜在台沿上,浑身没个正形,眼里带着点恶劣玩味儿,大大方方的打量着林医生。 林行之停顿了一瞬,淡色情绪在见她之后,覆之即去。 第二十三章 贪心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小姐,你怎么来了?” 手中笔被他夹在口袋里,走过来,远远的,稍稍偏了点视线投向肖从宿身上,正好,俩人对视上。 后者笑得玩世不恭,嘴角一勾懒洋洋道:“这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可记得林行之在京州做的好好的,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容栖抱着双臂,啧了声,“你管人家干嘛。” 得了,不说了。 林行之对着肖从宿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重新看向容栖。 “距离你的诊治时间还早,你来这里是?” 容栖淡淡笑了下,“来这里找个人,沈渡,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早上警局送来的那个精神分裂患者? 林行之点点头,说:“我带你们去。” 路过那群准备吃瓜的实习生们,脸色恢复成冷言冷语,“将刚才我说的整理出来,明天我抽查。” 走出好远都能听到实习生们叫苦不迭的声音。 容栖和林行之并排走着,顺便还问她的近况。 “最近有做噩梦吗?” 容栖摇摇头。 不知从何时起,总会有奇奇怪怪的梦魇缠绕她,什么都有,光怪陆离,这么多年了,说不清。 林行之安慰她,“没有继续做噩梦那就是好事,是最近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肖从宿一直跟在他们后头,难得的认真听。 对于容栖的事情,他都是一改平日里的不正经。 听到林行之的话,容栖第一个想起的是迟砚。 遇见他就是值得开心一辈子的事情。 看她只笑不语,心里了然。 三人刚行过一拐角,还未看清眼前情景,长廊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横冲直撞,掀翻堆着各种医用设备的推车,杂乱无比。 身后跟着几个医护,几人手忙脚乱的拦住他,身侧的林行之挡在容栖前面。 看到被压在地上面容狰狞的男子,容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这往往比她所想的还要恐怖。 叫声凌厉,乍一入耳让人后背攀升刺骨的寒意。 “沈渡?” 她开口。 沈渡大口喘着气,艰难地抬起头,脸颊上刚包好的伤口冒着血丝,殷红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 林行之让她别靠近,肖从宿从后面拉住她的手。 被几个人钳制住的沈渡一看到她,整个人像是失控一样,眼睛紧紧闭着,不停地往后退,嘴里自言自语:“不要靠近她,不要伤害她......” 黑暗中。 硬底皮鞋生生碾磨着他的手臂,用着恶魔般的声音,“看到她要躲着,不许看,不许想,——她是我的。” ...... 站在风口的台阶上,长空艳阳,催人昏沉。 肖从宿拍着她肩膀,一时沉默。 短短几日,沈渡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个活生生的疯子。 容栖不敢断定是谁所为,但是,跟她脱不了干系。 在此之前,她调查过,沈渡出道前有一任女友,因为所谓的事业逼她打胎,最后选择攀附一个富家小姐而抛弃女友,也用了不正当手段掩藏了女友死讯。 人的贪心只会越来越大,摧毁一切不等的底线,欲望是深渊,用尽一生也未将填满。 第二十四章 干净 - 仰吻 - 一颗鲤子 “栖栖,你回来啦。” 男人身上还穿着她家围裙,站在玄关处,白炽灯下,容色光华灼灼。眼里盛满了浅笑。 容栖视线很快从他脸上移开,换了鞋子,拧着眉,“你怎么起来做饭了?身体又受凉了怎么办?” 迟砚局促地站着,慌张解释,“我好了,真的。” 身后目睹一切的肖从宿,像个赖子一样勾住容栖肩膀,动作亲昵,凑她耳边,“这男人看起来不是表面那样啊。” 压根不像外表那样“干净”。 “下去,再动手动脚就剁了你的手。”女人独特的烟嗓轻飘飘地说着,却足够把这人唬住了。 手爪离得飞快,骂她一声小气。 将俩人的动作尽受眼底,笑容减去三分,扯着唇,“先吃饭吧。” 席间。 看着一桌子的菜肴,都是某人的口味,肖从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关系?” 汤匙在碗边碰出点声,容栖偷偷看了眼对面迟眼砚的神色,警告着肖从宿。 “我们是邻居。”迟砚放下筷子,说道。 连朋友都不是。 听到这个答复,容栖淡淡一笑,没反驳。 ...... 饭后。 回到自己家,迟砚静漠站立,眼底一片沉色,垂在身侧手指上的素圈泛着冷白。 脑子里一帧帧回想着方才的画面。 他的手碰了姐姐,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已经短于三十厘米,他还给姐姐夹菜。 他们关系太近了...... 肖从宿是被踢出去的,那大门就在他面前绝情地关上。 对着门咬咬牙,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拿他撒气呢。 后背的门把手拧动,点着从容栖那里顺过来的香烟叼在嘴里,回头一笑,“迟先生这么晚都要出门啊?” “嗯,学校有事情。” 他换了身白衬衫装束,亦然的疏冷干净,位于荣华俗世之上。 青烟浮上,参合俩人之间,如层隔膜。 一前一后进入电梯,相比较于前面男子的温雅站姿,肖从宿那是随意多了,浑身没个正形。 “迟先生是老师?” 迟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嗯了声。 切,真冷。 走出小区门口,路边停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幸好他有自知之明,先让人给他开过来了。 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手指不停的打着消息,他要把今天看到的那个野男人告诉那帮人。 果然,消息刚发出去,乔漾是第一个来问的。 “???千真万确?” “这要是假的我肖从宿,从京州大桥头朝下跳下去。”他打着包票。 一言既出,群里翻飞。 谢厌窝在椅子上,好看的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对着那个家里出现野男人这几个字反复研究。 容栖这么快? 还来真的啊。 红车飞驰出去,肖从宿神色在在,单手开着保时捷,时不时对着后视镜撩撩发型。 后方亮起一道强烈的刺光,灼得他眼睛下意识闭起来。 再望去时,后车已经离他一米远了,速度仍未降低。 不正常,这人不正常! 肖从宿咬着牙,将油门踩到底,轰鸣的引擎声彻响在大道上。 第二十五章 犯冲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两部同色的车子前后跟进,身后那车不要命的撞上来。 坐在车里的肖从宿差点没被颠出去,低骂一声“操!” 正当他准备报警的时候那个车子又走了,好似真的是无意间撞到的。 错身之际,肖从宿摇下车窗,憋了一肚子的怒气。可惜那辆卡宴车窗紧闭着,什么都看不到。 带着劫后余生的脱力感停下车,默默记下那个车牌号。 不算账他就不是肖从宿, 大爷的,打在京州长大起,就没有遇到过今天这些事! 但是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侧方,两束冷光狠狠打过来,是一辆失控的货车,向着这边横冲直撞,车轮触地摩擦声叫嚣着耳膜。 肖从宿整个人还没有缓过来,意识在那车撞上来的那一刻陷入迟钝,眼边是击碎的玻璃声,机油燃烧冲入鼻腔。 红色的法拉利被撞上旁边护栏上,车头陷进一半,废了,被货车撞上的后车门没眼看,废了。 总的来说,这辆限量版跑车,废了! 肖从宿趴在安全气囊上,眼睛糊着血,视线不清,垂着手指动了动。 他的角度没有看到,货车后面不远不近的停着红色卡宴。 车厢里很暗,路灯虚晃着,夭桃秾里的容颜上落着阴沉和乖戾。 扯唇,笑得带着心惊,那是得逞的恶意,令人闻之森然。 ...... 医院。 肖从宿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容栖那张写着一言难尽的脸。 见他醒来,微不可察松口气。 “肖从宿,你这不是警局就是医院,江州跟你命格犯冲啊。”转身走向旁边的沙发上,下午的阳光不算很烈,铺色一地,让人昏昏沉沉。 平日里微扬的眼尾也是平着的,足以看出,昨天她没有睡好。 肖从宿的视线艰难地追随着她,纱布将他包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动不了。 刚一开口,察觉脸上僵硬过头,心慌慌的,“容栖,快快,给我镜子!” 容栖憋住笑,扫了眼病房内,找到一面镜子,贴心地拿到他能看清自己脸的高度。 门外。 昨夜开货车的那个司机脸上堆着笑,殷勤地给几位警察递上烟。 秉公办事的警察肃脸呵停他。 酗酒驾驶,险些将人致死,罪不可恕。 “警察同志我昨天真的只喝了一小杯,上路的时候还是清醒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撞上去了。” 他试图解释,而且,他看到那辆车子,一看不是低于七位数的,那里边躺着的人...... “啊——我的脸!” 病房内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吓得他往警察身后缩。 “放心,医生说不会毁容。” 容栖单手拎着镜子,想拍拍他表示安慰,可是看着床上裹得跟粽子似的某生物,愣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谁!是谁!我如此英俊的颜值就这样被掩藏了!” 肖从宿一向是心中无女人,但是还是很珍视自己这张脸的,如今搞得跟猪头一样,简直就是他老肖家的耻辱。 突然想到昨天的异样,他奋力睁开眼睛,望向容栖认真道:“昨天有个车很奇怪,我感觉——他想杀我。” 第二十六章 潜藏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收了笑,冷言:“怎么回事?” 他说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肖从宿是第一次来江州,才第一天,去哪里招惹人。 莫不成是京州的? 他微微摆着头,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仇家哪个会这么狠,昨晚凭空记的车牌号也在车祸昏迷后忘得一干二净。 俩人皆没有说话,容栖站在窗口点着烟,白雾吹得晕头转向,凝着窗外新开的海棠。 “你先回京州。” 脖子上套得紧,肖从宿活动不了,只能瞪着头顶天花板放大了声音,“我不,你一个人在这里更危险,那个人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不,我去查凶手。” 声音微带凉意,潜藏着怒气。 —— 沉寂的灰白色办公室里,男人带着耳机打电话,垂眸轻摹着手指上的素圈。 “四爷,车子已经烧了,只是......” 男人面不改色,“阿恪那里你看着给。” 得了个准话,迟凛立刻松了口气。 天知道迟家那个小少爷爱车如命,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烧了他的车,不死也得扒层皮。 结束了话题,迟砚取下耳机,摸出兜里的东西。 黑椅上,男人往后仰坐着,在抽烟,无关风月的脸上侵染着颓唐和冷意。 昨晚他是真的想弄死肖从宿,只是在最后关头想到,容栖肯定会伤心的。 他不想再刺激她。 视线看向正对方上挂着的画,明艳脱俗,野蛮生长,花期无穷无尽。 就像他姐姐一样漂亮。 轻吐一缕薄烟,将未燃尽的摁灭在烟灰缸里。 办公室是紧闭的,门外有人在敲。 他开门,是一张美丽但是令他讨厌的脸。 “什么事?”语气淡淡。 江州大学的校长女儿,在他隔壁的办公室。 安枝羞涩地揪着过于短的裙摆,又长又浓的卷发显得妩媚生情,笑意盈盈,“迟教授有时间吗?上次你帮我修电脑我还没有感谢你呢。” 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他抬手打断,眼波无澜。“你误会了,上次是因为你要用我电脑,但是我有洁癖,所以才帮你看看的。” 如果只是把剪断的线接上也算是修的话,那大可不必。 虽然被男人拒绝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安枝还是受挫。 这世间怎么会有男人坐怀不乱呢? 搁置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迟砚走过去看到来电,眼里的冷漠瞬间击碎。 软声道:“栖栖,怎么了?” 栖栖? 女人的名字。 安枝警铃大作。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医院的VIP游廊上,只有几人走动,那句“栖栖”简直就是叫入她心坎了。 他无声地笑了,“好,我答应你。” “迟教授,你可是连我的请求都不知道的诶,怎么就答应了?” 容栖想当面叫他小天使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哦,除了昨天说他们只是邻居外,如果不是因为肖从宿,她也不可能再次主动联系他的。 迟砚转头看到还站在门口的安枝,脸色骤冷,用着口型让她出去。 这态度简直就是巨大的反差,安枝莫名的想添堵。 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迟教授,你好好考虑哦,我会二十四小时等你的。” 足够让容栖完完整整地听下来。 第二十七章 粉碎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她笑,“迟教授有点忙,那就不麻烦你了。” “栖栖......”怕她直接挂电话,急着叫她。 迟砚阴沉地睨着安枝,黑白分明的瞳色压不住冷意。 一向绅士知礼的迟教授难得的发了脾气,门狠狠地甩在安枝眼前,绝情地划清界限。 在合门之际,她听到男人温声解释着方才的事情,什么时候见过这位爷哄过人...... 安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 京州。 日色收尽,亮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被覆上最后的暮霭,一片琉璃,无端地为这阒然无声的秋意平添几分生气。 高级会所里,大堂经理领着数十个侍应生排列在门口,方便差遣。 上上京里权门之一的乔家和萧家在里面举办着定亲宴,听说是顺从乔家低调的风格,俩家少爷小姐的订婚宴极其简单,来的也只是自家人。 萧秦遇走进包厢的时候,俩家的人已然觥筹交错,各色的名流贵胄和谐交际。 定亲宴徐徐展开,却迟迟不见准新郎出现,不由得让人察觉出几分耐人寻味。 萧川见到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挂住,竭力忍着怒气,低斥他:“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还迟到!” 身侧的乔澜面色从容,周身气质儒雅大方,端起手边的一盏茶,一拂一嘬。 “路上堵车了,抱歉。” 萧秦遇按照坐着的位置细细打量过去,坐在乔夫人旁边的女人,月色锦缎旗袍,掐着柳腰,肩上搭着同色御寒披肩,衬得小脸明艳透净,眼里映进暖色,泛着莹润光泽。 他想到外界对于这个乔家小姐的赞誉:乔家小姐——乔漾,才逾苏小,貌并王嫱。 女人对上他审视的目光,不躲不闪。 萧夫人连忙按住萧秦遇挨个给乔家的人问好,现在还真是定亲,所以叫的都是叔叔,阿姨。 到乔漾的时候,他不紧不慢,轻咬腔调;“你好,萧秦遇,你的未婚夫。” 望着那只对着自己伸出的手,指骨像是玉,女人眼角微微拉起。 “你好,乔漾。” 一男一女的手交握,分开得飞快。 “这样看着这俩孩子看起来挺般配的。” “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不知道将来他俩的孩子得多好看啊。” “就是漾漾的性子太过于软弱,不知道能不能拿捏这萧家少爷。” 萧家少爷在京州大学冠于最美校草的称号连他们都有所耳闻,桃花运泛滥成灾,能不能收心都是未知数。 宾客们纷纷调侃,萧秦遇倒还好,倒是把乔漾羞得紧紧拉着乔夫人的衣袖,垂着头,只能瞧见那削尖的耳尖红得不像样。 定亲很顺利,宾客走完后,萧秦遇让萧川他们先走,他折回包厢拿盒被遗忘的烟。 “噌。”是齿轮滑滚的打火机声音。 他将要迈进包厢的长腿停住,走廊尽头的后门被开着小缝。 外面四周都是模糊不清的,朦胧路灯下,女人背靠在粗粝的墙面上,身上的旗袍配着极白的肤色,又纯又绝。 手里掐着长烟,指尖蜿蜒而上的薄烟,顷刻间,将她的所有温顺恬静灼烧得粉碎。 男人盯着那处,低低发笑。 乔家小姐,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乖呢。 第二十八章 拿捏 - 仰吻 - 一颗鲤子 “没事的,反正这个定亲宴只是走个过场,有没有结果还不一定呢。” 乔漾在打电话,对着手机那头的容栖说的。 “不喜欢那个萧公子吗?” 回想着方才第一次见到那个未婚夫的场景,世家贵族养出来的桀骜散漫,人高高瘦瘦的,一身纯黑的连帽卫衣,头发微微凌乱,左耳耳洞上的碎钻倒显着痞性,只是偏偏生了双圆圆的杏眼,看她时像是看到新鲜事儿的小狗,心思都藏不住的那种。 画着点细线的眼尾轻轻勾起,带着认真,“嗯,看着,有点小,代沟有点大。” 容栖在阳台上吹风,把病房的空间都留给迟砚为肖从宿做心理辅导。 她在京州的时候,萧家那个小公子估摸着在上学吧,也没见过。 不禁好奇,到底长得多嫩。 不过难得有机会可以调侃一下自己这个情商低龄的闺蜜,“漾漾啊你不懂,小年轻好啊,尤其是那腰,有劲儿。” 乔漾:“......” 哪里来的流氓。 说不下去了,两人挂了电话。 注意到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女人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看到是他眼里没有多少意外。 将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推开门走进来。 旗袍下的那双腿修长又细直,白色小方跟双层绑带小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轻响,倒影着聘婷身姿,萧秦遇站着没动。 一只捏着他落下的烟盒递上他跟前,“是你的吧。” 她声音很温柔,很难让人相信,刚才她才干过与她平日人设相反的举动,动作熟捻,一看就是惯犯。 接过,食指有意无意地抚过她的柔荑,心口酥酥麻麻。 乔漾后退一步,笑意中冷淡无痕。 错身时,男人拉住她的手,将她压到墙边,欺身而上。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女人全程只是蹙眉,那手很白很较弱,就捏那么一会儿起了红痕,萧秦遇松了点力。 乔漾只需稍稍抬头,两人就会有第一次亲肤之触了。 “姐姐你错了,我一点都不|小。” 他的目光在那桃色薄唇上来回扫视,男人眉眼精致中带着小野性,脸上挂着坏笑很放肆。 乔漾没想到他会提这茬,盯着近在咫尺的闪光碎钻,淡淡轻语,“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做什么?我说的是哪个你可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趁他发愣,反客为主,扯住他衣服,男人很是顺从她的力被压制在墙上。 两人的站位发生了改变。 虽然只有萧秦遇的肩膀高,但是那贵家培养出来的姿态照样拿捏他。 一手撑在他耳边,一手放在他脸上,磨蹭。 音色柔软,眼里却是不见什么情绪。“真是可爱。” 女人扔下这句话走得潇潇洒洒,留下的萧秦遇烦躁地用头撞墙,手里的烟盒引起他注意力,里面只被抽了一根,塞了张红票子。 这个女人,无时无刻都在与他划清界限。 萧秦遇自己也点了根,掀了下眼皮,干净如琉璃的眼珠子隐匿着邪气。 弯唇,冷笑。 你走得了吗? 第二十九章 迟家 - 仰吻 - 一颗鲤子 后背的门被打开,容栖回头,逆光中,男人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皱褶,姿态优雅。 “辛苦了,迟教授。”她说。 脸上似笑非笑,道谢是假,调侃是真。 “你昨天明明叫我迟砚的。” 容栖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昨天还说我们只是邻居呢,礼尚往来。 肖从宿在里面睡着了,她本来说要找林行之过来的,但是那小子点名一定要迟砚。 容栖用着余光观察着站在身侧的男人。 “我总觉得,昨晚想杀我的那个人,是那个迟教授。” 这是肖从宿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的话,当时的容栖是怎么想的,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反驳。 他与肖从宿能有什么仇。 半晌,肖从宿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江州迟家吗?” 知道,她听老一辈儿的人提过一嘴,迟家以前做的水上生意,为了一家独大在刀尖上抢,暴戾残忍,不止呢,早些年间哪个家族没有点明争暗斗,迟家不一样,迟家的那个老家主是支持小辈儿们各凭本事抢,什么手段都行。 听说上一任家主是为数不多的康健存活者,年轻时打打杀杀的,老了才开始享受了生活,风流过了头,目前在迟家待着的有几位就是私生子,至于其他未归的,不得人知。 她抬起疑惑的神情。 迟砚是迟家的人? 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实在是迟砚那风光霁月的气质,难与迟家挂钩,况且迟家经商,怎么会有小辈儿来选择教书呢?对应迟家那作风,说起来也是些许搞笑。 肖从宿连个哈欠都打不出来,整个人难受得要命,恹恹地靠着病床,“你就没有怀疑过你们相处得太过融洽了吗?或者是说,他整个人完全是按着你的喜好打造的。” 太过于完美的人,实在是有些可怕...... 容栖甩掉这些念头,想抽烟了,最近的瘾越来越大。 “抽吗?”迟砚不知道何时买的烟,认真地看着她。 还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她没有接。 不止何时起,外头的日色收尽,阴云层层,刮着穿巷而来的弱风,要下雨了。 她拉开距离,隔着几米远,目光很淡,看他如是陌生人。 “迟砚,我们是不是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就站在那里沉默着,周身是抑制不住的,浑然天成的肃冷锋芒,五官生得极致漂亮矜贵,不染人间烟火。 眼瞳色淡如琉璃,恍若山丘中澎湃的浮冰碎雪,没有什么情绪,清冷疏离,镌刻着几分轻颓的厌世。 她想起什么了? 压住心里的错愕,掀唇:“没有。” 容栖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表情上探出什么蛛丝马迹。 怎么会没有呢......那她为什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是江州南川迟家的人?” 南川是江州最中心地段,也是迟家的地盘,外界的人都是这样叫。 一瞬间,男人抬起眼睫,透过阴雾晦涩的薄光看她,浅浅眯起,后又松开,小动作微不可察,“是。” 第三十章 嫌疑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那么,是你对肖从宿下手的吗? 她问出了这句话。 眼前的男人神色明显慌张了,想要过来拉住她,容栖不自觉往后躲开,拍开他的手。 他一句话也不说,眉头一下子紧皱,闪过痛苦的情绪。 “你怎么了?”容栖怔了一秒,察觉不对劲。 迟砚收回手,藏在身后,摇头,“没事。” 他把头侧开,避着她的眼光,用着手指勾下衣袖,似在遮掩什么,轻描淡写带着自嘲:“就因为我是迟家的人,你就怀疑是我对你朋友下的手吗?” 秋意割裂风声,带着淋淋沥沥的小雨,半空呈着雾蒙蒙,让人看不到虚实。 容栖脑子有点乱。 肖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少了一个继承人对于迟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来说,最好不过了,毕竟这种手法听说当年迟家老爷子年轻时候也做过,他的后辈儿来个效仿也不是没有可能。 吞并肖家的矿山,蓄意接近她。 容栖不喜欢被别人掌控着一切,她这人,天生反骨。 连迟砚不行。 “事情我会去查清楚,真真假假看到真相就知道,但是迟砚,你别让我失望。”声音有些低矮,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她丢下这句话,独自进屋。 雨慕愈大,滴溅一串串水珠,风顺着刮进来。 男人没回头挽留,往常一贯的自矜收敛起来,眸中翻滚着阴鸷的黑雾,淡薄的微光落在他身上,晦暗得厉害。 满腔的心慌意乱,不甘,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绞痛,疼得他直不起腰。 他们都比我重要。 你谁都记得,为什么偏偏忘记我。 ...... 给肖从宿安排的是VIP病房,几百平米的空间,有点小奢侈,容栖走过去的时候,他正盯着对面的电视剧像个傻子一样乐呵。 看来迟砚的心理治疗还是有效的。 林微的电话已经来好几个了,整个剧组都在等她。 知道她忙,肖从宿很无所谓的让她先去。 身后跟来的是面色如常的迟砚,肖从宿眼尖,注意到衬衫下的那只手,无力地垂落,骨折了。 在手机上顺口给容栖提了,如果迟砚是在他车祸前受伤了,不可能做到急速飙车撞他,如果是车祸之后,那嫌疑还是没有洗脱。 容栖收了手机,将车子打圈出来,从后视镜中看到男人就站在医院门口,眼睛直直看着她。 将目光收回,车子飞驰从他面前而过,速度击飞细雨,地面上一圈儿一圈儿的水坑,泛着点点涟漪。 驶出一段距离后,沉着黑睫,熟捻地拨通谢厌电话,那头:“怎么了?” “你原先藏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在哪里?” 容栖刚来江州的时候,谢厌不放心,点了一个保镖给她,听说是他那里最厉害的一个,给得一点都不心疼。 当时的她,只是觉得太过高调了,没要。 谢厌就让那人先等着,等她什么时候想要了,就来要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要人。 深色办公桌上,摊着的合同上签名只写了一个子字,握住笔的主人就停下了。 第三十一章 紧张 - 仰吻 - 一颗鲤子 立在一旁的助理手里还抱着一大摞,看到自家谢总打着电话停下来,识趣地做起背景板,连气都放小了。 容栖联系到那个保镖,交代了一些事情。 听着声音应该是极其年轻的,口语带着尊敬,“容小姐放心,明天早上我会将所有资料给你找来。” “嗯,辛苦了。”她毫无情绪。 剧组的第一拍摄地不远,容栖到的时候林微正在门口接她。 一下车,看到她不对劲的样子,扶着她,“怎么啦?” 容栖淡然一笑,谢绝,“不至于,没睡好而已。” 俩人往里走,路过的场务工作人员一一跟她打招呼,大家都是熟人了。 林微眼里闪过复杂,很想问她与四少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 距离正式开机还有三个小时,一辆普通到不起眼的保姆车行驶至剧组地点。 因为太过于普通了,所以路过的工作人员连个眼神都没有停留。 车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少年下车,身高优越,头上的棒球帽将他一半的眉眼遮住,只能瞧见利落的下颚线,艳色薄唇微抿。 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第一次来到剧组拍戏,沈清炽有些不自在。 场务在片场忙得焦头烂额,逮到一个不远处东张西望的少年,以为是新来的实习生,开着喇叭大喊:“那边那个,干嘛呢!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沈清炽皱眉,有些窘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 林微怀里抱着保温杯,瞧见那个灰衣少年有点眼熟。 她有些近视,往上推了推眼镜仔细看,果真。 这不就是男一嘛。 容栖给她看过照片,这样一看,本人要比照片好看多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直到人被副导领走了,场务还是懵的,他敲着脑袋。 刚才他是把男一号给当工作人员使唤了?还骂了他? 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清炽跟在林微后面,她问什么他答什么,其余的话也没有多说,因为—— 他社恐! 正儿八经的社恐,也只有在熟人面前稍微放开点。 林微感受到了,心里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演员社恐怎么办? 这戏还咋演啊。 对于男主,容栖没从娱乐圈那些影帝挑选,她选中一个男团的队员沈清炽,长相隽秀,性子也是安静那种。 林微保持观望态度,倒不是说形象不符合,而是怕演技支撑不起。 其他制作人也是颇有微词,一个男团出来的,能行吗?偏偏容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做出的决定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坐在监视器前的女人用着一支笔挽起长发,很随意,不服帖的碎发有种凌乱美,单从背影看,纤颈,细腰,长腿。 沈清炽只敢看一眼,手指都快绞成麻花了。 她手里还握着对讲机,混着电流的声音传达给工作人员,严谨苛刻。 “容栖。”身边的女人叫了她。 容栖,原来她就是导演啊。 沈清炽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这个容导为什么会选中他,毕竟娱乐圈男艺人数不胜数,长相气质他也不是最佳的。 第三十二章 心虚 - 仰吻 - 一颗鲤子 椅子上的女人听到声响,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背过身回望,“怎么了?” 皮相稠艳,肤色太过于白,鸦黑般的双眸清清冷冷,睫羽低落,像极了振翅欲飞的黑色凤尾蝶,人美得不可方物。 沈清炽飞速看了一眼,再次低下头。 林微帮忙指了指身侧快缩到地里的小男生,好笑道:“您钦定的男一号来了。” 这小男孩也太纯情了吧,她严重怀疑20岁的沈清炽女生手估计都没有牵过。 “沈清炽?” 纯情男孩拘谨地喊了声:“容导。” 容栖放下对讲机,站起来,与沈清炽的目光不期而遇,身高属于女性中算高的,但是真的如传闻那般美。 前段日子举行开机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带着口罩,不仅如此,他全身裹得就差副墨镜了,也怪不得场务没认出来。 林微给俩人各自倒了杯水,拉他坐下,今日还在下雨呢,更别说现在快晚上了,瞧着他就穿了件单薄的卫衣,“清炽你得多穿点,可别感冒了。” 瞄一下时间,讶然,“你这么早就来啦?这个剧也不用花费长时间定妆的。” 听到她这句话,沈清炽脸色有些尴尬,吞吞吐吐说着想来剧组熟悉环境。 容栖往嘴里灌水,淡淡地看着。 看见沈清炽身上单薄的运动服,手指轻点着杯身,若有所思。 临近开机,演员差不多就位了,当然除却空位置缺的男三,身为男二的演员顾未森姗姗来迟,说是路上堵车。 容栖手上拿着裹成棍子的剧本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顾未森一阵心虚。 而后又想到,这个容导家世成迷,听说是没有什么背景,自己家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公司,耍个大牌又怎么了。 距离上次导戏已经是半年的事情了,在这半年时间里,容栖一直专注于挑选剧本中,最终拍板敲定于一本结局为be的。 叫《别忘了我,温若初》,讲述的是男主温若初是个聋哑少年,孤儿院长大的孤儿,身世蹉跎,长大后是勉强保持温存的底层人员,而女主与之相反,家世显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是一个美强惨少年,与豪门千金邂逅的虐恋,结局是最戳心窝的,男主死了,而女主疯了。 容栖最先被这本书吸引的是它里面有句话:缅邈岁月,缱绻平生,所以温若初,千万别忘了我。 在遥远而悠长的生命里,对你的感情依旧如往昔。 在与原著作者签约合作中,林微看了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缓过来。 女主选定的是被誉为三界影后的乔澜,而挑选男主的时候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在原著设定上男主样貌偏温柔内敛的人,且后期虐点高潮更是需要演技来支撑。 演技可以磨练,那种气质可不是谁都有的。 乔澜有自己的跟妆团队,先前跟容栖打过招呼了,眯了眯眼,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女孩。 女孩一直带着黑色口罩,一头短发生得极好,低着眉眼,圆润干净的手指拿着工具,粉色搓条帮她打磨指甲。 第三十三章 晦气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乔姐你的咖啡。”小助理青冉跑得气都喘不平,脸被风吹得通红,双手捧着不烫不冷的咖啡。 乔澜眼神都没有放她身上一下,冷笑一声,语调冷漠:“买杯咖啡你就要一个小时,做其他事情你倒是积极的。” 青冉脸色煞白,不敢说话,这副现象在娱乐圈是个常态,但是鲜少在剧组直接发难的。 屋子里都是乔澜的人,知根知底的更是不会出声劝阻。 一时寂然。 黑衣女孩坐在小凳子上,用小刷子扫去细灰,让她换只手,显然也是对这种事情没有多大好奇心。 乔澜勾起了兴趣,这个是经纪人从外面雇过来给她做美甲的,第一次见面眼里没有对她这个大明星的惊羡,整个人小小的,穿着一声黑,气质孤冷沉沉。 “你叫什么名字?” 迟恩恩低眸一手握着甲油刷子,一手捏住她的细长手指,不为所动,“恩恩。” 技术很好,甲油刷得不偏不倚,看着年纪小,约莫是家里窘迫早早出来工作的。 乔澜浅笑念了遍她的名字,继续说道:“你很缺钱吗?要不要来我这里做助理?” 手上还拿着咖啡的青冉慌了下,心里默念:别答应,别答应。 给乔澜做造型的发型师特意放慢动作,眼睛一直看着女孩,想看她怎么回答。 迟恩恩涂完最后一个,盖紧甲油,仰头,眼睛生得也漂亮。 “不了,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工作,谢谢。” 乔澜可惜的眯眼。 青冉上前来,快要哭出来了,“姑姑,你什么意思啊?你要解雇我吗?” 没人理她,她就一直哭着叫:“姑姑,姑姑......” 听得乔澜生厌,厉声道:“姑姑姑姑,你是鸽子吗?” 乔澜是乐娱的艺人,可以说是里面一姐了,气质偏柔婉,长相绝美,也可以说是前辈中中较好说话的了,一年前与乐娱的公子楚青沉订婚了,舆论也是不断,有人说那影后参杂着不少水分,有人说这段婚姻终究不会走到最后的。 谁也想不到,最先出声的是楚青沉: 楚太太永远都是她@乔澜。 一语奠定了所有结局。 乔澜千防万防,到底是没有防住身边的人,这人还是她的侄女。 可笑至极。 迟恩恩收拾好东西来到停车场,在一排排的宝马法拉利保时捷走过去,找到了她的交通工具——电瓶车。 今天要带很多工具,所以没有踩滑板来。 不远处躲着一个身影,在打电话。 “姑父怎么办.....姑姑不相信我,要开除我,她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她听出来了,是那个小助理,在告状欸。 青冉背对着迟恩恩,一直在控诉着乔澜霸道无理的作为,但是没到一分钟那边就挂电话了,气得她发泄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迟恩恩默不作声地把东西放好,启动电瓶车的时候成功吓到那人了。 “神经病啊,你吓到我了知道吗?” 迟恩恩抬抬眼皮,冷酷地睨她,“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拿她那句话反怼她。 青冉气梗。 不仅如此,那辆看上去旧旧的电瓶车十分嚣张地从她跟前开过,车上的女孩抬手往后竖了根中指,扬长而去。 吃了一嘴的灰尘,青冉指着她的背影,大骂:“看你那副穷酸样,晦气!” 第三十四章 讨厌 - 仰吻 - 一颗鲤子 深夜的时候,拍摄结束。 容栖从监视器前探出头,喊着收工。 这场是雨戏,别说几个演员了,另外好几个工作人员也湿了衣服,林微抱着几大袋进来,吆喝着:“来来来,衣服湿透的过来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沈清炽撩起衣摆擦着脸上的水珠,水滴在地板上,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手指上刚刚被擦到了,想着幸好不严重,不然回去影响训练。 容栖走过来,路过林微旁边时顺手捞了件,塞到他手上,叮嘱着:“别感冒了。” 不小心看到他那在留着血的熟,蹙眉不满道:“受伤了怎么不说话,小晋。” 正陪着林微发放衣服的助理小晋听到叫他,哎了声,跑过来。 沈清炽抱着某个昂贵牌子的外套,偷偷觑她,表情有点呆。 容栖交代着以后他在剧组的临时助理就是小晋,有什么需要就跟他说,看向沈清炽的时候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让他加油,往外面走去。 沈清炽的视线追过去。 女人边走,边从衣兜里摸出烟,一手拢着挡风,一手滑动打火机,红唇间,薄烟起,散着点离经叛道的气场,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女性抽烟能这么好看。 小晋虽然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但是已经是剧组的老人了,整个人晒得黢黑,唯独一口牙白白的,行走的黑人牙膏。 他跟自来熟似的替沈清炽套上外套,找到备好的医药箱,给他手上药,关心中带着埋怨:“以后受伤了记得跟我们说,别不好意思哈。” 剧组的人很好,剧组的饭很好吃,剧组的导演......也很好看。 这个是沈清炽第一次演戏,第一次进剧组的感受。 到小区的时候,停了车,容栖没着急上去。 她在楼下看到迟砚,抻了抻修长的脖子,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没有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衬衫,很休闲的家居服,冷色系的,玉肌伴轻风,过分好看的脸更加清沉独绝,糅杂着不容于世的消靡。 容栖才发现,她看不懂这个人。 迟砚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走过去几步,又停下,“栖栖你回来啦。”不敢再逾越半分。 容栖看了他一眼,轻点头:“嗯。” 与他错身时,注意到他那抬不起来的左手,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没吭声。 迟砚失落地垂下眉眼,低声低气:“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前面那道身影停滞一瞬,而后继续走了。 在浴室里待了老半天,裹着一身浴袍出来,容栖边擦头发边看着响了半天的手机。 是谢厌。 他极少主动打电话过来,因为容栖说过,他们几个打电话会干扰她拍戏,几个也是很乖乖的。 按了扩音放桌子上,“怎么了?” “温月回容家了。” 擦着头发的手停了,冷笑一声:“爷爷要过生日了,她回去也是挺及时的。” 谢厌单手松着领带,眉心拢起,“容怀景让我们别跟你说,怕你不回来了。” 怪不得最近容公子没来烦她。 第三十五章 少年 - 仰吻 - 一颗鲤子 温月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当然,容家的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容栖,但是更不喜欢这个私生女,从未承认她是容家的人。 容栖不知道她突然回来打什么注意,不过有容怀景在,不怕会出什么乱子。 京州——容家。 容家的祖宅坐落在京州偏郊的地方,青山下掩映喧嚣,中式庭院格式,低调中透露出高门望族的华贵。 京州的寒流来得早,不比江州的暖和,下了一天夹着凛风的细雨。 一身白衣的男人立于干净的高阶上,头顶打着一把黑伞,脸上被精心保养过,白腻得无瑕疵,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边无框眼睛,一双桃花眼生得妖媚勾人,耳廓别着银色耳链,细细长长,却不俗不艳,气质矜贵不容于世俗。 这副皮囊没少让圈中少女倾之所向,害人不浅,可惜,容公子一向走肾不走心,不受束缚。 容怀景修长的指骨轻轻拂过耳链,眉眼间衔着张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怵人,“我有允许你来这里吗?” 石阶下,无伞遮掩的女人,只能狼狈地淋着雨,抬头仰望着他,“哥哥,我只是来看看爷爷而已,你真的要这么无情吗?” “哪来的阿猫阿狗?我容家族谱上可没有你这号人。”说完,看着女人愈来愈苍白的脸,更无收敛,一字一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温月死死咬着下唇,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丝,冰凉的雨丝刮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她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啊,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心尖上捧着的都是容栖。 容栖有什么好!一个神经病就值得这么喜欢吗?! 身后的保镖纷纷伏首,充耳不闻,容家的纷争几十年了,从上一辈儿结的,没人敢议论。 —— 是夜。 窗外树梢舞动,在明净的玻璃窗上投射着张牙舞爪的黑影,风声虚浮。 室内一片静谧,浸着黑暗,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容栖睡得不好,她做了一个梦。 说不出来的感觉,梦到小时候的事情,身后总有一道极度侵略性的视线追随她,但是她回头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他有一副好嗓子,一遍又一遍不胜其烦地叫着她的名字,“容栖,容栖......” 画面转换的太多,有在福利院,漫天的气球,孩童唱着歌谣,越过人群,在她快要看清那人的时候,又换了。 通白的墙体,一览无余的白,散发着消毒水味儿,是在医院。那道目光依旧没有消散,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第三次,是在一座大桥上,这次她看到的是背影,他站在栏杆处,迎着海风,刮起的衣角下是过分骨感的身形,在说着什么,飘散在半空。 下一秒,他从栏杆中跨出,容栖眼眸瞪大,阻拦的话卡在咽喉,说不出来—— 床上的女人猝然睁开砚,大口喘着气。 少年自杀的那一刻,对世间毫无留念,容栖毕生难忘。 她不清楚这是个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 若是—— 若是真的...... 她是没有救下那个少年吗...... 第三十六章 朋友 - 仰吻 - 一颗鲤子 六点,容栖冲了杯咖啡,眯眼,细细聆听。 谢厌的人办事效率很快,打着电话给她汇报情况。 “容小姐,我查过,在肖少爷出去后,那个红色车子跟上去了,之后的画面看不清了,但是在西郊的时候被交警拦下,是个喝醉酒的少年,听说是跟朋友聚会打赌飙车,刮蹭到肖先生车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男人见容栖没有出声,继续说道:“其次在肖先生开出去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往着相反的方向开走了,目的地是到达江州大学,那晚听说有个学生想要跳楼自杀,是那个迟教授救下的。” 又是自杀,听到这个字眼,手指刮蹭着杯身,许久,才开口:“那他受伤了吗?” 男人情绪平淡,“嗯,骨折,手差点废了。” “咣当”,褐色咖啡撒了一地,冷白的手背上烫了块红印。 “容小姐?” 容栖捏着眉骨处,脸色不太好,“没事,我知道了,先这样。” ...... 今儿天阴,林微套着一身米色风衣,弯腰穿鞋,在厨房的金棠兰探出头,手上的胶手套沾满泡沐,“微微,你今天怎么穿这身出门啊?” 林微淡笑:“没事的妈,我不冷。” 金棠兰急忙脱下手套,嘴上催促着:“都不知道打扮好看点,让黎安看到怎么可能喜欢你,人家是公子哥,你要是不好好打扮到时候去哪里。”“妈,剧组有急事,我先走了。”她冷冷地打断话。 站在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最先瞧见的是如玉的下颚,精致到宛如工笔勾画而出,渡着浅浅阴翳,眉目骄矜。 “我送你吧。”简单二字从他口中而出,夹杂着独特性感的哑。 林微往后退半步,想开口拒绝,身后跟出来的金棠兰一看到男人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小安来了,正好微微要去上班,你们可以一起去。” 黎安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我刚好路过,顺道送一下林小姐。” 林微抿了抿嘴,“谢谢,不用,我自己有车。” 金棠兰一看,那可不行,推推搡搡间,把她推上车,“傻孩子,你车昨天坏了刚拿去检修,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直到坐上车,黎安全程面色不变,好似笃定会这样,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轻笑:“林小姐就这么讨厌我?” 几天前,林微就被安排了一场相亲,相亲对象就是黎安,本以为那日已经说清楚了,大家后会无期,哪知...... 自觉系上安全带,林微尴尬一笑:“黎先生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大家既然没有那种想法,那就好聚好散。” 车子行驶在红绿灯前,黎安故作不经意的侧过脸,清楚地看到她整个人都快贴在车窗上了,巴不得坐车顶上。 别过头,眼尾的弧度渐渐收敛,声音平稳轻缓:“既然做不成夫妻,那做朋友总可以吧。” 第三十七章 相思 - 仰吻 - 一颗鲤子 看她模样知道又要拒绝,再次说道:“我们公司最近有个广告投资在谈合作,最近知道容导的新戏开拍,有这个意向。” 工作上的事情,林微不会参杂私人感情,见他这么说,减去了束缚,开始正经地谈起合作的事情。 到了剧组,林微下车后,表情明显轻快不少,“那就等过几天我们去您公司细谈合作事宜,多谢您的相送。” 黎安听着她左一口您,右一口您的,眼皮子跳了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既然现在都是朋友了,也不必这么见外,叫我黎安就可以了。” 林微没有再推脱了,场务在叫她,没跟黎安再多说什么,边跑边往后摆手,表示再见。 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许久,年轻高贵的总裁勾唇笑了笑,舍不得离开。 —— 一整天,剧组的人都发现了,咱们家的导演不对劲啊。 时不时对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失神发呆,就连反应比较慢的小晋也忍不住凑到林微身边嘀咕道:“林姐,容导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得了相思病?” 林微帮她泡着咖啡,觑了眼不远处,从坐在椅子上就没有动过的某人,“没有的事,咱们不是还空缺一个演员吗?最近她都在烦这件事。” 小晋恍然,尴尬地摸着鼻尖,轻咳一声:“是我狭隘了。” 十点,演员们都化好了妆,就等着导演开拍了。 相比较昨天的腼腆,今天的沈清炽明显放开了许多,跟他演对手戏的乔澜穿着华丽的晚礼服,笑得明艳,在他面前转圈等着夸赞,“小清炽,瞧瞧姐姐今天怎么样?” 沈清炽离她远了几步,脸有些红,“好看。” 乔澜停下动作,故作生气跺脚,“你眼睛看着容导那里,嘴上夸着我好看,不老实啊。” 这小可把那小男孩说得脸更红了。 强壮淡定,嘴不利索道:“乔......乔姐你别......胡说” 不知任何情况的某人。 “骨折,手差点废了。” 眼眸轻眯,想到那日他承认自己是迟家的人,想到昨晚他说的那句话。 容栖站起身,拨弄了下肩头的长发,找到林微,让她监督一下剧组,往常有突发事情都是林微来导戏的,所以她很放心。 林微没问多,让她注意安全。 坐在角落的沈清炽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失落地叹着气。 兜里的手机震动,拍戏中都不让带手机,他忘记了,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接起来。 是团队的经纪人,严肃地嘱咐着:“早点拍完戏早点回来排练,所有人都在等你,像什么话。” 沈清炽冷笑一声,眼底乌沉沉的,无波无澜,“知道了。” 经纪人嚣张地发完话,挂掉他的电话。 还真把他当摇钱树了。 他很快收敛起不悦的情绪,走出去。 容栖算是第二次来江州大学了,但是这次没有跟学校说,不过还好戴着口罩,在门卫室签完字后,成功被放进去了。 站在偌大的校园内,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迟砚的办公室在哪里?而且,还悲催地迷路了。 “容栖?” 第三十八章 简爱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回头,是个抱着书的女生,梳着马尾,白衬衫,黑裙子,很青春。 “你好。”她摘下口罩,淡笑。 女生有些激动,小碎步跳着,语无伦次道:“我很喜欢你上一部戏,《藏娇》,我是你的忠实粉!” 《藏娇》是她去年的戏,斩获了白兰奖,让她有了点声望。 “您...您可以帮我签个名吗?”她指着自己的衬衫,眼里充满渴望。 “当然可以。”她接过女生手里的笔,下笔之间利落潇洒。 女生表情木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偶像,她长得很漂亮,那是一种迫人的美,俗人难以消受。 容栖把笔还给她,想了想,道:“你知道迟砚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女生回神过来,“迟教授?”似有些为难,“他的办公室都不允许人进去,不过既然您找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教室啊,现在正好是他的课。” 她笑着道谢。 江州大学是江州最高学府,建造方面也是一流,占地面积宏大,所以,容栖觉得自己会迷路是活该的。 这是容栖第一次来到这么多人的教室,座无虚席,她戴着口罩猫起身子,藏在一个小角落里。 台上的男人眸光有所停顿,眉间阴冷一寸寸柔化,继续讲道:“有同学来讲讲你对爱情的理解吗?” 话音落。 台下,一排排举着手的人,数不胜数。 迟砚随意挑选几个,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短发女生,带着稚气可爱,她说:“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嗯,下一个。” “世间百草不及你,你是我唯一的药石。” 这次是个男生,有些紧张,“我喜欢泰戈尔的一句话,觉得用它来形容爱情最适合不过了——我的心原本是一只野生的鸟儿,只是遇见你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已有不少学生赞同得鼓起掌,迟砚点点头,中规中矩地夸赞了一声。 有学生大着胆子,“教授,那你呢?” 容栖跟着了魔似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台上那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俩人的视线交错了好几次。 他没有急着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却看不进任何人,世间万物皆不在他眼里,只允她一人,一路生花。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她,就像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一样。我本无意去爱她,我也曾努力的掐掉爱的萌芽,但当我又见到她时,心底的爱又复活了。” 这段话是简爱中的。 男人的声音透过莽莽人海,漫入耳膜,如冬日屋檐下滑落的雪水,极致而空灵凉意。 容栖注视着,刹那间,将她心湖搅得一塌糊涂。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她回神,低调地退出教室。 残留的天色在夜色中扩撒,晚风也停留偷听他们说话。 “手怎么样了?”她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 迟砚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她,嘴角弧度明显,“你终于理我了。” 她安静了一瞬,忽然走近,踮脚,毫无征兆地吻上他的嘴唇。 第三十九章 负责 - 仰吻 - 一颗鲤子 眼前的男子一脸的惊愕,呆呆的,仍由她用着不熟捻的吻技啃咬着。 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思至极,容栖动作停了下来,下一秒,腰间被他揽住。 男人将她半压在墙壁上,喉结滚动一遭,眼底里是想把她拆骨入腹的不洁执念,气息贴着她唇角,隐忍而克制地喊:“再亲一次?” 紧紧扣在腰际的手骨节分明,脉络血管都能看清,又强又欲。 在无人的角落,在依稀的光线下,蛊惑着她。 容栖压着最后一丝理智,“你的手......” 忽地整个人一下子腾空,迟砚把她抱起来,字字轻慢“那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这是容栖第一次进入他的办公室,通体冷色系,怎么简约怎么来,是迟砚的风格,身下就是冷锐的办公桌,旁边透色水晶制成的烟灰缸被推得远远的。 她被迫仰起头,手指微微抵着他胸口,往上看,白色的玉质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 “容栖?”这是容栖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全名,清沉的眼眸带着郑重和忐忑,“你会对我负责吗?” 曾几何时,生于繁荣失俗上的清绝天神,睥睨芸芸众生的迟家四爷。 也会自卑于心爱的人面前。 他求她垂怜。 救救他,他快没耐心了,想得要死。 容栖,救救我。 我等你这么久,你不能再喜欢别人的。 容栖没说话,迎上去,双唇附上他的喉结吮吻,眼里清清亮亮,“我负责。” 性感锋利的喉结沾染着艳色,滚动一遭,比这还要动人的是她那句话,脑子里像是炸开盛大的烟花,热烈沸腾。 夜色渲染寰空,数不尽的黑暗汹涌而来。 两人相抵间,放他头上的细白手指微微收拢,与男子浓而密的乌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微张着唇承受,脖颈处细密的快感激得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男人呼吸都是灼人的,交织一片,吻咬的力度却是温柔至极,生怕弄疼她。 “栖栖。”迟砚叫她,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不堪。 从他这个角度看,女人眼尾漫着水雾,白皙的小脸上揉捻着胭脂色,米白色薄毛衣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领口处大开,清瘦漂亮的锁骨上落着淡淡红梅,柔软无骨,风情万种。 为他而留的,这是他的杰作。 “嗯?”她轻嘤一声回应。 迟砚偏头,在她耳畔,音色温柔,笑意翩然:“我们结婚吧。” 容栖失神片刻,指尖有些发麻,几分踌躇:“我不......”他打断她,“你说的要对我负责。”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他很固执的问。 有种不听到满意的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女人无声笑了下,抬手抚上他那精致如艺术品的眉目,声音很轻很平静:“我为你做了一个很漂亮的链子,你喜欢吗?” 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病娇。 他们是天生一对,这是他可耻隐蔽的贪念。 迟砚收紧手臂,两人亲密无缝,咬着她耳根,字句不太清晰:“我爱你。” 死也愿意。 在容栖看不到的角度,眼底一片暗色,如同蛰伏在深渊的恶祟。 第四十章不信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站在画下,细细凝视。 那是一朵开在山水冷淡之地,孱弱娇美玫瑰。 美到极致,美到独特。 “迟砚。”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低头,抵在她颈窝处,笑意温隽,“怎么了?” 容栖不为所动,指着那副画,“你为什么独独放着这幅画在这里?” 红色,与迟砚整个人极其不相配,摆放在这里很是突兀,她心存好奇。 迟砚松开她,冗长的沉默后,声音带着不平稳,“好看。” 她回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好看?” 而后,轻叹一声,帮他抚平衣服上的皱褶,冷冷清清。 容栖是不信的。 —— 在江州拍摄几天后,剧组转场,这次是有男三的戏份,所有人都在等,究竟是何许人也。 小曾是个出头鸟,偷闲摸到林微身侧,”林姐,你说容姐找的这个男三扮演者是谁啊?“ 林微安排着剧组的住行,没抬头,”今天就会到,到时候那么就知道了。“ 说了当没有说,知道问不出来,小曾放弃了。 这次的拍摄地点在接近冰雪边缘的秋山,上山前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要是来场大雪,我们还真走运。” 容栖觉得那人真的是乌鸦嘴。 剧组刚进山,大雪肆意,然后,一群人被封在秋山上。 毫无防备。 昨夜的雪幕显然是卯足了劲下,不负众望换来了一片旖旎的风光,淡灰色的阴云层层重叠,长街两侧种栽的梧桐树掩上皑皑白雪,静足才能听见的风声在林间起起落落,山寒水冷,大道寂静。 容栖想到了挂在走廊上,那副不知道谁送给容时遇作贺礼的水墨画,就跟眼前景象搬照的差不多。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秋山是个名气景点,这几日前来旅游的人不在少数,是以,酒店爆满,价格也是翻了数倍。 肖从宿是个闹腾的性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景,整个人兴奋得像个猩猩,拉着容栖就要去堆雪人。 容栖捧着个保温杯,站在古木走廊下,躲着高空吹来的山风,半张脸都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 伸出手,飘荡的雪花落在她手心,停留几息,化作冰水。 ...... 林微负责剧组住行问题,如今房间紧缺,就算是四人一间也还是安排不过来,还不算上设备那些,急得焦头烂额。 容栖和肖从宿过来的时候,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肖从宿嗨了声,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让她稍等,打了个电话。 对于这个半路随他们进组的男子,林微不清楚身份,只听容导说是她朋友,过来玩的。 瞧着俩人亲昵的相处,想来是从小认识的。 容栖的关注点却在外面,不知何时酒店外停着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在铺满碎雪的地面拉出长长的车辙,前座的助理打扮的男子下了车,持着灰伞来到后座。 风雪未消停,云雾霭霭,容栖觉得他们简直疯了,这种天气都敢上山。 肖从宿和林微也注意到窗外,透净的玻璃外,三人不由地被这架势勾起了好奇心。 “这个车牌怎么看着这么熟悉?”肖从宿摸着下巴,思索着脑子里的记忆。 第四十一章 拜佛 - 仰吻 - 一颗鲤子 「是他?」 容栖望向出声的肖从宿,「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男子动作矜贵清雅地下车,在凛冽含冰的冬日,雪色茫茫,一身黑色长款西装,衣角未沾雪粒,玉立其中。.. 眸色寡淡,皮相生得极为漂亮,失真一般。 神秘,深沉,疏冷。 真是好看到—— 要命。 引得周遭的人频频侧首,压着声音赞叹。 被讨论的当事人似有所感地抬眼,带着审度,压迫的视线。 林微「啪」地用手拍在眼睛上遮住,不自觉地转过身子,不敢再多看。 她没有看到,男子的视线是越过她,随后,清落在身侧的容栖身上。 陈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撑着伞,这次他远远看到。 四爷曾不小心露出出来的那副美人图,画上,就是那个女子。 他跟在四少身边已有不少年头了,略有耳闻,传闻这位最年轻的迟家家主,是有位放在心尖良久的女人。 只是他想不通,依照四少的家世能力长相,完完全全可以与这位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四少给他的感觉像是在... 躲避,害怕。 秋山早些年间是属于原始山脉,只闻相逢之处花茸茸,故见石壁攒峰千万重。而其中南音寺依山而建,灯火长明不灭,信佛之人来往不绝。带着特有的冬暖夏寒性质,被开发商看中,拨重金建造各种庄园酒店,物化景点。 肖家就是看中这点商机,如今亦然成了最大投资商,方才肖从宿想起这附近自家庄园还是空着的,往日里都是供给合作商游玩歇息的,规模自是不小。 当整个剧组来到一座酷似上个世纪留存下来的庄园前,前前后后约莫几千平,气势雄伟,除了知根知底的容栖,毫不在乎的主人家肖从宿,个个惊得嘴里能塞进鸡蛋了, 「我勒个乖乖,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小曾悄***地溜到蒋欢旁边,眼睛一直瞄向跟容栖说话打闹的肖从宿。 老实说,容导这个朋友刚来的时候,那浑身的气场一看就不是凡人,通俗点就是说,真真切切用钱养出来的气质。 林微哼笑一声,手掩着嘴附在她耳边,「你以为咱们导演就是一般人了吗?」 知道容栖真正身世的只有她了,这件事情在容栖用她之前就敲打过,是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沈清炽立于其中,感觉自己格格不入,这是他未曾接触到的高度。 天色近暗,暮色四起,空气中氤氲着寒潮。 容栖踩在过脚的雪地上,寥散的雪粒在林间簌簌作响。 雪已经停了,路上不少人出来赏雪,有了点烟火气息。 她寻着指示牌,来到了掩映在山林中的南音寺。黄墙朱瓦,巍峨耸立,让人不由心生敬意,钟鼓声在空中回响,山光明净。 在缭绕佛香中,容栖一次见到了那个漂亮的男子。 他只身一人,驻足在大殿中,瞻仰着端坐上位慈眉善目的菩萨,殿中靠着香烛掌灯,不胜明亮,周遭的墨色将他背影吞噬着,孤寂无边。 容栖没进去,静漠站着。 能来拜佛的,都是有所求。 所以迟砚,你求的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回头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不信佛,在外面等着迟砚上完香。 沉思,涩涩的冷风刮过她的眉眼,凝着眼前的壮阔景象。 殿中的身形一动,踏过门槛走出去,烛光摇曳几分。 迟砚低眉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容栖。”手心很微热,覆了层薄茧。 “嗯?” 他继续叫着:“栖栖。”他声音很沉重。 容栖侧首,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他摇着头,低笑:“没事,就是想多叫叫你。” 我怕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想多叫叫你 不知何时,侧殿聚集了不少人,排着队求签,听闻南音寺的求签一向很准,容栖来了些兴趣。 俩人过去的时候,队伍排得有些长,容栖有点鼻炎,习惯性戴上口罩,双手插兜里静静排着队。 迟砚就站在她身后,目光柔和,眼眸里盛着少有笑意,那是发于内心的。 修长手指偷偷卷着她头发,鼻息间都是她的香气,心里是填不完的。 没关系,记不得我也没有关系。 队伍挪动得还算快,没有过多久,就到俩人了,一张长桌上,摆着一左一右两个圆形木筒,负责看管的年过半百的僧人念了句阿弥陀佛,让他们各自一起摇筒抽签。 容栖拿起木筒,捧着晃了晃,几乎是与另一边的迟砚一起掉出来一根竹签。 她捡起竹签,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大吉。” 掂脚看向迟砚手中的。 也是大吉。 迟砚手往她那边移,方便她看清,唇角几不可察的翘起小弧度。 僧人笑了笑,“阿弥陀佛,万发缘生,皆系缘,众生难逃一字,因人而生,因人而异,切勿行错路。” 迟砚递还竹签,容色依旧淡倦,一言未发。 容栖没懂,捏着竹签。 僧人看向她,声音渺如云烟,“回头是岸,若可以,多回头看看。” “容栖。” 身后有人叫她,容栖转身,一怔,意外地在这里看到容怀景。 今日的他难得没有穿着万年不变的粉色西装,反而是穿着白色羽绒服,套在他身上并不显臃肿,携着风雪,整个人散发着干净清雅,风度翩翩的气质。 “你怎么来了?” 容怀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身旁疏冷矜贵的男子,看到站得极近的俩人,将容栖拉了过来。 “小没良心的,哥哥听说你们被封秋山上了,特意过来看看你。”容怀景是土生土长的京州人,说话带着点贵气的京腔调,合着散淡的语气,撩人不自知。 他看向迟砚,斜挑眉,“这位是?” 人间三千绝色,抵不过眼前这人,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眉目风流如画。 “迟砚,”他伸出手,脸上三分薄笑,很是绅士。 容怀景意味深长地睨了眼旁边的小妹,伸手与他握手。 三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夺目,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还有女孩掏出手机拍,被侯在不远处的陈最上前拦住,不轻不重的警告了一番。 “哥,我男朋友。”她出声介绍,也是鲜少的叫他哥。 容怀景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越看越久,越觉得这个男子怎么这么熟悉,他记忆算好的了,却只记得点模模糊糊。 第四十三章 心病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客气地跟迟砚道别,拉着容栖就要走了。 容栖挣开他的手,小跑到迟砚身边,“等会你过来找我,我等你。” 他笑,说好。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容栖鬼使神差地回头,他还在原地。 暮色朦胧,连天山雾被熏染点色彩弥漫开来,是以,那双漂亮的双眸绕着一匝雾气,此时正专注地看向她这边,且不加掩饰。 容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难受,有些...心疼。 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奇怪的想法。 直到那抹身影看不见了,迟砚彻底漠然,阴翳冷淡的负面情绪倾泻而出。 陈最走过来,恭恭敬敬:“四爷,林医生问您考虑好了吗?” 他没说话,伸出手,飘荡的雪花落在他手心,停留几息,化作冰水。 漠然许久,“再等等。” ...... 容栖越走越不对劲,这个路不是回庄园的路上,她停住。 “你带我去哪儿?” 容怀景用着极其漫不经心的语调,“自然是把你带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容栖更不可能走了,蹙眉抱臂,“你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来这里了?这个天气你也敢来找死吗?” 一连三个问题,容怀景哼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掏出烟,衔在嘴里。 “你想干嘛?容怀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容栖怀疑是不是容家出事了,不然这个大雪天的,容家大公子不流连红尘间,千里迢迢跑来看她。 想到前几日谢厌说的事情,抿了抿唇,“听说温月回容家了?” “你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她进去一步我就敢废她的腿。”嗓音是如常的温温柔柔,但眼中是藏不住的阴冷。 容怀景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妥协了,说开玩笑而已,毕竟她这里还有整个剧组等着呢,真走了确实不像话。 见他一脸认真,容栖没有怀疑其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打着哈欠说要回去补觉。 容怀景没动,双指夹着烟含在嘴边,机械质地的银色打火机响起,橙红火光亮起,忽明忽暗跳跃在他脸上,自鼻梁投下晦暗的影子。 整个动作都是雅致颓懒,有种极致破碎的美感。 许久没有吸烟,喉咙被冲得有点呛,弯腰咳嗽了几声,眼圈泛起了红。 “我想干嘛,我想让你平安而已......” 迟家四爷,迟砚,生母不详,生父死因不详,越过迟家的几位径直坐上那个位置, 背地里人人说他手段肮脏,如疯狗。 容怀景暗骂自己来这么晚,依照自家妹妹的性格,喜欢的东西一向不会轻易放手。 小时候的容栖喜欢一只薮猫,又凶又野,不好驯养,任凭旁人怎么劝解,她依旧我行我素。 猫科动物天生反骨,她就拔了它一身傲气,将它困于牢笼。 “乖乖的哦,我喜欢你眼睛,尤其是掉眼泪的时候。” 是的,儿时的容栖喜欢收集一些骇人的东西,收藏室里的东西单拎出来都是世人不能接受的。 这是心病,难医。 直至那一年的意外..... 应激性心理创伤,内心自动封闭了那一年的记忆。 这是容栖的病。 他居然束手无策,想到罪魁祸首,眼底闪过狠戾。 第四十四章 似魇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刚回酒店,有人跑回来跟她说沈清炽在外边跟人打架了。 ??? 沈清炽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天她很清楚,不爱说话,而且从那天的穿着可以看出,公司待他不好。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肖从宿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声音,“我肖爷在这里,我看谁敢!” 很不错,就很肖从宿。 “笑话,你们还护着这么恶心的人,你们可知道他——” “哪里来的狗。” 容栖走进来,冷笑一声,眉眼间像是浸了霜雪还要凌厉。 目光扫了一圈的人,被小曾拉到一边的沈清炽垂着头,外套上被泼了水,湿透一圈,狼狈不说,视线往下,手背上沾染着血。 她压着怒火走过去,钳制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沈清炽浑身发着抖,发白的嘴唇动了动,而容栖细数着,那横列在漂亮脸蛋上的伤痕,全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 一个艺人,脸是重中之重。 “谁干的?” 方才还豪横的几个顿时不敢吭声了,肖从宿抱着手臂退到一边准备看戏,依照容栖护犊子的那劲儿,这些人没果子吃。 林微肃着脸,也不管了,仍由容栖出气。 施才安看着这个女人走进来,浑身带着逼人的压迫感,特别是看向他的时候,像是一把化实的利刃,足以刺骨。 他不住地往后退,却又想到区区一个女人,怕她岂不是比孙子还孙子,所以嘴上硬着:“我说的是实话,他沈清炽今日的地位全靠被男人睡来的。”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曾捂上沈清炽的双耳,试图让他别听。 可是,哪里抵用,这种藏在暗处的肮脏尽数闯入耳膜,他颤着身子,恍若休克,只剩冷白的手指慢慢卷曲。 肖从宿脸上玩味笑意褪去,眸色已然深了几分。 横空甩过去一个酒瓶,“砰!”的一声,伴着惨叫,浓郁红艳的液体漫了一地,紧接着,一个身影跨步上前,死死捂着脑袋惨叫的施才安下一秒被人提着后颈衣领,整个人像是死猪一样没有招架之力。 容栖单手将他拎到桌沿上,又一次从上面捞过一个酒瓶,手腕转了几下往下一敲,手上捏住的是开口尖锐的瓶颈,参差不齐的碎片就抵在他喉咙处,动则割脉而亡。 稍稍递进,红色的血液顺着往下细流,早已吓成狗的施才安哭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 她微微侧着头,低眼冷笑,氤氲着凉薄,“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容栖收笑不说话,慢慢动手,对着他的脸,沈清炽脸上多少道伤痕,她就多划一道,一点一点折磨,凌迟,似魇。 沈清炽楞楞看着,喉咙发紧,空洞的双目中渐渐倒映着一个影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小曾说了句我靠,简直被容导这番做派帅到了。 身侧的肖从宿冷哼一声,眼睛看着那边,声音悠然:“这些都是收敛了,那丫头,十几岁的时候就做过相同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犯怵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那是16岁的容栖。 京州。 夜色浓浓,寒风瑟瑟。 这已经是第二波冷空气了,点点星辉都窥不到的夜幕中,施舍着细雪。 容栖下车后,揉了揉不舒服的鼻头,戴上口罩,冷空气过敏令她生厌。 马路对面是带着强音震耳的酒吧,常规修造形,铺着科技感的银色光线,规模算大的了,场外霸占了不少豪车。 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车位,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好市民,做不出强盗那匪劲,就让司机开对面来。 一个带着墨镜的保镖要给她打伞,被容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让他收起来。 她还没有矫情到这种地步。 带线耳机一只在她右耳上,一只缠在有点发红的指尖上,摇曳着,寒风冷飕飕的刮在她暴露的肌肤上,凉得很。 电话那头的肖从宿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的,听到车鸣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回响,小心询问着她:“栖栖?你没在家吧?在哪儿呢?” 容栖哈了口气,白雾一团一团的,轻唔着:“嗯,来进货了。” 进货? 容家的货什么时候在京州进了? 还有,什么货需要轮到她这个娇气姑奶奶去了? 他猛然想到什么,容栖收藏室中,一件儿比一件儿骇人的藏品,头皮有些发麻。 容栖挂了电话,看到红绿灯变绿,向着身后勾了勾手,扬声,“走。” 身后四个保镖脸色肃然,亦步亦趋地跟上。 酒吧名字也厅独特的——清欢。 容栖啧了句,清的什么欢? 整这么文邹邹的。 灯红酒绿的门口,有人眼尖地看到这排场,先进去通知经理,走之前也没忘记嘱咐他们,别往前凑。 这个祖宗惹不起。 一路无阻,进入内场后,音乐暴烈,顶上的霓虹灯随着节奏变幻,男男女女身躯缠绕,眼神暧昧,端的是纸醉金迷的气氛,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取这么寡的名字。 保镖为她开路,别人连她衣角都没有碰到。 声响最大的就是高出一个人的dj台,直击耳膜,打碟的是染着一头奶奶灰形象的男生,穿着无袖白T,五官也是清隽好看的,少年气十足。 容栖数了数,大致有七八个女的围着吧。 小姑娘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长而翘,眼里渡着薄笑,懒洋洋地手往上摊着,保镖递上一根准备好的棒球棍,她有些嫌弃地转了转。 人头攒动,找个空档子不容易啊。助跑了几步,她是踩着茶几从上面飞跃上台的,身手灵活,下手更狠,一棍子砸在dj调音台上,重磅的音乐变成刺耳的电滋声。 蒋肆人都差点被砸到了,同行的男生赶紧拉了他一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干了这行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来砸场子的。 整个酒吧像是被按下关机键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众人也不知道该害怕尖叫,还是该抗议叫嚣。 七位数的音响就这样废了,迎着万众瞩目的目光,始作俑者还在不停地砸,棍棍狠厉,溅着细碎零件。 酒吧经理被拉了过来,被容栖带来的保安拦着,没人敢去劝,整个人都快炸了。 砸得差不多了,她停下,就那样站在dj台上。 “蒋肆是吧?”少女穿的一身黑,戴着白色口罩识不完面目,那目下无人的之态,让人犯怵。 第四十六章 找死 - 仰吻 - 一颗鲤子 偏了下脑袋审视他,别在耳边的乌发散落下来,眉骨清冷,冷白劲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棍子,看起来又美又飒。 蒋肆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以前几次饭局中,那个众星捧月的容家小姐,与他们这些不同于一桌,总是坐在最上等座。 他大致猜到容栖来找他的原因了。 “嗯,不否认那就是了。”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他甫一抬头,实在是有点怵她,后颈发凉。 经理同她保镖好说歹说,冒着被打的风险挤到她跟前,脸上都是汗,“容小姐怎么来了,是不是我们的人冲撞了您,您跟我们说一声就好了,何必劳烦您亲自来呢。” 容栖跳下来,差点把经理心肝儿都跳出来了,生怕这祖宗受点伤啊。 “私事私事,实在是逮不到人,所以今天来这里碰碰运气,抱歉哈,待会损失消费那些都算我的。”容栖眼里潜着笑意,礼貌地道歉。 她所到之处都是躲得远远的人,寻了个空着的沙发坐下,穿着长靴的双脚随意散漫地搭在桌子上。 人不在这里出事他都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要赔偿这些,经理知道今天的事情不简单,赶紧通知酒吧保镖疏散客人。 众人早就想走了,好戏不是那么好看的,拿包的拿包,结账的结账,虽然人家大小姐说了她买单,但是真正敢让她买单的没几个。 周围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蒋肆心里没底,扶着墙面才堪堪站立。 他身旁刚刚拉他一把的陈江左右为难,纠结的样子,咬咬牙,拍了怕他肩膀,不敢多事。 容栖斜了斜额,似笑非笑地看着蒋肆。 “谁他妈这么大面,敢清老子的场!”是从楼上包厢传来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喝大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吓得脸色一青白,经理腿打着颤小跑过去,扶住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李总今天多担待哈,对不住,特殊情况,改日请你好好喝一顿,给你赔不是。” 清欢的消费并不低,平常消费都是六位数,说是请就真的是请,哪怕七位数也是不在话下,这句话亦然是给足了面子。 被酒精催眠,又被他的恭敬话吹捧得不知天高地厚,李总推开他,踉跄着步伐,“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面儿,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话,李总的视线出现一个身小娇弱的小姑娘,眉眼有些熟悉,他不确定地揉着眼睛,看清楚后,吓得冷汗涔涔,嘴都开始不利索了,“大——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啊?!” 容栖掀起眼皮看向他,眼里勾着诡色的笑,清缓开口:“活得不耐烦了,来这里找死呗。” 一句话吓得他瘫软在地,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是您,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次吧。” 倏尔,嗓音里溢出一声轻笑,彷佛在宣判着他的死刑,“跟你开玩笑呢,走吧,今儿个我忙着呢。” 李总脚打了个趔趄,溜得比兔子还快,酒也醒得一干二净了。 该正事儿了。 第四十七章 收藏 - 仰吻 - 一颗鲤子 打了个手势,蒋肆被带到她对面,容栖让他坐下,他不敢。 “有胆子出去偷腥,现在连坐都不敢了,怎么——跟我玩看碟下菜这一套?”她慢条斯理地出声,手里把玩着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唇边泛着冷讽。 酒吧的灯光偏暗,影影绰绰的,却隐隐藏着锋锐的气势。 闲杂的人都被驱逐出去了,经理一个人时不时看向这边,一边看了手机的消息, 蒋肆低垂着眼睑,灰色的头发耷拉下来,本就是外表皮相干净好看的男生。 心干不干净那就不一定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咽了咽口水,还是不肯说什么。 装哑巴了? 那就干脆变成真哑巴。 容栖收回腿,扬了扬下巴,保镖心领神会,一左一右上前擒住蒋肆,强势将他脑袋按倒在桌面上,双手双脚压得不能动,这下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想干什么!?”他惊慌失措地挣扎,浑身紧张起来。 容栖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银色匕首,泛着冷光,刀把上刻着玫瑰,玫瑰的藤刺缠绕至刀身,漂亮得不像话。 这匕首是她的心头好,藏品之一。 “问话不答,这舌头不要也罢,正好拿回去给我做收藏。”她眯着眼睛,脚踏在桌沿,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让人从脊椎骨都升起寒意。 “老实说,这还是我最新鲜的一件藏品呢,所以,不要乱动,割坏了我可是会生气的。”她持着刀刃认真比较着,在想从哪里下手才不会破坏这个看上的藏品。 蒋肆瞪大着眼睛,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容栖那个骇人的收藏癖好,当初只是别人以讹传讹,弄虚作假的。 语气急促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段衣涵勾引我的,是她!她给我下药的!” 刀刃就比在他嘴边,冷光就映在他脸上,让他都不敢大口呼吸,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容栖垂眼看着他,答案没有出乎她的意外,掐断兜里的录音器,刚才的话已经准确无误地录进去了。 她笑,“可是后面你们还有好几次去酒店,这该不会是也是她勾引你的吧?” 蒋肆神色倏地苍白,有些心虚地转动着眼睛。 “乔家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不敢把你怎么样,顶多明天对外宣称你跟乔漾解除婚约,但是——我不一样。” “我容栖看不顺眼的人,——就是不让他好过。”她慢慢俯下身子,双眸透着玩味,冷笑越来越盛,让人毛骨悚然。 经理已经冷静下来,低着头,耳边是蒋肆的惨叫声,他也只是唇角抿直。 容栖说的乔家是京州的地产大亨,蒋肆与乔家小姐乔漾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听说这门亲事是早些年蒋家用着提携之恩硬求来的,蒋家不过是算中等的资产家族,本就是高攀。 这几天有点风声,在娱乐圈混的段家的小姐段衣涵,好资源拿到手软,往年的她可是连三线都碰不到的,恰巧签约的公司在蒋家的娱乐公司,这一来二去,猜测纷纷。 蒋肆浑身都带点伤,倒在地上疼得起不来,但是容栖特意关照过,专门挑穴位打。 所以哪怕是他疼死,旁人都看不出他伤势。 第四十八章 悸动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主动与乔家解除婚姻,但是,我得提醒你,乔家要是被抹上一点黑。”刀尖杵在桌上,浅浅地划着痕,拉扯出尖锐的刺耳声,她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轻声开口。 “——你的舌头就真的要被我拿走了。”嘴角翘起一点弧度,眼里却毫无笑意,音色缓缓沉沉。 思绪由远拉近,肖从宿说得声儿都不带抖一下,鼻息间溢出淡淡轻哼。 再望向不远处早已把施才安吓得失禁的女人,外面有凛风吹散来,众观远处,可以眺望到覆雪的连绵山脉,颜色分外鲜明,山高水冷,她仍旧高高在上,目下无人,不知不觉与从前的容栖重合。 以前的容栖是什么样的呢,性格就是属于看你顺眼给你几分笑,看不惯宁愿看狗都不愿意看你一眼,京州最野的玫瑰,难训,做事没有周章,长了张最美的脸做着最骇人的事情 小曾听得打了个寒颤。 自他进组开始,一直觉得容导对他们从不亏待,人也是个果断洒脱的,也知道不是这个圈子的人。 只是不知道,容导还会有这种情绪失控的反应。 “待会儿我的律师会跟你直接沟通,你最好斟酌好自己的用词,放心,我也会报警,我也可以告你个杀人未遂。” 容栖恢复成风淡云清的样子,擦着手上的血迹,手指都搓红了,平时说话都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烟嗓,总是给人一种撩人不自知的感觉。 但是现在趴在地上的施才安,带着劫后余生,竭力喘着重气,哪里还能生出觊觎的想法,脸上布满细细长长的红痕,头上粘着大片暗色湿迹,整个人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 踱步来到沈清炽面前,命令着他:“松嘴。” 泛白的薄唇被要出一圈血痕,容栖见他没有听话,抬手捂在他嘴上,微热的手心与柔唇贴合。 “听话,松嘴。” 沈清炽手指掐紧,心脏跳动地剧烈,那是第一次悸动。 当恨与悔的情绪将他拖入深渊,有人拉住他。 林微联系了容栖专属律师,并且报了警,以为大雪封山,无法出警,只能暂时将他关在房间里。 容栖指着里面厚实的被子,语气极冷:“把被子拿走。” 这地冻天寒的,施才安身上的伤只是草率的包了个遍,连药都没有上,要吃好大一把苦头。 容怀景施施然出现,令肖从宿好大一惊喜,喊了句卧槽就冲出去了。 连林微也忍不住抬眼看去,对于这位京州的容家少爷,她也是略有耳闻,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容家一切事务,别看人跟说话时温温柔柔,做事情却是反着来的。 与容栖有着四分相似,尤其是那睥睨人的姿态,有着不可名状的凉薄,似藏着雪亮利刃,刮人犯怵。 容栖拍着高她一个个头的男孩,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正准备走开时,手被人拉住。 小曾瞪大眼睛,容导有着轻微的异性洁癖,不喜有人主动碰他。 想到她方才的那一出,他真的担心容导一个不高兴,把沈清炽手给折了。 都四十九章 占据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带着疑问望他,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意识到那不知道被多少水打湿的外套,「容怀景。」手挣开。 门口,听到叫自己,他应了声。 「把你外套给我。」 容怀景半靠着肖从宿站着,懒懒散散的没动,抬了抬下巴,问着什么事。 她伸出手,歪着头,理所应当道:「借你一件衣服,反正你衣服多。」 容怀景喜爱打扮,装衣物,别人是衣帽间,他是按栋,身边人时不时怀疑,他与容栖是不是生错性格了。.. 「嘁,小没良心的,连句哥哥都不叫。」嘴上埋怨着,手已经将外套脱下了,向着里边抛过去。 容栖稳稳当当的接住,将沈清炽整个人拢住,他个子高,得踮脚那种。 瞧着她那副模样,容怀景酸得牙疼,怎么不见对自家亲哥这么好。 正想着呢,余光中看到有抹身影踏着雪色走来,迎着猎猎风声,一身落拓,冷肃且不容侵犯。 又看了看屋内俩人,笑而不语,桃花眼里的笑意有着扩大的趋势。 「容栖,你看他的精神状态,我建议你还是亲自送他回去吧,当然,作为哥哥,虽然不喜欢,但是还是能忍忍他牵着你手的。」 肖从宿从看到迟砚出现后,还能如何不懂他的意思,骂他是只狐狸,老女干巨猾的千年狐狸。 说实话,上次容栖和他一起查那个车祸的事情,确实跟迟砚无关,但他依旧半信半疑,说不上哪里怪,容栖说他是好人,不会那样做的。 他只对你好而已。 肖从宿不傻,从那个男人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是不加掩饰的冷彻。 从何而来,不得知,总之,他不是善茬。 迟砚是一个人来的,没有打伞,雪粒落他肩头,仍旧从容矜贵。 越过俩人,将里面的看清楚,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有任何神色变化。 他就站在那里,视线牢牢缠绕,「栖栖。」 容栖先是回应,让小曾记得去林微那里拿药膏,该做的她已经做了,剩下的涉及辛秘也不方便插手,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已经慢慢回转情绪的沈清炽,走得不带留念。 路过立在门口一左一右两个人,没想那么多,容怀景脱了外套就穿了件短袖,手臂上有常年锻炼的痕迹,看着瘦,实则强劲有力,才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过来。 肖从宿殷勤地给远在京州的谢厌和乔漾拍着雪景,没有避免镜头中多了一个人。 容栖没搭理他们两个,径直走过去牵住迟砚的手,缺不成想被他避开,「等等。」 愣然间,男人拿出一张白帕,上面绣着精致艳丽的玫瑰花,栩栩如生。 因为身高差,他微微俯身,认真而温柔地擦着比他还细还长的手。 刚刚看到了,就是这只手被那个男人抓到。 将擦拭完手指的帕子叠好收回,他重新自动牵上,十指插缝贴合,对着她,带笑:「走吧。」 没人看到,这一幕被连着下巴藏匿在白色棉衣中的男孩,看得清清楚楚,清荣纯粹的眼睛里,渐渐被沉色占据。 第五十章 救你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的住处容栖打了招呼,就在她隔壁,只是刚说完这句话,转眼就对上男人略含沉郁,委屈的眼神,无声地问着她, 为什么不能住一个房间。 容栖难得耐着性子解释,“我哥在,虽然他对我们关系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有承认你,给你名分这个事情,多多少少也要他的首肯吧。” 他却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问着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和你哥掉进河里,必死无疑的那种,你会救谁?” 这个让全国男人头皮发麻的问题,居然问到她的头上。 容栖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关键是,始作俑者还问得很正经,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嘴边蠕动几下,斟酌一番,“救你。” 迟砚笑。 “我哥他会游泳。”大概,应该,也许。 从小到大都是旱鸭子的容公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助理哆哆嗦嗦的拿着外套跑过来,虽然吧平时自己这个老板就是人群中的一枝花,但是这次看到霜雪天气,还穿着短袖,那是更吸引眼球了。 虽说如此他可不敢多说什么,人人都说容家公子待人宽让,只有他知道,容怀景心很冷,所有的好脾气都只给那个妹妹。 小曾扶着沈清炽回到房间,帮他开了空调,调好洗手间里的水温,想着帮他准备好衣物,放在行李箱上的手被人按住。 “曾哥,我自己来吧。”许久没有说话,声音灌入了冷风,异常的嘶哑。 小曾也意识到这个是别人的隐私,忙脱手,“好好,那你先去洗,我去给你拿药。” 沈清炽颔首,等他走后,缓缓的,坐在地上。 空调吹的热风让僵硬的手指回暖,他放在染血的嘴唇上,隔空感受着之前的触碰,酥酥麻麻的,很异常。 微信视频响动,是曹百生,他的经纪人。 大他一轮,在演艺圈也是有点名气的,沈清炽是被他收养的,从意义上来说,是他养父。 不过沈清炽都是叫曹哥,曹百生也是在某些时候让他叫父亲,其他时间都依他。 长得好看的人,他一向放松底线。 “清炽啊,怎么回事啊,我听说施才安过去找你了。”曹百生长得不差,面相偏柔美,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眼窝凹陷,唇色有些泛白,行事过度的模样。 施才安也是他手下的人,不过咖位比较糊,单纯养在身边当个乐趣而已,近期比较热捧沈清炽,什么好的资源都往手中塞,曹百生是个老狐狸,人脸上什么心思他看破不说破。 人闹完事儿了他才打电话来,若说不是先前默许的,那就不是他曹百生。 沈清炽没说话,面无表情。 曹百生笑意不减,桌子上的熏香有点扑鼻,抬手挥了挥,漫不经心道:“小清炽不会生气了吧,脸都不让我看了。” 没让他等多久,视频镜头移动,露出了人脸。 只是,先前那张让他赞美过脸,横列着几道血痕,虽然不深,但是影响着几分美观。 曹百生眯着眼,细捻手指,“施才安做的?” 第五十一章 熟悉 - 仰吻 - 一颗鲤子 肖从宿的那些照片,谢厌嗤之以鼻,用着嫉妒的语气骂他整日无所事事,赖着容栖不走。 他的狗性,远在秋山的肖从宿都能闻到了,特别乐意气他:“我捏了个雪人,容栖高兴地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乐滋滋的点开容栖的朋友圈,准备摆他脸上炫耀,看到发的内容是,脸卡住了。 文案是:啊,今年看到的第一个雪人,长得挺别致的小东西,多看几眼消消邪气。 肖从宿:...... 显然,谢厌那边也看到了,笑得脸就没有下来过。 俩人位置调换了,肖从宿想下线当死人,谢厌非要讨回来不可。 俩人插科打诨间,乔漾沉默了好久,终于出声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照片中的那个男子,有些熟悉。” 乔漾的记忆力是这几个人当中最好的一个,她说有见过那就是真的见过。 “漾漾今天怎么在啊?”平时这个点她都在睡觉了,因为嗜睡症的问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她出来一次。 还是早冬的日子,卧室里就被烘得暖洋洋的,有些燥热,乔漾把盖在身上的毛毯往下扯扯,莹润的下巴仰起,似有倦意。 手指打着字,“睡不着,刚好看到你们的消息。” 楼下有些声响,不过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恰巧是坐在窗户边,顺势往下面瞥了眼。 几个乔家的佣人站在边上不知所措,好像是拦不住,弯着腰翻土的萧秦遇不管不顾,清俊无暇,眉骨间篆刻着万般恣意,高高瘦瘦的,身上的红色球衣生出无限少年气息。 应该是刚从学校回来,他说过,今天是他们学校的篮球比赛。 萧秦遇蓦然转身,不期然撞上她的视线。 下一秒,乔漾收到手机里来自于他的消息,楼下的人往高处举了举手机,示意她看。 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点开: “我给你种一个院子的蔷薇花,初夏的时候你可以坐在院子里,困了就睡,醒了就看,你看花。我看你。” 乔漾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蔷薇,可以说是,她对于花这些并不感冒。 想问他为什么选择蔷薇,手机震动,又一个消息发过来。 “我今天得了第一名,特别帅。”像是在等着夸奖的小奶狗,求摸摸求抱抱,对于乔漾没有答应他去学校看篮球比赛的事情,他也没有放心上。 自从那日定亲宴后,他每天都会来,乔家的人都说他很大几率见不到小姐的,他说没事,乐意得很。 乔漾本人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前未婚夫蒋肆也是刚定亲那会儿,殷勤得不得了,甚至于还提出搬进乔家美名其曰好照顾她,被乔母不动声色的大敲一番,才得以歇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是,萧秦遇不太一样。 今天来搭秋千,明天就是去后院喂狗,说是亲近亲近。 那狗是一只健壮的大狼狗,快赶上成年人的体重了,是乔漾养的。 久而久之,乔漾像是被他勾起几分兴趣,鬼使神差的每天都要看看他会有什么花样。 第五十二章 初恋 - 仰吻 - 一颗鲤子 “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回复完群里最后一句话,困意又上心头。 熬不住了。 他们聊的容栖是晚上才看到,看到乔漾说的,她突然想到自己的那个梦境。 到底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 无从得知。 那晚做梦后,她抽出时间去了林行之那里。 “自杀少年?”林行之准备递给她的水杯撒了出来,雪白医袍上湿着一片。 容栖心不在焉的,没注意到。 拿了桌上的纸巾按压住水渍,抬起头,看着站在窗边发呆的女人,有那么一刻情绪难辨。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他继续问。 容栖茫然了一瞬,摇着头,没有。 男人捏着纸巾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在思忖着什么。 —— 大雪暂歇,白云薄淡,入眼之处皆是冬色。 沈清炽脸上的伤还没有好,雪路还没有通,没有医生,容栖拿了最好的药膏给他用。 临走的时候,听到他说对不起。 因为在室内,他只穿着件米色毛衣,身下是白色休闲裤子,家居男孩形象,通体暖色系,衬出这个年纪独有的稚气。 容栖心里软了几分,昨夜让人去查了他所在公司的事情,管都管了也不在乎多管一件。 “不是你的错,也不会怪你,好好养伤,我等你。” 想像昨天那样拍他头安慰一下,觉得挺不合适的,就改为拍肩膀。 “好好休息。”她又说了句。 刚走出沈清炽的房间,林微外面在等她,脸色不算好。 怎么一个个的都是愁眉苦脸的,大家对冬天过敏? 现在才早上七点,沿着庄园的甬道上还铺着积雪,这会儿踩着大大小小的脚印。 容栖把鼻子和嘴护好,看着路发呆,一时沉默。 “栖栖,如果西沉问你,我在哪里,你能不能别告诉他?”耳边的声音带着落寞。 她转过头,微微拧眉:“你们吵架了?” 林微苦笑:“栖栖,我们没有以后了。” 林微的母亲金棠兰,是阳州人,生下林微后丈夫就意外去世了,留下不少的债务,为了维持生计来了江州,因缘巧合下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也就是柳西沉的父亲。 那时候的林微12岁懂了些事故,她只知道那个大她两岁的少年不喜欢她,不过她不在意。 柳西沉的父亲柳如月是做小本生意的,俩人一眼合缘,闪婚来的,不过前夫欠的钱她没让他插手,林微工作后才慢慢还清的。 和柳西沉的开始她渐渐有种认知,好像是个错误。 那日她听到,柳如月和金棠兰在阳台上歇凉,早年间太过拼命,年纪大了,柳如月的身子落没得太快,被诊断出癌症晚期。 他说最放不下的是儿子和女儿的婚事了,金棠兰笑着拍他手说,一定会给他找个孝顺温柔的儿媳妇回来,给林微找个适合过日子的男朋友。 那晚,林微提了分手,答应去相亲。 柳西沉在手机里反反复复质问她为什么,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都被挂断。 “柳西沉,你还喜欢阮枝吧。”不是疑问,是陈诉。 阮枝是他初恋,亦是他的白月光。 第五十三章 殉情 - 仰吻 - 一颗鲤子 虽然被困在山上,但是剧组的拍摄没有停止,今日先拍其他人的部分,沈清炽的戏放在了后面。 容栖到剧组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她位置上专心看剧本的迟砚。 他身形颀长,穿着剧组准备好的黑色西装大衣,与昨天那身同出一辙,变化最大的是头发撩了上去呈三七分,偶有几缕发丝散落,远山般的眉目深邃吸人,就是上帝偏爱的宠儿,举手投足间是落拓雅致。 他的这个角色戏份不多,财阀世家滋养长大的,顾家顾珩生,身份是连资本都为之颤抖的商界掌控者,生来无情无欲,却为女主动了私心,企图将她强取豪夺,在意识到即便是被困在房间里,女主还是会想方设法的逃出后,他竟然疯狂到要将她手脚废掉。 当时导演组的几个还商讨过,要不要将这个戏份删除,容栖否掉了这个决策。 疯批角色还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人物虽然在剧中占据的位置不够,但是他死之前说的一句话,才让容栖想要保留这个角色的。 如果我们能在暮色中重逢,那叫殉情。 生前无缘,死后重逢,爱得偏执,折尽办法都不能留住的人,他宁愿死在她面前。 ...... 容栖走到迟砚身后,见他蹙着眉,盯着剧本,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怎么了?” 迟砚幽幽地看着她,将剧本对准她,指着某一处,说:“这里,我演不了。” 指着的地方被黄色彩笔圈子,是句台词,那是对着乔澜饰演的女主说的;“我爱你。”然后就是亲吻戏,虽然是强迫女主的,但是还是被他得逞了。 她解释着:“这个吻戏我们有替身,不用你上。” “容栖。”他只有在说重要的事情才会叫她全名。 他用着暗哑的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对别人,我说不了这句话,哪怕是假的。” 容栖迎上他的目光,眸中影影绰绰。 这两个因为封山的事情,顾未森脾气日渐不好了,因为他的眼皮一抖,化妆师手中的眼线笔扯出出去了。 看到这里,他有心想泄愤,“手残了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厉蝶是剧组的老人了,跟着剧组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脾气这么不好的人,不过他说他的,她化她的。 见眼前这个女人没说话,但是一闪而过的白眼儿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气笑了,躲着她的手,故意着:“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你叫什么名字?” 厉蝶比了个假笑,咬着牙:“顾先生,容导还在等着您呢,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偏不,见那只拿着眼线笔的手照旧伸过来,擒住,皮笑肉不笑着:“本少爷今天就想知道你名字,她等会儿怎么了,能奈我何。”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劝你识时务乖乖告诉我,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 忍无可忍,手中有一指粗的眼线笔硬生生被她单手折断。 第五十四章 初遇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在与场务对布置,有人冲到她面前,说厉蝶跟顾未森打起来了。 “???” 赶到的时候,顾未森化妆间的门大开着,周围站着不少看戏的人,厉蝶单方面把他压制在地上。 一手擒住他双手,一手揪着他衣领,嘴里还在叫嚣:“我是谁,老子是你爹!” “几个爹啊敢在这里猖狂,崽种,老子是全国散打冠军!” 厉蝶的脾气在剧组出了名的爆,但是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人,可想而知,这次是气急了。 别人不敢拦,容栖走过去把她从顾未森身上拉下来,厉蝶看到是她瞬间气势没了,想到这里是剧组,有些慌乱,“栖栖,我......” “手疼不疼?”她没问原因。 厉蝶一下子委屈了,扑进她怀里,“呜呜呜,栖栖你要是再晚点你就见不到我了。” 躺在地上只剩下混沌意识的受害者,一句mmp叫不出来,竖起的中指是他最后的倔强。 吃瓜群众:你在昧着良心说什么狗话,您要不要看看地上那具“死尸”再说话。 迟砚跟在身后,看着她靠在容栖身上,神情冷傲,有些阴。 对于顾未森被打这件事情,大伙了解了原因,如果不是顾及他背后的身世,忿然有之,恨不得上前唾一口水。 容怀景是日上三竿才来的,一来就坐在容栖旁边,满脸一股子新奇劲儿。 老实说,自家妹妹做这行几年了,但是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剧组看她。 “栖栖这个是什么?” 容栖从监视器里抬起头来,看过去,“那是监听音响。” 他又指向另外一个,“那个呢?” “转接器。”容栖回得兴致不高,拍戏的时候她总是冷着脸的,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回答完,又说:“哥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寺庙上上香......” 容怀景往后面椅子靠了靠,抱臂,默默翻着白眼,生在京州容家那样的世家,熏陶出来尊贵气即使做着不雅动作也是赏心悦目的。 过了十分钟。 “诶,我觉得她哭得不行。” “这不够深情啊。” “这演员长得还没有我好看啊,你眼光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 容栖手上的对讲机“啪”的一声坏了。 再看旁边椅子上,早已没影儿了。 众人:...... 下一场戏份就是迟砚的,这是他与女主时末的初遇,是在时末颁奖礼后的,顾珩生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时末双手交叠垫着下巴,斜倚在沙发靠上,眼睛对着外边,方便可以看到自家车子到来。 昨天夜里没睡好,白日里去了躺医院,又马不停蹄地来到颁奖现场,早已身心无力,吐息间都带着倦怠。 长睫一下又一下的抖动,终于破了最后的坚守阖上。 通道口。 出来乌泱泱一行人。 为首男子如众星拱月般被簇拥着,及膝黑色大衣垂坠,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他又细又长的双腿,澄黄灯光洒在挺拔的肩上,角度使然,将男人眉骨出落得清晰。 一切按着剧本发展走,只是。 第五十五章 太露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喊了卡,演员暂停。 第一次演戏迟砚已经演得很好了,只是,看向女主的时候,没有情感波动,仿佛是在看死人。 饰演时末的乔澜只觉得方才那后背冷飕飕的,极具压迫感,身为影后的她差点没接住戏。 容栖来到迟砚身前,他生得好看,犹如天地设色神佛点过,玉容无暇,方才出场时至少一半人的目光都恨不得胶他身上。 “迟砚,你看着我。” 容栖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那脸干净得连粉都没有擦,清澈明亮的双眸迎着他。 “你喜欢我吗?”她嗓音又轻又软。 ??? 一语出,众人惊。 知道他俩关系的目前来说只有林微和容怀景以及肖从宿,其余人一概不知,私底下还讨论过容导去哪里找的这么好看的新人演员,有几个女生羞愧地低下头,因为她们先前还去搭讪过。 男人只觉得心尖被人挠了一下,靠近些,目光如水洗,“喜欢,我很喜欢。” “很好。”她手放得很快,“待会儿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时末,知道吗?” 迟砚:“?”心绪渐渐回笼。 场务拍板,继续第二遍。 同样的场景,还是卡在同样的问题上。 林微刚从外边回来,驻足看了一会儿,轻佻眉梢,自是看懂了。 拍了第三遍了,乔澜哆哆嗦嗦举起手,她有个好的提议:“导演,我觉得这部分可以您亲自上。”她觉得自己说到点子上了,别以为她没有看到,说完这句话后放在自己身上那死亡凝视瞬间没了。 靠,你早说嘛。 容栖看着剧本,确实,这部分没有露脸,也没有女主台词,如果迟砚只能对着她演出来,她也不是不能上。 决定好之后,林微过来盯着监视器,她去化妆换衣服。 得到解脱的乔澜搓了搓手臂,从来没有哪次下班这么开心过。 没等多久,容栖换了衣服出来,在剧组的时候她都是素衣淡妆,基本没有像现在这样,华丽坠地的黑色晚礼服,后背是深V设计,脊骨流畅漂亮,微卷的栗色长发垂落到腰际。 她眼尾本就偏长,睨人时自带一骨风情,有让人沉沦的资本,此时被黑色眼线往上延长,眼底处点着泪痣,透出三分妖媚,绯色薄唇,笼罩着一层春色。 迟砚就站在那里,目光不偏不倚,看得深沉,墨色瞳眸中,点缀着最美的光。 容栖小跑过来,用手提着裙子,转了一圈,眼里带笑:“好看吗?” 怕她摔跤,拉住她的手。 点头;“好看,但是......”漂亮的眉眼间是不可名状的不开心,“太露了。” 容栖想笑,捏捏他的手,“好了好了,只是穿一会儿,拍完就脱了。” 他没点头,也没说话,眸光依旧幽沉。 最后一次开始拍摄。 回到方才的情节,开头,助理还在口述着行程工作,却见身侧男人突然抬起手,指骨分分明明,让他噤声。 话顿,一愣,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沙发上阖眼睡着的女人。 第五十六章 抱歉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一身深色礼服平铺在地上,肩边长发散散披着,后裸的脊背肤色如玉,每一次都透露出娇贵,惊艳,就如收藏在陈列柜里的精致瓷娃娃。 周遭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总?” “安静。” 轻扯唇,两字带着警告,音质清沉,如玉石相扣。 在场没一个再敢开口了。 压着脚步声,独自走过去。 越来越近,他看清楚了。 黑影趋近,为她遮挡了明光,动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温柔缓慢地罩在她的身后。 目光清落在那片雪白上,若寒月当空双眸,一点一点的下沉。 心间浮起沉闷燥气。 传闻中目空漠然,见人都不带三分笑的顾家家主——顾珩生。 何时这样过? 还是对一个女人。 ...... 风雪稍停,天光大亮,云雾揉碎成朦胧。 容怀景不信佛,但敬佛。 穿过长长复廊,静立于佛堂之中,男人一身白衣,轻嗅佛香,平日里那双轻佻风月的桃花眼里藏匿着虔诚,肃然。 他仰首,端看着上方佛像,万物皆空。 千言万语的祈语化作无声,身影动了下,跪拜于蒲团之上,一拜,再拜。 ...... “楚青沉,我说了,我要冷静一下,你别逼我。”红木长廊之下,有人在说话,她眉头蹙起,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出来得太匆忙,没注意看。 “我们解除婚约吧。”女人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留给他的只有余长的电流声。 “咣。”桌子上的烟灰缸被狠狠掷在地上,一地稀碎。 碎片飞到一双白皙的脚背上,擦出浅浅的伤口,女人忍不住轻嗯一声。 楚青沉没想到会来人,愣了一会儿,而后眼里闪过厌恶,“你来干什么?” 青冉红着眼:“姑父,我看你一天都没有吃饭,担心你。” 女人画着淡妆,一身白裙,声音娇柔,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那种。 楚青沉坐在沙发上,黑色衬衫衬着阴沉,周身冷怠如水,冷冷睨她:“滚。”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清贵,恨他的无情。 乔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容怀景,瞧着与容栖几分相似的容颜,细瞧,又不相似。 玉肌伴轻风,眼若桃花,陌上如玉。 男人多了几分骄矜,一双多情桃花眼看谁都是情深似海,这得什么样的富贵人家才能养出的金贵公子。 “抱歉啊,不是故意偷听你说话的。”他手边还夹着刚点燃的长烟,没往嘴里放,就把着玩。 乔澜身上只穿着长裙睡衣,随意披着薄外套,水瘦山寒,从上空刮来的冷风从小腿顺爬而上,争先恐后扎进毛孔,她感觉自己天灵盖都在冒着嗖嗖凉气。 容怀景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方才拜完佛出来感觉烦闷,想抽只烟,不成想遇到小情侣吵架。 出去的路刚好只有这一条,怀着君子之礼他也没有直接过去,怪他耳朵太灵,听得一字不差。 也听出来了是那个姓乔的明星,当初楚家给他放请帖的时候他没去,意外在这里碰到他未婚妻。 第五十七章 唐突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不欲多谈,说了句先走一步,低头抖落着烟灰,不紧不慢走了。 身后传来女人打喷嚏的声音,虽然被压着,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乔澜捂着鼻子,暗骂一声,回去该感冒了。 耳边有声音,带来淡淡的烟味,头顶笼下一片阴影,一双干净细长的手拿着白色棉衣递过来。 「穿上吧。」 她表情木木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傻了。 他嘴里还咬着烟,把衣服塞进她手里,很迅速,撂下就走了,手中的衣服还带着男人的温热,很暖和。 等到男人彻底没影儿后,她也懒得客气了,抖开穿上,沉香温厚的男香将她包围。 容怀景怵在门口,手机里呼唤着助理,「给我送件衣服过来,以你最快的速度。」 助理:??? 论自家老板出去一趟,衣服就丢一件这种事情。 —— 拍了一天的戏,容栖自己回到房间卸的妆,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男士大衣,是迟砚的。 手机就放在边上,开着扩音,林微在跟她说黎家赞助的事情。 「这些事情一向是你过目的,你也知道,我只懂拍戏。」容栖相信她。 黎家她也有所耳闻,玉石之家,近几年才扩展其他资源,不算新贵,祖籍也在江州这边。 「好,等我们在这里拍摄完以后我约个时间,到时候签订下来。」 说完了正事,俩人聊天也放松了几分,容栖问她:「真不喜欢那位黎家的公子吗?」 「她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死心吧,你放不下柳西沉的。」听她那么一说,哪里还不知道她心里始终想的人是谁。 她怔忡几分,房间的灯光将女人姣好的脸映得明眸皓齿。 手机里弹出几条微信信息,她点开,是黎安。 「既然大家是朋友,我叫你微微不唐突吧?」.. 「我明天忙完会来秋山的。」 「多穿衣服,别感冒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绻紧,「别来了。」发送完这句话,将手机关机了。 晚间。 夜静无声,院子里的路灯走过一个高瘦的身影,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带着目的性的,走进一个从外面锁住的房间。 里面关着的是施才安。 容栖睡不着,她想起沈清炽。 虽然给整个剧组的人都打了招呼,谁敢把那日发生的事情流传出去,律师函警告,但是还是忧着几分心。 她在娱乐圈待得不久,却也听闻过许多肮脏的事情,容怀景把她护得太好了,即使是远在江州,也没有遇到什么手脚不干净的,是以,才会让沈渡钻了空子。 正想着,前几日让人调查的事情出来了。 不过,「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容栖:「?」 迟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平日里清冷眉目沾染着潋滟生芳,容色昳丽,倒像是副名家所作的美人出浴图。 回看了手机,与容栖的聊天界面还是她回过去的信息,有些担心,怕她因为今天穿的裙子惹感冒了。 房门被拍打得急促,含着叫声:「迟砚。」 心头一紧,迟砚丢下毛巾过去开门。 第五十八章 失控 - 仰吻 - 一颗鲤子 “呜呜呜!呜呜!” 施才安如梦惊醒,头上的胡乱包的白纱因为挣扎脱落到脖子上挂着,脸色惨白得吓人,结痂的伤口往外冒着血珠。 他坐在地上,眼里无光,冷森森地盯着:“你为什么要来呢?” 施才安的嘴被胶布封得死死的,手脚被绑在身后椅子上,外面阒寂无声,就算是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眼前的少年,细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光影掠起斑驳,又紧接着念:“你为什么要来呢?” 我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你把秘密都说了,她会嫌弃我脏的啊。 她会嫌弃我脏的。 你为什么要说出去!少年说得越来越急促,发红的双眼锁定他,手中的缓缓举起,瘆人至极,已经失了智。 施才安眼珠子凸起来,惊恐地不住往后挣扎,拼命摇着头。 下一瞬间,那人骤然起身,径直把手术刀狠狠扎进他的下身。 男人惨叫声全被封在嘴口,脸色痛得红发紫,用脚踢他,死死地踢,刀踢到地面上,整个刀刃都染着血,折射着微弱的刃光,鲜血从椅子上淋淋沥沥往下流。 “沈清炽你开门!”房门被容栖敲打。 沈清炽全部都听不到,精神早已完全失控,扑在地上捡起手术刀,高高举起,猩红的双目睥睨着施才安,“只要你死了,就没人会知道的。” 门从外面被人踢开,容栖大喊:“沈清炽你别动!” 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去,眼底的癫狂还没有褪去,完完全全不像初见的模样了。 “你把刀放下。”她尽量不吓到他,放轻脚步靠近他。 “栖栖。”迟砚拉住她,“我去。” 沈清炽回醒过来,刀反向横在自己的动脉处,“你们别过来!” 容栖拉住迟砚,一脸复杂,强装镇定,抿着嘴,“你乖点,把刀放下。” 她看到,那把手术刀紧贴着皮肤,稍动一下就是割喉而亡。 沈清炽不听,想离他们远点,不住地往后退,身后就是阳台,这里是五楼,而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你把刀放下。”迟砚往前一点,身上是随意套了件白色毛衣,头发未全干,带着点凌乱。 容栖是看完手下的人调查出来的消息就跑来找他,原本只是猜想沈清炽会来,没想到真的撞上了。 少年与男人不经打量的对视。 一个阴,一个冷。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落在男人眼里,是种幼稚的手法,跳梁小丑,男人看出他的心思,在警告,在宣示。 “我说,把刀放下。”说一不二的语气,夹着寒流,黑得阴郁的眼看着他,让人无所遁地。 迟砚走过去,容栖不敢出声,生怕又刺激到少年。 沈清炽比他矮了一点,气势却是差了一大截。 “她永远都是我的。”他开口,带着万般笃定,音色微凉,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那种。 你抢不走的,她永远都是我的。 “她不是!她不是!”沈清炽像只惹怒的野兽,挥着刀,毫无章法地砍下他,疯狂地吼叫:“她不是你的!” 第五十九章 报仇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容栖呼吸一滞,她跑过去。 男人动作稍顿,锋利的刀刃化过他的手背,指骨似玉的手添上突兀的伤口,凌厉破碎的美感。 他没回头,带着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握住刀,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从指缝流出,另外一只手擒住沈清炽的肩膀用力往下按,那只手反扭过来,手术刀脱落在地上,这个人都被钳制在地上。 容栖看到满地的血,“迟砚。” 他抬起头,安慰道:“我没事,你站远点,别被伤到。” 地上的人看着他们,眼里蓄着水光,脸上流淌着迟砚手中的血,他看着容栖:姐姐。 容栖让迟砚松开,把他扶起来,少年脖间流着血,再往深一点后果不堪设想,沉着声:“没有下次。” “栖栖。”迟砚在叫她,目光中藏着什么,他手背在身后,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容栖看不到。 她总是对那么多人好,为什么不能只对他好呢。 肖从宿一天都没有出门,窝在房间里一直打游戏,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没了往日里的不桀的基调,正是团战那波有电话切进来,接得很快:“喂容栖。” “嗯?现在?好,我马上过来。”他套了个外套出门了。 容栖把沈清炽带回他的房间,看着比她高一截的少年,狼狈一身,手臂上也错落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心有不忍。 谢厌的人查出来,佳星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曹百生——好男色。 曹百生与佳星的高层有着关系,有着今天的地位一半也是靠关系来的,手上掌握着不少资源,捧红的艺人也挺多的,往上头点的人是瞧不上,往下的人就是不敢管,所以,没人细查过他。 沈清炽是六岁的时候就被他养在身边,父母拿的十万块钱葬送了他的一生。 曹百生癖好变态,折在他手上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容栖不敢想象,沈清炽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收到的视频,是个蜷缩着身子的小孩儿,他没吭声也没有苦闹,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男人的不堪辱骂声接连不断。 后面没忍心看下去,世间最险恶的人心她怕是头一遭遇到。 诚然,容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好人,包括她们玩的这一圈的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好人。 容家以前也是经历过浩劫的,譬如,有几个大伯至今都没有见过,像是在人间蒸发一样,寻不到踪迹,她没有问过容怀景,因为她知道,如果不狠点,那他们就是这个下场。 “你会觉得我脏吗?” 容栖点了支烟,看他:“为什么会觉得?” 他动了动唇,说不出口,让他说出这些事情,比死还难受。 安慰的话她从来都不擅长,她一向只会做。 扔下烟头,双手插兜里,看着小孩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样子,脚尖轻轻踢了他小腿,“好好活着,我给你报仇,别让我失望。” 她就站在跟前,很近,抬手就能碰到的那种,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 第六十章 贴心 - 仰吻 - 一颗鲤子 「帮我搞个人。」 凌晨一点,谢厌收到容大小姐的命令。 撑着手往后仰,容色出挑得过分,黑发随意往后撩着,目光任恣,眼中映着淡淡蓝白影屏光,单手打着字。 「搞到什么程度?」金山堆里长大的谢公子口气并不比肖从宿小,几人从小玩到大,护短这性子是圈定一致的。 容栖看不惯谁,他就整,容栖杀人他就负责递刀和善后。 「别让他死得太痛苦,但是一辈子待里面安逸养老我又觉得不够解气。」懂了,那就是要不死不活的。 夜里凉,走廊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路过时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不知道迟砚睡了没有。 他说自己没有受伤,但是凭着空手接下手术刀,怎么可能不会受伤,她越想越不对劲,所以原本跟迟砚发了晚安后,还是折身回去。 黑得压抑的房间里没有人,容栖在外面的阳台上找到的人。 他手上是自己随手包了层白纱布,换了身黑色风衣,就靠在阳台栏杆上,半张显露在微光下的侧颜寡淡得透着灰暗感,带着置身事外的孤寂,仿佛下一秒就会湮没在尘世中。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应是天上之人。 他也在抽烟,这是容栖第一次看见迟砚抽烟。 长得如皎皎君子般的人,做起这种事情来也是赏心悦目的,又清又冽,说不尽的魅力。 「迟砚。」 迟砚听到她的声音,如梦惊醒,将夹着烟的手藏于身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好像很怕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栖栖你来啦。」 她嗯了声,走过去,想要拉他的手,没扯动,又气又想笑:「我都看到了。」 手渐渐放松,仍由她拉过,容栖看着那包得很随意的手,蹙着眉眼里带着心疼:「很疼吗?对不起啊我没有顾及到你。」 他抿了抿嘴:「没事,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抽烟啊?」 迟砚:...... 因为很生气,所以就想要抽烟。 容栖没戳穿他,带领他到里面坐下,这么冷的天气他还穿这么少,手心贴在男人腕骨处冰凉的皮肤,连她都打了个寒颤,可是对着这张脸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房间里的灯开了后又去把窗户关上,男人开了空调,她笑道:「现在知道冷啦。」. 「不是。」他一本正经,「我怕冻到你了。」 她家迟教授真贴心啊。 容栖找到庄园具备的医药箱,蹲在他腿边,迟砚把她拉起来按在自己腿上,「别蹲了,会累到你的。」 俩人挨得近了,说话时薄唇几乎是擦过她的耳尖,吐息都是交织的,容栖嗅到酒味,可能是站在外面吹得久,味儿消散了不少。 抬着头直直撞进他的眼海中,并不清明,晕了圈淡淡粉红,竟有几分媚态,灼灼撩人。 撑着几分理智给他上完药,最深的一道伤痕快看到骨头,好好的一双手,就像是有了残缺的上帝艺术品,她想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医生。 第六十一章 强势 - 仰吻 - 一颗鲤子 刚站起来就被男人又拉跌坐回去,「栖栖。」他说完这句话,低头,下巴埋在她颈窝处。 容栖怕碰到他伤口,不敢大力推,「迟砚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找医生。」 他没说话,但是扣着她腰肢的手缩得更紧。 也不知道是清醒的呢还是醉酒中。 伤口敞着也不是办法,她挣扎动作愈大,却在下一刻,被迟砚扣着手腕倒向身后的床上。 她的每一分挣扎仿佛都在告诉他,我不是属于你的。 从前今往种种,每一次看到她心里总是分心在其他人身上,他都要嫉妒得发疯。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迟砚,你是不是喝醉了?」 迟砚身上有着很淡的木调沉香,混着醉人的清酒,一手勾着她的腰,一手拉着她的手臂,以一种强势偏执的姿势压着。 「容栖,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吗?」他眼底还是红红的,蕴满了无限春色,几乎让人溺毙其中。 只要她敢说个不字,他能当场要了她。 什么是君子之礼,剥掉这层伪装,他只是个思想丑陋粗鄙不堪的疯狗。 容栖隔着衣物都能感受身上的男子炙热体温,一只手以半推半就的姿态搭他肩膀处,在这似醉非醉的朦胧气氛中,她在想,为什么这样的人在她面前,半点自信都没有。 迟砚的眼神再度把她思绪混沌,她想不通。 见她久久不回答,男人脸上的深情渐渐被彻骨的占有欲覆盖,翻滚着暗晦之色。 「你果然是骗我的。」 骗子,还说会一直喜欢我。 容栖回神,解释:「没有,我没骗你。」扶在肩膀上的手往上移,「我最喜欢你了。」摸上他的脸,食指轻轻滑着。.. 女人的手又软又热,脸上被蹭得痒痒的,她继续说道:「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如果我们以后分开了,我情愿孤独终老。」 她话音刚落,男人猝然低下头,惩罚性地咬在她唇角处,咬完又用舌尖舔,又疼又痒的酥麻感。 「没有如果,我们不会分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给她机会再说话,强势探入,唇齿相碰,带着不容拒绝。 容栖整个人都动不了,唯一的一只手只能死死扯住他的风衣衣角,白色与黑色两种极端色彩相撞,带着点暧昧缠绵。 一个不太温柔的吻像是打开了故事的开端,她顾及着他的手,迟砚脱掉衣服用着没受伤的手往后扬,意乱情迷间,他轻喘着气:「没事,我单手也可以。」 房间里灯火通明,暖意贯穿整个室内,没多一会儿,容栖就热得受不了了。 「嗯~」不知是谁低吟一声。 —— 大晚上被叫出来干苦力的肖从宿,对着半死不活的施才安只想骂娘,妈的,都不知道给他找个帮手。 嘴上骂骂咧咧的,手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地把他包住,远远看去,真像个新鲜的木乃伊。 关键是包完后他还觉得挺满意的,对着「木乃伊」连拍好几张,单独发给谢厌。 那边,「?」 谢厌:「挺不错的,这个雪人挺像个人。」 肖从宿:...... 智障。 第六十二章 惊悚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房间里这剩下床头留着一盏灯,暗黄色的灯光落在女人的侧颜上,肌肤白瓷得发光。 只是微折的眉头,沁了层薄汗,重添着氐惆。 梦中,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 都是血,顺着木质地板的缝隙不停的渗透,流淌到门口,沾染到女孩的鞋子上。 已经是黄昏,淡薄的日光洒在房间内,她抬头,正对着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浑身是血,脸上被血糊得识不清面目,她静静地坐着,背对着光,眼睛很黑,仿佛里面没有眼珠子...... 鲜血的来源于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被刀割开口子,深可见骨连带着肉皮呈现出来,血还不断往外涌。 女孩慢慢走过去 她死了。 女人的眼睛里真的没有眼珠子,喉咙被利器割得接近分离,红色的液体越流越多,整件白色的睡裙侵染成红色。 眼前的画面瞬即转换成黑白色,一祯一帧往前推进,眼前的万物骤然逼近,尤其是那女人,一点一点的往她这边过来。 女人的腥红笑脸,空洞的眼眶淌着血,直勾勾地对着她。 惊悚,恐怖,形成一帧黑暗而又胆寒的灰暗感,刺激神经。 刹那间,后背泛凉,她踉跄地往后倒退,手肘碰到冰冷的墙面。 ...... 栖栖,栖栖。耳边有声音唤着她。 容栖猛地睁眼,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平。 迟砚开了所有的灯,抱住她,“怎么了?”温声安抚着。 迟砚。她的脊背全是密密麻麻的薄汗,手指冰凉,巨大的恐怖感像是一把无形的缰绳勒紧心脏,直至跳动。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让人无法忽视。 “栖栖,栖栖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迟砚慌张失措,连着声音都是颤意。 他好像看到了八年前的容栖,那个眼里古井无波,一见红色和血就尖叫——17岁的容栖。 —— 江州精神病院。 一览无余的白色,年轻的主治精神科医生,穿着雪白的医袍,桌上摆着学生们的论文,他一篇一篇认真观览。 一旁的手机响动,看到来电显示人,沉默一瞬,接得很快。 “四爷。” “林行之,你最好保证这次过后,以后她不会再想起。”迟砚躲在外面阳台上,声音凛冽冰冷。 被唤的男人整理一番衣服,坐直了身子,脸色认真,细看又含着担忧,“她想起来了?” “你准备好,明天就开始。” 电话被挂断,也是给予了答案。 迟砚回身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全部退散,才敢抱住床上昏睡的容栖。 他紧紧抱住,亲啄着她的脸,她的唇,嗓音沉沉:“你要好好的,想不起来我也没有关系的。” “容栖,你要好好的......” “没关系的,我爱你就好了。” 在这风雪寂灭的夜晚,似有天神在低泣,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女人的名字,消融在雪色中,无人得知。 爱意倾如潮洪,无法后退,让其身陷之人,几乎溺毙。 第六十三章 失忆 - 仰吻 - 一颗鲤子 坐了很久。 林行之站起来,窗外的大道上车流如织,喧哗得过分。 他第一次见到容栖的时候,是个不爱说话的女生,苍白着脸,精神糟透极了。 那时候的他是跟着导师一起诊治的,刚涉及社会不懂那么多,在保密半年的治疗后,容栖的病情有了好转,最起码是会笑了。 在这期间,他了解过,得知她的从前种种,讶然于她那恣意行事,嚣张到无法无天,一身荣华,再看如今,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在京州的保密工作结束,原本是随导师回到江州,却被人扣下来。 阵仗闹得很大,两排黑衣保镖将他和导师团团围住,人群骚动着,保镖让开一条道,容家那位最年轻的家主,一身干净白衣。 丹唇外朗,桃花眼狭长,皮肤比女人的还要细腻,潇潇而立。 「带走。」他优雅从容地打了个手势。 就这样,他和导师两个人被带走了。 后来,后来...... 在秋山的最后一天,自从昨晚那场恶魇后,容栖精神就一直不振。 容怀景察觉出来,把她拉一边,「怎么了?」 容栖眼皮都懒得掀,散漫地倚在墙边,看着不远处最后一场戏的迟砚,「没事,昨天做了个梦而已。」 梦里有血,有个死相惨状的女人。 「什么梦?」容怀景一张美人脸上没了平日的轻佻,冷得吓人。 容栖想了下,把那场梦全部说了。 他听完,低骂一声,拽起容栖的手,「走,去医院。」 容栖没动,抬眼看他,「哥,先不急,等剩下这点拍完。」 「容栖!」容怀景咬着牙喊她,极少叫她全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新 「没有什么东西比你身体重要,你听话,咱们回去。」 容栖感觉到容怀景的紧张度,她没想到一场梦为什么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她有着猜测,「我失忆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心里的不安和害怕因为她这句话,全部偃旗息鼓。 眼里的情绪退散,又成了那风流薄情样,声音不以为意:「那年?你确定要我说?哼。」 他越这样说,她就越发好奇。 好了好,打手一挥,「那年,你同谢厌他们几个去动物园,非要去和大猩猩来个拥抱,人家猩猩都不乐意,但是你更不乐意啊......」,越来越离谱,她打断:「停停停,这个跟我失忆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就是想跟你说说啊。」容公子笑得欠打。 无语。 容栖懒得再掰扯,继续回去盯。 看着她的身影,男人的笑意一寸寸凝结,缓缓闭上眼。 容栖到时,正逢已经NG好几遍了,林微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眼神却一直看着穿着剧服的迟砚,今天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顶上被解开两个扣子,露出一截深陷的锁骨,脸上依旧没有加什么粉,左侧脸上画着一道细长伤痕。 一种破碎的美感。 足够的禁欲。 这个是她在迟砚身上看到的另外一个形容词。 第六十四章 遗言 - 仰吻 - 一颗鲤子 林微有些无奈,「你家迟教授在最后一场戏状态找不到,估计又得你上场了。」 容栖想起了,迟砚跟她说过,那句话,他无法对旁人说出口。 饱受了极大的眼神杀的乔澜,终于找到机会可以逃脱了,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拉着容栖去换衣服。 天杀的,明明台词是情话,却被那个迟先生说得跟她生前遗言一样,明明是深情对望,迟先生的眼神可是一点都不深情,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换好衣服,化好了妆的容栖站在迟砚面前,「栖栖,对不起,怪我。」 她只是摇着头,帮他拂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不怪你的。」她家迟教授怎么这么可爱啊。 拍戏片场如下。 顾珩生胁持了时末,四周包围着警察,在劝他投降。 「顾珩生,你杀了我吧。」时末的脸上是坚定的浅笑,带着义无反顾。 时家没了,温若初也不在了,世间留念的一切早也被摧毁得一滴不剩。 天上降着小雨,男人的头发落了层水雾,眉眼生艳:「时末,我不想伤害你。」 女人漠然看着他,显然是不信。 「如果,我说如果,是我先遇见你,你会不会喜欢我?而不会去喜欢温若初。」 他紧紧地抱着她,看得痴,说得沉。 「顾珩生,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永远不会。」 她说完,男人身子微微颤着,不肯松开,薄唇附在她的耳边:「没关系的,我爱你就好了,你不要讨厌我就好了。」 我爱你就好了,只要你别讨厌我,别忘记我。 真的没关系的。 比着枪支的警察抓紧时机,欲先冲上来,男人抬起头,红着眼:「别过来!」 重新俯下头,「我爱你,时末。」 我真的很爱你。 「你要好好的,下辈子,一定要先等我。」 时末意识到什么,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他手里拿着枪,缓缓举起,怕她害怕,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如果我们能在暮色中重逢,那叫殉情。」可我舍不得。 音落,枪响。 钳制住自己的手也渐渐松了力,眼睛上的遮掩也不见了。.. 「卡——」 容栖出戏很快,跑过去看了拍摄效果,达到的效果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林微笑着说:「要不要考虑你家的迟教授进军娱乐圈,凭着这张脸,整个娱乐圈都会翻天。」 「不了,我家的迟教授留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了。」她可不喜欢迟砚被一堆迷妹追着叫老公的场景,她会想揍人。 回身时,看到还没有换下衣服的迟砚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场务吆喝着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回江州,容栖给林微说了声,她去追迟砚。 阴云散了,挂着点薄阳。 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眉眼挥毫到精致,玉立风间。 意料到她会来,转身,笑:「栖栖。」 今天的迟砚很奇怪,但是说不上来。 她走过去,被牵过手,长发被吹得有些乱,他帮她理。 「我想说,顾珩生对时末的那句话,我不会这样想的。」 天地素白,万物无声,只听他说。 「你要长命百岁才好。」 第六十五章 容家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一个月后。 日色收尽,亮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被覆上最后的暮霭,一片琉璃,无端地为这山寒水冷的凛冬中增添几分暖意。 京州电视台演播厅。 大厅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目光所及之处都被染上繁华奢靡。 「第32届最佳导演奖——」 颁奖嘉宾停顿了一下,对着嘉宾席笑意嫣然,「容栖!」 音落,掌声如雷。 晕黄的灯光追随到台下,坐在最首席的上等座,有人站了起来。 一身过膝黑色长裙,脚上是同色细高跟,妆容精致,妖妖灼人,身后好似汇聚万丈光芒。 她接过奖杯,单手扶住话筒,微微俯身,长发落前,后颈骨微凸。 「大家好,我是容栖。」独特的烟嗓,慵懒中混着野性。 前头,正在领路的经理感受到身后的人没动静了,侧身回望。 长道幽长,暗香浮动,比之楼下的人头攒动,二楼这里更是另一个天地,清寂无人,这里是座上宾才能进入的。 趁着这个空档,他细细打量着这位被称为天之骄子的迟家新任家主。 男人黑色一身,君子如玉,明玉如水,偏偏行事手段,没人不说个狠的。 眼瞳色淡如琉璃,恍若山丘中澎湃的浮冰碎雪,没有什么情绪,清冷疏离,镌刻着几分轻颓的厌世。 视线是投向台上,浓密的乌睫覆着,让人琢磨不出意味。 经理看清了台上的人,是新晋导演容栖,长相没得说,犹豫地开口:「迟总,您也喜欢看容导的戏啊?」 他没记错的话,容导的新电影上,有一个跟这个迟总长得特别像的人,极度让他以为这位祖宗跑去拍戏,后面冷静过来,怎么可能,迟家家主当演员拍戏,多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男人收回目光,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众人一头雾水,身为助理的陈最只敢偷偷看了眼台下的女子,没作声。 台下再一次响起掌声,七分真意,三分奉承。 领完奖当事人就走了,场上的气氛又是一番变化多端。 作为主办方之一的秦家家主——秦越,似乎不甚在意地摇晃着酒杯,嘴角噙着意味分明的轻笑。 有不懂事儿想做出头鸟,来个打抱不平,「这容栖未免太嚣张了,简直目中无人。」 周围的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不怪他,因为此人是刚从江州发展过来的,在京州说不号的小人物而已,今日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进来的,而在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了,此次来的主办方秦家在京州地位不低,如果能攀附上几分也是个能事。.. 秦越放下酒杯,头顶的灯明明灭灭,二十出头,发尾染着一抹绯红,眉眼自带着嚣张和狂妄。 侧首瞧着他,眼里渡着薄笑,「知道她是谁吗?」 那人没有被这么多人瞩目过,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圈子在江州是可言不可近的,他有些紧张,「她是?」 秦越没再看向他,眸光转向方才容栖走的通道。 「京州可以没有秦家,可以没有乔家,可以没有谢家肖家,但是,不能没有容家。」 「容家的那位最爱偏袒,你说,你刚才那句话若是被他知道......」 第六十六章 指使 - 仰吻 - 一颗鲤子 后面的话不说他也懂了,京州的容家她略有耳闻,容家现在主事是容怀景,容家嫡出的,手腕非人,风流也是出了名的,当时他只是嗤之以鼻,以为不过是花架子。 现如今秦越也这么说了。 那他...... 一想这里,后背冷汗淋漓。 容舟手上夹着烟,还没有来得及往嘴里送,就看到这个祖宗出来了。 掐灭烟,抬脚迎上去,“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容栖把手里水晶质地的奖杯扔给他,蹙着眉梢踢了踢脚上的高跟鞋,“这破天气,又冷又累的,早知道不来了。” 小祖宗发脾气了,容舟暗叹口气,让她先去大堂内坐会儿,他去把车开过来。 摆手让他快点,对着周围巡视了一番,找了个供客人休息的沙发坐下。 这里是贵宾通道,所有记者都不能入内,所以比较清净安谧。 刷了会儿手机,偶然间抬头,愣住。 下雪了。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容栖双手提起裙子,翩然而去,无袖设计,肩膀上只有两条细带支撑着,后背是漂亮的蝴蝶骨,皮肤白得不像话。 她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停留的时间不长,在她手心化作雪水,顺着指骨流落。 容栖。 他默念了一遍名字,眼里是化不开的痴缠和沉彻,站在暗处,不敢接近。 身后的陈最上前:“四爷,秦家的人想见您。” 秦家是做旅游开发的,算是京州规模最大的,秦家主事是秦越,年纪轻轻就做到这种地步,实力不容小觑。 眼光一冷,眉间阴翳,“不见。” 陈最不敢多说,“是。”正准备退下,听见男人说:“让人送件衣服过去。” 送哪儿? 他抬头看向站在雪地中黑裙长发的女人,那是四少牵念一生的人,了然,立刻下去安排。 风起,习习凉凉,身后,“容小姐。” 容栖回头,是演播厅的工作人员,穿着黑色职业装,脸上的笑容不恭不卑。 “看您穿得单薄,擅作主张为您拿了件外套过来。”她双手捧着一件黑色大衣,材质非品,出手阔拓。 容栖道了谢接过,那人就退下了。 衣服偏大,带着隐隐冷质沉香,但是很暖和。 她在哪里待了多久,迟砚就待了多久。 容栖看雪,迟砚看容栖,四下无人,入目皆是她。 夜色无垠,回去的路上。 容栖坐在车座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拎起手边的黑色大衣。 “你哪来的衣服啊?”容舟开着车呢,抽空往后视镜上看,带着疑惑,他记得小姐没有带外套啊。 “工作人员给我的,但是我感觉像是谁指使的。” 双指捻着衣服,揣摩材质,哪里是演播厅一个工作人员消费得起的。 是谁呢?真是奇奇怪怪的人。 “要不我明天去打听打听?”他不放心道。 容栖放下外套,车内开足了空调,不用在披着了,“算了算了,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大约也不希望我们去找。” 听她都这么说了,容京舟点点头,没再坚持。 第六十七章 娇爷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家。 中式的宅院别墅,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停在前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严谨到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管家模样的男子上前,为她开门,躬身抬手为她遮掩头顶,唇角挂着温雅的笑意,“小姐终于回来了,少爷在等您呢。” 容栖挑眉,视线挑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声音疏懒,“稀罕事儿啊,居然没出去风流。” 京州的人谁不知道,最是风流——容怀景。 容栖又回身弯腰抱起那件外套,裙子牵绊住她,有些费力。 “小姐我来拿吧。”容安想接过,被她躲开。 “不用,我还没有这么娇气呢。” 踩着细高跟往里走去,穿过弯弯绕绕的游廊,容家人口凋零,容栖的父母早已双双过世,爷爷独居后院,旁系的也不在京州,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兄妹俩住,空旷得很。 还没有进客厅呢,就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响声。 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 还没有等她看清景象,“刷”地跳出来几个人,“欢迎小公主载誉而归!” 彩色的小礼炮向上齐发,飘飘洒洒的抖擞,落了容栖一头。 下一秒,容怀景用着中气十足的声音吆喝着他们,“来来来,让小公主感受下我们的热情——” “东风吹,战鼓擂,我们娇爷怕过谁!” 容栖:“......” 几人应该是经过了排练,喊得整整齐齐的,穿得跟个花孔雀的容公子怀抱着艳丽的玫瑰,往她脸上怼。 容栖往后仰,提出疑问:”娇爷是谁?“ “不是吧容栖,这可是你以前的小名,以往你在外面招惹是非,惯用之名。”肖从宿一屁股顶开谢厌,上前摸摸她额头,一股子正经,“好像是有点烧。” 然后,就是理所应当的一个爆头。 颠了颠快要往下沉的外套,无语道:“从小到大,你说谎就会不受控制的眨眼睛,我是失忆不是失智。” 相比较于这两人,抱臂站在一旁装门神的谢郁比较正常多了,头顶晕染的冷白光线将他五官轮廓映得寡淡,整个人透露着不容亲近的气息。 是名门大族谢家,谢公子能难得来陪他们闹闹,也是新鲜事儿啊。 “我就说她肯定知道的,你们不信。” 容栖裸露的后背被刺骨的冷风吹得倒吸一口凉气,容怀景推搡着旁人开道让她进来,捧着小公主领回来的奖杯,想着往哪里放最明显点。 “漾漾呢?”外套被她放在沙发上,注意到乔漾没在。 说曹操曹操到,只瞧门口,一个身姿娉婷,瑰姿艳逸,气质沉敛,恰似惊鸿上仙的美人儿。 “知道你受寒了,去给你熬了些姜汤。” 才逾苏小,貌并王嫱。 是京州众多贵女都想效仿不来的对象。 艳红舌尖舔了舔唇,她看着乔漾手里端着那碗褐色热气姜汤,觉得嗓子眼辣疼辣疼的。 不喝是不行的,乔漾最会拿捏她了,来软的硬的她都是扛不住。 喝完一整碗姜汤,容栖苦着个脸,咳着,惹得脸颊都红润了几分。 第六十八章 婚约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乔漾帮她顺着气,容公子身上的花粉抖得干干净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颗糖,居高临下捏住她下巴,往她嘴里放,说不上温柔,但是这件事情放在花心公子爷身上一向少见。 几个见怪不怪了。 乔漾拍掉她身上的彩花,她靠过去,「听说你想与萧秦遇解除婚约?」 「听说萧家公子在家里寻死觅活的,不同意。」容时遇坐在他们对面,嗓音懒淡,有股子带劲儿的京腔调。 当事人倒是闲情逸致的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嗯。」.. 最先不淡定的就是缺根筋的肖从宿,哇的一声,「我原先以为这个萧家小少爷不满意这个被家族安排的婚姻呢,想不到如此痴情啊。」 乔漾垂着眉眼,轻唔一声。 「萧秦遇可是对漾漾情深意重呢,你们没在京州的那段时间,可是天天往乔家跑。」答话的是谢郁,用着波澜不惊的语气,脸上清冷傲气,姿容似雪,嘴里含着烟,没点火。 容栖在容老爷子的寿宴上看到过那位萧家少爷,长得很嫩,但是满眼都是漾漾,当时她还以为谁家放学回来的高中生。 瞧着她不想说的样子,大家也没逼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乔漾在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是被腾空抱着的。 她没抬眼看是谁,手也没敢碰到他什么,「萧秦遇。」 男人轻轻癫一下她,其实很轻,「嗯。」 「你不该来的。」 托着自己的那双手紧紧圈紧她,风吹红他的眼,声音沉而艰涩:「对不起,我忍不住。」 夜中,墙角的蔷薇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长得很快,生了藤蔓,好像等不到夏天就能开了。 佣人从里面跑出来,想要接过,萧秦遇不肯松手。 乔漾拉他,「放我下来萧秦遇。」 他听话,但是在看到乔漾快要消失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漾漾,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凉意浓,睡意席卷,乔漾靠在佣人怀里,病容恹恹,抬手让佣人停住,「明天我去见你。」 乔漾今天就跟他说了四句话,可是他还是好开心,亲了她,抱了她,还说明天会来看他。 突然觉得这几天不吃不喝的空虚感一下子塞满了。 萧秦遇站在原处,笑得比谁都痴,稍显幼态的杏眼里聚起明亮,有些可爱。 ...... 次日,天气阴到极致,日光透不进来。 走出乔家宅院后,夹杂着凛冽寒意的风四面八方地聚拢过来,被迎面来的冷空气低呛了口。 「漾漾,你确定不要我们跟着去吗?」乔母不放心,帮她围着围巾。 乔漾忍着气,鼻尖都是红红的,「我是想亲自去道歉,毕竟这件事情我责任很大。」 说到此处,乔母知道她的性子,说一不二,不然怎么可能去了趟京州大学后义无反顾就退婚,言至此,「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 赛场上,热火朝天,连出口都被堵满记者。 只见最后一声咆哮,当之无愧的冠军,车上下来一身黑红赛车服的男子。 第六十九章 相亲 - 仰吻 - 一颗鲤子 巡视了一眼那密密麻麻快怼他嘴里的话筒,「方简!」是他的助理。 「诶诶,让让,让让。」得到呼唤的方简,连精心做的造型都顾不上了,看着围着一圈的记者表示头大。 与他赛车服同色的车,还在嚣响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手里甩着头盔,手长腿长,丹凤眼,戾气锋锐,寒意料峭。 矜贵又倨傲,那是郁家一向说一不二的祖宗,郁沉。 「再让他们进来我把你栓门口看着。」剜他一眼,人往边走了,头盔被划着弧度扔过来。 方简手疾眼快接下,一个头两个大,一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情,比这还严重百倍。 有专门给他准备了一间休息室,他换下赛车服,套了件黑色短袖,鼻梁高,皮肤极白,不说话是倒是清绝疏冷。 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往手心里倒了几粒,混着水吞下去,脖颈修长,惹眼的喉结。 方简推掉了所有记者的采访,郁沉没拿手机,问他:「萧秦遇那家伙为什么没来?」 他与萧秦遇年纪相仿,俩个性格极大反差的人倒是玩得挺来的。 方简抹了把脸上的汗,这下子发型是更不能看了,他媳妇还在等着他约会呢。 「萧少爷现在与乔家小姐准备解除婚约,估计得好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沉郁点了烟,歪头,「多少天了,这事儿还没有处理完?」 他最近都是在俱乐部训练,与世隔绝的那种,不清楚什么情况很正常。 你个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签过的顶级单身狗懂什么。 想到是自己跟了几年的老板,他吐出了真相:「萧少爷不肯,在家作天作地的绝食呢。」 诶,?绝食? 还不知道萧秦遇有这副德行,郁沉有些幸灾乐祸:「为了个女人闹得脸都不要了,他萧秦遇真是够可以啊。」 那你连个女人都没有呢,啊,不对,是女人都怕你。 京州罗刹脸。 」哪家的姑娘?「 方简看准了郁母发过来的消息,」容家的。「 郁沉的外号。 明明长了张多情的脸,却生了颗绝情的心。 郁沉怎么不知道他那些绕绕的肠子,心里哼一声,冷睨他,「女人只会影响我踩油门的速度,我这辈子都不会跟这种生物沾边的。」 「哦,如果沾了呢。」他就不信了。 「那我就去跟那个她姓。」郁沉放下狠话, 那你完了。 方简端着油腻的笑容,把手机点开隔给他看,是郁沉的老母亲,平时郁沉训练不看手机的时候,有事都是往他这里通知的。 郁沉以为又是什么嘱咐照顾好身体的话,定睛一看。 「儿砸,你要媳妇不要?」.. 下面还有一句:「算了,我还是问问人家姑娘要不要你,你就给我洗好穿好等着待命,到时候地址发你,敢不去我把你三岁时候尿床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还威胁上了。 他收回搭在桌子上的腿,眼里写满不可思议,带着不确定望向方简:「相亲?」 「是的。」 所以准备好改姓了吗? 郁罗刹燥得想打人。 第七十章 礼数 - 仰吻 - 一颗鲤子 “相亲的那位是谁啊?” 方简想了下,“好像是容家的那位,容栖,听说还是导演。” ...... 容家的后院,竹里游亭,小宇婆娑,凉风吹皱了一池的水,走进客厅里,放着黄梅戏,曲声跌宕起伏,缠缠绵绵。 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老人,精神矍铄,阖着眼,嘴里时不时跟着哼上几句,手指搭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容栖走过去,叫了一声:“爷爷,你找我?” 在京州,往上一代数,总有那么几个单拎出来都能京州抖三抖的人物,容观山就是其中之一。容家早年间是军阀世家,后经商,遇到的事情多了,规矩就是自己定。 容观山睁眼,光影交错,气定,浑厚威严:“坐吧。” 容栖坐在对面,端正笔直,执起桌上茶壶,斟茶。 茶香四溢,容观山神色始终波澜不惊,端起浅尝。 “郁家的小儿记得吗?” 她没印象,摇头。 想到她的病情,没在问,“说起来他也差不多到年纪了。” 容栖甚少跟长辈待一处,没反应过来,静静听他说。 “老头子之前问了我的意思,让你们小辈儿也来个走动,你明天抽出时间瞧瞧吧。” 相亲啊。 她明白了。 只是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爷爷,会想到她婚事这件事情来。 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嗯。”走个过场而已,成不成她还是有话语权的。 —— 门口风有些大。 萧夫人又劝了一番,“阿遇啊,你先进去,我在这里等。” 萧秦遇今天特意从头到脚都捯饬了,人精致了不少,好看了不少,不住地往那边看,“不行,我要在这里等漾漾。” 漾漾今天说要来找他,他想第一个见到她。 知道他对乔家小姐的痴情,只是乔家小姐的身体...... 唉。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车缓缓行驶过来,还没有停呢萧秦遇就撒开萧夫人的手跑过去。 “漾漾,漾漾。” 乔漾从车上下来,白色毛呢大衣,脖子处围了圈白狐绒毛,明眸皓齿,三分娇色七分国色,应当画中病美人儿。 萧秦遇喜欢极了,漾漾什么样子都好看。 他伸手要去抱,病美人儿避开他,唇上没什么雪色,轻咳几声:“男女有别,注意礼数。” 萧秦遇依她,让开位置让佣人扶她下车。 萧夫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请他们进屋。 顾及到乔漾的身子,室内烘得很暖和,光这还不够,萧秦遇抱了张厚厚的毯子往她身上搭。 乔漾阻止他,“萧秦遇,我不要了。” “不行,天气这么冷,你得多盖点。” 有些热了,脸上几分薄红,“太热了我会犯困,想睡觉。” “好吧。”他乖乖拿走。 坐在对面目睹着一切的萧家二老,心里一片苦涩,若不是如此,乔家小姐与萧秦遇也是一段好姻缘。 “今日是我唐突,叨扰二老了。” 萧秦遇坐不住,一会儿给她换茶,一会儿把所有的甜点往她那边推,巴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第七十一章 狼狈 - 仰吻 - 一颗鲤子 「阿遇,你去厨房把我给漾漾准备的补品端过来,趁热。」萧夫人说完,萧秦遇二话不说就跑过去了,真的是跑过去的。 家里的厨房有段距离,用来说话防止听见最适合不过了。 乔漾坐直了姿势,脸上是认真的歉意:「是我辜负了伯父伯母的心,今天来是当面道歉的。」 许久没有说话的萧川开口:「从我们家与你家结亲开始,就代表不在意你的病情,我们也会真心实意把你当女儿对待,非要退亲不可吗?」 「萧伯父。」她眼里没什么情绪,还是歉意,「不止因为这个原因,我前段时间被诊断出,不育。」 萧家是单传,她不能对不起,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也挺好的。 客厅里久久没人说话。 乔漾放下茶杯,抚平裙子褶皱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们了,有时间再来拜访二老。」.c 萧川和萧夫人起身送客。 路过院子的时候,一簇蔷薇攀附在墙头,开得正艳。 这个季节开出花,得花费多少时间啊。 她移开眼,辞别后坐上车,萧秦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他在后面追,萧夫人叫不住,萧川说随他去吧。 「乔漾你又骗我!」 下雪了,萧秦遇还在后面追,乔漾始终没有回头。 坐在副驾驶上的乔云往后面望了望,雪下得有点大,路上都铺了一层,那个萧少爷还在追。 又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女人,娇袭两靥,顾盼生姿,眼里空荡荡的,在想事情。 唉。 小姐明明心里是有萧少爷的吧。 小声喊了下:「小姐,萧少爷还在外面,你看......」 看要不要停车,俩人再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乔漾面不改色:「不用,他要追就追吧。」 又说:「把烟给我。」 乔家小姐在外谁不说一声「美人如月,宜家宜室」,少男中的初恋,少女中的楷模,少妇中的准媳。 如今看来,谁也不是完美的。 一直看着远去的黑车渐渐消失在漫漫雪色中,终究半跪在地上,一身狼狈,折了清贵,哪里还是萧家公子的风度。 独仙居就在附近,临窗坐着一个人,死命擦了擦眼睛,一副的傻样。 不是肖从宿还能是谁。 「哎呀妈呀,那不是萧家公子吗?」 坐里屋的谢厌睇了他一眼,不太感兴趣道:「关窗,没看到大家都冷着吗?」 谁冷啊,肖从宿今天还骚包起来穿了件水粉色西装,浑身穿得比命还薄。谢厌呢,谢厌本人就是冰渣子变的,冷的只有容栖而已。 肖从宿嘁了声,关好窗户,重新坐回座位。 今天难得三人有时间出来聚聚,独仙居的常客了,老板也混得熟,专门提供给他们的包房,只允许他们用的那种。 容栖手里把玩着青花瓷的酒杯,慵懒而又脱俗,像极了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哈哈哈,说真的,听到栖栖的相亲对象是郁家那位的时候,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同情谁。」傻子肖从宿继续幸灾乐祸着。 第七十二章 猫腻 - 仰吻 - 一颗鲤子 郁沉有轻微的狂躁症,玩的又是要命的赛车,谁家都不敢让自家姑娘去,当然姑娘们也怕。 而容栖,有偏执症啊。 一个酒杯砸过去,成功让他闭嘴了。 「还说我呢,你秦家的二小姐怎么样了?」容栖揉着手腕,淡淡瞥了他一眼。 前段时间肖父也开始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了,一眼就看上了秦家那位二小姐,原因无他,脾气暴,能管得住丈夫的那一类。 肖父的用心简直人尽皆知啊,对于这个儿子,唯有娶个老婆栓住心了。 听到容栖这么说,肖从宿立刻笑不出来了,气哼气哼的别过头,「那个男人婆,我可不配。」 呦嚯,还有让肖从宿束手无策的人啊。 容栖和谢厌对视一笑,有猫腻。 屋子有点热,也就外面走廊上有风口,很适合抽烟。.. 天字号的包间只有四间,价格不菲,就算是在京州有头有脸的,来之前都要掂量掂量。 也就是在对门,走出几个人,一个总导演,一个副导,两个制片人,已经一个女星和她经纪人。 「温小姐真是天生适合干演员这行的啊,我看过你的戏后由衷佩服,能把反派演得让人狠牙痒痒,今年的最佳奖非你莫属了。」 白雾间,容栖往那边看了眼。 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高跟鞋,连包包都是白色的,说不尽的妩媚,要做出淤泥而不染中的秀儿。 没意思。 烟尽,她捻灭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讽意。 温月掩嘴一笑,「多谢导演夸赞,我会继续加油的。」 一行人往下面走去,其中一个制片人拍了下脑壳,「哎呀,我就说刚刚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熟悉,好像是容栖。」 唇角挂着的笑容僵住,很快又恢复原样,一脸懂事的样子听他们说。 导演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也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看到比自己小这么多的晚辈有这么出色的成绩,眼里没有任何嫉妒,反倒是一脸欣赏。 「我看到那个容导的戏,很有感染力,特别是那个顾未生的戏份,深情反派被演活了。 副导也说:「可不是嘛,我当时还看哭了。」 「有时间把那个演员找来合作一下,我很欣赏,那个长相混娱乐圈混对了。」 制片人说有点难,那部电影火了之后,好多人都想联系那个演员,但是那个演员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查不到人。 导演是过来人,猜想估计是谁家闲着无聊的公子哥拍来玩玩,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他也没有执着。 温月的经纪人看着她有些出神,叫她:「温月,怎么了?」 「没事。」她笑了笑。 前方是推着推车的几个店员,小心翼翼的护着推车上面的菜,由于太过于慢了,经理开始催:「搞快点,肖少爷他们还在等着呢,天字000号,别记错了。」 天字000号,是本店最贵的一间房了。 几人听听就算了,没放在心上,京州这种地方,多的是有钱人,一夜挥毫七位数算什么。 第七十三章 温月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你好,你们说的的肖少爷是肖从宿吗?」 几人正说着呢,走了几步,有个美人儿挡住他们。 有人认出她,有些激动:「温月。」 女人弯眼笑,「嗯,我是。」 「对对,我们说的就是肖少爷肖少爷,他在——」 旁边的人用手肘戳了他一下,小声嘀咕着:「贵人们都不喜欢我们随意暴露他们,还是别说了吧。」 这句话提醒他,忙住口,脸上还是崇拜的笑容:「请问您是他的?」 「我跟从宿也是旧识了。」她拂了拂耳边碎发,嘴角上牵,让人挑不到破绽,「不仅如此,谢家的谢厌应该也在吧,这俩个可是最喜欢粘一起的。」 几人也是差不多相信了。 经纪人找过来,「温月,车子到了,导演他们在等我们呢,走吧。」 「等下。」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推车上,微微一笑,「选瓶好的酒送给我朋友他们吧,这张卡刷。」 那个视她为女神的店员看得脸都红了,说保证完成任务。 去车上的路上,经纪人抱臂看着她,神色好笑:温月你认识天字号的里的人。 她补着口红,手里端着的镜子展现出女人姣好的容颜,「认识啊。」 只不过是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而已。 经纪人听她这么一说,猜想着自己这个艺人身份不简单啊,估摸是谁家小公主出来体验生活,心里想着对策,当然,对温月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上车后,她先说了抱歉,「刚才遇到几个朋友,就多聊了一会儿。」 朋友多才好啊,多多益善。 温月坐好,说是。 经纪人出场了,「嗨,就刚刚天字000号的客人,刚才温月才知道,原来是她朋友,去跟他们寒暄了一番,这才耽误了时间。」 「噢?倒是有点好奇是谁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进那个包间。 温月垂着眉眼,手搭在座椅扶手上,笑着没打断她说话。 「就肖家那个公子啊,还有谢氏的小谢总,容导估计也在里面,刚好都是我们家温月认识的呢。」 明里暗里都在说,温月背景不简单,身边的朋友都是大人物。 有人信之,也有人不信之,他摸着下巴:「那为什么容导去年新戏没找你演出啊?」 气氛有些小尴尬,经纪人也疑问地看向温月。 她含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当时我人在国外,只能错过了,不过下次她说会再邀请我的。 原来如此啊。 包房里。 肖从宿拿着罗曼尼康帝酒,问着身后两人,「这酒你们谁点的?」 谢厌摇着头,容栖亦是。 那就奇怪了,这酒他们都不爱喝。 一个店员笑着推门进来,「肖少爷这个是你们朋友温小姐点来送你们的。」 温小姐? 容栖慢慢眯起眼睛,俩指捏住筷子,往桌子上敲。 肖从宿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哪个熟人姓温,问他:「哪个温小姐?」 提到自己的女神,双眼就冒着桃心,「温月啊,新晋小花温月,我女神。」 第七十四章 陵园 - 仰吻 - 一颗鲤子 “咔擦”杵在桌子上的筷子一分为二,容栖从座位上起来. 那个店员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继续夸赞着:本人比电视剧上还要好看,原来你们是朋友啊,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认识倒认识,只不过。”谢厌指着桌上一折为二的筷子,目光冷傲,“是这种关系而已。” 肖从宿倒是没退那瓶酒,手里是那张黑卡,笑了笑:“温小姐钱这么多再请几瓶应该没事吧,” ...... 经纪人到处找人,语气又燥又冲:“你去哪儿了!晚宴就要开始了。” 俩人参加的是拍卖会,来的人拍卖是小,谈事儿是真,找准一件价格也不上不下的藏品意思下是常规操作。 温月难得的有些没隐忍住脾气,没好气道:“我卡被刷爆了。” “什么情况?” “独仙居的。”她咬着牙。 话说,肖从宿虽然没喝那瓶酒,转头就送给同样在隔壁喝酒的一群公子哥们,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对于送来的酒当然是照单全收。 不仅如此,肖从宿还特别好心的怕他们不够,买到把卡刷爆。 容栖出去后,谢厌跟了上去。 她没着急回家,独自走在街上,倒是有种忧愁无处去,无处消的错落感。 “谢厌,我想去陵园。” 陵园葬着她的生母。 谢厌神色肃冷:“现在?” “现在。” 他默不作声,让她等在远处,他开车过来。 对面是家高级会所,与独仙居消费媲美。 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会所里出来一行商人,几乎都是西装革履。 容栖站在槐树下,枝桠上的雪像极了四月美景,昏黄的灯光扩散在冬夜中,任凭落进她沉默的眼瞳中,仿若破碎的水面。 她一直看着对面的一个人,与其他带着市侩圆滑的气质不一样。 男人长得很好看,骨相佳,皮相美,沉落于朦胧雪雾中的双眼含有颓淡及目下无尘,又孤又冷,周身带着千帆历尽的厌世感。 身上穿着黑色正装,套着同色大衣,居其中位,亦然的翩翩贵公子。 男人不经意间的回眸。 那一瞬间,容栖感觉心脏周围连窜的血液翻腾得厉害,极近窒息,这张脸......为什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谢厌的车子停在她跟前,让她上车。 因为这个小插曲,再往那边看时男子已经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 容栖心神不宁地收回目光。 “怎么了?” “没事,我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但是——”她仰进座椅,揉着头,声音也在抖:“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怎么会呢,怎么就想不起来。 谢厌失语。 容栖记得很多人,唯独记不起那一个。 ...... 才行驶了十分钟,身后的男人开了口:“转个头。” 陈最心知肚明,方才对面就是容小姐,默默转着方向盘把车子掉头。 到陵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山脚下,沿着台阶一层一层点着长生灯,光明虔诚,容栖一个人上去的。 谢厌下了车,倚在车身旁,仰首望着,走在长阶上的女人。 第七十五章 分手 - 仰吻 - 一颗鲤子 灯火通明的高楼,陆陆续续走着加班完后的上班族。 林微走在地下室,手机里回复着消息。 容栖回京州领奖后剧组的事宜都是她在打理。 身后伸出一只手拉住她手腕,将她拽到拐角处,正要反抗。 「微微,是我。」声音轻轻的,带着无限思念。 柳西沉身上还穿着战队的队服,是那种黑色运动带帽的,头上盖着帽子,下颚线流畅精致。 林微不肯他抱着,紧张地左右看,生怕有记者。 「你放手。」 他哪里肯,好不容易逮住,非但不听,反而越抱越紧:「别闹,让我抱抱,我刚回来。」 在国外的几个月让他思念成狂,今天一下飞机,连采访都不要了就飞奔而来。 「柳西沉,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好像是没有听见,下巴搁在她颈窝处,「微微,我好想你。」 她又何尝不是。 林微松开推他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对得起阮枝吗?」 【#Frst战队的队长疑与前女友名模阮枝复合#】 这是今天娱乐热搜,虽然被撤得很快,但是不巧,林微就看到了。 「林微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你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话都不信我?」男人推开她些,直视着,眼波里怒意横生。 林微拧着眉,往后退:「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都一样。」 无所谓了,也就都一样。 「好,你走啊,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语气带着愠色。 一句话让本就支离破碎的感情瓦解,她停顿须臾,抬脚往外走。 男人伸出的手想挽留,看着她不回头的背影,眼底划过伤痛。 一辆黑色保姆车瞧瞧驶进停车场,林微的车子错身而过,看着后视镜中已经进去的车子,皱眉。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对于狗仔她是有几分敏感的,想到两人才不欢而散...... 没管了,她重新启动车子。 黑色保姆车上下来两个带着口罩的男子,手里拿着相机,其中一个:「你确定柳西沉进来这里了?」 另外一个到处找,不耐烦回头怼她:废话,我可不是你这个四眼,柳西沉的背影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诶你说柳西沉连采访都推了,一个人开车来这里是不是和阮枝约会啊?」 要是能搞到几张照片,这个月的话题就不用愁了。 准备走出去的柳西沉听到俩人的对话,顿住脚步,带好备着的黑色口罩,将帽子往下拉了拉,这个人连眼睛都看不到。 他车就停在那里,必经之路被那两个狗仔堵住了。 俩人的影子快要凑近了,身后有人将他往后拉,按住他的嘴:「嘘,别说话。」 是去而复返的林微。 她车就在后面,俩人猫着身子过去,等上了车,柳西沉拉下口罩,是一张笑得比春光还要明媚的脸。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林微开着车,目不转睛:「你想多了,就算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帮忙的。」.. 柳西沉才不信,不过也不戳穿她。 第七十六章 容闻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一排排竖立的黑色墓碑,容栖找到了。 容家之媳云舒之墓。 与之不同的是,上面没有任何照片。 她上前一步,拂去上面的枯叶,将贡品摆正。 嘴里念着:我不知道你的样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什么都没有带,莫见怪。 容家都没有云舒的照片,听说是她本人的意思,不想遗留照片下来。 对于双亲给予的情感牵挂,容栖很模糊。 容观山此生只有一个独子——容闻,也就是容栖和容怀景的父亲。 有多少父爱容栖可以说没有,她亦如此,何况作为妻子的云舒,爱之深,恨之切,曾经的深情在容观山出轨后化作嗜骨的恨。 一次次的原谅,在得知在婚不到两年,容闻就在外面偷腥,并且还有一个与容栖一样大的女孩时,爆发得不可收拾。 容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也是这样呵气成霜的天气,她亲眼看到发病的云舒把年仅十岁的容怀景丢进后院水池里,无他,小时候的容怀景神似他父亲。 整天看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云舒早就想这样干了。 那时候的她,牙都没有长齐,等不及佣人来救,连鞋子都没有脱就跃身下去。 人群嘈杂中,是她拖着快要毙气的容怀景,从水光中走来。 后来,听别人说,她昏迷了多久,容怀景就守在旁边多久,除了医生,别人碰都不能碰她。 真是个傻子。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第一次见到了父亲的私生女。 长得比容怀景还要肖像容闻,只是手脚有些不干净,偷东西偷到她房间了。 容栖小小的,窝在沙发上喝牛奶,那人没有看到,她也想看看到底会偷什么东西。 集荣华出生的容家小姐,房间里的东西贵到让人咂舌,小偷不敢碰那些,主意打到她的收藏室里。 「你在干什么?」出声的是容怀景。 小小年纪就生了双动人的桃花眼,只是里面冻结三尺,让人生怵,一身白衣,手上端着黑乎乎的药。 「出去。」眉眼冷到极致,声音也是。 小偷被吓得不知道该偷什么了,眼泪欲落不落。 容栖还没有开口,门外有点闹哄哄的。.. 「温月,温月,你在哪里啊?」是那小偷的妈妈。 容栖也就是在这一刻,开始恨起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从容闻出轨开始知晓时,云舒早已派人将那个第三者查个清清楚楚,他们的女儿就叫温月。 前厅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不肯喝药,非要趴在哥哥的肩膀上无理取闹:「哥哥,哥哥,你就说我会不会被容闻带走啊?」 她早已不叫容闻爸爸了。 容怀景无奈地接住她:「小心点,先下来吃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冷冷勾起:他容闻还没有那个本事。 容怀景在十岁那年开始跟在容观山身边学习接管,而容闻,早已被剔除容家族谱了,驱逐到国外去。 至今容栖也不明白,云舒执着于这段感情什么,以至于,郁郁而终。 第七十七章 没有 - 仰吻 - 一颗鲤子 晚上的风刺骨得厉害,寒流接连无数,况且这还是山上, 她靠着墓碑坐了一会儿,起身拍拍僵硬的下半身。 陵园倒不是一个人都没有,零零散散的还是能凑齐十个人的那种,有来诉喜的,女儿拿着满分试卷摆给端正在墓碑上的照片看,无人应声,也有来诉苦的,哭着家里长家里短,散着浓浓忧悒。 世间百态,生死难定,死了不见得不好,活着的不见得好,人总是要跌跌撞撞而来,苦泅七情六欲,纵观酸甜苦辣,挨过来的是千帆阅过,没过来的是千疮百孔。 逆光中,她看不太清那人的脸,能认出来还是他那独特的尾戒,与生俱来的深沉矜贵。 是他。 他眼前的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刻字,无字碑,不知在思念谁。 谢厌的电话已经打了好几个,容栖站在原处没动。 鬼使神差的,她走过去,可能是听着耳边的哭声大过一切,心里也起了怜悯,「先生。」是一截感觉的手帕,上面绣着玫瑰。 自她走过来起,迟砚表情微顿,呼吸中带着点紧张。 愣了一瞬,看着递过来的手帕,颔首,淡声道:「多谢。」接过。 总觉得这一幕,有种熟悉感,像是经历过一番。 她开门见山:「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又是这样的问题,场景在他脑海中兜兜转转。 嘴里那个是打转了好几遍,「没有。」 ...... 山脚下,谢厌正准备亲自上山把那人逮下来,蓦然抬头。 看着容栖身边的男子,倒是收回了脚,眼里冷怠如水。 俩人走近,轻扯了下唇:「好久不见,迟先生?」 「谢先生。」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态度。 真是个会装的家伙。 才刚知道别人名字的容栖,「你们认识?」 身侧过于精致的男人,不咸不淡开口:「见过几次。」 谢厌心想,岂止几次啊。 只有容栖不记得,他们这圈人,小时候可都见过呢。 陈最一直候在车上,见迟砚下来了,凑在他跟前耳语了几句。 男人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说了句我知道了。 这头,谢厌也催着容栖快走了,临上车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你明天还要相亲呢,今天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容栖没瞧出来,跟着迟砚说再见,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她总是耐心和底线放得宽。 陈最选择站远点,别以为他笨察觉不出来。 不用看都知道,四爷这个脸比五彩斑斓的黑,还要黑。 他转身往车里走,「去查那个人是谁。」 ......是。.c 后夜。 容栖做了个梦。 梦中是她七岁的样子,病床围的一圈都是她打打闹闹的玩伴,几个小孩儿插科打诨。 「容栖我怎么感觉你进医院不瘦反而胖了?」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小女孩儿把身后的枕头砸到那人脑壳上,「再说我胖这个床位的下一个继承者就是你信不信。」 小男孩儿才不怕呢,做着鬼脸挑衅。 」哥~她回头,叫得千娇百媚,被叫哥的那个少年只是笑笑,手上的勺子就是准备给她喂饭吃。 第七十八章 继续 - 仰吻 - 一颗鲤子 小男孩就是肖从宿,从小就是欠打的性格。 “栖栖你快点好起来,我还要和你去找大白。”床前,女孩仰着头。 那是嗜睡症还没有严重的乔漾,大白是她养的狗,前几天走丢了,一直找不到。 七岁的谢厌小时候不爱说话,长相偏女气,精致昳丽,为了摆脱玩过家家时新娘的支配者,他故意高冷酷酷的。 几个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些吵闹,最里边的病床传出重重的咳嗽声,厚厚的帘子遮掩着,并不知道里面人的身份。 里头最大的容怀景将这群小屁孩轰出去,接着自己也被容栖催出去了。 一群人吵得她脑瓜仁疼。 里边的咳嗽声还没有停,那人也没有按铃叫护士来,这里是一间VIP病房,容家靠刷脸就能得到的,而里边的是突然加塞进来的,VIP病房不够了,容怀景瞧着也没多大事就答应了。 咳得声长气短的,听着声音应该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容栖从床上下来。 帘子靠着窗户那边,床头位置影影绰绰的,手刚放上去。 “别动。”那人说话了,声带像是割坏似的,嘶哑得很。 容栖也不动了,别开头只留一只手进去,手心里躺着几颗润喉的糖。 等了好久,感觉到那人起身,手心拂过冰冷。 梦境到这里就停止了。 隔日,容栖揉着头起来,房间里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在江州拍戏好一段时间了,以至于她回来这么久都有种不知身处何处,今夕何夕的错落感。 二楼有健身房,跑步机运作着,容栖擦着汗从上面下来,给林微打着电话。 许久没有人接,看了下时间,八点。 平常这个时间,对于工作狂的林微来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 “喂?”接了,不过是男人的声音。 “林微在你身边?”容栖认出声音了,是柳西沉。 他说:“嗯,她还在睡。” 意思不言而喻,容栖不问了,说了再见。 昏沉沉的酒店房间里,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衣物,柳西沉轻轻放下手机,把女人重新搂紧。 两个人都是寸丝不挂的,林微哪里都不想动,眼睛都睁不开,气哼了几声,柳西沉低笑,用着下巴磨蹭着她的肩头:“再睡会儿?” 林微说不出话,只能往前面缩,远离他,身后那只手轻轻松松又把她拉过来。 亲着她,“嗯,还有力气,我们继续。” ...... 十点。 郁沉看着窗外已经十几分钟了,眼里情绪似是而非,方简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祖宗居然真的乖乖来相亲了。 这里是一家咖啡厅,门口挂着一窜铃铛,有人进来了,铃铛在响。 “抱歉,车子在路上出了故障,久等了。”女人一身黑色长裙,臂弯上挂着外套,她摘掉口罩,是容栖。 郁沉错愣了一瞬。 “没,没事。” 若无其事地在桌子底下捏着手指,坐姿端正,与往常风格截然不同。 方简问了容栖的口味,帮她点了咖啡,然后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安安静静地退下了。 第七十九章 敌意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她自我介绍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应该二十出头,既有贵气又有那种野劲,属于不服管教,随意懒散,听说郁家对于这个儿子是散养的。 就一眼,容栖就知道,俩人是有代沟的,不合适。 他好像不经常跟异性接触,笑得有些僵硬,「郁沉。」 一直守在门口的方简惊觉不得了,郁阎罗居然会对容小姐笑,有戏啊,郁家有后了。 正想着呢,门口铃铛一阵响动,穿着正装的店员上前迎接,「先生一个人吗?这边请。」 「嗯。」 方简让开位置,余光中看到一身黑衣的男子,容色倦怠,走得不矜不伐,气场很强。 店员引着他去包间,正好是路过窗边那桌。 两人,一窗,一桌。 容栖没有相过亲,但是作为比他大几岁的长辈,理应的挑起话头:「郁先生还是学生?」.. 爷爷昨天只是简单给她讲述了郁家情况,了解了大概。 郁家是贵族后世之家了,从事医疗方面,其母郁南祯是郁家独女,集齐荣华一身,性格在当时也是骄纵横行的那类,其父关邵渊是郁家的上门女婿,听说当时算是郁南祯强取豪夺娶到手的。 还有一点,郁家小公子一直被外界传脾气不好,传着串着还有个外号——京州罗刹脸。 短短相处,容栖倒是还没有看出哪点不好。 「目前已经是提前完结了学业,专注于赛车。」继而带着不明的紧张问她:「你会介意吗?」介意是不务正业吗? 费尽心思听到的方简,大跌眼镜啊,这还是他家少爷吗? 容栖淡笑着摇头,又不会成的事儿,哪里会来介意。 头顶骤然落下阴影,伴着好听的声音:「容小姐。」 她回头看清那男子,眼瞳收缩下。 迟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迟砚漫不经心地往对面男人抬了眼,对上的是含着敌意的眼神,毫不退却,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迟先生好巧啊。」她起身。 不巧,就是来找你的。 他收回目光,眉眼落满清晖:「嗯,恰巧遇到你了,介意拼桌吗?京州我不熟,只认识你。」男人三言两语把自己孤寂的处境交代完了,处心积虑也是他了。 郁沉瞧见男人的第一眼就不得劲了,人长得跟朵花,性子想条狗,按照往常他的脾性早就掀桌子干了,偏偏,唉。 听他都这么说了,容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拒绝了,询问了郁沉的意见。 郁公子此时的心情跟他的姓一样了,咬着牙:不介意。 「那打扰了。」说完,男人就坐在他旁边。 多了一个人的加入,这场相亲也进行不下去了,只能当作单纯的喝咖啡。 ...... 回去的路上,方简大气都不敢出,离浑身散发着煞气的某人远远的。 瞧着他的反应,这是真看上了? 谁能想到,孤寡了二十几年的郁少爷,真的栽女人身上了,那人还是世家之首的容家。 因为天冷,商业街上的人并不多,街边的广告牌放着珠宝广告,是一枚极美的钻石戒指。 第八十章 戒指 - 仰吻 - 一颗鲤子 然后,前方还生着无名火的男人停住脚步,视线放在那个广告牌上。.. 方简心里还在想着对策呢,郁沉已经抬脚往珠宝店里走。 他在后面叫:「少爷你去哪里啊?」 再看清楚店买的是啥时,更是觉得不得了了,才刚相亲就想到买戒指了? 事实上他没有猜错,郁沉就是买戒指。 他走进去,好几个女店员看得脸都红了,推推搡搡的不敢上前,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理了理耳边碎发,上前接待:「先生需要看一下什么?」 眼神扫过琳琅满目的珠宝,他指向外面的广告牌:「那个戒指我买了。」 哦,原来是打算给女朋友求婚的话。 店里的女人们芳心都碎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维持着和善的笑容:「那个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价格常人难以接受的,要不你再看看其他款式?」 她是真的好心提议的,哪知面前这个好看的男子眉眼凝着戾气,连着声音也透着冷寂:「我说了,我买它。」 区区一个戒指他岂能买不起。 方简从身后追上来,见他动真格,忍不住劝谏着:「这会不会太早了?」毕竟人家姑娘也没有说喜欢你啊,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店员珍重地把那枚戒指抬出来,是的,真的是抬出来,两个人的那种,戒指放在一个一米大的玻璃柜里。 中央躺着一个天鹅绒戒指盒,里面是一枚散着微蓝光的戒指,硕大的钻石熠熠生辉。 方简见拦也拦不住了,索性也摆烂起来,围着玻璃柜,「我靠,好漂亮。」 店员继续介绍:「另外我们店还有一个规定,男士必须使用身份证购买,一生只能买一枚。」 他往前倾,仔细端详这戒指,透明的玻璃印着模糊的倒影,竟有几分柔色。 「就它了。」 交出了身份证,在一张合同书上签着自己的名字,女方的位置上,他写的是RX,并未道明。 付了钱,拿到戒指,方简看都不敢看了,觉得他这个凡夫俗子再看一眼,都是对钱的污染。 八位数的钻戒!这位祖宗说买就买。 丝毫没有想到后果,万一人家容小姐不答应呢? 郁沉可没管那么多,把戒指放进口袋里,手机里给容栖发着消息,是临走前加的。 ...... 还没有到家呢,群里就闹得不行,还不是肖从宿,一直问着相亲结果怎么样了? 容栖说不合适。 几人就问。 肖从宿:「为什么?长得不行?还是脾气不行?」 乔漾反驳他:「郁家小公子我瞧过,唇红齿白,性子张扬恣意,脾气嘛......」那是在一次酒会上,鲜少没有出门的她那日被乔母带着出门散散心,就看到了郁沉。 即使是穿着晚宴的正装,也遮掩不住那干天干地的混劲,全场就他没有带女伴,跟几人打了招呼后独自坐在沙发上喝酒。 乔漾一直乖乖呆在乔母身边,只瞧一眼就移开了,继续陪同着各家夫人聊家长。 再一次看到时,宴会上有些混乱,她在二楼,俯视下方。 第八十一章 朋友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那位郁公子单手擒住一个长得流里流气的男子,压着他低头:「道歉。」带着碾人的气势。 前面站着一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孩。 听着身边人窃语,原来是那人一直骚扰女孩被郁少爷抓住了,正抓着他道歉呢。 肖从宿回得很快:「那为什么外界还那样传他?看来这传闻也不可信啊。」 这句话容栖也赞同。 正准备退出微信,看到刚刚正聊着的当事人给她发了消息。 郁沉:「那个,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发完这句话后,男人是每隔一分钟就看一次手机,行为中带着紧张无措。 差不多在十分钟后,那边回过来了。 「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屁,谁想跟你做朋友。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重重甩进床上,烦躁地薅着头发。 片刻后,他又做起来,拿过手机,往上面打了几个字,算了,他又删了,放弃了。 平躺在床上,目光呆呆地看着白色的屋面。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 入夜不久,酒吧里已是嘘嘘囔囔的,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们摇晃着身子,眼神暧昧,纸醉金迷。 二楼的包厢里,静得一批。 坐在沙发上的容怀景轻晃着酒杯,耳侧的耳链折射着冷光,另一端垂至在锁骨上,青玉般的桃花眼里笑意浅薄,配上那张多情的俊脸整个人就是妖孽,场上的女人都自愧不如。 他没说话,另外几个人自是不敢定论,除了。 对面坐着一个与酒吧格格不入的男子,岁数也不年轻了,眼尾生着细纹,却很有魅力,从容温和,如果换个环境,一袭青色长衫,再配上手里的烟杆,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从江南行至而来的书生。 有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女郎们眼神炙热,迫于气氛不合适才没有主动上前。 迟家的三爷,迟南衣。 「先生回吧,道不同,不相为谋。」容怀景开门见山,指尖点着酒杯。 迟南衣听他说完,只是平静地把玩着烟杆,里面没有点烟,半晌,缓缓开口:「既然容少爷这样说了,那我等就告辞了。」 说完,身侧的保镖扶着他起来,脚步有些迟钝。 容怀景没作声,就看着。 迟家三爷原来是坡子。 隔壁另外一间包房,女人翘起十指看了看,红唇艳丽,弯起,很满意:「不错不错,待会儿去我助理那里记得问他要赏钱,就说我说的。」.c 迟恩恩收拾好美甲工具,脸上带着的口罩将她遮得甚是神秘,轻嗯一声,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熟悉的人,惊诧了一下,松开拧着门把手的手,往门后躲。 「三爷,这个容家不同意跟我们合作怎么办?」是三叔身边的人,扶着他一步一步走着。 容家?哪个容家?京州姓容的往下数,那是数不胜数,往上的说,那就是六大家族之首的容家了。 迟南衣轻叹一声:「迟家虽然在江州,但是不代表京州的这些人一点都不清楚。」 迟家就是毒瘤,稍行错一步,那就是毒骇百身。 第八十二章 开车 - 仰吻 - 一颗鲤子 等到两人走远了,谈话的声音也渐渐模糊。 迟恩恩往上拉好口罩,把外套的帽子扣下来,整个人防得死死的,重新提着工具箱出来。 正门是不能走了,会碰到迟家的人,刚意转身就与后面的人撞上了。 容怀景蹙着眉头,扶好撞到的人,因为动作大头上的兜帽掉下来,虽然遮着个脸但是凭着他万花从中过的经验,是个小姑娘。 “抱歉。”很冷酷地走了。 周身一坨黑,往后门走,容怀景只是觉得有点怪。 “喂喂?我们在独仙居等着你呢,来不来啊?”手机里是谢与,谢厌的堂哥,跟容怀景是从小玩到大的,前几天刚从部队里出来,几人多年没见了,今日想着聚一聚。 收回目光,拖长了字音:“等着爷。” 楼梯上有一个人醉醺醺的上来,手里还拎着酒,走几步喝一口,摇摇晃晃地往后门走。 发完消息的容怀景,往边上挪了点,瞥了一眼。 刚要下楼的脚步还没有落下,停滞了一会儿,往回转。 酒吧的后门一路上都是倒着酒鬼,熏天的酒气难闻至今,对于一向养尊处优的容公子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他用白色帕子捂着鼻头,一身白衣,生得精致,屈尊纡贵在此处。 后门先后对说是僻静的,昏暗的灯影下站着方才那个小姑娘,斜后方停着一个略旧的电瓶车。 容怀景立在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给谢与发消息。 “不是我说,这里离你那个酒吧不远啊,你丫的开的摇摇车吗?”谢与的性格一向咋咋呼呼的, 他扯唇轻笑:“我不摇车,我只开车。” 那边的谢与骂他脸皮厚。 这边手机还没有放下呢,巷子口传来咆哮的机车声,容怀景抬起眉眼看去。 一辆黑色机车围着那个一坨黑的小姑娘打转,正要过去。 “好啊,你去看看那个屋子里有没有人?”她指着后面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因为带着口罩,瞧不见神色。 听到这话,不怪他往坏处想,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地,他也没有立场阻止。 准备打道回府,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这里来。 车上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猴急地的样子让人生厌。 迟恩恩看着他跑进去了,口罩下的唇微微勾起,眼里闪过诡谲的笑意,把工具箱丢机车上,一步跨上去。 启动机车,响起方才那般震耳的声音,然后,毫不留情地飞驰出去。 等待那个男人回醒跑出来后,只能对着快要看不见的车影骂骂咧咧。 全程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容怀景拿着手机。 “喂?少爷?你刚说把车开哪里?”又叫了几声。 “咳咳......算了,就停正门吧,我过去。”对着连影子都看不到的方向,轻笑一声。 十分钟后。 独仙居还是往常那般,人虽多,却无吵闹。 也是在天字号,容怀景进去的时候,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打麻将。 谢与叫了声胡了,痛痛快快地收钱,冲着刚进来的人吹了声口哨。 第八十三章 流氓 - 仰吻 - 一颗鲤子 地痞流氓的作风。 如果说容怀景是行走的女人温柔刀,那谢与就是一把大砍刀,狰狞吓人,当然,说的是他的性格。 相反,谢与这个人就是看上去挺混的,可能是待那种环境太久了,不怒自威,眼中常年流转着看似多情实则薄情的韵味。 谢爷的邀请没人缺席,在京州,公子哥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叫爷的都是上等座,叫少的都是排在后头。 给容怀景留着的是中间位置,刚一坐下,门又被推开了。 「南南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你去哄着睡觉,乖,早点睡,我很快回来。」 他一进来,众人的心声就是:呦,京州最宠媳妇的人来了。 乔淮之挂掉电话,坐在容怀景左边,挑眉看向着群人,笑道:「羡慕死你们这群单身狗。」就我有老婆还有女儿。 这圈的人,也只有乔淮之娶亲了。 圈内还有句话:陌上如玉容怀景,公子无双乔淮之。两人酷爱白衣,一个万花从中过,一个片叶不沾身,只恨后者英年早婚,令坊间姑娘们芳心碎得稀里糊涂。 谢与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得牙都酸了,乔淮之家的女儿可爱死了,他真的想偷回来,.c 请问怎样才可以略过结婚拥有那么可爱的女儿? 那几个继续打着麻将,刚才喝了酒,这会儿手里端着杯清茶淡淡抿着。 乔淮之看向他:「听说江州有人来找你了?」 他放下茶杯:「狗鼻子这么灵?这都知道了?」 话刚说完就被人踢了小腿,也只有这帮人敢这样做了。 「忘了我家是干嘛的了?」 哦,对哦,乔家是地产大亨,全国各地都有,眼线也多,想知道什么事不能,当年迟家被封闭的事儿也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那边的谢与又赢钱了,十分不要脸地拿着装着瓜子的盘子去借钱,另外几个及时无奈又是好笑。 这屋子里都是一帮男人,就没叫女服务员进来伺候了,容怀景又多斟了杯茶:「当年迟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乔淮之自然而然接过,耸耸肩:「你也知道的,迟家也不是一般人家,那深点的肯定只有自己家人知道,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下,侧首看着那贵气样貌:「迟家当年那位的死跟现在这位的母亲有关,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迟家那位就是当年的老家主,现在这位自然就是神龙不见尾的迟家四爷了。 容怀景摸着垂下来的耳链,细细长长的划过指骨,发出细微的金属的碰撞声,天生就是一个风流钩子。 这是一贯的容公子思考动作,乔淮之倒是有些纳闷:「不是,我说容公子,你怎么突然对迟家这么感兴趣?」 他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 有些瘆人,搓着手臂把椅子离远点,「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子结婚了,不是gy。」 容怀景:...... 想把茶杯扣他头上。 「我他妈那是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得多少有点咬牙切齿了。 找男的也不找你这样的,长得跟我一样好看,谁会注意到我。这是容公子的心声。 第八十四章 离谱 - 仰吻 - 一颗鲤子 对此,乔淮之冷呵:「容公子,允我说句话,就你这个长相,这双眼睛,看人时自带一种暧昧缠绵的情绪,无论男女,看谁都是一副情深深的模样。」 乔公子这句话没说错,还真的闹过一个很离谱的先例。 那时候大家伙也才十七八岁,精力旺盛,这家窜窜,那家蹭蹭。 那日几个人都被邀请去参加生日会,记不清是谁家的公子了,容怀景来得比几人都早,主人家后院就是泳池,即使身边没见过认识的人,容公子凭着高颜值,高身世,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也不知道那家小公子怎么了,无故掉进水里,却没有一个人去救,就连当家人也只是吵吵闹着救人,真正行动的没一个。 容怀景抱着仅存的善意跳下去救人,那泳池看着就那样,谁知道居然有两米深。 容家大公子掉水里,在场的人终于坐不住了,跟随的保镖连墨镜都没有摘下去了。 捞上来时,是容怀景紧紧拉着那少年的,唯独怕这些人不救他。 后面乔淮之几人闻讯赶来,换上干净衣服的容怀景脸色终于能看了点。 天不怕地不怕的容公子,独独怕水。 说到这里,乔淮之笑着又踢了下他小腿,「记起来了吗?」 拜这损人所赐,不记得都不行了。 容怀景不想记起,偏偏脑子记忆不允许,还记得可清楚了。 轮到唱生日歌许愿的时候,容怀景几个就没往前凑了,因为落水,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就等着蛋糕切完走人。 远远,看见台上换了身衣服的少年,一身白衬衫,风度翩翩,最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五官却是带着破碎的病容,眼底总笼罩着化不开的孤寂和伤愁,在父母的催促下问许的愿望是什么?新 哪有人问生日愿望是什么的啊,三岁小孩都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喜欢的人也能喜欢我。」 才十几岁的少年指着一个方向,遥遥相望,「我喜欢的人是容怀景。」 当晚,蛋糕不吃了,酒不喝了,那是容公子活了十几年来,人生最戏剧性的一天。 后来的后来,容公子再也不乱救人了,就算是救,也是派下属去救。 一声高呼胡了叫醒容怀景的思路,没好气地瞪着乔淮之:「再提这件事情,老子天天去你家抢南南。」 他是南南的干爹,乔淮之是南南亲爹,在俩个平分秋色的颜值上,小家伙更喜欢容怀景,是以,乔淮之总是少让他们相见。 好了,乔淮之闭嘴了,安安静静喝茶。 几个弯麻将玩得差不多了,招来服务员上菜。 饭间,谢与才想起什么事:「对了怀景,我听说你家老爷子给栖栖安排了相亲?」 容怀景对保养有一套,吃饭只吃少盐少油的,夹了根青菜,举手投足皆是大家族的用食礼仪,让人挑不出理。 他连头也没抬:「嗯,今天去见了。」 听到确有此事,脸一垮:「不是吧,栖栖才多大啊?这么小就相亲,看我们快奔三的人了。」 第八十五章 魔女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乔公子第一个出来反对了,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手:「纠正一下,我二十七岁零三个月十二天,再则,栖栖也过了二十五了,早已经不是当年混世小魔女了。」. 小时候的容栖是京州小恶魔,容家已经出了容怀景这个妖孽,又来了个吊炸天的小魔女,他们这群人没少帮她收拾烂摊子,容栖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我哪儿知道?」容怀景放下筷子。 让他去猜老爷子的心思,说实话,真的难。 坐另外一边的男子说话了,「听说是郁家的人,我不看好。」 这句话几人勾起几分好奇心,容怀景往身后椅子仰了点,微微歪着头:「怎么说?」 京州世家挺多的,他也记不住那么多,而且郁家也挺少走动。 「郁家啊,现在当家的是位郁家独女,当年就是靠着强取豪夺,搅了别人的婚事,才有了现在的丈夫。」 「我靠,还有这种事情?」 谢与听到这个还得了啊,「栖栖要是真的嫁过去了,这不得要受委屈啊。」 还是刚才爆料的人,他点点头:「虽然说现在们有什么恶毒婆婆的说法,可是想想能打理起整个郁家,能是一般人吗?」 几个人中,最淡定的居然是容怀景。 乔淮之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别人说他是女儿奴,这容淮怀景可是活生生的妹控啊。 经常防着外边的人不说,有时候连他们这群老家伙也要防。 容怀景淡淡掀起眼皮睇了他们一人一眼,「慌什么,放心吧,他们不会成的。」 至于为什么,那就是无可奉告了。 ...... 是夜,云遮掩了着墨空,寒气也是最重的,一座独栋别墅里,被女主人严格对待,一切打理按照她的喜好。 管家开了大门,车上下来一个微醺的中年男子,即使是年纪有些大了,却是带着温润的书生气,扯开领结,眉间藏着烦躁。 「老爷,稍等一下。」 人还没有进去呢,就被佣人叫住,收里拿着的是玫瑰花香水,对着他一顿喷。 这还没有完,洗手也是要洗三次,对于这些,男人显然已经麻木了,连佣人都麻木了。 郁南祯怀抱着一只缅地猫,毛发被打理得光滑发亮,一身月白色睡裙,光影交错间,高雅华贵。 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 「老公吗回来啦。」 「嗯。」 被叫的正是郁沉的父亲,关邵渊,脸上习惯性带着浅笑,即使是喝醉了,岁月没有从他脸上偷走什么,一如当年初见那般,清俊优雅。 郁南祯指使着佣人,「把老爷扶进房间休息,春嫂,煮碗醒酒汤来。」 关邵渊醉得不重,拒绝搀扶他的手,「不用,我先上去洗澡。」 佣人看向女主人,其心可见,整个家连件芝麻大点的事情都要让郁南祯点头。 郁南祯依他,让他们先下去,施施然抱着猫往楼上走。 看到她背影彻底消失了,男人闭了闭眼,叹息一声,没上楼,在一楼的客房洗了澡。 第八十六章 老了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怀景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了,都怪谢与那个狗,非要拉着他搓麻将,硬是说自己今天是天降财神爷,不多摸几把都对不起这手气。 乔淮之早就逃了,丢下一句:“我老婆还等着我哄呢。” 给他让出了个位置,看着另外三人的神色,容怀景嗤笑一声,这帮人打麻将是出了名的厉害,怎么可能一个晚上都没有胡过牌。 正好,容公子只是正常发挥,谢与把赢回去的钱又统统装进他的口袋了。 前一秒还在说自己是财神爷的谢某,端着空掉的瓜子盘,怀疑人生。 “三儿,你们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他试图最后一次挣扎。 叫的就是方才爆料的男子,秦明杉,生了头卷毛,一张娃娃脸,还是十年前那个样子,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就是他,身边的人喜欢叫他三儿。 秦明杉不置可否,掸了掸烟:“这不是看你在里面憋久了,哥儿几个想着让让你,就不先欺负你。” 靠! 容怀景双手插兜,说了声走了,桌上的钱也没拿。 知道他回来了,容安早已让人准备好醒酒烫,容怀景喝了口就放下了,问他:“栖栖呢?” 接过他手里的碗,“小姐好像是在收藏室里。” 容栖有个很大的收藏室,收藏室里除了容怀景谁都不能进去。 “进去多久了?”有些不放心。 容安看了下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收藏室在四楼最深的那间,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里面点着灯,容栖蹲在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看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容怀景松了口气,走过去:“大晚上不睡觉躲这里干什么?” 容栖抬眼看着他,把盒子举起,“哥,我为什么会收着这个?” 小时候你哪些东西不奇怪啊,不奇怪的都入不了你的眼。 容怀景心里腹诽着,看过去,一个啤酒易拉罐,空的。 对比她那些惊悚的藏品,这个确实平平无奇。 他不知道,往旁边沙发上一趟,笑道:“这就要问那时候的你了,毕竟,以前这个收藏室连我都不能进。” 容栖左右看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不同。 “无缘无故你跑这里干什么?”他问。 为什么呢,当然是那个梦。 她问容怀景:“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有一次去医院住院,我隔壁床的人吗?你知道身份吗?” “不记得。” 容栖:“真不记得?” “老了,哪里记得那么多事。” 没有三十岁的容公子居然会说自己老,呵呵。 容栖没问了,确实,这么久的事情,鲜少有人记得。 —— 几日后,晚八点。 秦家小孙子百岁宴,众邀京州各家出席,包下了整个金宝阁设宴,声势闹得大。 离开席还有一个小时,门口就停满了数不胜数的豪车,作为六大家族之一,虽然只排末尾,那也是触不可及的高度,商界也没几个人会推迟。 宾客还没有来全,秦老家主就坐在主位上听着各种恭维,人老了,恰逢喜事,倒看起来有几分容光焕发。 第八十七章 江家 - 仰吻 - 一颗鲤子 秦明杉出来透风,手上掐着烟,顺便来接那帮发小,路过的有眼色的都上来恭维几句,趋炎附势,都被他不咸不淡的打发了。 明面上是阿谀奉承,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豺狼心呢。 秦家的二少爷,虽然不掌事,但是想巴结的人照样从城西排到城东,何况还是和容怀景那帮人一个圈子的。 当然,也有单纯看上他这个人的。 男人清冽拔萃,明明快三十岁的人了,像是吃了防腐剂一样,还是如十年前校园时期的少年似的,一头卷毛真真像个橱窗里洋娃娃,又可爱又漂亮,毫无攻击性,时下的人都喜欢叫这种是小奶狗。.. 城南江家的大小姐,江似珠从下车就看到他了,眼睛一亮,把身上披着御寒的外套脱下,就穿着一身单薄的红色抹胸穿裙,踩着个高跟,「哒哒哒」的跑过去。 「明杉。」 秦明杉记不起这个人是谁,不过特别不喜欢那种赤裸裸的眼神,躲开:「吃酒就往里进。」 真是对她一点都不够可爱。 她看过他对容少爷那些人插科打诨玩闹的,鲜活得很,那才是真正的他。 金宝阁对面,右侧槐树下躲藏着一个黑影,脸都被蒙了层口罩,只能从身形看出是个练家子。 「老大,对面有两个人,你说的是谁啊?」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粗沙:「女的那个,记住我们的行动目的没有?」 他立刻回应:「知道知道,不害人性命。」 那边让他把握好时机,趁着今天场面大,人多,好搞事情。 距离有点远,再加上他是个近视,因为要「搞事情」连眼镜也没有带,努力把脖子探出去想多看清。 红裙子,长头发,有点高。 这个是他总结的特点了,默默记在心里。 前一天都还飘着雪呢,临近年关,应当是最后一波寒,不要命的占据整个京州。 秦明杉鼻尖都冻红了,远远的看到熟悉的几个车牌,刚好秦家的管家出来提醒他开席时间快到了。 阁楼大厅,连着座位也是分得有讲究的,上等座也不是谁都能坐的,别说那些小世家了,就算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们也是只能坐外座。 都是在这天子脚下长大的,大家也都是还算相熟,这不,就开始聊起来了。 「诶,似玉,怎么就看到你一个人啊?你姐姐呢?」旁边的是一个姓季的小姐试探着。 江似玉轻抿着热茶,容貌媚态,潋滟动人:「她可是大忙人,估计这会儿还在赶来的路上。」 毕竟江家公司旗下的所有事务都是交给她打理的。 在场的人虽然大多数都是只吃喝玩乐的,但是生在世家又会有几个真正单纯的,怎会不会她这句话的深意。 江家虽然比不上容家秦家那些,但是从祖辈上就是富着下来的,听说祖宗还是当官的,这种高门望族,资产可不低啊。 「那江大小姐真是日理万机啊。」那人给了句不痛不痒的评价,这姐妹俩哪个都得罪不起。 第八十八章 喜事 - 仰吻 - 一颗鲤子 江似玉心里冷笑一声,不当回事。 果真,说曹操曹操到。 江似珠出场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完完全全不像刚才那般示弱,她是商人,早就在里面摸爬滚打混成老滑头了。 江家大小姐,江似珠,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生得大方得体,更多的是女强人的张扬。 一对比起来,妹妹江似玉更显小家子气些。 俩姐妹碰面,谁也没打招呼,江似珠直接越过她去秦家家主那里道喜,连坐的位置也是女眷中的上等座,距离就这样被划分出来了。 她不甘心地捏着杯子,手都红了,旁边的人也不想把话头往她身上说了。 另外找话题,又开始说起前段时间容家和郁家有意联姻的苗头,有看好的,但是大多数都是不看好的。 容家是什么身份,郁家是什么身份,算起来郁家是妥妥的高攀了。谁也不知道这其中为什么会牵连到一起。 门口有秦家的佣人跑进来报了声:「那五家公子小姐来了。」 哪五家,自然是容家,乔家,谢家,肖家,萧家了。.. 席上的人开始低声议论着,江似珠也放下茶杯向门口看去。 因为是是喜事,通红的地毯从正堂延伸到屋外,铺天盖地的喜庆,一行人不紧不慢,纷纷迈步而来,不止女人,连男人的视线都扎在那行人身上挪不开。 容家兄妹,一个耀如春华,一个艳似骄阳。 这还是容栖回江州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席宴会,往日里的那些邀请都是被她推得一干二净,但是秦家不行,凭着多年与秦明杉的关系,自是要来的。 一袭红裙,肌肤瓷白,身姿曼妙,美若京华,是这昏晓之地唯一的聚光点。 有人羡慕吹嘘,就有人咬牙嫉妒。 她挽着容怀景的手臂,倒是看见不少眼熟之人,当然,仅存于眼熟。 容怀景今日倒是换了身水粉色,总觉得穿着一身白给人道喜有些许不太妥,眉眼依旧那般美骨谪颜,勾得女人想犯罪,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染着三分娇气七分妖。 下面坐着好几个他的小迷妹,在蠢蠢欲动,容栖看不下去了,「容公子,把你魅力收一收,别犯罪了。」 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容公子,反而肆无忌惮了:「我只是想给每个女孩儿一个家,我有什么错?」 呵呵。容栖冷笑。 萧家今天只是带来了个远房小姐,萧家公子已经卧病在家许久了。 「漾漾?漾漾?」乔淮之看她魂不守舍的,以为是身体不舒服。 乔漾应了声,淡笑说自己没事。 男眷女眷是分开坐的,容栖坐在江似珠旁边,俩人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容怀景正经说了些贺词,秦家家主笑着让他们赶紧入座,佣人斟茶,他左边还留着一个空位,猜不到要留给谁的。 秦家大公子终于得空过来敬他们茶,聊表感谢。 今天就是他的长子百岁宴,其实也算是沾着他二弟的光,不然这几家不可能这么给面子亲自来的。 第八十九章 真巧 - 仰吻 - 一颗鲤子 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但是这几家一来,就暗淡了不少,有人来敬酒,几个公子哥也看多了,打太极拳他们在行啊。 「容小姐,乔小姐。」江似珠举着一杯酒,言笑晏晏。 容栖喝茶的动作顿下,看向她,很明显的示好,虽然还未清楚缘由,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放下茶,换成酒。 乔漾不能喝酒,一茶代酒,三人对碰。 「容栖。」有人叫她。 正是她原先的相亲对象,郁沉。 今日的他穿着黑色衬衫,比那日带着成熟的韵味,毫不客气地坐在她旁边。 许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众人估摸着,这容家和郁家难不成还真的能成。 自从那日她说明后,俩人就没有联系了,想说点什么:「真巧。」 男人接过倒好的茶,「不巧,专门来找你的。」 容栖:...... 容怀景咬着后槽牙,扯着耳链,漂亮的脸上写着巨大的不满。 这小子当他是死人? 秦家的管家步履匆匆进来,走到了主位上,附在秦家家主耳边说几句。 秦家家主喜上眉梢,就要站起来:「快快请他进来。」 周遭的几个好奇心成功被勾起了,猜测这个人会是谁。 乔淮之去给乔漾要了张毯子,帮她盖好才刚回到座位,不知道情况,问着一直没动的容怀景:你觉得会是谁? 容公子才不关心这些呢,心思一直在邻桌要打自家妹妹主意的不怀好意之人,面色不渝。 显然,那边桌聊得还不错。 郁沉往嘴里灌了好几杯茶,清可几声,深吸一口:「其实那日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了。」 「什么?」容栖不懂。 被她盯着好像更紧张了,「我忘了那是多少岁了,是在清欢酒吧,我看到过你。」 「啊,那个酒吧啊,取个名字还文绉绉的。」她倒现在还在吐槽。 「......那是我家开的。」他幽幽道。 这下子不仅是她本人了,连在旁边一直默默当背景板的乔漾和江似珠也替她尴尬了。 容栖有点记忆了,这好像不算是什么好回忆啊,黑历史,当时她可暴力了。 只是,「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因为你看不到我,是我先看到你而已。 他开始帮她回忆:「我当时在二楼,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把蒋肆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叫。」 容栖:...... 「不,我觉得你有可能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把一个男人揍得爬都爬不起来啊。」 男人盯着她,目光如炬:不可能,我一定看到了。 那个人不是你我把眼睛扣下来捐了。 时间推移间。 佣人又一次通报一声,「江州迟家。」 听到这话,茶也不喝了,八卦也不聊了,帅哥......这个就是帅哥啊。.. 容栖心思也飞向门口了,她的直觉就是迟砚,不过倒是不知道迟家什么情况,没敢问。、 今天天气云雾朦胧,夜色茫茫,距离远了还真瞧不清。 那人逆着光而来,所行之处好像带着光,那身姿,那贵气,那轮廓...... 第九十章 搭讪 - 仰吻 - 一颗鲤子 天还是灰蒙蒙的。 双华娱乐公司。 公司里还留着许多加班的人,灯火通明,姚舒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看到她还在磨磨蹭蹭的化妆,语气有些不好。 “温月,都快到点了,那边说好的八点,现在这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你还在准备什么?” 女人穿着月白色一字肩小礼服,掐着小细腰,肤光胜雪,容貌秀丽之极。 对着化妆镜,往脸上扫着腮红:“我是艺人,出场不漂亮点怎么压得住场子。” 温月是她签的艺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听她这么说,也是。 但是,还是提醒她:“那你也得快点,秦家可不是一般世家。” 她轻蔑笑了下。 秦家算什么,她还是容家的人呢。 ...... “容栖?容栖?”郁沉叫她。 肉栖收回临桌的目光,心不在焉地问他什么事。 “你记起来了吗?”男人往那边看了一眼,认出了就是那日打扰他相亲的男人,重新看向容栖,有些期待,有些紧张。 以前的记忆总是零零散散的,想得不实切。 “抱歉,我以前失忆过,实在是想不起来那日了。” 有些失望,不过没关系,“没事。” 这里坐的都是女眷,郁沉没待多久就回自己的座位上了,眼睛却是时不时的投向那处。 有跟他熟知的忍不住打趣:我说郁少爷,眼珠子都要长那里了,人姑娘也没搭理你啊。 他脾气一向不怎么好,性格乖张:“要你多嘴,滚。” 那人知道这个少爷估计心里不舒服,没敢再惹他了。 秦老家主亲自斟茶,奉上,身侧的男子正是迟砚。 他颔首接过,底下的人窃窃私语。 还是在江似玉那桌,还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女人,从那位江州迟家的一进来,眼睛就没有移过。 “嫁人当嫁眼前人啊,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她夸的是迟砚。 可是有人不服气了,“容家大爷容怀景,堪称京州第三绝色,与乔淮之齐名,你方才那句话应当给容怀景。” “谢家公子谢厌也是世间难得,骨子里就是薄情寡爱,但是爱起人来就是热情似火。” 后面还有说肖从宿,有说秦明杉,唯独不敢说郁沉,那个眼神看过来生怕下一秒他就揍人啊。 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起来。 “似玉你说谁最好看?” 那扎堆的一群人,各有千秋,风姿卓绝,唯独那人,立于凡尘不俗,立淤泥不染。 担得起,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江似玉眸光徐徐落在那张脸上,看得有些久了,才不紧不慢地敛眸:“那位迟家的四爷,不知有没有婚配。” 能得秦家重视,能有这般气质,喜欢的姑娘何止她一个啊。 “有没有问问不就行了吗?到时候大家都喝开了,你上去问问,凭你这张脸,哪个男人不喜欢啊?” 江似玉被这几句话哄得有些飘飘然,心也大了,胆子也大了,就得寻个时机上去搭讪了。 第九十一章 哑谜 - 仰吻 - 一颗鲤子 同桌的肖从宿,歪斜着身子,没正行:「什么情况这是?」 坐得一脸端正的谢厌,「你问我,我问谁去?」 俩人打着哑谜呢,莫说他们了,连自家人秦明杉也不懂爷爷为什么对那个迟家的这么好。 陈最就站在迟砚后面,是离他最近的,根据他在四爷身边这么多年,刚才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四爷可是朝着隔壁桌走去的噢。 他也顺着看过去,还是上次跟容小姐相亲的那个男人,一直赖在容小姐身边。 别看迟砚眼里古井无波,越是这样,心底的情绪浮动就越大。 四爷肯定生气了,不用想都知道。 这要是放在江州,啧啧啧。 秦家家主没有特意介绍迟砚的身份,但是给予了至高的待遇,让人捉摸不透。 身怀着一身秘密的男人,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摸着茶杯的手指,总是无意识地点着。 她是喜欢郁家那小子?她不是说最喜欢自己这张脸吗? 有老人在,容怀景没抽烟,走到迟砚身边,伸手:「容怀景。」 他说:「迟砚。」 熟悉容怀景什么性子的乔淮之,有被惊到,这俩人认识啊。 两人相握,明明是相识的人,这会儿在外人看来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容家大少亲自主动交好这个男子,这下子,有人也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攀谈,被陈最阻挡在外。 容怀景有时候挺佩服这个人的,很会伪装,自制力很强,手段也狠。 虽然很想问为什么要来京州,好好待在江州不好吗?但是人多眼杂,没问出口。 金宝阁门口。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下来,负责门口接应的佣人跑过来问是谁家。 姚舒让温月等下再下来,回着话:「我们是温月的团队,里面就是她本人,受秦家邀请前来驻唱。」 佣人了然,但是没让她们下车,指着一个方向:「你们往那边进吧。」 不让走正门,走后门啊。 本来安心坐里头准备好隆重出场的温月,坐不住了:「你好,我是温月。」 意思是,我是大明星,走后门折煞了身份。 指路的佣人也四五十岁了,不追星,管她什么温月冷月的,主子家是这样交代,他就怎么做。 「对啊,就是温月,说的就是你,往那里进。」 她忍。 又重新坐回去,交代司机走。 姚舒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但是庆幸没有安排媒体跟着,不然倒成了笑话。 还在对面树下蹲着的黑影瞧着手表上的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鬼鬼祟祟跟过去,将全身藏在墙角阴影处。 因为是冰天,保姆车开得比较小心翼翼,连拐弯都是松了好几度,车子被小震动一下。 没人在意。 说是后门,其实建造也跟大门差不多,只不过是人稀少一点而已。 就姚舒跟着温月下车了,交代助理和司机待车上等吩咐。 秦家家主亲自去抱小孙子了,场上也都是些年轻人了,话头也打开了。 里头坐得有些热,容栖看着昏昏欲睡的乔漾,给她掖好毯子,往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 身侧的江似玉也放下杯子,起身,往后院走去。 第九十二章 熟人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怀景因为公司事情出去接电话了,而肖从宿呢,自然是躲他那个口中所说的秦家母老虎了,方才瞧见她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来,跟谢厌急匆匆说了声就跑了。 谢厌百无聊赖地说了句,出息。 当然,此秦家非彼秦家。 少了个谢与,自从进来后就没有消停过,跟着以前的老友一一打招呼。 一时间,桌子上空了不少座位。 看着那心心念念的人不在这里了,心也坐不住了,正要有所动作的迟砚。 「迟先生。」江似玉端着一杯香槟,款款而来。 好不容易等到讨厌的江似珠走了,她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迟砚没理。 那女人不依不饶,快一步到他身前,手中的香槟果不其然洒在那身昂贵的西服上。 陈最觉得这人要完。 场上哪个不是在看好戏嘛,都想看看江似玉能不能搞定这江家的人,连谢厌也是抱臂看起好戏来。 栖栖的心上人啊,还是要将他关起来的心上人。 「滚。」冷漠又决然,眼底有寒霜。 让还没有开始发挥的江似玉,一句话也不敢说出口了,这个男人,哪里像是表面的风光霁月。.. 后院长廊上。 「容小姐。」才刚点上烟的容栖,被人叫了声,拿掉嘴上的烟。 今天穿的裙子,身上也只披了件白色披肩,所有烟都是找酒楼的工作人员借的。 心里有些浮躁,特别想抽烟缓解。 江似珠没想到容家小姐还有烟瘾,惊讶只是一瞬,上前来:「抱歉,打扰你了,你可以继续,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对于这位江家的小姐,容栖小时候也见过,少年老成,一直跟在长辈身边学做生意。 果不其然,后来的江家全数给了她打理。 没有摸透她接近自己的原因,容栖也不急,继续抽着烟,不过没站在风口上了。 「我想问。」她踌躇着,有点害羞:「明杉,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啥?秦明杉? 江似珠好像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思,姣好的容颜上渲染着绯色,少了平日的沉稳。 容栖没再抽了,笑了笑:「这个还真没有听他说过,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平日里秦明杉就跟不涉世事的小学生似的,嘴也皮,容栖都比他成熟。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展颜一笑:「谢谢容小姐。」 「不客气,顺手的事儿而已。」 她是这样说的,但是该感谢的还是该感谢。 不远处石砌拱门处,缩着一个身影,手里的木棍,捏得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 他看见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在抽烟,柱子挡住了,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没待多久,江似珠就回了前厅。 容栖没急着动,等着散烟味。 长廊是必行之路,就是这么巧,碰到熟人。 身上连披肩都没有的温月,双手提着裙子,虽然冷,但是依旧从容,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 同样的,看到容栖,笑容一下子僵住。 走在后头的姚舒问她怎么了,顺着眼光看过去。 第九十三章 掳走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她也是混娱乐圈的,容家这位小姐也见过几次,上次的颁奖典礼她也去了。 古人常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可是眼前美人骨相皮相都是令人惊艳的啊。 红裙袭身,肩上是雪色披肩,院子里的灯有点暗,一白一红的点缀得不可方物,瑰姿玮态。 她收起眸光中的惊艳,先打招呼:「容导,别来无恙。」 容栖轻瞥了眼前头脸色有些不好的女人,稍稍颔首,先步离开,不过没走那边了,换了个方向。 姚舒知道这几家关系好,也猜到她会来,想着来结识一下关系,不过,狐疑地看着温月:「温月你不是说跟容导关系好吗?为什么刚刚你们没有打招呼?」 拽着裙子的手缩了几分,面不改色:「我们以前闹过矛盾,她现在还在生我气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看那到看过来的目光哪里是看友人的,分明是是看仇人的,这得生多大的气啊。.c 容怀景打完电话回来,刚好赶上开席了,看着台上的人,脸色泛冷。 容家的事情没有传出去,身边人也只有乔淮之和谢与知道。 不明所以的肖从宿探过头来:「怀景哥,你觉得台上这个明星怎么样?」 「丑。」毫不客气:「一脸的玻尿酸看得人作呕。」 「啊。」她又重新看了看,有了这层滤镜,似乎觉得说得对。 这被吹捧国民女神的温月也不怎么样嘛。 旁边还有两个空位,他没管,看向另外一桌:我妹呢? 那边也是剩下两个位置,乔淮之先送乔漾回车上了。 谢与抓了把瓜子回来,也是疑惑:「对欸,我妹呢?」 刚说完脚就被人踢了下,还不轻,那个坏人还说:「主意言辞,那是我妹。」 切,栖栖还不是叫我哥。 看到迟眼=砚的位置也是空着的,他不放心,生怕又去勾搭容栖了,去后院找。 这时,刚好有一个佣人跑过来,神色慌张:「容少爷,容小姐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他脸色大变。 楼上,是休息室,屋子里在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 迟砚刚换上,门口响起急促的拍门声:「四爷不好了,容小姐被人掳走了。」 屋子里的人冲出来,厉声:「你说什么?」 —— 再说容栖这边。 她摸着鼓包的后脑勺缓缓坐起,困在一个行驶的车厢里,很黑。 手机被收走了,身上的首饰也被拿走了。 为财就好办了。 回溯到十分钟前。 看见温月难免情绪有些不平,刚过了一个拱形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歹人,就被一棒子敲晕了。 外面的风声有点大,不是在高速上就是在大桥上,速度在六十码以上,应该快出市区了,其他的暂时没有判断。 心里倒是没有慌,头上的晕乎乎感让她贪睡,索性躺平,真的又睡了。 金宝阁的上等坐全部走光了,众人一副茫然,什么情况啊。 最情绪激动的是江似玉,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里?」 第九十四章 闹事 - 仰吻 - 一颗鲤子 江似珠就挡在她面前,红裙,眼里阴阴沉沉:“是你做的?” 江似玉慌张后退半步,眼神躲闪着:“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是什么。” 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吗。又蠢又笨。 这个样子已经说明一切,她不想再多说:“你可知道被掳走的是谁?” 我不知啊。 “是容家的小姐,这会儿全部人都在找,要是出点事,江家也不会保你。” 再次警告:还杵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你的人将人带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找到容怀景,“容小姐是被我妹妹的人弄走的,别担心,不会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男人抓住她的手,瞳孔殷红:“我妹妹要是出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江家的。” 还不会出什么事,容栖有应激性心理创伤,万一受刺激,前几次催眠治疗就是前功尽弃了。 他还抓着她的手,君子之礼早已抛弃:“最好警告那贼人乖乖把容栖送回来,要是受一点伤,我拿你们江家的人来抵。” 他说到做到。 反正他容怀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手上也没见有多干净。 江似珠瞳孔猛地收缩一下,说不出话来。 还算冷静的乔淮之过来拉住他:“怀景先别冲动,先找到人再说。” 手松开了,叫人进来。 是一个黑西装保镖,容家的人。 他下命令:“把江似玉给我押住,容栖什么时候回来,她就什么时候走。” 江似珠还敢说什么,骂这个妹妹蠢货,得罪了容家她以后已经完了。 二楼。 陈最匆忙推门而入:“四爷,找到那个车了,往京州大桥那边去了。” 下一秒,还站在窗口吸烟的男人连外套都没有拿,拽走他手里的车钥匙,往外赶。 他跟上去,前面的男人走得很快,上了黑色奥迪启动车子。 陈最:“四爷我来开吧。” 男人置若罔闻,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言不发,车子在原地大圈转了个方向,车轮摩擦出火花。 听到外面的引擎声,容怀景问着身边的人:谁出去了?他不是吩咐了谁也不能走吗? 谢与从外面进来,知道情况:“是迟家的那个,应该是知道容栖的消息了。” 容怀景等不住了,让人备车。 心里后悔没有与迟砚有什么联系方式,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个男人对栖栖的担心不比他少。 乔淮之让他小心。 谢厌,肖从宿还在外面查看消息,谢与在前厅镇定场子,剩在这里的只有他和秦明杉。 好好一个喜事办得云里雾里的,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坐不住了,囔囔着要走。 门口,谢与正襟危坐,手里是从金宝阁供的关二爷那里借来的大刀,挥舞着。 “时候还早呢,多坐坐,别急着走啊。” 谢家这个大爷是当兵的,身手自是不可说,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乖乖坐回位置。 才刚演唱到一半的温月,被人粗鲁地赶下台,正在后台发脾气呢。 姚舒从外面打听了消息进来:“别闹事,出了大事。” 她横眼过去,没好气道:“出了什么事?” 第九十五章 绑架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家小姐被绑架了。」这里不是娱乐圈,她没叫容导,是按着身份叫的。 听完,温月惊讶了一下,转而一笑。 绑架了就绑架,最好永远都不要不回来了。 姚舒看着她的反应,不解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不是说是好朋友吗?怎么感觉听到这个消息......还很高兴? 担心个屁,高兴都来不及呢。 温月是个艺人,演戏信手拈来,情绪换得快:「我是担心啊,可是我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干着急。」. 说到这里,姚舒顺势问她:「对了,你家是做什么的啊?当初你签订的保密合同,一直没有说过家里情况。」 当时上头有人打招呼,有人给她带一下,让她不要多过问,所有对于温月她是不知底细的。 温月放在桌子下的手指微微曲起,脸色有些变化。 回忆到那天,是在容家的后院,容观山撤走了容怀景的耳目。 她是从后门被带进去的。 对于这个爷爷,她只是在小时候见过几次,其实只需要他的一句话,她就可以是名副其实的容家小姐。 屋子里点着佛香,很清净,桌子上铺着抄写的佛经。 老人穿着白色练功夫,身子早就不硬朗,从容家失去继承者之后的时候了。 微微俯着身子,单手背后,手上的笔没有停,不急不慢,遒劲有力,在白纸上行云流水般竞走。 写完最后一笔,目光也没看向她:「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温月上前一步,上面的是生涩难辨,她不懂佛经,自是认不出这是什么字体。 谨慎地摇了摇头。 容观山放下,双手立于身后,眉目肃穆,眼神犀利如刃。 打量她一番,「果真是上不了台面。」 这话,让温月面红耳赤。 「他容闻出了容家,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把我教给他的那些本事学进狗肚子了。」 他连儿子都骂。 温月不知道他的目的,一身的轻奢高定,尽管连头发丝也是精心打理的,但是在容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格格不入,只能瞻仰。 「容闻不知道你来吧?」 的确,「嗯,爸爸不知道,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阴雨天,老爷子的腿脚就会出点毛病,特别是寒冬腊月,频频发作,他拄着拐杖。 金丝楠木雕刻的虎头,被他握着,大拇指上扣着扳指,黑玉的,形状是攀附着蛇,张着獠牙大口, 来自高位者的气场,带着年轻时候杀伐果断,压得她生怯。 果真上不了台面。 哪里比得上他容家的孙子孙女。 「我给你另外一个路走,做不到就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他没有明说,过后不久就进了娱乐圈,临走之前有句警告。 「我容家的继承者只有容怀景,容家二小姐,只有容栖,不是你的就别惦记,否则。」他往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走去,背影老态,「——后果自负。」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容观山的施舍,若是不好好听话,什么荣誉风光就没了。 第九十六章 二爷 - 仰吻 - 一颗鲤子 身世的事情被温月随意搪塞过去了,姚舒尽管心里万般疑惑,也没再问了,来日方长,总会知道点的。 容栖才睡了一个小时,车就停了,司机下车站外边打电话。 她半起身子,耳朵附在车厢上,想听清说的什么。 「什么?搞错了?」 男人好像在懊恼地踢着石子,「那怎么办?闹得这么大吗?」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骂了句脏话,内心抓狂。 「行吧,那我把车停远点,出去躲躲风头。」 容栖分析了一会儿,这个人原先的目标不是她啊,这是谁雇的人,笨手笨脚的,脑子有点不行。 同样脑子不行的雇主打了个喷嚏,刚想抬手揉揉,被人瞪着威胁说:「老实点。」新 江似玉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这容少身边的保镖真的好吓人,全身都是杀气。 隔江对岸。 站着一伙人,都是黑衣,正中央是个列外,嫌弃这颜色不好看,就是要穿个大红的,当然,他可不想承认因为黑色是迟砚最常穿的。 他连颜色都不想与那个人沾边,最讨厌那个人。 身边一个狗腿子过来,「二爷,那边的人说为了安全起见,是开着一个货车过来的。」 迟慕往对面大桥看着,少于的严肃谨慎:「什么时候到?」 「最多十分钟。」 他抬手看了下手表,催促着:「叫他们快点,速战速决,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小心点。」 「是。」他下去打电话催了。 与此同时。 迟家三爷的电话打过来,迟砚没心思接,挂了,打了两次依旧如此,那边就没打了。 绵长的京州大桥,一阵接近咆哮的引擎声划破阒寂,极快的速度,与夜同色的跑车如闪电般驰骋,连带着红色车尾灯拉扯出猩红灰烬。 下一个点来电换成了陈最,他怕是容栖的消息,放缓了速度,接下。 「四爷,刚才三爷说二爷在交易一批货,很神秘,不好查,但是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迟家早从前俩辈就洗清了,现在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现在迟二爷这是要效仿祖宗东山再起的手段,用来抗衡四爷了。 「在哪里。」 「就在京州大桥。」 也就是在这里了。 他加快了速度。 后面。 容怀景也是亲自开车,领带被他不知道丢哪里了,衬衫的扣子掉了两颗,眼里凝着霜,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隔岸,狗腿子刚打完电话,眼光随意往那里一瞟,激动地叫着迟慕:「二爷,来了。」 这效率快啊,刚打完电话就来了。 迟慕眯着眼盯着对面,确实是个货车,往身后招手:「走。」 后面的人不下十个,个个手里拎着家伙,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没敢掉以轻心。 车厢里的容栖感觉到车已经停了好久,而那个司机下车后脚步渐行渐远,没再回来。 现在就是逃跑的机会,没再犹豫,手刚搭在门上,外面又有了动静。 人很多,她听到了钢筋拖在地上「滋滋」声音。 没有这个防备,心里有点慌,摒气先不打草惊蛇。 第九十七章 验货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慕让他们快点,在货车周围饶了一圈,来到后箱位置。 一门只隔,是恶是善,外面那群人的底线判断不出来,她不敢动,控制自己不要让人察觉。 迟慕瞧着空无一人的车,难免有些狐疑,这是什么交易方式,安全起见也不用这样连面都不能碰吧。 刚要开门验货,身后的不远处传来车的引擎声,脸色大变,慌里慌张的:「快!快撤!」 就他和那个狗腿子上了货车驾驶室,其他人又跑回原地,那里停着他们的车。 容栖想要打开门跑,才想起这门要从外面打开才行。 没办法,只能看机会行事了。 货车刚进隧道,看不见尾了,迟砚的车才赶到,看到对岸有车光闪过。 他先下车,来到方才提留的位置上又着很明显的刹车印记,车轮要比小车的较大一些。 那张漂亮的脸毫无表情,过分的冷静,这是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随时可以爆发。 他起身,拨了个号码过去,拿着手机的手隐隐泛青。 「四爷。」 他说:把迟二爷的行踪找出来,立刻。 迟慕可能没有想到,自己身上早就随身带这行踪仪。 「是。」 身后有车灯打过来,是容怀景追上来了,停住,下车,边走边急着问:「容栖呢?」 迟砚抬眼,声音凛冽:「被带走了。」 「谁?」容怀景脸都紧绷了。 「我二哥。」 迟家老二。 那更不是个人的。 他想揍人,冲着迟砚咆哮:那你为什么还不追? 在对比暴躁的容怀景,他明显理智多了。 看着隧道方向,一片沉彻,「不能追,要是被迟慕察觉到了,对栖栖更是不利。」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没再继续追的原因。 这下子,连容怀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逼问他,字字珠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京州?不是说好了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吗?」 这个问题他能回答,坦白:「我怀疑容栖的治疗有问题,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林行之,但是太过于天衣无缝了,所以只是将他监视起来,先不打草惊蛇。.. 「什么?」容怀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其实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是也是为了谨慎起的一点点疑心,暗地里查了个遍,答案是一切正常。 现在看来,是背地里那个人藏得太深了,手段高。 一声车鸣声打破俩人的对话,也是一辆货车,两个男人同时看过去,驾驶室上的司机蒙着面,很诡异。 「那是?」 迟砚没多说,走过去:「先抓住他。」 货车司机小心地下了车,粗着嗓子,「怎么就你们两个?」打量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这年头做接货的都长这么好看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货到了,我的东西呢?」 什么货? 容怀景不知道,迟砚知道,没回他那句话,脸色从容:「东西在车里,我要先看看你的货。」 验货很正常,司机说可以,带着他们来到后车厢,拉开门。 看到里面的东西,容怀景蹙起眉头,看向身侧的男子。 第九十八章 放弃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也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手上一个巧力,反扭过司机左手,脚上施力踢中他膝盖,整个人被他牢牢压在地上。 司机原本是带着口罩,疼得面目狰狞:“我操!你们是什么人?” 容怀景想打电话报警,男人转过头,眼里像是藏了雪亮的锋锐,戾气逼人:“别报警。” 冬季的黑夜比较漫长,距离容栖被绑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乔淮之接了电话,是容怀景通知他放人。 对外宣称丢了只猫,让人受惊了,大家回去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好好把握。 言简意赅,嘴闭好。 除了江似玉,她被关在二楼,江似珠临走之前,让她好自为之。 现在人还没有回来,那就是出了变故了。 温月从后门走,嘴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高跟鞋踩得很响。 只是刚跨过门槛,被人截住路。 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收敛了:“你是?”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西装革履,五官端正,严肃:“温小姐,我们查到那个人是利用你的车进来的,现在很怀疑你们是一伙儿的,所以你不能走。” 姚舒不服气:“这位先生,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这件事情我们全程都不知道。” 劫持容家小姐,她们怕不是疯了,为什么要与容家作对。 陈最面色不变,依旧公事公办的态度:“等我们什么时候查清楚了,就可以放你们走了。” 姚舒还想争辩,被温月抬手拦住,睨着男人:“清者自清,那我们就等着。” 说完,两人原路返回。 谢与就倚在门口,身边站着乔淮之和秦明杉,才刚点上一根烟,又抬头看向他们:“那郁家小子去哪儿了?” 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看到那郁家小子出现过。 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结论:“会不会就是那小子......” 乔淮之皱眉看向他:“不可能,在开席之前我就看到他走了,接着电话,好像很急,当时栖栖还在这里。” 因为要送嗜睡中的乔漾回家,乔淮之先走的,夜里寒气重,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距离乔家十几米的地方,家家户户的门口都会种植槐树,成人怀围大小,树下影影绰绰,蹲着一个人。 乔淮之看了眼后座睡得沉沉的妹妹,熄火,下车。 来到那个黑影前,嗓音比夜还凉:“还没有放弃?” 那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的萧秦遇,也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的,眼里沧桑荒凉,默默看着车子方向,好像知道人就在上面。 乔淮之欣赏他的痴情,顶了顶上颚:“与其在这里纠缠,还不如去查查,乔漾给你说解除婚约前见了什么人。” 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不说,他是过来人啊,猜的。 当初问过她,不争取一下吗? 那时的乔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脸上没有释怀,只是苦笑:“我这破身子,拿什么争取。” 乔漾的病越来越严重了,那是刚下的诊断书,她没留着,就着点燃的诊断书点了支烟。 火光中,有泪滑下。 第九十九章 离婚 - 仰吻 - 一颗鲤子 萧秦遇没说话,看着车上的人,目光滚烫。 该说的他也说了,端看这小子能不能挽回了。 「不用谢我。」他甩着车钥匙,停在车前,乔淮之回头,定定地看着他:「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退婚那天晚上,听音阁的灯一夜未熄。」 他是在第二天早上找到入睡的乔漾,地上满是烟头,也不知道吸了多久的烟,吹多久的风。 树下的灯光很弱,脚边的枯叶风一卷动,激起涟漪,萧秦遇有被这句话冲击到,睫毛拨动了几下。 郁家。 很静,每个人都放轻了呼吸声,生怕被殃及。 大少爷回来了,有人去迎接。 郁沉把外套丢给他们,折着袖子迈步进来。 沙发主位上,坐的是郁南祯,脸色黑到好看,身侧站的是关邵渊,沉默着,地上散乱着白纸,他走近,捡起看。 离婚协议书。 眼里无波无澜,似乎对于今天这个情形没有多大意外。 平复了怒气的郁南祯,连眼睛都是红的,冷笑:「关邵渊,你心真的狠呐。」 二十一年了,始终心都不在这里。 那与郁沉长着几分相似的男子,看了儿子一眼:「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明白。」 郁沉没插嘴,坐在对面,长腿搭在桌子上,捏着眉心,没坐相。 听到这句话,女人再一次控制不住,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砸向那边,没砸到人。 「你好得很啊,你心里还是想着那个女人,死了二十多年了,怎么就阴魂不散啊!」 她继续发泄:「死了更好,我巴不得她没有轮回。」 这句话有些过分了,男人脸色大变,郁沉先一步制止:「好了,适可而止。」 郁南祯才不听,气意上头,不会那么善罢甘休,手扬起就要扇下去。 关邵渊躲开了,但是脸还是被指甲划上血痕,也被气到了:「你够了!疯够没有!」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这是存心要离婚了。 其他的先不管,郁沉让佣人把两人分开,自己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离婚协议书。 关邵渊心底有个女人,他是在十二岁那年知晓的。 郁家在六月十五这天严禁有人用火,也不知道是哪一年有的这个规矩,偏偏郁沉真的撞上有人用火了。 是在后院的假山那里,他的父亲蹲在地上,往火盆里丢进纸钱。 火光跳跃在他那张还算年轻俊美的脸上,也不知是不是接近热源的原因,男人眼神柔软得不行。 这是他躲在假山后,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流露出这种神情。 他烧着手里的纸钱:「兰芝,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一点也不好,因为没有你。」 年少的郁沉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瞬间明白,为什么这个父亲从来不家里人亲近。 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母亲。 对于外面的传言,他一向是不屑的,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这份寄思氛围,还是被人打破了。 郁南桢带着人来,眼里节制不住的怒气,然后抬脚一踹,装满纸灰的火盆被踢翻,点点星火溅地。 第一百章 实锤 - 仰吻 - 一颗鲤子 身后的吵闹听得让人厌烦,他从家里逃出来。 发现连个消愁的地方都没有,走在酒吧门口的时候,有人认出来他。 「小少爷?你怎么了啦?」 小时候的郁沉经常跟着郁南桢混迹商场名利中,自是有人认得。 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叫人带路,那人踌躇着:「这,要不要请示一下夫人啊?」 毕竟小少爷还是未成年啊,郁家的继承人,万一被带坏了...... 「让你带路就带路,哪里来的废话。」眼神凌厉,像是一只暴躁的兽发着火:「难不成,我还没有这个权利?」 那哪里敢啊,这以后都是你的。 那人不敢多说,感觉带路,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护着,准备带他去包厢。 「不用了,就这里。」他指着二楼卡座,人已经往边走去了。 还敢说什么呢,当然不敢,工作人员感觉下去安排好,还特意让人通知经理去,时时刻刻守在旁边。 隔着几米远的卡座上,坐着两男四女,个个左拥右抱,而且瞧着岁数,跟关邵渊差不多大。 左手无名指上带着婚戒,十足的讽刺。 郁沉自己单手开了罐啤酒,拉环套在指尖上,也不喝,因为被恶心到了。 大概是郁沉眼里的不满嫌弃的意味太过明显,那人立刻懂了,立马让人遣散,全部都赶下去。 也就是在这天,十二岁的郁沉遇见了十六岁的容栖。 第一眼看到那人进来的时候,四周是几个保镖跟着,看起来很小心,忍不住开口问:「那人是谁?」 酒吧里灯光忽闪忽闪的,难以辨清,工作人员盯着瞧了好久,眼睛瞪大:「啊,那是容家的二小姐。」 郁沉知道容家,世家之首,只是鲜少关心那么多。 虽然带着口罩,但是隐约可见眉骨清冷,一身的迫人气场,略带不桀。 然后,接下来,他就认识这位容家小姐了,还是一记就是好几年。 看见她拎着棒球棍,身手矫健跳上dj台,眼睛都不带眨的,那一棍又一棍的。 他倒是淡定了,旁边没一个人是淡定的。 经理刚上楼,就见到这一幕,连滚带爬的去阻止。 几百万的音响被砸报废,客源流失,今晚酒吧的损失空前绝后的巨额。 他抬手,让人拿手机过来,给经理打了个电话,别管。 偌大的酒吧就属他最镇定了,仿佛这砸的不是他家的产业,一心看着戏。.. 「问话不答,这舌头不要也罢,正好拿回去给我做收藏。」她眯着眼睛,脚踏在桌沿,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让人从脊椎骨都升起寒意。 「老实说,这还是我最新鲜的一件藏品呢,所以,不要乱动,割坏了我可是会生气的。」她持着刀刃认真比较着,在想从哪里下手才不会破坏这个看上的藏品。 听到这里他也怔了一下,问着身边的人:「这容家小姐的癖好这么.....」这么变态? 那人解释:「这是传言,但是是不是真的,无人去验证。」 瞧着那对话,不用验证了,可以实锤了。 第一百零一章 自由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主动与乔家解除婚姻,但是,我得提醒你,乔家要是被抹上一点黑。」刀尖杵在桌上,浅浅地划着痕,拉扯出尖锐的刺耳声,她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轻声开口。 「——你的舌头就真的要被我拿走了。」嘴角翘起一点弧度,眼里却毫无笑意,音色缓缓沉沉。 她话音刚落,抬眼。 二楼凭栏处,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少年,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微微低着头,弯腰双手搭在栏杆上。 穿着黑色卫衣,脖子上挂着克罗心吊坠,眉间潇洒冷淡,还有股子二世祖的傲劲,很拽。 离得远,容栖不太确定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气质只是怎么说呢,有点像前些日子,肖从宿在他们几人耳边说的。 黑夜里蛰伏的野兽,只是狼牙未齐,看起来无害而已,长大了就不一定, 不光是因为他皮肤太白,而是那气质鲜少的介于在清冷消极与野性风流间的矛盾体,纵横在他身上,却出奇的和谐般配。 俩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那双散漫冷淡的双眼侵蚀着微光,回春含暖。 她蹙眉,淡定地移开眼。 无关紧要的人,她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过了这么多年,他记得她,她记不得他。 郁沉一声苦笑,不过对于目前的情况,更是头疼。 手里握着理齐的协议书,先去找了关邵渊,他在收拾行李。 「不用劝解我了,我心意已决。」他头也每抬,手里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都是当年自己来郁家之前的东西,郁家的东西一个都没有碰。 他话刚说完,肩膀被人按住,制止住手上的动作。 接着,一叠醒目的离婚协议书探入他视线。 「我没想阻止你,是去是留,那是你的自由。」这是郁沉少有的好说话了,能用拳头说话的事情,他都是哑巴。 看他没接,就放在他手上:「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做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我妈。」后退一点,双手抱臂,很平静:「我没权利指责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之间走到这一步,我一点都不意外。」 早在十二岁那年,他就预判到了,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他太过于坦荡,无怨无恨,没挽留,没留念。 关邵渊沉重接过,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在这郁家的二十一年,我不是没有尝试过接受,只是,心里总是过不了这坎。」 郁沉知道,母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很严重,这就是他不愿意待在郁家的原因。 郁南祯为什么会定下六月十五不能生火的规矩,那是因为,那日是那个叫林兰芝的忌日。 回溯到二十一年前。.. 关邵渊生在南方的落霞镇,少年因为高考一举成名,带着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千里迢迢来到京州求学。 故事的走向总是戏剧,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林兰芝早就患了重病。 六月十五,人是在医院去的,一身清贫的少年红着眼,低声哭泣挽留。 为了那安葬费,关邵渊答应郁南祯的结婚入赘要求。 孰是孰非,各取所需,无从辩论谁的错。 第一百零二章 货呢 - 仰吻 - 一颗鲤子 郁家的两个主子分房睡,不是什么大事,今晚的事没人敢传,被管事儿的驱逐回房了。 郁南祯住二楼,关邵渊住一楼,多年了,面和心不和。 他先在门口敲了敲门,里头:「进来。」 房间里的顶灯没有开,弥漫着酒味,刚一走进,脚碰上碎玻璃。 坐在一片黑暗中的女人,往他这里掷来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男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郁沉把灯打开,自己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母亲,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醉得不成样。 打碎了一瓶,她手里还有,骂完继续往嘴里灌。 郁沉把酒抢过去:「喝喝就得了,喝过去了你看谁管你。」 从他外公去世后,唯一一个直系亲人没了,郁南祯靠着一个人撑起来的,没有人管束,性子未收敛半分,还越发霸道嚣张。 郁南祯笑,那是讽刺,声音发颤:「我用了二十一年的时间,还争不过一个死人,这是我郁南祯最大的笑话。」 他郁南祯,出身高贵,一辈子顺风顺水,哪怕父亲去世后,也没在谁那里受过委屈。 关邵渊当真是铁石心肠。 听她说完,郁沉说不出对与错,泰然处之:「你们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该怎么做,好好考虑一下。」 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 不知到何处。 应该是天亮了,外面有人走动。 迟慕吩咐人打开车门,车阀门在外面撬开,带着寒霜气息。 「二,二爷——」开门的小弟像是被吓傻了,舌体打结,趔趄着往后退。 「没见过世面吗,吵吵闹闹的干嘛?」他拨开人群走过去。 看到里面,没货,只有一个红裙女人躺着。 几个下属都被吓傻了。 货呢?好好一个货怎么变成一个女人,大变活人也不是这样玩的啊。 迟慕脸色大变,指着那人大骂:「货呢?」 「我不知道啊。」欲哭无泪。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事情有蹊跷,他暂时压下怒气,让人去联系对方,对着那个女人看了看,只能看到背影,命令下弟去看看是死是活。 都是干着危险事儿的,但是没遇到过邪门事儿的,生怕手刚伸过去,那人就突然醒了,用寒得刺骨的受抓住他。 极不情愿地慢慢压着身子,手放在她鼻息处:「活的,这个人是活的。」 侧躺在地上的容栖眼睫动了动,没睁眼。 迟慕的脸色依旧冷着,货不见了,来对抗迟砚的筹码又没了,关键是,万一没尾巴处理干净,被那些警方查到就麻烦了。 打完电话回来的人回来了,语气带着慌张:「不好了二爷,那边说货早就给我们了,就是昨晚,在京州大桥交易的。」 迟慕捏着眉心:「去给我查,那货在哪里,切记,一定要秘密查。」 「那二爷。」是刚刚探试容栖的男子,他指着躺在地上不死不活的女人:「这个女人怎么办?」 他凝了几秒,沉声:「先关起来,等我有时间再过来审问,若是没有用,就不用留着了。」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二章 货呢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听话 - 仰吻 - 一颗鲤子 人被关押在一个小房子里,空气里全是潮湿腐烂的臭味,有点黑,只有一个人脸大小的窗口透点光。 等人都走出去了,女人才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门口站着两个人,看得很严,难逃。 刚才在开门之前她就想过先挟持那个头目,逃跑的机会占五成,但是临到门打开的时候,她就改变主意了,总感觉这些人行为很奇怪。 而且,听着口音,是江州那边的。 货不见了,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危险的东西。 她决定先留下来看看什么情况。 正沉思着,门口传来动静,她立刻又闭上眼。 门被打开,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是个男人,失魂一般,蹲下,叫着她:「栖栖。」新 他看到她躺在地上,闭着眼,脸色苍白。 手碰上,很冷,女人全身冰凉冰凉的。 迟砚手抖得不像样,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容栖你醒醒,你别吓我。」双眼逼红,声音也在发颤:「你醒醒。」 他抱得很紧,怀里的人动了,嘴唇也是白的:「迟砚。」 这是她再一次「失忆」后,第一次叫他名字。 冬天本就寒,容栖在车厢里全靠那个披肩御寒,寒气入体的深,全靠求生欲支撑。 他不敢放手,眸底一片温软,带着庆幸:「我在,没事了,我来带你回家。」 他追踪了一个晚上,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唯恐被这些人发现,生怕拿她做威胁。 同是迟家的人,他再清楚不过,骨子里哪里有什么心慈手软,只有不择手段,若是被迟慕发现容栖就是他一直藏的人,定不会放过。 直到看到她被关在这里,才寻机会进来救。 「你怎么来了?」她以为来的第一个人会是她哥,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只有几面之缘的迟砚。 迟砚把衣服脱给她披上:「我一直在后面,对不起。」他声音干涩,全身紧绷得很厉害:「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来的,害你受苦了。」 容栖很轻,被他拦腰抱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容栖没太明白,双手揽住男人脖颈,抬头看他。 昏昏暗暗的屋子内,男人容色倦怠,一身的狼狈,昨晚他又何尝过得好。 容栖:「我不怪你,这跟你没有关系。」 算是她歪打正着,被人误劫,哪里会是他的错。 后面的话迟砚不想说,他该如何说,说这个劫持她的是他一个姓的迟家人。 她厌恶自己的,又一次会讨厌自己的。 容栖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不能厌恶他。 这是他唯一的私心。 「我们去哪儿?」 门外站着几个黑衣男子,手里拿着打棍,是迟砚带来的人。 宽大的男人外套将她包得严严实实,「我带你出去。」 她拉住他的手:「先等等,刚才我听到他们说什么货,我想搞清楚。」 迟砚想也没想:「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 万一迟慕后面查出她的身份,不会轻易放过的。 容栖还想坚持,被他打断:「容栖,听话,交给我,我会安排好的。」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三章 听话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四章 冲动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很坚持,容栖不说了,低下头,安心靠在他怀里。 出来后,容栖才知道,这里是一处丛林,应该是在京州和江州交界处,不然那伙儿人不敢停在此处。 一路上,散倒着几个男子,腰间别着刀,是被迟砚带来的人放倒的。 看见容栖一直看向他们,男人放轻声音解释:「别担心,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她眉头皱着:「不是,我是在想,我听到他们的口音是江州的人,为什么会跑这里来拿货?」 京州可是在天子脚下,官宦居多,哪里来的胆子,只有两个设想,要么同他们交易的人就在京州,要么就是躲避江州的某个人才来的这里交易。 迟砚没答她的话,把她放进停在树荫下的车里,放平了座位,系好安全带。 俯身,顺了顺她的头发:「你先睡会儿,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回来。」 没有过这种亲密接触,容栖愣了下,让他小心。 他颔首。 关上车门后,外界的声音模糊不清,女人手撑在座位上,直起身子,看向窗外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一脸平静。 迟砚也是江州的,而且,为什么每一次与他的相遇,总是觉得巧合。 像是刻意为之。 这个男人给她感觉,扑朔迷离,若近若远的。 他们是不是以前认识?.c ...... 迟砚又回到方才那个屋子,有人候着他,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红色裙子,身形跟容栖差不多的女人。 「四爷。」男人恭恭敬敬的颔首,女人也跟着喊。 男人没看向他们,目色凉凉,整个人阴气沉沉:「那些人呢?」 「在他们的吃食里放了点东西,还在昏睡。」 不然这里也不会这么安静,早在行动前就动了手脚,本来还差这几个放风的,但是四爷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将这几个人撂倒冲进去。 这不像他的性子,很冲动,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想了下,他做了个手势:「要不要直接?」 男人抬手:「要做就做干净点,永绝后患。」 迟家的人果真冷血啊。 那个女人是迟砚的人,她进去代替了容栖。 一切安排好后,迟砚回到车内。 身上盖着他衣服的女人没醒,车内开着暖气,退散了她的寒气,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栖栖。」他轻声唤着,目光像是织了张密密麻麻的网,牢牢锁定着她:「我好想你。」 故别已久重逢的恋人,却可望不可得。 心有再多不甘心也不敢再进一步。 车外是山瘦水寒的孤寂无边,车内的男子一遍一遍诉说着爱意,眼里是世间最温柔的颜色,习惯性隐藏的秘密,只能在无人问津的时候,倾泄出来。 「我爱你。」眼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沉如晦。 即使你不记得我,不记得又怎么样,早晚会是我的。 他本可以克制,但是当知道她去与别的男人相亲,想到会与别的男人结婚,亲近,他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容栖的病他在找方法治,不会再放手的,永远都不会。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四章 冲动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五章 同情 - 仰吻 - 一颗鲤子 人呢?」那是在世的迟会山的声音,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说完这两个字就咳得不停。 另外一个男人躬身:「在里面。」 迟会山一边咳着一边往这边来,脚步声中伴有其他尖锐的声音。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病房,闲杂人有些多,都被他的人撵出去了。 男子拄着拐杖进来,行走间有些奇怪,有些不稳,手帕捂着鼻孔。 最里间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长了张漂亮精致的脸,苍白的薄唇平成一条线,定在那双眼睛上,睫羽很长,在下眼睑拉出长长的阴影。白衣上全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伤得很重,伤到了肺腑,方才手下说还咳出了血。 还真是命硬。 但是没有人为他治疗,应该是,除了他迟会山,没有敢发话给他治。 迟会山抵着床边站立,目光如炬,打量着这个与他有着几分相似的儿子。 迟砚,若是调养好了,也是下一个他啊。 可惜了。 注定要成为其他人的训练目标。 眼里明明灭灭,让人猜不透心思。 迟家的家主,凡是知根知底的人谁不说一句狠,只是在外人看来,他已经是迟家继承者中手段最为温婉的了,舍弃了不少走刀尖的发财路,恭恭敬敬地走上了商人之路。 不过,这完完全全就是笑话。 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在迟家来说没这个说法,胜者为王,败者弃之,他迟会山是从上一辈儿厮杀下来的,骨子里还留着残忍的血性。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自己这个私生子。 在接到有这个私生子的消息时,他就给自家这三个儿子来了考验。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者,就多一把凌迟的刀。 只是没想到啊,全部都被这小子躲过来了。 凝视着床上的人许久,暗涌浮动,手指搭在拐杖上,一点一点的敲动着,尾指断了一根,记不清是谁砍的了。 可能是他父亲,可能是他那些兄弟,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不过,对比起断了一条腿来说,这些还是轻的了。 倏尔,冷笑一声,意味不明。 「哒哒哒」,又执着拐杖出去,门口是方才那人等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就站在病房门口,侧着头,阴影密布,与生俱来的戾气让人胆寒。 「去雇佣几个顶级的人。」 下属颔首,问了一句:「是要保护小少爷吗?」 他指的是躺在里面那位。.. 男人稍稍抬起头,眸中沉寂得无波动:「不,杀了他。」 一句话,无形地判了死刑,杀生予夺只在一夕间,令人惊涛骇浪。 说完,男人毫不停留地走了,又扔下一句话:「安排个好的病房,别让人说我苛责儿子。」 长廊处的咳嗽声一声一声传来,走得不紧不慢。 都敢杀了,还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 这就是迟家的本性啊,没见过血的哪里还会在迟家立足。 下属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人,闪过一丝同情,男孩身形单薄,藏于被子身侧的手指凝固着血,动了动。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五章 同情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六章 四爷 - 仰吻 - 一颗鲤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白,房间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守在病床的不是迟砚,是容怀景。 估摸是早上八九点,屋内没拉窗帘,外面是银装素裹,他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穿着白色毛衣,桃花气暖眼边开,三分妖媚,七分慵懒,今天像是个纯情不谙世事的妖精,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有些失神。 「哥。」声音沙沙的,嗓子有些干。 容怀景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走过去还撞到床脚,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了:「你可吓死我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发烧到四十度,这家医院是容家的,各科全部专家都被容怀景揪来了。.c 容栖摇着头:「迟砚呢?」 一醒来就是叫的这个男人的名字,容怀景想骂她小没良心的,看到她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又说不出口。 她又问了一遍。 容怀景站在床边,抱着双手,下巴扬得比天都高:「鬼知道他去哪里了。」 身边一堆的麻烦事,够他忙的。 门口有人敲门,提着白色保温盒,细眉亮眼,打扮依旧干净利落。 林微把保温盒放下:「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 容栖僵硬笑了下:「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江州吗?」 容怀景认识林微,俩人客气颔首算是打招呼,也不打扰她们,出去的时候顺便带上门。 刚一出去,正巧,乔淮之边接完电话,边走过来。 「这个事情不要管,当作不知道。」男人白衣翩翩,温煦风流,脸上风轻云淡:「我们看戏就成。」 挂掉电话后,朝病房内歪了歪头:「醒了吗?」 「嗯。」 俩人走远点,这里是V病房,人不多,来往的医生护士都是放轻了声量。 「这迟家的跟栖栖断不干净了?」是疑惑,也是陈述。 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还是纠缠到一起。 容怀景看得透,直接点破:「断?那小子可压根没想断过,别以为我没发现,这些年他可一直阴魂不散的。」 身边还都是他的人,如果不是怕容栖起疑心,他早就除掉了。 容家的秘密只有乔淮之最清楚了,其他几个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货真不管了?」他指的是迟砚和容怀景扣下的那个货。 容怀景慵慵懒懒靠着栏杆,雪色印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温柔又冷漠,压了几分张扬艳丽:「关我什么事,那是他家的烂摊子,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多喝喝酒,多看看美人儿。」 那你还帮人掩盖京州那些人的耳目。 乔淮之懒得揭穿。 不过他倒是挺佩服当年那个一身伤残的少年,转眼几年,就成了江州周边六省都害怕的人物,尊称「四爷」,比他那个父亲还要狠。 没待多久,他就走了,看他走得急容怀景问了一嘴:「出什么事了?」 他说:「老母亲的头疼病犯了,今天就是来陪她看看的。」 乔夫人的头疼不是先天性的,听说是自从妹妹走丢后了,常年牵挂着,久而久之,出了点毛病。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六章 四爷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七章 小红 - 仰吻 - 一颗鲤子 有事情就尽管调遣这里的人。」这个医院姓容。 乔淮之说好,也没客气。 病房内。 林微带来的是煲好的鸡汤,容栖没胃口,退烧后的虚弱感倍增,乏力。 不知怎的,从江州回来后身体总感觉不如从前了。 林微给她削苹果:「我昨天晚上就来的京州,去了你家,发现没在。」 容家她去过一两次,还是可以找到,还在门口看到一个意外之人,温月。 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而且,容家的人对她态度不算好。 其中的恩怨她不关心,在今天早上再度联系容栖的时候,就是容怀景接到的,跟她说了容栖的情况,医院地址,她就来了。 容栖心不在焉的,林微叫了好几次,她才回神过来,想了想:「林微,你知道迟砚吗?」 迟砚是江州人,林微也是江州人。 她笑:「江州大学的心理学教授,我们以前还去江州大学采过景,见过几次。」 四爷交代过她,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对不起了容栖。 容栖想,原来真的见过,怪不得熟悉。 林微揶揄地看着她:「当时你还说他长得好看,邀请他出演我们新剧中一直空缺的男三。」 容栖拍的电影自己都很少看,现在却想着待会儿一定要看看那部电影。 ...... 西城郊区,荒无人烟,有一处废弃的工厂,一辆熟悉的货车停在门口,旁边守着几个人。 里面,一左一右均站着黑衣打手,体格健硕,迟砚坐在首中。 面前坐在地上被蒙着眼睛的,是那晚的那个司机。 「想活吗?」 他拼命点着头,不止是眼睛,连嘴巴都是被捂住的。 座位上的男人半敛着眼皮,毫无情绪,微微透着凉。.. —— 京州与江州交接地,郊外,遍野的丛林。 迟慕没时间在这里周旋,对家也是推卸责任,反正货已离仓,还死命催着尾款。 憋屈死了。 踢翻桌子后,杀气腾腾,他冲着外面大喊:「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个个生怕被殃及怒火的下属跑得很快,俩个拖着红裙女人进来,扔在地上。 脸被长发糊住,迟慕让人弄干净点,想看看长相。 其中一个手上贴着纹身的最积极,因为很强壮,所有人都喜欢叫他大壮,大壮摇醒那个女人,还把脸擦得干干净净。 女人醒了,泪眼婆娑问他们是谁。 不过令所有人都失望,是张扔人堆里不起眼的普通长相,迟慕凑近,皮笑肉不笑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就是迟砚安排的替身,身形与长相与容栖有着几分相似,按照给她的剧本,加点惊慌失措的演技:「我叫小红。」 所有人:...... 这年头还有这个名字? 迟慕半信半疑:「你怎么会在车上?」 小红擦着眼泪:「我只知道自己叫小红,是被人迷晕的,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情绪到位,演技到位,在场的人有点动摇。 迟慕是只老狐狸,森冷的戾气从浑浊的双眼里直射出来,没说信,还是不信。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七章 小红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八章 认真 - 仰吻 - 一颗鲤子 夜里,除了单调的白,四野静寂。 等外面的走动声不再明显了,躺在屋子的女人瞬间清醒,撩起裙摆,大腿根处用黑色皮带绑着一个手机。 她开了机,里面只有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过去,等了五秒,接了。 「爷,这里的人差不多都信了,只不过他们老大还是有点怀疑。」 那边是男人接的电话,平铺直叙:「这就是你的事了。」 女人不敢多说:「是,我会尽快的。」 医院门口,迟砚背着光站着,黑衬衫,黑裤子,黑大衣,人在灯下,肤白,精致的五官藏在朦胧中,让人看一眼惴惴乱飞,似孤山月,似岭上霜。 后侧方不远不近站着两个女生,拿着手机对比,讨论得热火朝天:「像吗?感觉又不像。」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直接打包票:「我敢肯定,这绝对是顾珩生。」 见同伴还是犹豫,推搡着她:「是不是一问就知道了,要是错过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这个朋友喜欢那部戏里面的顾珩生喜欢到痴狂,一直在找那个素人演员,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见那男子就要往里走了,焦急催促:「快快,再不去没有机会了。」 女生赶紧捧着本子和笔跑过去。 容栖那层,只有她一个病人,走廊上围着容家和迟家的人,旁人轻易靠近不得。 那人腿很长,走得又快,葛秀秀就是被人拦下来的,拦着她的保镖还威胁她不能叫,赶紧离开。 那伙儿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她没敢多停留,一步三回头。 真羡慕里面的人啊,能轻而易举地见到她的男神。 病房里只有容栖一个人,白天那帮人该看的都看了,晚上她嫌不自在,所以连容怀景和林微都赶回去了。 屋子里开足了暖气,她就穿着单薄的蓝白病号服,又在偷偷摸摸抽烟,清冷的双眸如侵蚀进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没有半分暖意。.. 听到后面开门而入的声音,她以为是护士,没回头:「今天晚上可以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好了。」 来人没有说话,对面玻璃窗户上掠过一道黑影,头顶的光是冷白的,恰好照在他眉骨上,每一寸都是惊心动魄的好看,不可直视的贵气。 她愣住。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抽烟不好。」他夺走她手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连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也被收走了。 容栖突然觉得,这迟砚,像极了管教叛逆女儿的老父亲。 她清咳几声:「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迟砚藏好所有的烟后,给她倒了杯温水,轻薄的热雾融化在冷白修长的手指间,有种带感的禁欲。 容栖接过的时候不免往那手上看了几眼,嗓子更干了。 有种瘾又要犯了。 她是清楚自己是有偏执症的,长大后这种情绪病鲜少出现了。 「不放心你,不来看看不安心。」 也不过是一场感冒而已,这句话在看到他脸上认真的时候,又说不出口了。 她把握不住迟砚对她的感情。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八章 认真免费阅读. 第一百零九章 恶意 - 仰吻 - 一颗鲤子 说暧昧,但是他神情皆是风轻云淡的,语调正经,但是若说不是,又感觉方才俩人对话怪怪的。 迟砚这个人啊,全身都透露着谜,她猜不透,只是目前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个男人对她没有恶意。 刚放下水杯,腹部不正常的通袭击全身,容栖脸色变得快,有点直不起腰。 迟砚发现得快,紧张地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她小声说着什么。 没听清,迟砚离近点,她又呢喃了一句:「帮我叫个女护士。」 医院研究中心顶楼一层都是给各位教授拿来做实验研究的,当然,全是容家出钱。 华博士是主攻脑科的,是最近刚被容家雇佣过来的,也是负责整个实验室,他刚把容器里的提炼出来的成果拿在手里,助理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吓得正在做实验的教授们手差点抖了。 「华博士快快,001病房的病人又出事了。」 华博士是国外人,中文发音不太好,不过他还是记得那个病房里是谁,是那位容老板的妹妹。 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当然是,今天早上,容老板的人突然来实验室将他们所有人都叫到001病房去,说是容小姐快不行。 结果,一堆治脑子的,治心脏的,治骨科的,聚齐到一起,发现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感冒。 真真是快无语死他了。 华博士放下橡胶手套,带着不纯正的中文发问:「热(那)个肉(容)小姐怎莫(么)了?」 带着一行人,助理边走边说:「不知道啊,只是说让你们赶紧过去,听说人很虚弱。」 那层依旧有着不少保镖把控着,几个人检查了全身才让通过,进到病房的时候。 看见一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男子受在床头,眼眶泛红,声声温柔地叫着床上的女人:「栖栖你再忍忍。」 容栖没说话,不是说不了,是说不出口,再加上腹痛德厉害,连唇色也白起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一点鲜活都没有。 华博士心里叫了声OG,低声问着助理:「这个长得比容老板还好看的人是谁啊?」 容老板他只见过一次,就是在今天早上,当时他还说妖精修炼成人了,而且还是桃花精,看人时总是春色满园关不住的那种。.c 助理急得额头冒汗,让他感觉看人去,别八卦了。 看见他们来了,迟砚那张比容栖还要白的脸抬起,催着他们:「她很疼,你们快来看看。」 正事要紧,华博士收敛起玩笑心思,赶紧过去,只是......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吧,除了脸色白点,他没有看出什么所谓然啊 身后那个前一秒还被他夸好看的男人,冷着声音骂他庸医。 华博士表示压力大,他只懂脑科方面啊。 「肉(容)小姐,肉(容)小姐,你具体是哪里疼?」 女人声若蚊蝇,抬起一只手,指向跟随来的一个女人:「让她留下,你们出去。」 迟砚握住她的手:「栖栖。」 「你也出去。」 迟砚:......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零九章 恶意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章 妻奴 - 仰吻 - 一颗鲤子 外面太过于安静,小红很警惕,挂完电话就把一切通话记录删除了。 门突然被撞开,迟慕首当其冲,阴笑着:「我就说有鬼,这不,正好逮到了。」 他的身后跟进来不少下属,拍着马屁:还是二爷你聪明,留了个心眼。 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小红平定心里的慌张,庆幸把通话记录都删了,这个手机已经被种植了病毒,用完后会自动销毁一切程序。 大壮把手机抢过来,匪气一笑:「二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光线很暗,屋子连灯都没有点,大伙儿等着发话的那个人,眼睛比窗外的天还要阴沉。 「那就得问问咱们小红是哪边的人了。」 ...... 直到出去后,在看到身后这一大帮大老爷们后,华博士才反应过来,猛敲着头:「原来肉(容)小姐是来经期了。」 靠在对面墙上的男人,眼里锋芒摄人:「闭嘴。」 华博士:...... 那个被留下的女教授出来了,得了允许出去买东西。 迟砚进去,耳尖有些红:「还疼吗?」 白着个脸的容栖没好意思说疼,毕竟她还没有摸透这个男人,总觉得笼罩在他身上的迷雾太多了,这让她没有把握。 结果,「撒谎。」他红着个耳朵戳穿她。 哦。 容栖干脆闭着眼。 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放过的男人是这样想的。 栖栖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她以前可爱盯着他这张脸看了。 她以前还说要打造个链子把他私藏起来。 想法已经无边无际了,有点收不住了。 外面的那帮人还没有走,不,是华博士不想走,他悄悄爬在门边,眼里的八卦之光按耐不住了:「介(这)个长得好看的仙丝(先生)好像很在乎肉(容)小姐。」 助理扒拉他的手:「博士别看了。」有这个八卦的心思还不如先把中文练练。 俩人一拉一扯,正好撞上那位好看的先生枪口上了,一记眼神杀。 妈耶。 俩个人落荒而逃。 容栖觉得房间里太过于安静了,清着嗓子正想开口,感受到肚子上被人揉着。 她睁眼,是迟砚隔着被子,帮她轻揉着肚子。 不轻不重,虽然动作很生涩,但是,很谨慎很温柔。 「迟砚。」 「嗯?」他抬起眼看她,眼里没有窘迫,像是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容栖想问什么,什么都想问,太多了。 这种气氛没持续太久,是刚才那个女教授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把能用到的都能用到。 她又开始赶他了。 迟砚看着她,蹙着眉:「为什么?」 他不是都知道了吗。 容栖觉得有时候这男人挺直男的,咬牙;「我要换衣服。」 被子里全都是,身上穿的这件全是,若是起来准能社死。 女教授是混血儿,叫安妮,五官很深邃,眼眸是淡蓝色的,性格是很开朗的,直来直去。 看见迟砚出去,自来熟似的:「容小姐,我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位先生眼神吓人,但是在你面前是个妥妥的妻奴啊。」 还没有走远的迟砚,听到这句话没有一丝高兴。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章 妻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穴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首先看向那个身影,直到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才缓缓开口;「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安妮啊了声,准备道歉,又听她说:「不过这种感觉,还蛮好的。」 冬夜沉沉,风声簌簌,床上的人半睡半醒,眉峰微拢。 容栖双手撑着床坐起来,开了灯,门被人敲动:「栖栖?」 准备往嘴里送的温水顿住,迟砚怎么还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她嗓子还是干,有些失声。 一门之隔的人,「可以进来吗?」 容栖说可以。 他推门进来,身后是清辉,眼里有零星的灯光,凛风过眉梢,却掩盖不了那片柔情。 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容栖问是什么。 「红糖水。」耳朵好像也是红的。 容栖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纠结地看着他:「你一个晚上都守在这里?」 「嗯。」保温杯一直在他手心里捂着,里面一点热气都没有跑,他倒在盖子里:「想着你应该会需要,就没走。」 「迟砚,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手里的红糖水洒了。 迟砚目光微凝,回答得很快:「那你会讨厌吗?」那你喜欢我吗? 容栖不知道怎么说,她骗不了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是。 迟砚这个人,总觉得深不可测。 或许是独仙居的惊鸿一瞥,或许是陵园的恻隐之心,又或许是落难中像个从天而降的骑士。 她喝了口,肚子好多了,让他回去休息。 男人敛下情绪,音色干净:「那好,你好好休息。」 他也没说会不会回去,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容栖。 只不过,床上的人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嘴鼻,说:「我不讨厌啊。」 然后,那双蒙了层雾霾的眸子,顷刻间,染进光彩。 陈最找来的时候,看见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的男人垂着眉眼,身姿冷傲,但是挂着的嘴角出卖了他。 真是活久见啊。 察觉到有人来了,那春意般的笑容收得干脆利落。 陈最:......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四爷,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他脸上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声音缓缓沉沉:「另外一边的人查到没有?」 他说的是与迟二爷交易的那帮,藏得挺深的,耐得住性子,这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漏。 陈最皱着眉:「还没有,那些人太过于谨慎了,京州的人哪一个都有嫌疑。」 在京州,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更不缺有权人,盘根错节,牵扯深,稍不注意就会招来反噬。.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四爷,京州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若是那幕后之人......」 尚且不知那些人的身份,恐会引来麻烦。 音落,迟砚却冷了音色:「能让我怕的只有容栖一人。」 怕她死,怕她哭,怕她喜欢上别人,仅此而已。 好吧,陈最很识时务的闭嘴。 容小姐是四爷的死穴,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穴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废物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音音就站在窗前,将整个繁华的城市落于眼底,华灯灿烂,声色犬马,也不知演绎着多少未知的人生百态。 对面就是一座娱乐公司的大厦,挂着一巨大的LED灯的显示屏,一帧一帧放着广告,屏幕中的人,皮囊是乖巧清隽那种,只是眼睛里像是藏着什么心事,总是阴郁破碎的。 古尔进来,就看到三小姐一直盯着对面不说话,顺着望过去。 哦,那是刚爆火不久的国民弟弟——沈清炽。 也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迟恩恩晃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她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密而长到腰际。 「他来了吗?」 有点不耐烦了,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敢让她等这么久的。 古尔是她一直随身的保镖,身手没有人测试过,反正是护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为她斟酒,摇着头;「他经纪人说还要去赶一场饭席,说合作商要求的,推不掉。」 迟恩恩转过身子,脸沉下来:「阿炽呢?你有没有见到阿炽?」 迟家三小姐最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看上的人都是不择手段的掳到手,却也是个移情最快的浪子,最近她就看上那个荧屏上的国民弟弟了。 偏偏这人也是软硬不吃的主,总是疏冷叫她三小姐,请自重。 看见他摇头,迟恩恩冷着眼,将酒杯里的酒泼他脸上,语气很冲:「废物。」 红色的酒滴滴往下落,男人清俊的脸上颇有些难堪,不过,他心甘情愿受着,立马认错:「小姐别气,我这就去把沈清炽抓过来。」 迟恩恩更气了,觉得他是个猪脑子,忍不住伸出做了长长美甲的手指戳着他的头;「古尔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要是这样做何必千里迢迢跑来京州。」 男人也不躲,仍由她撒气。 听到里面的小姐发火的声音,阿海默默为进去的古尔表示同情,幸好不是他。 「备车,我亲自去。」发泄完了,她命令着。 「是。」门很快就被打开。 连脸都没有擦的古尔走出来,寸头,侧耳处的头发化出几道刻意为之的痕迹,深邃的眼窝下氤氲着阴翳,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霸气荷尔蒙。 凝视着阿海几人:「小姐要出行,准备好车子。」 阿海是司机:「是。」刻不容缓地去了。 —— 醉君楼。 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 这里是名人常来的地方之一,隐秘性也是极好,有专门防备狗仔的。 明面上今日是沈清炽的团队聚餐日子,实际不过是打着幌子。 与团队喝了几杯酒,酒力本就不胜的沈清炽看人都有重影,经纪人是个女的,叫冷双,不到三十的年纪,除了林微,她也是在圈子里赞誉的女强人,是在新公司刚上任不久的。 自从曹百生被撤职进去后,就是由她来接管沈清炽了。 冷双扶着他,有些担忧:「要不今天先不去了,我跟他们说一下。」 沈清炽推开她,独自站得摇晃,捏着眉骨:「今天要是再推辞,恐怕公司那边要有说辞了。」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废物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过来 - 仰吻 - 一颗鲤子 自从曹百生下台,公司那边的人酒看他不顺眼了,若不是因为那部剧一战成名,恐怕早就被雪藏了。 因为拒绝了几次酒会,公司那边也搞了不少小动作,团队的人跟着走了不少,留下来的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要是再拿乔,恐怕公司趁此机会就容不得他们了。 冷双如何不知,骂公司卑鄙,扶住他:「那我陪你一起。」 「嗯。」 另外一个包厢是在楼上,相当于来说更为安静,只余袅袅琴音,细想里面的人,真是有辱斯文。 到门口的时候,沈清炽甩了甩头,让使清醒点。 走在前面,他开了门,里边有些不堪入目,冷双看了眼急忙别开头。 离得他们最近的一个,是一个叫不出名的导演,大腹便便,头上也没几根头发了,推开身上衣不避体的女人,提了提裤子,笑呵呵着:「来啦,清炽可真是让我们好等。」 看见那唇红齿白的少年,眼睛顿时一亮。 真真让人生厌。 沈清炽不认识他,冷双认识啊,这不是经常在外界说是妻管严的慕容军,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在这个圈子待久了,也不是稀罕事了。 包厢里坐着的有四个人,站着三个女人,不过令人意外的事,主位上坐着的也是女人, 年龄在三十多岁左右,保养得很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着门口那模样生得极好的男明星,眼里的野心抑制不住。 感觉到有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沈清炽不悦的抬眼,对望。 女人穿着黑色旗袍,翘着腿,丝毫不顾及会不会走光,抽着最烈的烟,向他招手,声音轻慢:「过来。」 沈清炽看到她,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那是他看到过,连抽烟都好看的人了。 醉君楼门口,停了一辆昂贵到稀罕的豪车。 门口的侍应生预感是身份尊贵的贵人,马不停蹄地跑上去迎接,想表现一下去开门,手还没有碰上车门呢,旁边一只男人的手抓住他,力气很大,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丢一边。 「哎哟。」他捂着屁股,另外几个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剔着寸头,长得挺好看的,如果不是看着他亲自开门,微微躬身将里面的人扶出来,以为是谁家桀骜不驯的公子哥。.c 有着职业精神,他整理好情绪站起来;「您们里边请。」 然后,看到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娇滴滴的金发小女孩,在脑子搜索着这是哪家的小姐。 京州说大也不大,贵人中他不敢打包票,百分之八十他是见过的,但是愣是想不起来这位是谁。 「阿炽就在这里?」她仰着一张稚嫩的脸,眼睛好看得像琥珀一般纯粹,身后的金发摆动,高奢短裙,脚下是小方根皮鞋,处处精致,若隐若现的贵气。 诶?找人的啊。 侍应生还摆着往里请的姿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古尔立在她身边,肯定的说:「他们就在里面,应该刚开始。」 「那我倒要看看,谁敢觊觎我的人。」 说完,从容优雅地往里走,带着势在必得。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过来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肖少 - 仰吻 - 一颗鲤子 隐隐约约感觉到要有好戏看。 古尔抓住一个路过的侍应生,「沈清炽在哪个包厢?」 这里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那个倒霉鬼侍应生死活摇着头,即使被吓得哆哆嗦嗦的。 身旁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望着楼上,在笑,只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保镖,个个看起来不好惹。.. 「给我找,找不到给我砸。」 有人跑去找经理了,这一砸下去,先不说损失多少钱,里面坐的人非富即贵,每个人都得罪不起。 迟恩恩抬脚往上走,古尔护在她身边,几个人一间一间找,一个发号施令,四人行动极快,还是没有找到沈清炽。 第一间是坐了圈玩纸牌的人,小到十几岁,大到三四十岁。 第二间是某个中学的同学聚会,古尔一脚踢开门的时候里边还在举杯同庆呢。 第三间是坐着两个男人,似乎在谈公事,怕他们看到机密匆匆忙忙盖上黑布,迟恩恩扫了眼,没兴趣地走出去。 见那几个人走远。 「肖少,那我先回去了。」男人收拾好东西,起身。 肖从宿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抬手让他走。 他也没着急走,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喝茶,沉默了顷刻,点了根烟,手里拨过去一个电话。 「喂,谢厌,出来打麻将啊。」微微眯着眼,眉眼立体,既雅致又痞气,很矛盾的一个人。 还在公司加班的谢厌,口气可不好:「滚,别打扰我。」 「啧,凶巴巴的。」 约不到人打麻将,肖公子觉得甚是无趣,还不如去医院找容栖玩呢。 嘴上哼着不知名的歌,指尖甩着车钥匙,侍应生站定喊了声「肖少。」 肖从宿漫不经心地指着还在楼上闹的那伙人:「那些人是谁啊?」 他摇着头,还在后怕:「不知道呢,估计不是京州的人,说话都没有京州这边的口音。」 不是京州人啊,又问:「他们找谁呢?」 这么大张旗鼓的,这种架势还只有容栖做得出来。 「沈清炽,就是那个国民弟弟。」 肖从宿听说过,得了,没什么兴趣,拍怕他的肩膀,说了句谢谢往外走。 「肖少慢走啊。」 整个醉君楼都是轰轰烈烈的,只剩下最后一间了,醉君楼的经理跟在后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是谁家祖宗啊。 迟恩恩越来越没耐心了,脸上连笑都没有了,让古尔快点。 想不到门从里面打开了,是个肾虚到头发都不剩几根的胖子,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啊?没看到我们这里在谈事吗?还不赶紧走。」 走,走个屁,想都不用想,沈清炽就在这里面。 迟恩恩从他们身后出来,亲自动手,一脚踢开门,将那胖子也顺势倒在地,在地上嚎叫起不来。 里面的人都停下了,然后迟恩恩一眼就看到被一个老女人揩油的沈清炽。 气死她了,抡起一个椅子就要过去,被古尔截下:「小姐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她听了,声音很冷:「沈清炽,你给我过来。」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四章 肖少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玩玩 - 仰吻 - 一颗鲤子 对面的少年见到她还愣了下,不过没有什么惊喜,眼里始终冷然,站得笔直,正要过去,被身边的女人拉住。 她笑着说:「小妹妹,凡是要讲究先来后到,这是我看上的。」 冷双也想拦住,看着这形势,似乎对面这帮人才是龙潭虎穴啊。 迟恩恩动了动脖子,对着古尔说:「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 她鲜少动怒,但是别人一旦沾染了她的所爱之物,那就得付出点代价。 女人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眉眼无害的小姑娘,居然说干就干,有些慌了。 当然,那把椅子没有落下去,沈清炽拦下了,手臂上被砸了,离得近的都听到了骨折声音。 「清炽!」 冷双想看他的手,被他避开,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别碰我。」 看到他为了一个老女人受伤,迟恩恩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气自己眼睛瞎,还是该气他眼睛瞎。 她阴着脸,眼里是带笑的:「喜欢她是吧,那我偏不如你愿。」 「把他带走。」 阿海上前,他冷冷抬眸:「我自己会走。」 阿海:哇哦,好冷酷。 要不是小姐喜欢你这张脸,早就把你打死了。 等他们都出去了,终于有人敢吭声了。 今天这场局是慕容军组的,坐最里边的女人是明娱公司的副总,夏琳,离过婚,有个小孩,做事比较强悍,听说很有背景,现在整个公司都是被她掌控在手的。 但是女人嘛,总有七情六欲的时候。 听说她夸过沈清炽摸样长得好,善解人意的他自然懂了,今樱花国来就是来谈合作的,事半功倍了,谁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状况。 所有人都没有动,他不行啊,搞黄了这笔合作回去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我们在谈正事吗?凭什么抓走清炽,警告你们赶紧放人。」.. 迟恩恩拂掉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十几岁的年纪,美而不华,也是行事随心的时候。 「什么人?听好了。」她缓缓走过去,眼睛是看着夏琳的,带着挑衅:「——我是他未婚妻。」 这...... 阿海几个说不出话,目光在俩人之间来回转动。 不是说是宠物吗?怎么变成未婚夫了。 连古尔也是震撼,他以为小姐只是像以前玩玩而已。 点了根烟,夏琳抽了几口,面色平常,似乎是不是真的也没有关系:「这样啊,那就先在这里恭喜我们的小清炽了。」 叫得很熟捻,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 是不是对于迟恩恩来说也不重要了,因为她现在特别讨厌这个女人, 听得烦,眉目不善,拳头有点痒,但是不行。 沈清炽说不喜欢暴力的女生,她姑且就忍忍。 但是,明面上不行,不代表暗地里不行啊。 出来后,抱着双手,优雅从容:「去查查那个女人,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往死里整。」 古尔说好。 沈清炽的手受伤了,凌晨时候,京州第一人民医院就来了神神秘秘的患者。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玩玩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闻 - 仰吻 - 一颗鲤子 因为身份特殊,被安排在顶楼的V病房。 医生检查了一下,确认骨折了,打上石膏,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带着口罩的病人没说话,一旁的女人替他应下。 病房里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人,穿着裙子的女孩还挺漂亮的,就是她旁边那个男人看起来挺吓人,混道上的吧。 等出了病房,跟随的护士激动地摇着他的手:「梁医生梁医生,你知道刚刚那个病人是谁吗?」 梁医生被她摇得头疼,嘘了声,这里都是V病人,吵不得。 她压低声音,悄悄说:「那是沈清炽,国名弟弟沈清炽啊。」 啊,他啊。 梁医生知晓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名,护士站的小李小娜整天都在偷闲讨论的人,不认识都难啊。 他翻着病例,兴趣没多大;「人家既然是带着口罩来的,自然是不希望有人把他在医院的事情说出去。」把病例丢她怀里,嘱托一句:「你可上点心,别说漏了。」 「放心放心,这个事情我还是有职业操守的。」这个事情她还是有数的。 将所有人赶出去,迟恩恩走到他面前,傲慢地仰着下巴:「沈清炽今天要不是我,你可等着身败名裂吧。」 「噢。」他不在意地回了个单字,眼睛都没抬一下,孤冷得很,一只手划拉着手机。 瞧着他那副不知好歹,迟恩恩眯了眯眼,还没有谁敢这么无视过她。 「沈清炽。」她叫了声,不辨喜怒,弯腰在病床前:「西西是谁?」 她喜欢的这个人,有着含霜般的眼睛,睫毛欲垂间,总是将心事藏得更深了,而当听到那个名字后,所以的情绪消失了个干净。 果然没错,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不简单。 看着他还是不说话,她突然不着急了。 沈清炽的心尖儿人啊。 「无关紧要的人。」他是这样说的,连声音都是飘的。 但是,谁信呢。 无关紧要的人怎么会在醉酒后一直喊着这个名字,怎么会把她认错,一边亲,一边叫着这个名字。.. 这个夜太多心事,每个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迟恩恩没在医院过夜,她最烦的就是来医院了,如果不是因为沈清炽,这辈子都不会来的。 古尔没上车,只身立在车前,把外套脱给她穿上。 「你吸烟了?」她眉头皱起来,推开。 男人垂着头:「没忍住。」 「难闻死了。」将外套脱下来,甩他身上,没接住,掉地上了,看也不看地上了车。 还是沈清炽身上的味道好闻,又冷淡又干净。 古尔把外套捡起来,什么都没有说,穿在自己身上。 坐在驾驶位的阿海目睹了过程,冷哼一声,只管开着自己车走了。 翌日,临近除夕就几天了,这个城市终于不再是那样冷冰冰的了。 容栖可以出院了,本就没什么大事,被绑架的事情容观山是不知晓的,按照往年的惯例去寺庙诵经了,容怀景说估计今年新年只有他们兄妹俩了。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闻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距离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观山一心信佛,每一年新年之际都会去往寺庙闭关,容家大大小小的事情皆不管辖兄妹俩也已经习惯了。 接她出院的是容怀景和乔漾,肖从宿死皮赖脸跟着来,谢厌被年底的股东大会缠身。.. 白日里还是带着青阳的,雪也开始化了,积成大大小小的水洼。 容栖和乔漾站一块,说着这几天的心惊胆战,她穿着大红色手工绣的披风,兜帽上还围了圈白色绒毛,处处精致,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这是沈清炽眼里的容栖。 与从前不太一样,那时候的她又酷又冷,总是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现在这般,未施粉黛,见之忘俗。 乔漾是站在容栖另一个方向的,注意到一直有人看着这边,偏头看过去,那人却走了。 「怎么了?」容栖问她。 「我刚刚看见那人一直看着你,是认识的人吗?」 她也跟着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很是熟悉。 「我过去看看。」 乔漾不放心,拉着她:「我跟你一起吧。」 真是被她上次吓怕了。 「没事,这里是医院,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她笑了笑。 乔漾没再坚持,让她小心。 回到病房后,冷双问他去哪里了。 沈清炽不想开腔说话,倒在床上,把被子将脸全部盖住,蒙在里面。 这种负面情绪很少出现在他身上,在冷双跟他接触的这些日子里,沈清炽这个是像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行尸走肉,无欲无求,昨晚那场为了团队的赴宴也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而现在这种,就像是没得到想要的东西,自暴自弃,不像在埋怨别人,反而像在埋怨自己。 看他不想说话,她把东西放下:「那你好好休息,这几天也不用先急着出院,正好休假几天。」 床上快裹成粽子的人还是不应,也只有在现在,才看到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幼稚。 冷双出去刚想关上门。 「您好,沈清炽是在这个病房吗?」 病房里的人僵住了,屏气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转过身,语气不善:「不是,你找错,嗯?容导?」她看清眼前女人的模样,语气转换得快。 容栖拢了拢披风,淡笑点头。 冷双反应过来,沈清炽的处女作可不就是眼前这个人拍的嘛,关系自然熟捻,也不在隐瞒:「他就在里面,正好如果可以,您可以劝解劝解他吗,清炽最近心情不太好。」 如果可以的话,能与这个容导有个第二次合作那是更好的。 床上的人听到这里,立马起来,同手同脚地理着发型,想跑到洗手间照照镜子,不知道今天脸上气色行不行。 容栖说好,冷双让开位置,给她开门,正好看到心情不好的某人,站得一本正经。 眼神躲闪着,清着嗓子,对容栖说的:「你怎么来了?」 冷双不留下打扰他们,自觉关上门。 容栖瞧着他,清瘦了不少,但是眼里星辰依旧灼灼生辉,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刚才看到你的背影,想来看看是不是你,结果真的是你啊。」注意到他打着石膏的手,扬了扬下颚:「手怎么回事?」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距离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般配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把手藏在后面,眼睛愣是不敢往这里看。 真是个傻子。 容栖手里还抱着乔漾塞来的暖手宝,雪狐模样的,有点Q,所以很憨态,她走过来的时候,沈清炽眼睛直直看着。 以为他想要,容栖二话不说,放他另外一只健好的手上:“既然你不想说,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她转身,沈清炽下意识地迈出步子,终于开口:“姐姐。” “嗯?” 在容栖的记忆里,只存留着帮他报仇后的记忆,其余的,只剩下些中规中矩的,对于那些察觉不到的,自然是一点都没有留意过。 在她看来,沈清炽这声姐姐只是存着感激,附带着缺失的安全感,所以没有多想。 沈清炽对上那双除了垂怜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想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别过头,嗓音有些干涩:“那个人对你好吗?” 那个,你亲口承认的男朋友,对你好吗? 容栖茫然了一下:“啊?你说的是?” 看着她模样,沈清炽疑惑,再次郑重说:“就是那个——” “栖栖。” 门口突然有人叫她,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沈清炽目光不善地看着来人,对方矜贵而又礼貌道歉:“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女人看到他,唇角不自觉微扬:“你怎么来了?” 男人站在明暗交织的边界,显现处的眉目疏散,莫名泛着冷。 迟砚收回在那个少年身上的目光,看向她,眼里侵蚀着微光,回春含暖:“来接你,你朋友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还有事吗?可以走了吗?” 容栖没听出来,沈清炽可不傻,这是生怕他抢人啊。 “我先走了。”她最后辞别了一次。 沈清炽追了出去,手上还拿着狐狸暖手宝,看起来极其乖巧。 看着一黑一红的身影往外走去,男人时而偏头,俯身垂眉,灯光折进,明珠不及其惊艳,说着什么,好像有些许无奈。 而同时,女人也是甩着头,步子迈大些,故意将他落下。 旁边走过来的两个护士,捂嘴笑着,压着声音嘀咕:“容小姐和迟先生真是天生一对啊,看起来好般配。” “可不是嘛,他俩要是不修成正果,天理难容。” 声音渐渐远去。 这只狐狸头是高仿的,有一对红色宝石镶嵌作为眼睛,有只消瘦的手轻轻触碰着,视为珍宝。 可他眼底空荡荡的,没什么光。 “迟砚,我想抽烟。” “这里是医院,不可以抽烟。”他在认真地教育着。 那好,“那你先把烟给我,我出医院抽。”她退一步。 男人无奈轻笑,浓艮低沉,惹人耳红。 “吸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好不好?”迟砚试图打着商量。 容栖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长这么大还没有谁这样管过他,而且,她记得这个人也是抽烟的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想再理睬了,乔漾那里肯定有,她找乔漾要。 可能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看着她使性子时,嘴角徐徐牵动,眼里那是比月色还要温和的情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交易 - 仰吻 - 一颗鲤子 凌晨的冬夜泛着浓郁的霜雾,还未全然化水的积雪呈半透明状,沉黑的礁石上悉堆着薄冰,光束打过来时成了天然的反光板。 燃尽的烟头掷往江面,波纹震荡。 大状哈气摸着耳尖,抖着身子过来:“二爷,你说那边会不会反悔啊?” 迟慕又叼起一根烟,咬着烟头,眯眼看着一片平静的京州大桥。 “若是换做其他人我可能不相信,但是换做这个人,我倒是有半分相信的。” “为啥?”大壮,顾名思义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实在是不懂,前几天还说那个小红是警方卧底,可是现在又完完全全相信她。 与他们交易的那帮人,不知身份,从何而来,去从何处,没人知情。 但是凡是合作过的都懂得那边很有手段,这么多年了警方都没有查到什么。 迟慕为什么会知晓呢,那是偶然间被人“搭线”的,当然,也不是那样莽撞的,先前试过小货,只是拿货的过程也是够别具一格的。 “二爷。”强子是负责守着那个女人的,他跑过来。 大壮嘿了声:“你不去看着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平日里两个人就是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有机会就喜欢给对方下套。 没理他,强子有些不放心:“二爷,那个女人说今晚重新交易,会不会是诈啊?” 单凭她的片面之词,属实让人难以相信。 昨夜,将人抓了个正着。 “那就得问问咱们小红是哪边的人了。” 女人也不慌,也不知道是心理素质强,还是有恃无恐,目光不避不闪:“诶,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省去我再演戏了。” 迟慕扭了扭脖子,似乎了如指掌,就等着她自己交代了。 她赤手空拳走过来,瞧着就是身手就不错,伸出手;“合作愉快,迟老板。” 他看着那只手,没应:“这不会是你们老板的把戏吧?” 女人收回手,勾唇一笑:“自然,不过这个对我们双方是有保障的,障眼法,知道吧。” 整这么大一出,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迟慕该不该说这对方谨慎过头了。 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容易相信的,小红又从另一条腿的绑带上取下一个东西,透明密封袋装的。 迟慕让人掌着灯,接过仔细端详。 “二爷这个不就是我们上次交易的同一个货吗?” 确实,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批货,那就十有八九了。 人一下子从阶下囚变成平等的买卖双方了,女人不急,先问了下有没有干净的衣物,这一身裙子有点影响她身手啊,毕竟后面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迟慕没说什么,目光从那曼妙的身段扫过,打了个手势,让底下人准备。 他双手里面还钉着钢筋,迟砚干的,腿还瘸了一只,潮湿天气能让人痛不欲生,所以这个货也是他的翻身筹码。 迟家早晚是他的,这个断手之痛,此生不报非君子。 今晚凌晨一点,老地方,正式交易。 第一百二十章 毒妇 - 仰吻 - 一颗鲤子 所有人都准备着,有放哨的,有戒备的。 “怕什么,她人在我们手上。” 话是这么说,还是吩咐着:“多盯着点,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 两人:“是。” 屋子里烧着火,这里是一间废弃的民房,小小的,所以就让给她一个人待了。 如果你认为是出于绅士什么的,那就完全错了,不过是因为防止她跑路。 小红本名是叫徐南楹,这是有记忆时就知道的名字,父母不详,后面就被安排在迟家。 也遇见平生最好看的少年,十五岁的他,肤白黑发,眉目如画,是那种只见一眼,就可一眼万年的惊艳。 身遭都是凄厉的惨叫,满目的血腥,她身处黑市。 被那少年指着:“就她了。” 就这样,原本要被流落到异国的她,因为这迟家四爷一句话,留了下来,改变了一生。 强子走了进来,带着一阵寒风,看见女人穿着男人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下巴都埋进去了,腿是大喇喇的摆着,安安静静地手拢着火光,不急不躁,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捡了根木棍戳着火堆,烧得劈里啪啦的,徐南楹先开口:“带手机了吗?” 视线在她身上巡视了一番,还是有戒心的。 女人只是随意扎了个高马尾,长相不算惊艳,属于耐看的那种,不带温度的笑容总是有点厌世感。 “怎么?怕我通风报信啊?”她收回腿,手就靠在膝盖上:“那你说对了,我还真的是通风报信。” 大强脸色徒然一变,立马站起来,厉声道:“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有鬼,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他不管那么多了,要赶紧去通知二爷情况有变。 人未还走动几步,一道暗影闪过来,耳边是划破风声的肃杀之气,他往后退,同一时间弯下腰,堪堪躲过要害之处。 他即刻扭头,眼里放着狠光,手往脖子处摸了下,湿润的,带着刺痛,如果不是及时躲过,恐怕早已躺下了。 徐南楹手里是拿着还燃烧着的木柴,对着他的那头,尖锐不齐,稍有不慎就是杀人利器。 “毒妇,想杀人灭口啊。”他也不再犹豫了,空拳上阵。 强子以前是泰拳冠军,肉搏他在行,显然,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就是因为他有这个身手,迟慕才安心只安排他一个人去看着徐南楹,所有人都在离这里稍远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徐南楹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耗在这里,甩着木柴,发了狠地打。 咣的一声,男人摔在地上,头上冒着血,身上的衣服也被烧了好几个洞。 她扔下武器,蹲着,用手碰着男人鼻息处。 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四爷说过不要闹出人命,教训一下就行了,她谨遵命令。 屏气听着外边的动静,从男人衣兜里拿出手机,抓起他头发迫使仰起,对着手机屏幕解开了面容解锁。 编辑了一个短信,发出去,把手机物归原主。 第一百二十一章 蹊跷 - 仰吻 - 一颗鲤子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刑侦队的办公室还是大开着灯,走路都是带跑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轻松的。 桌子上堆积着各种案件资料,这已经是熬的第四个夜了。 刑侦队的队长安见离已经连轴几个晚上没睡了,为了驱散睡意,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快满了。 他掏出烟盒里的最后一支,接警员季漠突然嚎了一嗓子:“安队。” “怎么了?”他点上烟。 安见离是个烟鬼,无时无刻都在抽烟,嗓子也是被薰出了低哑的烟嗓。 季漠还在呼唤他:“我收到来自京州大桥那里的报警信息,说有些在那里进行交易。” 这群人在这里熬了这么多天,追的就是这个。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带着无形的兴奋。 只有安见离,他把烟吐了,走过去:“报警人是谁?” 太过蹊跷,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就有人来报警呢。 季漠让他稍等,不到半分钟,查出来了:“根据信息上面的身份实名,是一个叫陈东强的人。” 这是强子的全名。 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先抓到人再说。 他套上外套,捞过桌子上的手铐别在腰间,长腿走得生风:“所有人准备,出发京州大桥。” “收到。”刑侦队的人快速跟上。 另外一边,是热热闹闹的独仙居。 今天是肖从宿非要组局,说是要给容栖去去晦气。 至于这件事情,容怀景还没有给个准信,乔淮之私底下问过他好几次了,每次都是被他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这可不像平时把妹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容公子啊。 容栖没过问多,迟砚说会解决好,她坐等结果就行了。 她刚感冒好,没人让她喝酒,给她点了杯温水,她喝得心不在焉的。 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原本坐在这里的迟砚出去接电话了。 坐在她另外一边的是乔漾,刚睡醒就来了,眼里有水汽,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容怀景看不过去了,今天的他没有喝酒,那双会说情话的桃花眼,平静得不像他,不喜不怒,瞧着自家妹妹:“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友情至上,恋人未满? 扯吧。 他这话刚一说出口,连肖从宿也不胡闹了,几十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容栖,也是同一个意思: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受着这么多人的注目礼,主角拿出从乔漾那里讨来的烟,动作娴熟的点燃,因为在室内,那件红色披风被她解在一边,那是十八岁成人礼时,乔母送给她和乔漾的同款,乔漾绣的是蔷薇,她是玫瑰。 烟雾袅袅,眉眼的每一处都是荼蘼的艳丽,万种风情。 “怎么,就不能是放在身边欣赏欣赏。”她咬着烟笑,透过他们在看另一个人:“他眼睛好看,手好看,真想收藏看看。” 肖从宿被吓得话都连不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栖栖,这不可不兴收藏啊。”犯法的啊。 都说容家小姐美则美,就是太过于难以攀就,不管是做事,还是长相脾性,恣意难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野心 - 仰吻 - 一颗鲤子 “四爷,鱼儿咬铒了。” 外面雪已经停了,风也渐渐小了,路边槐树上的厚雪把枝头压得弯了腰,处处银白,窗外是这样的风景。 迟砚站在阳台风口处,黑色衬衫被解开一个扣子,他肤色白,漏出的锁骨透着微红的眼色,说了句:“撤吧。” 该做的,该说的,都差不多了,如果这个事情不是涉及到容栖,他估计只是漠然看过。 温月停住了脚步,目光专注,望得痴痴的。 即便此处桃花灼灼万顷,也不及这人半分之色。 男人意识到有人来了,长睫掀了掀,眼底有冰封的冷,若无其事地错开视线。 他望过来的那一刻,只有温月自己知道,那是心动,她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是一见钟情,也是见色起意。 他挂了电话,往这边走过来,温月抬手拂着耳边长发,眨着眼睛,她是艺人,自然懂什么样的笑容最拿捏男人的心,声音放轻:“先生——”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都没有停留一下,浑然当作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让她后面想好的搭讪话生生卡住,没有施展的地方。 男人身子修长,走得决然,眼看着就要消失了,她抬脚跟过去。 就这样,一路跟到独仙居的天字房,000号。 即使没有靠近,也能听到里面几个讨厌她的那几个人声音。 “温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姚舒转眼间就看不到人了,兜兜转转找了好久:“你在看什么呢?”瞧着这人魂不守舍的。 温月眼睛没收回,摸着头发,然后又摸摸脸,摸摸弯着的唇角:“姚姐,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姚舒那可得意了:“你不好看谁还能好看呐,温月我说句好听又不好听的话,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的脸可是王牌。” 她是经纪人,说白了也是另外一种商人,艺人的脸就是她拿得出手的商品。 从第一眼开始,就觉得这个姑娘适合吃这碗饭的,倒不是什么漂亮有气质,娱乐圈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京州中小阶层的不少世家小姐,也喜欢来这个圈子蹦跶玩玩,那站在一起与这些人一眼就看出不同,骨子里的涵养就算是点点墨水也是甩几条街的。 为什么觉得温月适合这个呢,那是眼里藏不住的野心,想追求万人追捧的虚荣感。 这些话她没说,有野心好啊,那样才会给她不断的惊喜。 女人十分满意这个回答,眼里盛着的笑意更浓,心里在琢磨着该怎么接近那位男人呢。 距离报警过去了十分钟。 大状指着桥那边,大声喊道:“二爷,来了。” 所有人精神抖擞,二爷说了,干完这一票,衣食不愁了。 看到熟悉的货车,是个戴口罩的男子,对着他们这边打了三束光,然后歇火走了,那是暗号,没有任何异常。 迟慕心情愉悦到不行,大拇指刮着嘴角,摆着手:“干活。” 身后的下属跟上。 “二爷要叫强子吗?”有一个小弟提醒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行动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慕已经走前头了,听不到声,回答他的是大壮:“你强哥身体较弱,只有看着女人这种活儿适合他哈哈哈哈哈。”笑得无比畅快,这次他可是冲前头的,到时候二爷铁定要提他上二把手。 距离事发地十米远的距离,一个背风的上坡处,卧倒着几个人,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所以动向。 季漠探出点头:“安队,看来那个报警是真的。” 安见离手里握着枪,身子伏在地面,眼珠漆黑,注目着下方情况。 看到那帮人打开车门数着货,得,人赃俱在。 他用手扶着耳麦:“行动。” 一群人穿着防弹衣,压低身子潜伏过去,将两边的去路都堵住了。 “二爷二爷,我们发了吧。”大状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货,眼睛都是发亮的,就跟看到钱一样的。 迟慕对着货,是一样的,数量也一样,满意地点着头,同样的贪婪模样。 “等把这批货散卖出去,保管你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兄弟几个欢呼雀跃,都在做梦怎么花这些钱了,有个染着一头黄毛的瘦个,想去摸摸,被迟慕一巴掌拍住,斜眼睨他:“把你们当自己人,好心劝告一句,这个玩意看着别人玩玩还行,自己可得管住手,这碰了可就没得回头路了。” 黄毛讪讪笑着收回手:“听二爷的,我就好奇好奇,坚决不会碰的。”他真的是好奇,以前同一个村子的人也弄过这玩意,在进去之前还蛊惑着他来,说这东西能让人醉生梦死,但是还没来得及尝试那人就被抓进去了。 “行了,赶紧走人,此地不宜久留。” 万一后面有尾巴跟着,那就完了。 就在这时,从后方阴影处突然冲出一帮人:“别动!手举起来!”举着枪,穿着黑色防弹衣,是警察。 所有人被这变故惊得晕头转向,有人想趁乱跑路,其中一个长得特别俊的警官,单脚挑起一个石子,横扫过去,击中那人膝盖,致使那人疼得跪倒地上,上前擒住那人的手腕,摁到身后扣上手铐,全程动作行云流水的利落快速。 季漠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了,安队的身手是公认的好。 迟二爷喊了句:“操!”往边上摸去,被人往头上比着枪拦截住:“别动!”他慢慢往上举着手,眼里黑沉得厉害,怵人。 前路后路慢慢围拢警方的人,警鸣声拉起,安见离让他们把这些人先铐起来,拿过一双白色手套戴上,刚一打开货车车厢门,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季漠说不出话了,这是满满当当的一车厢,足可以判死刑,这些人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就搞事情,他骂了句脏话,接着:“简直目无王法!” 在这些人眼里,法算什么。 安见离把东西搬下来一箱,这箱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里面少了件货,他凝视几秒。 押住迟慕的是个刚入队不久的新人,第一次出行任务有些紧张,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嘴:“老实呆着。” 被威胁住的男子垂着眼,很老实,指尖敲动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流氓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换了只手拿枪,另外一只手拿挂在腰部的手铐比较顺手点,手刚绕后。 安见离视线转移到直对着这边的礁石岸上,那里坐落着一间房子,从那里探查完的人跑过来:“安队,里边有个男人昏过去了,伤得挺重的,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这个。”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里,是一个装着手机的透明密封袋:“刚才查了下,报案信息就是来自于这个手机。” 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大状,认得那个手机,倏地站起来,被旁边一个警察暴力压制:“干什么干什么,给我呆着。” 安见离看向他,还没有开口,另外一头,响起惨叫。 “安队!”有突发情况,枪声四起,人影交织。 安见离猛地回头。 新来的方凯没有防备,脖子上被刺了刀,倒在地上,身上的警服被染红了。 “方凯!” “快叫救护车啊!”最近的那个人脱下衣服捂住伤口,地上淌着血, 安见离反应最快,冲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逃走的那个人从桥上跳下,数十米高,江面上铺着薄冰,水深不见底,如同于大海捞针。 安见离看着已经没有任何水花的江面,耳畔刮过刺骨的凛风,眼神冰冷似剑,向总部寻求支援,全面搜索嫌犯,从桥边折身回来,脸比这天气还阴沉得厉害。 沉下心指挥:“将这些人关押回局,分别关着,严加看管。” 救护车来得及时,几个人帮着把方凯抬上车。 江边的风极其大,光影落在地面上,那摊还是带着余温的血渍,奇怪的报警信息,少了的赃物,神秘的交易方,一件件,压垮每个人的最后神经,裂开浮于表面平静的罅隙,狠狠穿透人的恐惧。 也是在昭告,这仅仅是种开始,最不为人知的黑暗即将来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织,牵动着所有人。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守在隐藏点的徐南楹,看到迟慕逃走了,气得折断树枝。 看了下四周,悄然离开。 回到半个小时前。 容栖喝醉了,她说她没醉,没人信。 容怀景要过去扶她,有人抢先一步,他停在半步,看着那人心里不爽到极点。。 于是,对着妹妹说:“栖栖,跟我回家。” 迟砚半抱着她,帮她把披风系好,美人儿就看着他,皮相惊艳,骨相更美,让人忍不住生出欲念,故意要倒的时候往男人怀里倒,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容某人,在其他几人眼里就是,想要占别人便宜的小魔女。 喝醉酒的容栖不哭也不闹,跟正常人无恙,就是走不了直线,眼里绯红,点了水汽,看人迷迷糊糊的,融化了那最后一点自矜和孤傲。 肖从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好不容易见到这副样子的容栖,忍不住打趣:“喝醉酒就当起流氓来了,真不愧是你容大小姐啊。” 女流氓容大小姐靠在迟砚怀里,看向他:“我喝醉酒都不对你耍流氓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梦境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这吐字清晰,真不像喝醉酒啊。 肖从宿勾着唇问为什么。 她一脸的认真:“因为你丑。” 肖从宿:...... 最先笑出声的是谢厌,笑容栖说得好,笑肖从宿活该。 迟砚一直没有插嘴说话,只是浅浅的笑。 乔淮之早就送乔漾回家了,谢与呢,急着赶下一次,从他回来后这种聚餐就没有断过,他拉着秦明杉一起。 容怀景仰天无奈叹气,不得劲,想想,在他们几个旁观者的眼里,无论怎么清除记忆重生而来的容栖,总是会栽同一个人手里,这是扯不断的缘分。 不过,缘分归缘分,大晚上的,两个人无名无份的,孤男寡女怎么可以待一处。 他气哼哼地“抢”过某个犯着花痴,对着迟砚说你长得好好看,愿不愿意跟我回家的醉鬼。 迟砚失笑,说好。 怎么纵容怎么来。 “容栖,你居然当着你这么好看的哥哥面前,说别的野男人好看?” “不要你,你不好看,迟砚最好看,你没有他好看。”容栖甩着他的手,又要倒,迟砚重新接过,这次抓得牢牢的。 听到这话,肖从宿心理平衡了。 旁边的谢厌冷飕飕地给他泼凉水:“她是说没有迟砚好看,说明就是,迟砚排第一,容怀景排第二,你还没有排上号呢。” 我知道了! 肖从宿不甘心再问:“容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和你哥谁最好看?” 哦伙,容怀景丝毫没有危机感,十分淡定的摸着垂落在锁骨上的耳链,妖冶无比,比不上迟砚,还比不上肖从宿吗? 容栖烦了,还是认真打量着肖从宿,盯着盯着,好长时间也不说话。 扶着她的男人凉凉的往那边一扫,闷闷地叫了一声:“栖栖。”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是不是被他迷住了,肖从宿还期待起来了。 然后,盯着他好长时间的女人,皱着眉,表情有些痛苦。 谢厌有先见之明,先离一步。 肖从宿经过今晚这个事情后,再与没问过这种傻缺问题了。 容栖吐了,容栖居然吐了,容栖看着他居然吐了。 他到处囔囔着要与这些人绝交,在几天后的某一天,谢厌偶然间发现,自家名下一家整容医院混进一个熟悉的名字,姓肖,名从宿。 寂静之夜。 梦境又一次来到桥边,黑衣少年站在那里,时间好像回到他跳桥自杀前。 这次走向好像不一样,容栖低头,看着手上拎的一袋的易拉罐装的啤酒。 有些奇怪,手指上勒出的红痕告诉她,很真实。 黑衣少年很瘦,穿的是短袖,手臂上旧伤添着新伤,黑发被风舞动。 她走过去,不敢惊扰。 “别过来。”少年背对着她。 她停住:“那你能不能先下来?” 少年没再说话,但是容栖不敢再靠近,一直静静站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诡异。 “栖栖,栖栖。”有人在叫她。 打破这一方的平静,少年动了,不带犹豫的,翻身而下,容栖丢下手中的东西,奔跑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束缚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还是晚了,连那最后翩然的衣角都没有抓住。 在抬手举到眼前,明明很干净,为什么感觉手上沾染了血。 思绪拉扯得厉害,只觉得天旋地转,梦境一下子换了,又是那间屋子,这次也是回退到进房间前。 她低着头,果真又看到血。 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踩在那明晃晃的液体上,成为鲜明的色彩对比,毛骨悚然,灼烧着人的眼睛。 她后退几步,直至身后碰上冰冷的墙面,缓缓抬头,目光定住,看清房门位置。 容家的老宅其实重建过,原因是在那一年失过大火,失火原因不详,容家的人也没有来报过案,对外说的是猫打翻蜡烛,火势是从三楼开始烧的。 最后是,只有一人伤亡,容栖最喜爱的那只薮猫也没了。 而她现在正处于失火前的容家,这里是三楼,而这个房间是—— 她母亲的卧室。 这一切的一切,在容栖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梦到这个事情。 浑身是伤的黑衣少年,惊悚溢血的房间。 她潜在意识中,仿佛这门背后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是她经历过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才会让她一直避着,空缺的十六岁那年的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种束缚灵魂的禁锢感被深深烙印在心头。 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她想离开,但是整个人的身体不让受控制。 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性的靠近房间,少女的手很细很白,碰上门把手的时候在抖。 无形的操作者让她拧开门,门往里缓慢推开,一股腥咸之味透出来。 门的背后,血液在流,滴答,滴答。 距离只有十厘米的近距,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睛,对着她,歪头咧嘴。 容栖瞪大眼睛,喉咙像是被人钳制住一样不能出声,手脚被定固住。 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擅自动了,头颅向前,一点,一点。 似乎是哭过,空荡荡的眼眶下滑落着血痕。 “容栖!”有人在叫她。 容栖猛然醒来,喘着气,眼里的惊愕还没有散去,头皮发麻感还在脑中回旋。 又是梦。 眼前是亮着橙黄灯光的床头灯,很暗很暗,但是对于从噩梦中抽离出来的她来说,这是她的第一盏救赎光。 是那声容栖唤醒了她。 她为什么会在梦境中听到迟砚的声音。 很沉痛,好像在挽留她。 容栖坐了起来,记得自己好像喝醉酒了,但是其余的记不大清了。 这里也不是她的房间,就着薄弱的光线大致打量了下,好像是间男士的房间,很干净,很简约,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是淡灰色的。 一楼的客厅,全部都点着灯,不,应该是整个宅子都点着灯。 像是为某个晚上怕黑的人专门点着的。 容怀景心里对迟砚的不满,稍微减了那么一点。 还行吧,勉勉强强吧,做妹夫的话。 他坐姿慵懒得很,浑然没当这个不是自己的家。 迟砚的手机在通话中,大大方方摆在桌子上,开着扩音。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逆鳞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风格迥异,唯有一点,那就是同样的难得的,皮相骨相是一等一的好。 “那个受伤的小警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京州大桥那边派过去很多警察,我怕过去被发现。” 容怀景只知道这个人是迟砚的人,对于他的部署也知其中一二,事情原本按照计划走向进行着,谁也没想到那迟家二爷,宁愿赌命跳江搏命,也不愿意束手就擒。 更没有想到会袭警,这些罪名够他一辈子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听完没有多大反应,神色淡淡:“那个司机找到没有?” 送货的那个司机,迟砚派人去找了。 徐南楹说被她打晕藏起来了。 “人丢给他们吧。” 迟砚挂了电话,那双手长得跟主人一样,好看到挪不开眼,容怀景懒洋洋的往身后沙发背上一靠,很软,是那种细细软软的绒毛质地,是容栖的喜好。 他心里默默吐槽,迟砚这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个宅子真是哪儿哪儿都是按照容栖的喜好布置的,大到朝向,小到犄角旮旯。 想着想着,算了。 容家也是按照容栖的喜好建造的呢。 谁让他是宠妹狂魔呢。 对于这次因为容栖绑架被牵扯出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准妹夫不让他管啊,知道他的手段,也不担心那么多了。 他提了因为一件事:“你说栖栖的的那个主治医生有问题,意思是这么多年来容栖病情没有好转是他在搞鬼?” 林行之的导师是国内外都出名的心理学教授,燕堂卿,林行之是他最出色的学生,两人亲如父子。 燕堂卿因为意外去世,后续的治疗就是林行之来接手的。 如果是林行之主导了容栖的病情轻重,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做坏事之前得有个因吧。 迟砚这个人,是没有共情感的,不是多事之人,只有容栖的事情比他的命都要重要。 他不置可否:“其实在秋山的时候我自己就擅自给栖栖催眠治疗过,但是无用,我怀疑自己入行不深的原因。” 笑话,心理学界与林行之齐名的迟教授,在二十一岁那年在赫斯尔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后面屈才进入江州大学当教授,岂能说入行不深。 只不过是医者不能医己,容栖是他的逆鳞,她一流泪,他就方寸大乱。 如何治。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敢亲自来医治的原因。 容怀景心里不是滋味,继续问:“那你是如何发现林行之不对劲的?” “林行之的导师是数一数二的心理学研究者,当初治疗栖栖的时候就说过,只要通过催眠治疗消除内心恐惧,再加时间的淡化,复发的可能性极小。”他抱着手,一身美人骨,光落在他睫毛上,暗如深渊地瞳眸中攀升着危险的信号:“栖栖治疗没有断过,除了林行之动手脚,别无可能。” 林行之,容怀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冷笑:“我虽然没有怀疑过他,但是总觉得长时间催眠不是长久之计,所以雇佣了自己的人建立了专门的实验室。”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相 - 仰吻 - 一颗鲤子 华博士那帮人就是他的人,还在中期,没有实操过,看来得让这帮老家伙加快进展了。 容栖的记忆线有撬动的痕迹,如果可以,最后一次就来个彻底清除治疗,往良性方向引导,打消恐惧。 迟砚带着恳求,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这次请让我来吧。” 他不再放心任何一个人。 看着他那副神情,容怀景想拒绝的话卡在嘴边,对他妥协,缓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放心:“你亲自来行吗?” “我在旁边辅助,我要在旁边看着。” 容怀景说不清这个男人对容栖有多深的感情,他无法理解,因为他自己天生不是个惜爱之人。 能够为一个女人画地为牢,一生所爱,他诚然,自己是做不到的。 迟砚低头抚着那枚素色尾戒,神色专注。 如果容栖这辈子都好不了,如果连他都治不好,他连殉情都准备好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容怀景懂了,不想再说这种沉重的话题,来个结束前的叮嘱:“林行之的事情别让她知道,她会察觉到的,找个合适的机会进行最后一次催眠吧,当然,你还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能这次她会再次忘记你,也有可能忘记所有人,这些都是未知数。 “那可惜了。”蓦然,二楼处响起这句话。 两个男人同一时间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心绪全乱。 容栖穿着的是一身白色保守的睡衣,双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俯身,睨着下方的两个人,说完后半句:“我全都听到了。” 迟砚方寸大乱,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失态,急着说:“栖栖,你别听好不好?” 他上了楼梯,在距离她一米之远停住,声音有些嘶哑:“你别听好不好,我们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容栖脑子很乱,那些模糊不清残缺不齐的记忆还是不够清晰,把这些一切的一切联系到一起,她只突然明白了一点。 为什么她总是做光怪陆离的梦,为什么会失去一年的记忆,为什么所有人对她那段缺失的记忆缄口不言,为什么看到迟砚,他眼里总是惶恐不安,犹豫不决,藏匿很多故事。 容怀景也慌啊,额头都出了汗。 “栖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不会再做傻事。” 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格,不得到解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或许,可以换种方式。 “容怀景!”迟砚紧绷着声线,像是在央求。 别说啊。 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真相,是他最后的底线,是没有任何筹码的赌注。 可是,容栖伸手,拉住他的手,两个人都在抖:“迟砚,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迟砚?” 他看着这个朝思暮想的人,目光深深,声音很涩:“好。” 两个人一起下楼,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容怀景看得眼睛疼,啧了声,别开头,离他们坐远点。 然后,三个人,各坐一个方向。 话从什么时候说起,倒是个难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绑架 - 仰吻 - 一颗鲤子 沉黑的大道上,警笛声起伏不断,打破这昼短的冬夜。 带头的巡逻车驶入上京一局。 男人下车,直奔办公室,身上的警服还有血迹。 脚上不停,嘴上也没停:“盘查陈东强一切信息,包括跟这伙儿人的关系,把这附近的所有监控都找出来,还有,按着手上的线索尽快找出与这伙儿人交易对象。” “收到!”所有人领命,全军出没。 安见离站在监控显示台前,双手插着腰,半张脸都隐在暗处。 突然,脑海中闪过什么,快到抓不住的那种,他叫着:“季漠?” 在电脑前操作着的季漠听到,抬起头:“啊?” “前几天容家小姐是不是失踪过?” 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影响深刻,原因是办公室里这帮人无所事事,嘴上闲着聊到这件事情的。 安见离一直任职在京州这里,对于这些豪门世家,没见过多少,也没多大兴趣,但是容家他还是知道的。 原因无他,家大业大,京州城里的扛把子。 前些日子是萧家办酒席,邀请这些世家在金宝阁小聚,这也是他听休假归来的季漠说的。 更有趣的是,容家小姐好像出事了,把所有人都扣在里面,最后说的是丢了只猫。 怎么看都是不对劲的。 谢与这个人他认识,以前在警校碰个面,一个是最强陆兵,一个是刑侦民警,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因为偶然的出警任务才相识的。 也不算相识,顶多是碰面点头那种吧。 听说他退伍了,挺可惜的。 季漠说在那里看到谢与了,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关公刀,正好拦下一个想要走的人。 干警队这行的,还是在刑侦里面混的,脑子转得快,当时季漠就觉得不对劲了,处于谨慎,他在那里守了几个小时,后面又看到里面放人了,没出什么大事,他才没多想了。 休假回来后,在局里多嘴提了一下,几个人忙着手里的事,各管各的,嘴上却是一致分析着。 被刚归队回来的安见离碰上了,直接点评:“不报警,不出声,按照往常案列,绑架,八九不离十了。” 他抽了根烟解乏,继续说:“不过,从现在京州太平的表象上看,估计人已经回来了,没事了。” 安见离记忆好,眼睛好,现在还记得,为了确证百分之百的民众安全,当时让季漠暗地里追踪查了下。 事发当晚,停在金宝阁几米远的巷子里是辆货车,紧接着,后面陆续追上两辆黑车,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 京州大桥。 他让季漠把那晚的货车找出来,监控被人搞过了,只能看到往那边去的录像,后面货车何去何从,被截了。 谁这么大的本事,做到这个份上,目的是什么。 “安队。”是同局的副队长高才胜,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也带着急色:“门口趟着一个人。” “带着口罩,好像是那个司机。” 安见离眯了眯烟,丢了嘴上的烟,跟着他走出去。 第一百三十章 救我 - 仰吻 - 一颗鲤子 天刚见破晓,冷风遁地而走,雪覆盖了万物。 这里是京州邻市的一个小镇,不算富裕不算落后,靠种植白茶为生,两面邻河,大早上的就有人起来到河边洗衣服。 住村尾的李月红已经八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太大了,装满脏衣服的木盆被她顶在头上,路过的街上邻居直夸她勤快。 李月红是个泼辣的性子,直来直去的,见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不是家里那个懒鬼,老娘嫁他们家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几个邻居也不搭腔了,她自己人说还得行,旁人敢说一句他家那位半点不好,敢挺着个大肚子跟你理论。 只不过这么久了,谁也没有见过李月红的丈夫,他们是上半年搬过来的,村外人,底细不是很熟。 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经常私底下议论,这李月红啊保不齐是压根没有结婚,什么懒鬼老公,估计是编造出来堵嘴的,肚子里那货没准是私生的。 是不是真的没人敢探真假,李月红可不好惹啊。 路上有些滑,她顺着墙角走着,路过一辆自行车,溅起一地的泥水,李月红嘴上不饶人:“瞎啊,没看到我大着肚子吗,伤到我了你赔得起吗?” 车上的人边骑边回头,十五六岁的小子,冲她吐着舌头。 “好你个王家小子,别让我逮到你。” 一大一小的都是村里不好惹的人物。 小心谨慎地摸到河边,她挑了水,刚拿出棒槌杵敲打,抬头理着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间,听到岸边芦苇荡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夏天的时候这里最爱有蛇了,但是现在是冬天啊。 芦苇丛还在动,她好奇地拿着棒槌杵探出身子过去。 蓦的,一只伤痕错落被泡得发白的手拨开草丛,紧紧的抓住尖锐的礁石。 棒槌杵从手中滑落,双腿被吓得发软,李月红一下子跌到地上。 一个左眼淌着血,全身泛白的“男尸”站起来,身子僵硬地向他走来。 “救救我。”声音很粗,很糙,像极了地狱里索命的鬼魂,瞬间让人寒毛直竖。 ...... 江家。 “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房门被拍得巨响,里边的人暴躁地砸着东西。 “江似珠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关起来算什么本事!” 佣人们不敢出声,没有大小姐发话,谁也不敢去开门,即使这位是二小姐。 人人都说江家大小姐江似珠,明婉端庄,落落大方,生得就有股子大家主的风骨,而江家二小姐,啧啧啧,恰恰相反,长相略输一点,才华平庸不说,性格易怒,做事情总有点小家子气。 其实小时候江似玉是不那么讨厌这个姐姐的,那时候的她才是江家人人称好的二小姐,而江似珠因为名字的事情,反倒是成了她的陪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被她看不起的姐姐,抢走了她的一切,两人的位置倒过来。 从小到大两姐妹的合影就很少,唯一一个被她反扣在床头柜那里,她看不顺心。 拿起来,想砸地上,刚一举起,看清上面的照片后,又停住了。 重新扔回原位置。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狡诈 - 仰吻 - 一颗鲤子 楼下。 这时,佣人过来。 “大小姐。”佣人上前,接过她的外套,小声道:“二小姐在上面发火呢。” 江似珠没什么表情,今天穿的是暖色的大衣,里边是收腰及脚踝的毛衣裙,带着金丝眼镜,眼底压着淡淡锋芒,一身清雅。 “随她吧。”她摘了眼镜,捏着眉骨,嗓音有些疲倦。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她身上,最近还要给江似玉收拾烂摊子,容家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虽然江似玉把同伙人交代出去了,但是岂能几句简单道歉就能完事的。 别看容怀景对谁都能给你三分笑,桃花眼里那是温柔刀,你是没有碰到他的底线,真整起人来,没几个人能吃得消的。 不仅如此,还有迟家的参入,后边的乔家,谢家,肖家,层层打压。 楼上有脚步声,江家二房的人,她二婶。 她轻啧一声:“呦,似珠啊,怎么瞧你最近都没有什么精神呢?” 女人身形高挑,模样是很假的美,高科技十足,丹凤眼,眼角被拉长,充满了野心。 江家的老家主去得早,当前有大房江起霖,妻子房卿染已故,一女江似珠,一女江似玉,江起霖早早就让江似珠接手了江家,带着妻子的骨灰环游去了。 二房就是江起白,妻子苏氏,字澄秋,只有一个二十岁的小儿子江自知。 对于大房接管江氏产业的事情,苏澄秋明里暗里讽刺无数次,更不要说现在交给一个小丫头片子打理,堆积的怨气让她都敢摆在明面上了。 江似珠没应话,当她是空气,挽起袖子,坐在餐桌上喝着佣人刚端上来的姜汤驱寒。 看着自己被这样忽视,苏澄秋甩着袖子,“噔噔噔”地走下来,哼了声:“江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连长辈的话也要看心情回,以后恐怕连我们都不叫了。” 聒噪得很。 江似珠搁下汤匙,发出声响,眼睛冷得很,抽了张纸嘴擦了擦嘴:“二婶,做人要会知足,要学会低头,别忘了,江家我说了算。” 她声音不大,但是字正腔圆,难掩鄙薄,尽数落进在场的人耳朵里。 佣人们把头降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苏澄秋脸上刚打了瘦脸针,现在气得脸都要歪了,目光阴鸷。 这个侄女,跟她当年那个妈一样让人讨厌。 不对,应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似珠狡诈一点。 一句话就堵得她话都说不出口,真是愚蠢无趣,换做在商界那些老狐狸,二房的准会被吃得骨子渣都不剩。 江似珠没那么多闲工夫跟她耗,她是生意人,时间就是金钱,不过,上楼前“好心”提醒一句:“江氏的分公司也给你们了,但是我眼睛看着呢,如果什么不干净的动作。”她敲着栏杆:”我给得出去,照样能拿得回来。” 这一句话成功让苏澄秋起了戒心,脸色一沉,想到最近财务那边好像是有几笔对不上,什么也不敢说了,赶紧去找江起白。 江似珠意味不明地勾唇,身姿从容地上楼。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寡妇 - 仰吻 - 一颗鲤子 二十八年的容家,锋芒四射,有容观山坐镇,走南闯北,在京州无人敢针锋相对,是世家三六九等中,最顶级的那种。 继承人容闻是他一手培养的,呈他衣钵,早年间,外界的人都是称容观山为容爷,容闻就是小容爷,也是他手中的一把刀。 比他准,比他狠。 那时候的世道不如现在,没有几个干净的,容闻是他几个儿子当中最满意的一个。 要说缺点,那就可能是贪念世俗红尘。 容栖的奶奶是歌姬出生,唤秦柔,嗓子好,人长得美,当时被誉为京州第一美人,容观山抱得美人归后,得两子一女。 容闻是老二,是最像秦氏的,长得跟画里精雕玉啄出来的,桃花眼里,艳若桃李情致两绕。 小容爷身份不一般,婚姻之事也容不得随意指配,偏偏爱上平平无奇的一个寡妇,还金屋藏娇。 这还成为当初京州不小的笑话。 那女子容观山见过,没再看第二眼。 俗,蠢,短浅。 容家的主母岂能允许这种人担任,他将一身心血就教给这个儿子,这是第一次让他这么失望过。 也促使他做了一次荒唐的决定。 在容家对外宣称与城南云家订婚,当天,容闻不依,在书房跪了一天一夜。 他站在门口,低眸:“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 二十岁的容闻,出类拔萃,跪在地上,坚定又毫不犹豫的说:“就喜欢她一人。” 容观山阴着脸离开。 次日,订婚照旧举行,那个女人不见了。 容怀景面无表情地说完,犹豫住。 这些都是上辈儿人的事情,容栖不如容怀景知情得多,家中也不让说起这些事。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父亲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温月的母亲,因为落到容观山的手上,父亲就被迫与母亲完婚了。 从一开始,云舒就成了这父子中的交易品。 她看向容怀景,惴惴不安地蹙着眉头:“母亲的死就是与那女人有关吧?” 身侧的男人坐近,握住她的手,迟砚轻着声音:“别怕,我在。” 容怀景点头。 其实还有一部分因素的,但是他不想说。 话就说到这里,容怀景什么也不肯说了,非要说等下次,慢慢告诉。 容栖叫哥也没用,最后。 “那我想看母亲的照片。” 容怀景神色自若,摊着手:“照片没有,全部被烧没了。” 迟砚慢慢收紧手指,整夜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瞳眸里倒映着影子,在颤抖。 栖栖亲眼目睹云舒自杀,似乎像是在报复整个容家,死者对自己下手很残忍,目的就是为了让容家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真的成功了。 天不知何时亮的,三个人谁也不困。 容怀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迟砚,站起身,恢复成懒懒散散的模样:“得了,一个晚上没睡我都感觉自己丑了,咱们先回家,回家再慢慢聊后面的事情。” 迟砚投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但是容公子不怕啊,挑衅地翻了个白眼。 第一百三十三章 挑衅 - 仰吻 - 一颗鲤子 把妹妹留在这里一个晚上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待下去两个人成何体统。 容栖没在意两个人的暗潮涌动,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 怕她胡思乱想,迟砚揉着她的头,眼里柔情藏不住:「想不起来没事,有我在。」 女人魂不守舍,靠在他腹部,不出声,眼里没光芒。 看着两人挨得那么近,容怀景看着就气,一双潋滟桃花眼里酸气就要冒出来了:「既然这样,我们先不打扰迟先生了,容栖,我们走吧。」 被叫的那个人还是没动,抬眼看向他:「哥,你先走吧,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有了迟砚就忘了他。 容怀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迟砚,对着容栖又是笑得甜得不能再甜了,有点狗腿:「好,完事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亲自来接的那种。 他把门甩得可狠了,站在门口,想起自己没有开车来,打电话给助理:「来接我,冻死了。」 助理有些不可思议,小心翼翼的:「容少你忘了吗,您早就给我放假了啊。」 要过年了,身为比较人性化的老板,容公子打手一挥,把自己的司机给轰回老家过年了,不仅如此,连宅子里的佣人也轰走了。 他现在心情更不好了,靠着一棵树躲着风雪,嘴里哈着冷气:「那怎么办?我走回去?」 搞事情吧。 助理给他提建议:「要不你打出租车?」 容怀景踢着脚下的雪堆,不知道谁做的雪人,好丑:「出租车怎么打啊?」他很恶劣,像个长不大的小屁孩。 突然想起来长这么大的容公子从来没有坐过出租车这玩意的助理:...... 那边说了一大筐,容公子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嚷了句:「算了,这玩意难不住我,挂了。玩你的去吧。」 坐在对面的女友,看着被老板挂电话的男友,以为工作受挫了,想安慰着:「您老板看着脾气还行啊,你看,还跟你提前放假。」 助理收好手机,给她夹菜,心情丝毫没有受什么影响,还哼着歌:「别管他,他就是个青春期延迟的叛逆小孩。」 女友:「哈?」 他又补充了句,这句是夸的:「不过人不错,对我挺好的。」 这边,慢慢悠悠沿着道路走出小区的容怀景,一路瞧着这路上景色不错,是那种低调中带着奢华,地价不比容宅那边便宜多少。.. 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买套来玩玩。 他虽然不爽迟砚这么快抢走容栖,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眼光不错,看人,看房,都一样的好。 门卫不认识他,但是瞧见他的第一眼,真以为是电视上唱曲的戏子,长得真俊啊。 人都是对于美的事物怀揣着好奇,善意,瞧着着冰天雪地的,他问了句:「先生这个天气还出来溜达啊?」 容坏景还是穿着昨日的白色袄子,穿在他身上丝毫不雍肿,说清俊儒雅也行,配上那张脸,此情此景,说灼灼桃花也不为过。 他应着:「啊,出来凉快凉快。」 门卫:...... 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脑子可能有点...... 顾虑到对方不低的身份,他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第一百三十四章 熟人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那个脑子有点问题的俊俏戏子晃着身子出去,门卫笑着摇摇头,重新缩回身子到屋里。 不消一会儿又倒回来,他站在外边,屈指敲着门卫室的玻璃:“请问一下,这里为什么没有出租车?” 容怀景有点崩溃,别说车了,这里连毛都看不到。 门卫哎哟了一声,笑呵呵的,探出头往头顶一指,上面有块很大的匾牌。 青麓园 他笑着说:“这位先生啊,青麓园偏离市中心,住这里的有钱人他们都是自家司机接送的,根本不会有什么出租车在这附近的。” 容怀景盯着那几个大字打量一会儿,后知后觉,这不是乔淮之他家新开发的地产吗。 这不就巧了吗,又屁颠屁颠地打电话过去,结果没人接,照着通讯录里面的熟人,挨个打,皆没有人接。 容公子可能忘记了,现在才早上六点,没几个是醒着的。 他好崩溃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让他看到希望。 在这寸土寸金,低调奢华的地方,一辆大致只有九成新的黑色电瓶车,从里边缓缓行驶过来。 车子上的是把自己包裹成一团黑的女生,一头稍过下巴的短发,又黑又密,风都吹不开缝的那种。 一张脸,三分之一被刘海掩住,三分之一被口罩遮住,剩下的三分之一只有一双眼睛,但是生得好看。 好歹也算是称不上认识的“熟人”了,他长腿往前一迈,挡住去路,电瓶车停下来。 迟恩恩对他没有印象,看到被人莫名其妙的拦下,下一秒会不会说出什么下流的话,这种情形她只在电视剧上瞧见过,眼梢和眉梢压了几分,神色很冷:“做什么?” 被当成流氓的容怀景,浑然不知,那银色的耳链就在这冷色背景下,美而不华,再配上那张脸,精致绝伦。 “小妹妹,可以搭个顺风车吗?” 门卫折服这位先生能屈能伸。 他不大懂名牌这些,认识叫不出名字的那种,但是还是可以看出,这位长得好看的男人身上每一件都是大牌啊。 迟恩恩拒绝得快,狠,准:“不可以。” 她上个月也是好心一次,结果被一个老太太讹去十万,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打了十天工赚来的。 以至于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是心疼的。 觉得说得太过于无情了,这次说话细声点:“我可以给你钱,你自己打车。” 我要是打得到车还能冻这里? 容怀景靠美色失败了,换了个法子,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两指夹着:“有偿噢。” 看到钱,迟恩恩眼睛亮了一下,仅剩最后一点犹豫:“多少钱啊?” 容公子一向大方:“十万。” “我要现金。” 没犹豫:“小意思。”折现成黄金都行。 “成交。” 丢给他一个粉色头盔,容怀景感觉有些烫手,别扭着说:“我不要这个。” 迟恩恩随他,调换着车头,无心说道:“那待会儿看到交警你记得自己跳下来,装作跟我不认识,不让我车会被他们收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心 - 仰吻 - 一颗鲤子 跳...跳下来...... 容怀景无法直视那种场景,把那粉得不能再粉的头盔戴上,瞪了眼偷笑的门卫。 车子发动,女生侧头:“抓住我。” 他抓住两边衣角。 两个人的重量,压得电瓶车走得有些艰难...... 这里是青山公馆,有着容栖喜欢的香味,有容栖喜欢的颜色,有她喜欢的灯光。 好似她的偏好就是迟砚的偏好,爱你所爱,恨你所恨,想你所想。 她其实心静不下来,手指磨蹭着衣角,又想抽烟了,但是烟昨天全被迟砚收走了。 “栖栖。”他收拢她的手,手心都是汗。 容栖只问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了?”她又说得再详细点:“我说的是小时候。” 迟疑了一瞬,终是点头。 怪不得啊,怪不得一看见他,心底总是会涌起莫名的熟悉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容怀景始终不肯说母亲后面的事情,她想从迟砚这里问出。 迟砚看着她的眼睛,唇角抿得发白。 “迟砚,我其实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梦到一个女人死去后的场景。”她心中有答案,只是想让他一个点头罢了。 她的记忆还是断断续续的,关于母亲的记忆消磨干净,记不住她的模样,记不得一切关于她的事情,所以从小到大,在她认知里,一直以为母亲去世得早。 容家手段她是知道的,封住京州这些人的口,不是难事,是以,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容闻和云舒的事情,这是众所周知的禁忌。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是躺在你母亲自杀现场。” 满地的血,沙发上的人是自戕的,早已没了气息。 容栖手微微颤抖。 早上八点。 上京一局彻夜未眠,都是洗了把脸继续干。 “叩,叩,叩。”门口站着两个人,带头的是警队的人:“安队,这里有人找你们的。” 安见离桌子前是杯刚泡好的咖啡,冒着热气,有人叫他才得闲抽空喝了口:“请进。” 陈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礼貌问候一声:“安队长。” “请坐。”他腾了个位置,示意。 队里的小姑娘去倒了杯水过来,陈最接过道谢,她又接着去忙碌了。 熬了这么久的夜,男人除了发型有些乱,容色倦漠,依旧是这里面长得最勾魂的一个。 他哥哥也出色,倒也不奇怪了。 陈最迅速将心思放回正事上:“安队,我今天来是提供线索的。” “什么线索?”他抱着手,不为所动。 对方像是有备而来的,是恶是善还看不出来。 “你们正在通缉的那个犯人是我们家的二爷。”陈最双手递出一张名片,对方接过。 安见离手随意搁在桌子上,单手拿着名片,嘴角抿着。 迟砚。 江州迟家的人啊,目前是掌管迟家,人称迟四爷。 早在昨晚,迟家的资料他手上都有了,在此之前,对于这个家族也只是听说过。 他还记得刚入警队那会儿,有个前辈还跟他唠过呢,总结下来,跟迟家打交道,小心小心再小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 破绽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家早些年间也是擦边行事的,比狐狸都要狡猾,白与黑都沾,生意做到国外,就算是警方盯得再紧,手也伸不到那里。 真是可把那些前辈恨得牙痒痒。 这个家族内斗也厉害,迟家内部的人越来越少,没人敢去追究,儿子跟儿子斗,孙子跟孙子斗,人家老子都不介意,而且有没有在后面推波助澜,外人谁敢多语。 不过后面渐渐低调起来,听说金盆洗手了,一改以往暴戾形象开始往洗白的路子上走。 这就要归功于现在这个迟四爷了。 没几个人见过,不爱出现在公众上,连照片都没有流出来过。 不光如此,整个迟家的人都很心思缜密,他联系过江州警方去迟家了解过,问不出什么,而且对于迟家二爷贩毒一事概不知情。 安见离捏着名片,目光略抬,脸上似笑非笑:“迟先生能够大义灭亲,真是个好人。” 好人? 陈最心里默默反驳,谁是好人都不可能是四爷。 好人这个词跟他可搭不上边。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容小姐,四爷压根不会管这个事。 “这里都是搜集来的二爷资料。”什么资料,都是些可以进去的事儿了。 整整有一大沓,一本刑法都在里面了。 安见离随随便便翻开一页,偷税,赌博,走私等等,越看越黑暗惊悚,让人不寒而栗。 真是应上前辈说的那句话了:迟家的人呐,哪个不是从腥风血雨活下来的,手里连自家人的血都沾,听说迟家老家主睡觉都是枕头下配枪的。 此外,陈最又交上一个优盘,面色如常,声量不大不小:“这是挟持容小姐那辆车的影像,当晚是我们家四爷和容大少第一个发现事情不对劲的,被绑匪威胁不能报警。” 听到这里安见离都要笑了,这两位爷还会怕被绑匪威胁? 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这迟四爷不好惹,这容少也不是什么善茬啊,两个人半斤八两。 但是他拿什么反驳,也得亏这货即使被拦截住,没有流落出去,否则这两位爷恐怕都要进来喝杯茶了。 他没有出声打断,静静听着。 “后面的事情差不多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了,容小姐是在郊外发现的,至于那个货车,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溜走了,然后你们就来了。”处处都是有理,又处处都是破绽。 但是怀疑是这样怀疑,安见离没证据啊。 而且,从头到尾,此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摘除容小姐这个人。 他笑了,真不知道夸这两位爷的护短,还是损他们把刑侦的人当傻子糊弄,这么蹩脚的说辞,谁信! 从审讯室出来,安见离到处找烟,季漠适时递上一根,给他打火。 “安队,这些话也太牵强了吧,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连季漠这个脑子都听出来了,安见离嘴上衔着烟,垂眉看着那种名片。 是报复,还是借刀杀人。 看来这迟四爷要去会会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算计 - 仰吻 - 一颗鲤子 镇里头都在说,李月红家的男人长得挺俊的,就是瞎了只眼。 有人听完想去看看,被她家栓在门口的狼狗吓得不敢进去,只敢偷偷爬上墙头瞄一下。 李月红刚晾好衣服,又看到自己墙头爬着人,拿起扫帚就是赶:“看看看,看什么看,家里头没男人啊!” 屋里头躺在炕上的迟漠皱着眉,翻了个身,就没有见过如此粗犷的女人。 受伤的那只眼睛是被村口的一个老中医包扎的,用的都是落后的医用品,也幸好那个医生没认出是枪伤,是从眼睛上擦过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月红赶完人走进来,炕上烧了火,屋子里很暖和,也不知道该叫这个男人啥,只是叫着:“大哥,你别介意外面的流言,镇上的人只是嘴碎,其实他们心眼不坏的。” 男人背对着她,没吭声,应该是睡着了。 刚刚就是把他那身衣服洗了,幸好家里衣柜里头还有丈夫留下的衣服,大小差不多,她就拿出来给他换了。 李月红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学历也只有高中,见的世面少,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被吓到了。 眼睛瞎了一只,皮肤都被泡白了,搁谁谁不吓人啊。 不过后面等他恢复差不多了,人也回醒过来,仔细一瞧,这男人长得还挺俊的。 迟家的人没有谁长得差的,就算是迟慕也是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形象,年纪大了也是没差到哪里去。 迟大爷精锐,迟二爷狡诈,迟三爷儒雅,迟四爷俊冷。 而且瞧着他换下的那身衣服,布料就是她没有见过的,一看就是上等货。 迟漠等到屋里没声了才睁开眼,除了眼睛瞎了一只,染了风寒,身上没什么大碍。 这两天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镇子里京州江州都远,警察暂时查不到这里来,可以待几天养病。 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手狠狠地锤在炕面,眼里腾起阴鸷。 这后面没有迟砚的手笔他倒过来姓。 还有,这交易方也是很大的问题,就感觉,整个局就是给他挖的坑。 他就是被算计了。 今天的独仙居比较安静。 出于上次被人擅闯的事情,这次门口被把手着两个保镖。 里边的人,年纪稍大的是一副商人打扮,厚重的镜片后是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 但是他对面的青年可就长得不一般了,坐姿歪斜,随意散漫,是他的作风,但是难掩精绝的容色。 “老板,放弃迟二爷这个大客户不可惜吗?”他跪坐着,为青年斟茶,不解的问道。 青年把玩着手上青花瓷的茶杯,六位数的珍品在他手上就跟玩具一样,他慢慢悠悠地说:“身后跟着那么多麻烦,正好借着警方的手清干净,免得拖出我们。” 人是狠了点,就是手段不太够,比起那位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在他这里可不能出现。 男人没再多言,两人见面一向是时间越短越好,他站起身,颔首就要出去。 仰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叫住他,茶杯一上一下地抛着,男人看着都心惊胆战。 六位数啊。 “这段时间就别出来了,估计有人在全面调查京州了。” 他点头:“是。” 第一百三十八章 绝望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是躺在你母亲自杀现场。”他尽量用着最平常的声音:“满屋子的血,连你身上也是,后面你醒来那段时间一直哭,一直怕血。” 容栖觉得冷,缩紧着身子,迟砚抱住她,轻轻说:“栖栖别怕,都过去了。” 可是她还是抖得很厉害,声音哽咽而沙哑:“后来呢?我母亲死了,我父亲呢?他有没有回来?” 她只记得容闻从她记忆开始就已经出轨了,容家他也不管了,带着温月母女到国外生活。 其实她早该联想到的,云舒在知道这场婚姻是场充满欺骗的交易后,自杀倾向就有了。 迟砚摇着头说不知道。 那年容栖风华正茂,他亦是,都是最美的年华。 那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别人。 容栖在院那期间,他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那时候其实是他最危险的时候,迟会生在外宣称他是继承人,但是不放权,仍由迟家旁系打压,所以卑劣手段都使上了。 白日里跟那些人周旋,只有晚上带着一身的伤来看看她。 他不敢彻底出现在容家人面前,知情者只有容怀景几个。 后面迟会生倒台,他接手了全部迟家,但是腹背受敌,容栖病情不稳定,依旧没敢堂堂正正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的后来,在容栖因为自杀被下病危通知书后,是容怀景签字同意进行催眠隐去记忆的。 也连带着他被磨灭了。 那一年的所有记忆,全部没了。 那是他们最重要的一年。 在治疗的前一晚,容栖打了镇定剂睡得很沉,她变得很瘦,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迟砚握着她消瘦的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遍又一遍的。 “求你,你要好好的。”他哽咽着:“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别忘了我,求你了。” 他有共情障碍,从母亲去世后,连骨灰都留不住的时候,他就哭过一次,后面知晓亲生父亲要杀自己的时候,没有哭,被人折断指骨没有哭,第一次开枪的时候没有哭。 人人都说他是怪物,是疯狗,心狠手辣,连眼泪都不会流。 他哭了,他真的哭了。 他哭着让容栖好好活着,哭着求容栖别丢下他一个人。 这些话他没有说,他只是回忆起那时候的无助,很绝望,很难受。 容栖脱离他的怀抱,声音也恍恍惚惚:“我想回家,回去找我爷爷。”她想问问,这么多年以来,有没有后悔促成这门婚事。 可笑的是,云家在京州消失殆尽了,没人知道踪迹。 “我陪你去。”他眼里是心疼,用指腹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泪:“栖栖,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不要知道这些真相。” 失去容栖的滋味太难受了,他不想再尝试。 但是他知道这事不可能的,这是容栖的心病。 容栖说了声好,眼里有些空,她想先上楼换衣服,迟砚不放心,陪着她上楼,回到方才那个房间。 那是一间主卧,里面是连着衣帽间的,全是容栖的码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翻脸 - 仰吻 - 一颗鲤子 在一个地下台球室里,几个人小心翼翼的陪着那爷打球,只见男子身子半压球桌上,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袖子卷至肘处,小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扣子解开了两个,行动间锁骨可见,黑发只有一寸指短,眉眼凌厉。 又野又酷的。 正是谢与。 一杆进球,想鼓掌热场子,但是怵那位爷的脾性,谁都愣是不敢发声。 “啪啪啪。”也只有秦家二爷敢了。 场子气氛也就这样被带起来了,懂眼色的给两位大爷递烟,秦明杉抬手挡了,他烟瘾不大,能不抽就不抽。 谢与把球杆丢给侍应生,用手帕擦着手,接过烟,就着那人打好的火点燃。 这段时间,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把秦明杉带着这里溜溜,那里转转,闲下来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说谢爷啊,回来这么久,玩够了吗?” 他就倚坐在球桌上,仰头往上吐出一团白烟,闻言,眯起眼睛:“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这京州的疙瘩地儿我都要玩个遍。” 谢与的父亲也是从军的,早在容怀景他们几个整天胡吃海喝游玩天下的时候,谢与因为用炮仗把谢老爷子的罗汉松炸了,然后就被丢进军营里,也就过年回来聚聚。 跟着关系好的这几个,都知道谢与这小子啊,是他们当中最皮最野的,小的就是肖从宿了。 秦明杉不说什么了,也奉陪到底。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谢与看向对面,突然烟都掉了。 “三儿。” 秦明杉手上转动着打火机,没情绪的应着:“嗯?” 他激动地指着对面:“那不是怀景吗?” 对面那穿着一身白,头上戴着个粉色帽子,整个一个妖艳地没法看,还有点蠢,身下是旧得不能再旧的电瓶车了,重点是,前头还有个穿着一身黑的姑娘。 人家姑娘要走,那个妖艳货还拉着电瓶车车尾,像个地痞流氓似的不让人家走。 秦明杉的打火机掉了,眼睛眨啊眨。 其实真实情况是这样的,这是类似于车主与乘客之间的拉扯。 “你不能走,你说的要把我送到那里去的,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容怀景连头盔都没有摘呢,只用了一只手就把车子按住了。 迟恩恩启动几次都没成功走掉,气得脸上的表情都生动起来:“车费我不要了,这里离市区近,你自己打车吧。” 她现在无比后悔,没在上车之前没问目的地是哪里。 身后这男人随口说了句京州容家。 她车颠簸了一下。 “哪个容家?你是容家的谁?” “我啊。”他扶着觉得越看越好看的头盔,也得亏他那张脸才能撑起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容怀景。” 嘎吱一声,容怀景差点从上面摔下来,稳当点身子,忍着气:“小姑娘你这番操作可把我整神了。” “下去。” 容怀景:“啥?” 她转过头,冷着声音:“车费我不要了,你下去。” 容怀景常听别人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只是以他的身份还没有谁敢甩脸色给他看,所以,这是第一次。 第一百四十章 反悔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还真是快啊。 他有点好奇,还有新鲜感作祟。 所以,非要按住车子,不让走,很无赖的那种:“我不管,你答应我了,你怎么可以反悔呢。” 怕她觉得钱少:“车费我按双倍给。” 双倍的话都可以买辆车了。 容公子从小沾染商界,与各种生意人打交道,招数那是使得一个比一个损,一个比一个阴,还没有谁从他这里占过便宜。 这也算是他人生中最吃亏的一次了。 不管这会儿他可没有想这么多。 迟恩恩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容家的人,她是不记得容怀景的,那日酒吧灯光不明,她心思又都是在为什么父亲会来京州这边,压根没记住人。 但是容家她没少听说,下意识的不想与他们接近,更不想暴露身份。 “不要,我反悔了,就是不想载你,你自己打车吧。” 真冷酷,真无情的女人啊。 容公子也不知道是被冷到了,还是被气到了,捂着嘴咳起来,有点直不起腰来。 “咳咳咳......” 那一咳起来啊,肤色赛过三月桃花,眼圈处泛着水色,脖颈处的青筋都若隐若现,居然还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迟恩恩有些不忍心了,那么一丝丝动摇。 正巧的是,后方刚好有辆绿色的出租车来了,她乐了,扬手拦车:“看看看,来车了。” 该死的。 容怀景面有愠色,出租车停在他们旁边,司机是位大叔,纯正的京州口腔热情地问着他们:“去哪儿啊二位?” 迟恩恩地址还没有报出来呢,司机被她身后的男子给死亡凝视了。 司机:...... 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感觉那头盔有点傻,眼神又有点凶。 容家是一座山,准确说是庄园,京州的人基本都知道,司机听完立马就认出那个被他认为脑子有病的男人是谁了。 容家大少爷啊。 经常出现在电视剧上的,听说女朋友有好几个呢,不过今天见到本人他居然觉得,有这张脸,多几个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大叔?大叔?” 司机仿佛懂了那眼神里的隐晦意思,握着方向盘:“啊那啥,不好意思啊两位,拉不了你们两位了。” 容怀景偷偷得意地挑了眉。 “为什么?”原来男人翻脸也是比翻书还快啊。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司机启动车,嘴里有些慌不择乱:“我我,我突然想到,我腿截肢了,没法拉客,对不住啊。” ...... 谢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拿出手机拍下来,当然,刻意避开那姑娘的脸。 两个人特意站得不明显点,想多看一会儿戏,身后跟着的一群黑衣保镖也被他们打发走了。 秦明杉摸着下巴,嘶了声:“咱们容公子可是第一次缠着姑娘啊,但是,这姑娘看起来未成年啊,真他妈禽兽。” 被叫禽兽的容公子凭着死皮赖脸,又一次坐上去了,这次他还嘱咐着不可以再突然刹车了。 迟恩恩觉得这人好聒噪噢,让他闭嘴,不然把他丢下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公子有些憋屈,敢怒不敢言。 近日,媒体界的人除了挖挖小料度日子,再无什么值得报道的了。 突然,工作群里有人猛发照片,听着弹得不停的消息,可想而知是有大瓜的。 然后,一点开看。 卧槽! 好大一个瓜啊。 但是谁敢发呢。 谁敢啊!那是容少啊!谁他妈不想吃饭了敢去爆他这些丑照。 混媒体的人都知道,京州有哪几位不能轻易得罪,容家兄妹俩是第一个,谢氏的那位谢总,乔家那位常年不出闺房的二小姐,这几位是媒体界的黑名单,要爆只能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 容观山的居住是在后山处,独立院落,仿古建筑,庭院中栽种着稀有罗汉松,那是老爷子最喜欢的一颗,听到谢家老头那颗被谢与炸了后,从那以后容老爷子也禁止小孩儿进来。 久而久之,这里很是安静,走动声都少。 早年间的容家也算是人丁旺盛的,只不过是没有秉持对外不对内的观念,也导致现今容家在世的嫡出也只有许久未归的容闻,孙子辈儿的就容怀景和容栖,其他的,无人得知,也没有人敢在容家人面前提起。 汉白玉石平铺的甬道,扫得一尘不染,周边的花草被精心呵护,越靠近里边,越是佛香四溢。 红木古廊两边挂着红灯笼,是唯一的暖色,还飘着雪,白与红的相称,半空氤氲着薄薄雾气,瓦铛飞溅水珠,有种朦胧烟雨水墨画,逐一显现眼前。 木雕大门的门口,一男一女,双双黑衣,女俏男俊,极其养眼,让人视线不由自主随之而至。 “小姐。”佣人跑过来想给她撑伞,却被身旁那位面容不俗的先生挡住。 她止不住偷偷觑了眼,美人骨,肤如玉,眼里是暖意,隔着朦胧烟雨,这皮相绝了,长得比少爷还要好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气质沉敛雅致,关键是一心一意地护着小姐。 看来是姑爷啊,不敢再多看了,连忙退开。 容栖只问了句:“爷爷在哪里?”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迟砚牵着她的手,为他打着伞,衣角染着细雪也没在意。 佣人不敢抬头:“老爷在书房。” 在书房那就是在练字,这是容老爷子爱好之一。 她点了头,表示知道了:“下去吧。” 对于这里,容栖来得不少,小的时候,她和容怀景经常被叫到书房练字的。 对于佛经她也是略懂一些。 书房也是做的仿古形式,房门大开,风吹进去,卷着几张纸张飞扬,一只细长的手接住。 “你在这里等我吧。” 迟砚停住脚步,收了伞,帮她拂掉肩头上的雪粒,眼里的情盖不住:好,有事就叫我。 “嗯。” 她进去后,迟砚往外站离一步。 容栖不想让他知道那些秘密,他知道的,但是遵从她的选择。 整个书房都是铺满纸张,容观山没停笔,下笔依旧如神。 “怎么?人都不会叫了?” 容栖放下纸,淡淡喊了声:“爷爷。”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谢谢 - 仰吻 - 一颗鲤子 屋子里就祖孙二人,旁边就是被打通墙的佛堂,点着佛香,白色灰烬落了一截。 容观山勾勒出最后一笔,搁笔,对着刚写完的佛经满意一笑。 “把这些收起来吧。”他走到茶桌旁,没拄拐杖,微驼着背,走得不快,边转动着左手上的黑蛇扳指。 容栖没动,背着双手,身姿端正,眼神淡得出水,没有一点温度。 “我来是想问我母亲的事情。” 敢对容观山没大没小的,也就这个人了。 容观山扶着茶桌边沿慢慢坐好,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呢。” 他自己煮着茶,往常都是容栖来做的,今天的她只是旁观。 茶是上等茶,水是上等水,只要把控好时长味道也不会差哪里去,他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坐吧,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院中的雪越下越大,风也是,连着灯笼也在摇曳。 佣人想请迟砚去偏房避避风,被他拒绝了。 这时,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 是换了一身衣服就过来的容怀景。 他没撑伞,眉眼上都是雪,只是随手用手拂一拂:“呦,被赶出来了?”笑得一脸的温煦风流。 迟砚应都没应他,目光掠过,看向他身后:“你怎么在这里?” 容怀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然后,身后响起一道怯懦的声音:“小叔叔。” ??? 容怀景看着跟在他后边的迟恩恩,又看看迟砚,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别看迟恩恩表面没异常,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了。 她怎么在容家遇到小叔叔! 造孽啊! 都怪那个容少爷。 车子在路上翻车了,两个人双双狼狈,他是换好衣服了,明明说好要跟她去银行取现金的,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然后就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迟家的人都说小叔叔很可怕,看人时疏离漠然,但是总能让人心惊胆战。迟恩恩不是怕他,是敬他。 “我是路上碰上他,然后他非要让我送他回家。”她看清了,觉得还是老实交代为好,反正瞒不过小叔叔的眼,然后指着还在若怔若忡的容怀景:“不送就说打我......” 容怀景气笑。 灯下,迟砚手持着黑伞,伞柄顿地,那手白皙如玉。 听完迟恩恩的控诉,抬眼看向另一个人,目光冷然:“容怀景,道歉。” 容怀景再一次气笑了。 他承认死皮赖脸的要小姑娘送他回来,但是可没有说要打人哈,他容怀景是什么样的人,就信这人不知道。 这人就是回击他刚才那句嘲讽呢。 出于理亏,他忍了,认认真真地说:“对不起哈,对了还有,谢谢啦。” 迟恩恩脸上还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呢,露出的那双眼睛弯了弯,偷偷对着那个讨厌的容公子做鬼脸。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 “没什么事情那我先走了,小叔叔。”早溜才是上上策。 迟砚没再说什么,倒是容怀景想说什么,想到还有正事,最后看了一眼她已经看不到的背影,急匆匆往里走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隐情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你倒是来得巧啊。”容观山一副看破的样子,睨了眼进来的大孙子。 容怀景说了句实话:“不巧,等这天等了好久。” 他脚步慢慢悠悠走进来,就坐在容栖旁边,桃花眼一掀,观察了神色。 还算好,来得及时。 他也挺想知道的,母亲的死是容闻促成的,但是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所谓的利益联姻,还是另有隐情。 容怀景这个孙子是自己按着当年培养儿子那种程度一手培养的,许多时候都比他那父亲还要出色三分,容观山看着他如今的作为也算是安慰。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是我把你们母亲推进火坑的?” 容栖默然,手指动了动,容怀景也没说话,答案不言而喻的。 是啊,也是他向云家提出定亲之事。 故事太长了,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 “还在保卫处大营的时候,我跟云重青是战友,他就是你们的外公。” 那时候,长辈们可能是厮杀得也乏味了,你暗算我,我暗算你的,做了一辈子的屠夫,有心把后辈们往正路上走。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法子,把这群小子丢军营算了。从容观山这里开始的,谢家的谢寂,乔家的乔亭序,肖家的肖域,还有六家族的另外几个以及想混个脸熟叫不上名的人,对比这样的名门望族,云家算是不起眼的。 云家是正儿八经的廉政世家,不攀附,不轻贱,是这浑浊之地中为数不多的清流。 原本就是没有任何交界的人,在一次意外后发生了转变。 年轻时候的容观山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容栖也算是遗传他这点吧。 那伙儿老家伙也是狠的,把这群没怎么吃过苦的贵公子们丢一座孤岛上,那是临近边界的地方,以海相隔,对面是混乱的墨尔诺,传说中的以枪论权,拳头说话,没王法的地方。 一群人上岸的那天,是已经晋升为十夫长的云重青来接的。 肖域是第一个因为晕船吐的,他本来可以不用来,肖家没有内争这些,人员简单,财大气粗的,见过的肮脏事少,最为单纯,所以他是偷偷跟过来的。 谢寂跟他是“死对头”,见到他这样肯定要落井下石:“我说肖公子啊,这才只是坐个船就像丢了半条命似的,跟姑娘似的。” “你!谢寂你再说,小心我不长眼往你身上吐。”他说完又立马转过头,趴在船沿上,吐得撕心裂肺。 谢寂没洁癖都要被他整出洁癖,嫌弃走开,往另外几人靠靠。 乔家公子长得就像是水墨画里出来的谦谦君子,清风霁月,没跟着插科打诨,巡视了一番周围环境:“观山,怎么你家就你来了?” 容家子嗣很多,不说上族谱的那些,光那几个爷的私生子也是数不过来的,却没想到这次就容观山来了。 说是来磨练,其实也是变相的奠定继承人的意思,容家斗得你死我活不是一天两天了,没道理不来的。 身侧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精致得如被造物主偏爱似的,肤色皓白,深邃的眼,稠艳的脸,海风吹得肆意,吹动他额前黑发,更添几分绮丽魅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绝望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家的这位公子生得最好,这是人尽皆知的。 “还有什么,怕死呗。”嘴上叫得有多嚣张,腿就有多怂。 一群孬种。 乔亭序细想下懂了。 这是要借此事情造事儿呢。 他担忧地交代一句:“那你小心点,别被真算计进去了。”如果没猜的话,容观山这次是将计就计,以身涉险抓那些人的尾巴了。 云重青没跟这群公子哥儿接触过,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就是,妈呀,长得一个比一个俊,特别是穿白衬衫的那个,跟电视剧上的明星似的。 “各位,我叫云重青,是你们的教官,现在先带你们去住处吧。” 后面的没人敢越位,就等着前面那几位先下。 容观山是第一个,他就带了一个行李箱,后面就是乔亭序,其次是谢寂,三个人都是一切从简。 反观另外一个拎着大包小包,光行李箱就占了三分之一船的某人,云重青脸直抽抽。 这位肖家的还真是来度假了。 这么多肖域一个人搬不动,不用他开口,自是有人来。 “肖少,我来我来,你就歇着。”说话的好像是江家的谁吧,好像是江家二公子,狗腿是真的狗腿,巴结得很殷勤:“热不热,我给你扇扇风。”愣是让人无路可走。 不过另外几个都是京州有头有脸的,想讨个脸熟是真的,不过可做不来这番姿态。 这江家老二真是可以的了。 说来历练,那就是真的历练的,整个岛杂草丛生,连路都是新踩出来的。 肖域把一切行李都丢给那个江老二,追上前面几个,来到一快空地处。 泥土地上搭着几个军绿色帐篷,刚下过雨,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积着泥水。 洁癖怪出身的乔亭序和谢寂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唯有容观山面不改色。 肖域绝望了,面漏难色:“这这,这该不会是我们的住宿地吧?” 他希望这是开玩笑,心里有点点打退堂鼓了。 云重青在保卫处里待惯了,出任务时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尸体堆都睡过,准备的这个环境已经算是好的呢, “既然是来磨练,适应环境就是第一步,相信你们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他一身迷彩服,五官分明硬朗,站姿板正,一一凝视过眼前穿得光鲜亮丽的少爷们,声音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吃得苦中苦,才能人上人,这都受不了的话,首先对不起的就是自己这个男儿身。” 有人不服,想讥讽一番,被同伴拉住,指着前面几位爷。 那几位都没有说话,你当什么出头鸟啊,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意外的是,肖域被说动了,心服口服。 连带着,容观山也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云重青。 在他的身边,大多数都是口密腹剑,笑里藏刀,那些人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孰是孰非,都要自己琢磨。 很少有这番正气,向着众人昭告最真实的言论。 一个帐篷住三个人,没有过多争论,自然而然的,容观山,乔亭序,谢寂一个帐篷,肖域挺想一起的,被三人异口同声的拒绝,最聒噪的一个。 第一百四十五章 饶命 - 仰吻 - 一颗鲤子 肖域骂三人没心没肺,然后抱着自己的被子往另外一帐篷走,江老二给他铺床,殷勤得连他都不好意思了。 “我自己来,你回你的吧。” 江老二哈着腰,把东西还给他,让他有事尽管吩咐,随时在。 肖域虽然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着,也耐不住这番,有点起鸡皮疙瘩。 在孤岛上的日子不好过,要什么没什么,肖域坚持几天就囔囔着自己不行了。 吃的都是岛上有的,野菜满山遍野,想吃荤的,行啊,自己打去,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跟成了精似的,愣是连影子都没摸到。 几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日渐消瘦,脸也黑了不少。 跑完最后一圈,云重青放过他们了,让解散。 肖域一屁股坐地上,狂扇着风,嘴里喘着大气也要讲话:“我说,到最近,我不会是竖着上岛,横着下岛吧。” 匀着气息的乔亭序轻踹了他一脚,刚跑完不能坐下。 谢寂撩起衣摆擦着脸上汗,精瘦的腹部已经有着分明的肌肉了,全靠这段时间训练:“还有一种可能,最后我们是捧着五斤骨灰盒下岛的。” 如果要肖域说在这世界上最讨厌什么。 他绝对要举起双手双脚,脱口而出就是谢寂的嘴。 长得好好的一个人,偏偏生了那张嘴。 经过这么多天没有一丝变化的就是容观山了,皮肤依旧的白,还是那副少年气,人群中最耀眼的人。 他没插话,往嘴里送了颗糖,肖域见过好几次,还问他要过,结果被这厮无情拒绝了,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那厮还淡定得很,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他瞪着,咬牙切齿:“什么?” 少年双手插兜,身姿散散懒懒,声音没有刻意压着,方便他可以听清:“治不孕不育的。” 肖域打了个趔趄。 好家伙。 趁着大家休息,云重青已经准备好了伙食,他去打了野兔,做了红烧。 肖域从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人,只需要一颗石头,精准无误地打中十米开外的野兔时,彻底折服了。 待的时间久了,大伙早就忘记饭桌礼仪了,填饱肚子再说。 当然,除了乔亭序,一向的恪守谨礼,用餐从来不发出声响,也得亏没人敢去他那桌抢菜。 云重青清点了人数,少了两个人。 他记性好,这些人的名字早就熟记了,没来的是容观山和邹绥远,附近野兽多,隔岸还是恐怖分子之地,他不太放心,没管先吃饭了。 离营地翻过一个山丘的距离,不仔细找没人会发现这里,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的人正是邹绥远,满身污泥,他也顾不得了。 身前的少年还穿着方才的迷彩服,腰间束着黑色腰带,脚上是同色马丁靴,宽肩窄腰,一身利落。 “你家主子要你今天收了我的命,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吗?” 他的手不算好看,手心上都是薄茧,那是常年练某种东西留下来的,正巧,拿着的就是那能要人命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交代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邹绥远知道这少年的手段,慌了,什么都交代了:“我只是放了很少的剂量,慢性的,不致命的。” 致命倒是不致命,只不过是长时期吸食会器官衰竭而已。 他另外一只手上抛着一个白色药瓶,刚好在准备投药的时候当场逮到的,这几天没出声就是想看看是谁。 这群人啊,怎么都不会让他好过。 “少爷,少爷,我也是被威胁的,是那三爷指使我的。”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容家的人,早已吓得痛哭流涕:“是他们威胁我,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要我死。” “那你就去死吧。”少年的口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音色很淡,神色漠然,带着不可名状的冷意。 邹绥远当场吓傻了,心脏几乎骤停,嗓子里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手上的枪缓缓举起,是把经过改装纯黑手枪,抵在他脑袋上,额角处能真实感受到冰冷金属质地的死神加唤器,那连指甲剪得干净的食指就搭在扳机。 生死就在一瞬间。 这时,“容观山,邹绥远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嘛呢?开饭了。” 从云重景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背对着的容观山,邹绥远瘫坐在地上,脸色不太好。 不会是搞什么霸凌吧?他脚步加快。 容观山不带情绪地瞥了眼走过来的云重景,稍稍侧目,冷冷嗤笑一声:“想活命啊?”收回枪,把那药瓶丢给邹绥远,低缓一句:“吃了他,我就饶了你。” 头顶那种能死人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这种总比直接死好,邹绥远赶紧接住藏好,一身冷汗,想站起来,又一次因为腿软趴下了。 云重景不知道两个人在干嘛,大中午的找这俩人半天了,真想骂一顿再说。 “报告教官。”来这里后大家都是叫他教官。 说话的就是那个容观山,第一印象最好看的那个,但是接触几天下来发现这少年脾气不太好,有点坏,长着人畜无害漂亮脸蛋的小恶魔。 “说。” 容观山用着极其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说着解释不像解释的话:“邹绥远他说我看起来太弱鸡了,想试一下我的身手,威胁我要是不来的话他说让我在这里混不下去。” 刚站起来的邹绥远还没有吸口气,又腿软了。 祖宗,我敢这么说人早没气了。 云重景有点不敢相信:“是这样吗?”他看着邹绥远。 容观山不轻不重地转着手腕,忘了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旧伤,方才揍人的时候扭到了,又犯了。 邹绥远头点得快,顺着小恶魔的话承认。 最后喜提十公里,另加八千字检讨,午饭也没吃上。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容观山来躲清净,暮色绚丽,寰宇中挂着层云,成群的飞鸟掠过,翻腾着水浪的海面投影着华丽的人间烟火。 烟火在眼前,他不在其中。 手上的旧伤复发得让人没有一点心情。 他捞出兜里的折刀,在两指间翻动,动作耍得熟捻潇洒。 “这就疼得受不了要断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啰嗦 - 仰吻 - 一颗鲤子 躲清净都不行了。 容观山随意一掷,折刀飞出去,刀尖入地七分。 身后延长的影子被人踩上,云重青弯腰拔出刀,轻赞是把好刀。 “喜欢就送你啊。”语气很无所谓。 他乐呵呵笑着折好,归还过去:“瞧着刀柄上的痕迹,是你留在身边很久了,就不夺人所爱了。” 容观山挑了挑眉,没再坚持。 他就坐在栈桥边上,双手散懒的撑地,身子往后仰,抬头就是一片蔚蓝,头发任凭海风吹嚣。 云重青单膝跪在旁边,递过去一盒膏药:“刚才就瞧着不对劲了,年纪轻轻怎么惹这么多伤?” 云重青小时候就是营区长大的,后面又参军,可以说是没有跟外界怎么接触,再加上云家不怎么追求名利这些,都是关起门来自个儿过自个儿的,从不参与那些站队。 在他的认知里,容观山他们这几个年纪的人,应该是家里人以为太皮了,不服管教,放他这里锻炼锻炼,磨磨脾气。 “小时候狗咬的。”少年口吻平静,眼皮子都没有掀一下。 确实是狗咬的,忘记是哪天了,黑灯瞎火的,一条跟人差不多大的狼狗放他院儿里。 如果那天不是手下人刚好来找他,恐怕整条手都没了,现在里面还有根钢筋呢。 云重青就一边听,一边给他贴上药膏,他说是祖传的,管用得很。 “你生得这么好看,可得好好护着身体,上点心,年轻不注重老了就后悔去吧。” 明明自己也才不过三十,却生了颗老妈子的心,真啰嗦。 容观山心里说的是,这只手请了国外专家来诊治无一不说废了。 “要你管。” 低眉抚着腕骨上的药膏,浓密的睫羽宛如两把小刷子似的低坠,不爱笑的唇角微微撩起。 云重青懒得拆穿少年的口是心非,切了一声,跟他一样,不拘小节地坐在栈桥上。 两人的视线都是看向海面,都是他在说,容观山随心情应着。 “容观山。” “嗯?”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吗?”他笑着说。 冷得不近人情,心思歹毒,目无尊长,没规没距的。 这些都是身边人说的,已经潜移默化在他心里,他也乐意担下这些,事实嘛。 云重青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继续着说:“我还以为谁家送个姑娘过来呢,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精致地很。” 少年嘴角压了下来,脸一黑。 “云重青。”气得教官也不叫了,终于露出真面目。 “啊?” “你今天话有点多了。”他眼神慢慢变冷,在警告,说完也不待了,转身离去。 云重青在后面叫了他好几次都不管用。 回到帐篷里,只有乔亭序在安安静静的看书,也只有他有这番闲功夫。 注意到他手上贴的药,四下也无人,合上书走过去:“小鬼捉到是谁了吗?” “是邹绥远。”一切如他们所料。 乔亭序关心问他身体,好像是生怕那毒真的有危害。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病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观山真的觉得这群人把他当姑娘了,没好气的:“死不了,命硬着的。” 真像吃了炸药。 夜间时候,谢寂还没有回帐篷,乔亭序是第一个感觉不对劲的,去了隔壁帐篷,肖域也不在。 恍然想到今天饭席上,肖域说了句这肉没有吃够,想拉着谢寂去哪里找找野味。 他折身回帐篷,容观山对着油灯擦刀。 “观山不好了,肖域他们可能出事了。” 墨尔诺是没有规矩的地方,这里持枪合法,国内的警察无法管辖这里,涉足不了,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许多负罪重犯的藏身之地,当然,里面的人也不敢轻而易举地出来。 肖域观察了好几天,这片海域的鱼是最肥的,白天怕被对面发现,特意等到晚上。 等对岸的灯塔的光束终于移开,低簇的灌木丛里,谢寂受不了了先跳出来。 脸上气急败坏:“肖域,你真是有病,大晚上在这喂蚊子。” 谢公子细皮嫩肉的,脸上已经冒出好几个红疙瘩,这附近不知道有什么,有股难闻生厌的气味。 都是这蠢货非要拉他来的,真是受罪。 肖域让他小声点,这里是里墨尔诺最近的,很容易被发现的,若是把他们当作敌对分子手下不留情就惨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渔网,脱下鞋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段日子可真是把他亏待了,谢寂没动,他抱着双臂,顾名思义是望风。 “谢寂,谢寂。”已经半个身子都在水里的肖域向他招手。 谢寂连手都没有放下,扭头,没好气应:“干嘛?” 海面上倒映着天幕,波光粼粼,看不清海底下任何情况,一片模糊。 他指着前方水深的地方,兴奋得像个傻子:“那里我看到好多鱼,快点过来,我一个人捞不动。” 真是服了。 谢寂真想丢下他一个人一走了之,又怕他这个傻子被对面的人发现了。 他脱下鞋子,弯腰挽起裤脚,衣服是短袖,刚踩进海水中的时候,真想缩回去。 肖域没一个人过去,待原地等他,小声哼着歌,已经在心里盘算红烧还是清蒸了。 晚上正是涨潮的时候,没过一会儿海水已经蔓延到腰身了,浓浓的咸腥味越重,谢寂紧闭鼻口。 他尝试着往肖域说的那个位置渡过去,远处海面上是黑乎乎的,海水涌动,有什么东西随着荡动,不见其他。 那东西不太对劲。 肖域近视,没管那么多,等不及了,正要加快速度过去。 “肖域。”谢寂拉住他手臂。 “干嘛?” 旁侧的少年死死地盯着前方,唇角抿成直线:“别过去。” 灯塔的光束在海面上扫荡,即使停留的时间很短暂,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 肖域不明所以,以为他怕了,还开玩笑着:“我说谢寂,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是捉个鱼怎么还怕了。”他拍拍谢寂肩膀,也放过他了:“行了行了,我一个人过去,你就别来了。” 谢寂不为所动,视线没有挪开,极力稳定着:“肖域,那个不是鱼。” “——是一个尸体。”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作死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什么!」他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海浪打过来,将远处那具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尸体涌过来。 这下子他看清了,没忍住,惊恐地喊了句脏话。 灯塔上有驻守放哨的,听到声响,举起枪对着下方,用这外语喊话:「谁在哪里?」.. 谢寂拉着早就吓傻的肖域往回跑,所有的塔灯聚齐到他们身上,这是离死最近的时候了。 负责巡逻的Kolt闻讯赶来,身后跟着一群身强体壮的持枪男子,站哨的对着下方:「老大这两个人好像是在这里捕鱼。」 墨尔诺四面环海,但是唯独这片海域的鱼最为肥美,因为什么,当然是喂的饲料不一般啦。 Kolt阴森一笑,湛蓝色的双眸比什么都冷,他脸上横着一道伤疤,浑身腱子肉,是靠着以强制服,才当上这个位置的。 「既然来了,哪里那么容易走的,动手吧,给点他们苦头。」 他看清,那是穿着迷彩服的中国人,他会沦落到这里来全拜这些人所赐。 「肖域!谢寂!你们两个分开潜水里游过来!」岸上,是姗姗来迟的云重青,一个时候没看住,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居然敢跑到禁区来。 容观山真想骂死这两个蠢货。 谢寂没有犹豫,在那些人开枪之前,一手推开肖域:「趴下!」 话音刚落,齐刷刷的枪鸣声往这边扫射,硝烟弥漫,除了云重青,谁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他拉着另外躲在树后,往腰间摸。 妈的,什么都没有带。 「拿着。」一把纯黑手枪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可置信,望着递枪的少年。 容观山没顾那么多,塞他手上:「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没时间犹豫了,云重青拿着枪,这是把容量五弹的手枪,为了帮谢寂和肖域争取时间,他用岸边废弃的木船做掩体。 手枪的射程远远不如步枪那些,只能引起震慑作用。 容观山低着腰,查看情况,刚迈出一步,乔亭序拉住他:「你疯了吗?那么多枪,那玩意可不长眼的。」 何况他手无寸铁,更没有什么掩护体。 少年沉着气:「他们两个不能有事,你知道的乔亭序,这不只是因为他们是家里的继承人。」 是啊,十几年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所谓的利益。 乔亭序松开他:「你去肖域那里,我去谢寂那里。」 「嗯。」 海上一颗颗子弹落没,幸好谢寂推的那把,两个人分开游,云重青在另外一个方向,瞄准脸上有疤的男子,因为射程问题,只能打中他前面巨石堆砌的围墙上,无法准确射杀。 Kolt差点挨了一枪,眼神阴狠,指着那个方向,咬了咬牙:「给我打那里!」 所有人转移目标,齐聚往那木船上扫射。 容观山从另外一边潜下海,拽住快要因为憋气窒息的肖域,若不是看着他这副惨样,准咬踹死他,按着原路把他往岸上拖。 这边,乔亭序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谢寂:「呢俩真是找到一个作死的好地方啊。」 谢寂连话都累得不想说了。 第一百五十章 快跑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临近散架的木船已经被打穿了,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云重景护着头,让他们快走。 Kolt朝后抬了抬手,一伙人立刻停手了,火药味还是散不开,。 他单脚踩在围墙上,身子往前倾,十分嚣张的姿态,做了个手势让人拿来一个喇叭:“我说,你们要是求饶的话,我也可以放过你们。” 云重景咬住衣摆,扯下一块,包住中弹的手臂,四周环顾。 乔亭序先拉着谢寂与另外两个汇合,俩人身上都有枪伤,幸好未伤及要害之处,容观山把人全部丢给乔亭序,他原路返回去。 听到这边动静急忙赶来的其他人赶紧帮忙搀扶,嘱咐着受伤的小心事宜,乔亭序也跟着返回去。 “刀疤脸,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的话,得做好被端老巢的准备了。”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握着高等武器,没法抗衡,这里是边境地带,寻求救援也是需要点时间。 Kolt还在权衡,确实,刚才气意上头,冲动了。 对方有军人,如果死在这里,多多少少会被缠上麻烦。 一个金发穿背心的异国男子跑上来,用的是外语讲:“Kolt,陆爷说你吵到他睡觉了,他不高兴。” 墨尔诺金字塔顶尖的人是谁,就是这位爷。 谁都不敢招惹他,Kolt听到这个命令,脸色都变了,不是害怕,那是不甘心。 他最讨厌华人了,一个华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么久,整天对他们耀武扬威的,凭什么。 金发男子是陆爷的人,见他们还不打算收手,人也硬气起来了,高高在上:“Kolt,陆爷都发话了,你们还是乖乖听话吧。”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Kolt冷笑一声,扣动扳机,将枪口的方向一转。 男人惊恐地制止他:“不,你不能杀我。” “砰!” 下一秒,金发男子直直往后倒,脸上还是刚才那副表情,额头正中是一个血窟窿。 死人是墨尔诺最常见的事情,没人感到吃惊,毕竟Kolt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他我还能给个三分面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指使我做事。”尸体被他一脚揣进海里,很快就被沉下去,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泡肿浮上来,就跟谢寂他们看到的那样。 听到枪声的时候,云重景悄悄探出头看了一下,居然起内讧了。 身后突然窜进一个人来,出于常年作战的惯性,一记手刃反向劈去,旋身将人压制。 “是我!” 容观山被他钳制住喉咙,哑着声音。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先走吗?”他松开。 “我枪还在你这里。” 说起枪,云重青心里有千言万语,似乎是在他递出枪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一点都不简单。 乔亭序藏在树后,警惕地往对面看:“你们快过来,趁他们没有防备。” ”走。“ ”走?往哪里走?“Kolt端着枪,对准对面岸边上的人。 云重青猛地推开前方的容观山,咆哮:”快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外公 - 仰吻 - 一颗鲤子 “外公为救你受伤了?”这话是容怀景问的,这个称呼是他第一次叫。 容观山重新煮着茶,眉眼间早已经没有当年凌人的气焰,年少也不复存在了,手心上留下的茧是唯一的时间见证。 斟了三盏茶,容栖没动,容怀景就拿在手心,也不喝。 事情还没有讲完,容观山这俩小辈儿把他当罪人。 以前的他还会质疑,自己真的是罪人吗,后面,他好像懂了一些事,他是罪人。 “腰部中枪的,落下病根,部队虽然没有劝离,留着他在队里先养着,但是他自己清楚,这辈子都回不了战场了。” 容观山后面没说的是,他被云重青推开后,那本直对着他后背射出来的子弹,中在云重青腰部,后面那一发,是他挡在后面,中的他腿上。 云重青养了多久他就养了多久,不喜欢待容家的时候就会去保卫处陪着,后面可能是烦闷得紧,脑子一热去当了两年兵。 出来的时候云重青已经结婚了,但是因为旧疾的问题,一直没有孩子。 云家的亲家是很普通的门户,姑娘是位聋哑有疾之人,长得很可爱,一双杏眼很明亮,见人时总是不敢看人眼睛,她害羞,云重青是她救命恩人。 婚后的两人也是按着寻常夫妻那般相处,没人的时候,姑娘总喜欢待在云重青身边,离不得的那种,云重青笑她黏人。 事情的源头呢,肖域对这个事情自责到性子大变,再也不浑浑噩噩过日子,云家拒绝他的一切帮助,他也不管,将自家另外一个矿直接拨在云重青名下。 云重青站不久,没事的时候都是坐轮椅上,三十岁的年纪在医院躺了一年,倒是养得跟京州的贵公子精致那般,也是,撇开军人身份,他云重青本就是公子爷。 云重青的妻子有身孕的时候,容观山回来了,长高了,也黑了不少,手段多了狠法决断。 当时的他刚站稳容家,旁系的那些什么阴招都使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容观山对云家的不一样。 云家小女险些没了,出生的时候月份不足,一生都落下了病根。 孩子是保住了,大人没了,云重青没承受打击,卧在床上的时候,是容观山亲口承诺,有求必应。 云重青什么都没有要,眼里死气沉沉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小女儿的存在,他可能也不想活吧。 在云夫人的葬礼上,云重青强撑着办完丧礼,京州一半的家族都去了,绝大多是都是看在容家乔家肖家这些,有真心实意的,也有看热闹的,总之就是虚伪多者。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这是他为你们母亲取的名字。” 与世俗混同,不与世争。 容观山喝完最后一杯茶,坐得有点久了,腿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换了个姿势。 不知道何时起,外面的雪下得漫天都是,才刚扫完的过道又铺了厚厚一层,院子里还种了梅花,开得一朵比一朵艳丽,落着白色的霜雪,两种极力的颜色交杂在一起,过分好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好人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保持着姿势没怎么动,雪飘了进来,他就站里边去点,频频往书房方向投起视线。 “容家真是报了个好恩。”容栖讥讽一笑。 她听得太过沉重,走之前,站在门口,望着这茫茫之色,眼里没有聚焦点:“你为什么要为温月铺路?别跟我说什么她母亲做的事情与她无关,您还认着这个孙女的?” 也就是她才这般没大没小,容观山手放在膝盖处,轻缓捏着试图减轻点不适感,面上淡淡而语:“我自有打算。” 她目光稍稍冷了。 什么打算,包庇吗?接纳这个私生女。 不想再留下去,一出来,就看到靠在长廊红木柱站立的迟砚,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容怀景没急着走,身后是软塌,坐得也不老实,右脚支起,手就横搭上边,修长的指尖抵着耳骨细细的银质链子,轻眯着眼:“老爷子,你这话说一半相当于没有说啊。” 要说容观山唯一不满意他的一点,就是这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姿态,说他迷恋红尘吧,却没有在哪个姑娘身上栽过,说他清心寡欲吧,也没见哪天离开过姑娘。 容观山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我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有些真相,我说出来你们估计信不信都是回事,还不如你们自己去查。”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有些吃力,他不喜人搀扶,不想别人把他当成一个废人:“你妹妹那里你看着点,那个私生女的事情别让她脏了手,我会给你们交代的。” 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懂,这个事情不用他说容怀景都知道,容观山这个人护短,他也是,故意问了句:“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老爷子拐杖扣在地上的声音很响,书房里点的是烛灯,半隐可见当年拥着风光的侧脸,他冷冷嗤笑一声:“我的手段你见得少了?要不是现在这个世道不允许——”他走远,故意停顿了一下,在迈出门之际,声音又响起:“早在她进入京州的时候就不会活着了。” 容家狠啊,那是真的狠,不是说笑的。 以前云重青却说:“容观山,其实你是个好人。” 看吧,你都说了其实。 在容家,当好人,命不久的。 他又不是没试过。 容栖没待容家,她在外面有好几处房产,只是很少出去住,说了个位置,坐副驾驶上没再出声了。 迟砚开的车,也不多问,趁着等红黄绿灯的空隙,握住她放膝盖上的手,捂住:“冷不冷?” 其实他的手也是冷的,平时的话不会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但是今天想的是,她看着真的很难过,得哄哄了。 容栖没挣脱,仍由他牵着,侧首对上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 原来眼前男人,那冽如岭上霜的背后,是这般清亮眸光。 她说:“我冷。” 迟砚倾身过去保住他,放慢语速:“别怕,我在,我给岳母大人报仇。”他大言不惭,直接称呼上了。 这倒是让容栖消靡的情绪散了不少,想笑,要忍住。 第一百五十三章 演技 - 仰吻 - 一颗鲤子 赶在绿灯亮起之前推开他:「认真开车。」 迟砚其实挺想问问可不可以亲一下,他觉得用这个方法应该可以安慰栖栖,但是目前场合不对,只能作罢。 目的地是一座内环的别墅区,江景房,房价只可远观,望而却步的那种。 这是容栖除了容家老宅,回得次数最多的一处了,所以门卫是认得她的,从监控摄像头就看到她的那辆黑马标志的车了。 「容小姐回来啦。」他从窗口探出头,说一个字吐有一团白雾,头上带着黑色毡帽。 容栖摇下副驾驶的窗户,淡笑着回应。 门卫这才看到,她车上那个司机长得可真几把俊俏啊,比女人还好看,神清秀骨,将那浑然天成的气场与俗世烟火泾渭分明。 容小姐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家里头的地位在京州数一数二的,不是他说大话,住这里头的人恐怕都比不上容小姐。 一个有颜,一个有钱,这很难不让他往其他方面想啊。 奢华又低调的车子开得很稳当,进去后门卫关上大门,回去继续待空调里,又来了一辆车。 是辆粉色的法拉利,镶着细钻,车牌是五个八的,怎么夸张怎么来。 他眼熟这个车,是个电视剧上演纯贵妃的一个女明星,好像是叫什么温月吧,剧中手段毒辣,靠着亲姐姐上位,勾搭姐夫上位的心机女。 因为演得太没有破绽了,导致许多人都是两面派,一边说温月演技好,把观众狠狠代入了,一边骂这是艺人照着本人真实写照演的吧,演得滴水不漏。 不过这次他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开门了,等着她过,总觉得这个女人笑得太假了,不情愿得样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知,车子停在他跟前,主动打开了车窗,座位上的女人摘下墨镜,笑容艳艳:「大叔,天气冷了注意保暖。」 谁是你大叔???老子今年二十六!老婆都没有呢! 他强颜欢笑,手上在催促:「好好好,您快进去吧,别冻着了。」不然又是大半夜打救护车来,就因为切菜切到手,害得好多人来投诉。 温月自认为保持了亲民的人设,天寒地冻的,压根不想待外边,关上车窗后,车速快到惊人。.. 门卫走回室内,手机上放着的就是纯贵妃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一幕,本来还有想看的心情早已灰飞烟灭,关掉,认真工作。 容栖用钥匙拧开了门,除了没有人气外,里边应有尽有。 即使没有人住,这里还是会有阿姨过来打扫的,所以可以直接住。 有三层楼,整体米黄暖色调,她挽起袖子想去揭开沙发上的白遮布,被迟砚拉住。 「你好好歇着,我来。」他边说边脱下外套搭在一边,里面穿的是纯黑衬衫,袖子半折到小臂处。 容栖就站在哪里,安安静静的,看着男人手脚麻利地把所以东西都归类好。 他俯着身子,额头的短发落下一片碎影,暖色的灯光柔化了五官,哪里都是无可挑剔的好看,触目惊心的惊艳程度,让她突然想起一些陌生但是又像是发生过的片段。 第一百五十四章 筹码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今天是星期六,晚上七点,金光游乐园因为快过年了,布置了好多关于节日的场景,张灯结彩,摩天轮上扎着许多卡通气球,这也是导致排队的队伍是最长的。 几岁的孩童等不了了,什么都不要,就要上面那个气球,扯着嗓子哭。大人们耐心安慰。哭声一片接着一片,嘈杂得很。 陆云起停下脚步不动了,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弯着腰询问他:“小少爷你也想玩那个吗?” 他今年六岁了,身高还是不够高,踮着脚望着上方的摩天轮,抿嘴。 “不是。” 现场太吵了,女人没听清,凑近一点想要听清。 他又说一次:“不是,我想吃冰淇淋。”手指指向远处推车上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也是聚集着许多小孩子。 女人不太放心,这个天气吃了很容易生病,这位可是夫人的心肝宝贝儿,出事她是第一个完的。 但是男孩坚持要:“我就要那个,你过去买。” 好吧,夫人说了小少爷要什么必须满足,做不到就滚蛋。 她命苦,她活该,挑了这份工作。 正要护着男孩过去,他扭过身子,十分嫌弃:“那里人太多了,我在这里等你。” 小公子哥都是有脾气的,很正常,她理解,嘱咐了几次一定要让他好好待着,别被人冲散了。 陆云起觉得天下的女人都有个通病,爱唠叨。 等人走后,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仰头看着天上的气球,眼里是斑驳璀璨。 有人挡住他的视线,穿着高定的公主裙,小皮鞋,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小弟弟,想上去吗?” 陆云起懵懂看着她。 ...... 这会儿华灯拂照着整个都市,对于娱乐场所里还没有到高潮阶段,门口扎堆着各种打扮精致妖冶的男男女女。 里边一楼是重度聚集地,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二楼是稍微考究的人待的,都是来看看美人儿,喝喝小酒潇洒什么的,三楼嘛就有点是不可言说了。 三楼比较特殊,光是楼梯口都是重重保镖,避免不懂事的上去打搅,毕竟里边消费的人身份可是不能泄漏半分的。 徐经理是酒吧管事的,他跟佳星娱乐的有关系,也算是另一种生意伙伴,这会儿他正在给眼前的少年做思想工作。 “就让你上去陪陪喝酒,唱唱歌,把夏总哄高兴了,这资源不就拿得手软嘛。” 沈清炽是公众人物,所以今天穿得很低调,带着黑色口罩,剑眉星目,就是眼睛里无生机,像是拥有漂亮皮囊的洋娃娃。 最近公司故意给他使绊子,行程直接减半,艺人能红的机会不多,也许翻身就这一次,再这样子下去,他处境直接一落千丈。 徐经理是人精,看出了他的动摇,下了最后一剂猛药:“你们老板说了,搞定明娱的夏副总,就把那些视频删了,乖乖放你走。” 那些视频,是曹百生以前拍着“玩”的,不知道怎么转手到老板手上了,现在是唯一威胁他的筹码。 沈清炽抬眼看向他,这里很亮,但是他眼里昏沉暗淡。 第一百五十五章 喝酒 - 仰吻 - 一颗鲤子 沈清炽答应了:“我只喝酒,喝完就走。” 徐经理拍着胸脯保证:“就是喝喝酒,不会干嘛的,我们都是正规场所。” 反正他说得一点都不心虚,但是对于沈清炽来说能有什么选择,无论走到哪里,身后总是有双手把他推向不归路。 包厢是开在最里边的那间,只对顶级VIP开放,门口还站着四个保镖,也是防止上次的事情发生吧。 徐经理亲自开的门,先是对着里边的人打了声招呼,有四个人,都是女的,各自身边都有人“陪”着,唯独中央的夏琳身边没人,没有什么洁身自好的说法,纯属是看不上,她只对小明星感兴趣。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裹身长裙,开着很高的叉,交叠翘腿时回露出大腿根的那种,大波浪,妆容化得精致,眼里侵略极强。 沈清炽漠然看了一圈,坐得离她远点的地方。 同行来的人中,其中一个也是背着老公偷吃的某个富太太,保养得没有夏琳好,身上挂着不少金灿灿的首饰,怎么浮夸怎么来,给她按着腿的是这里的头牌,模样小嘴都挺对她胃口的,但是看到沈清炽进来的时候,被他身上那种干净青春的气质吸引住了。 “夏总,怪不得你进来坐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原来等着的就是这位啊?” 沈清炽装作没听见,自己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杯酒,对着夏琳举杯:“仅此一次。”说完,他就喝得一干二净,起身放下杯子。 女人全程笑着未语,是势在必得的姿态,叫住他:“等等。” 刚才说话的富太太与另外两个隔空对视,无声询问着对方,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还有人敢这样子对夏总。 沈清炽脚步没停,想拉开门,拧不多,被锁死了,走不了。 “着什么急,过来坐陪我说说话。”她拍着身边的空位,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更风情万种了。 包厢里紫色的灯光晃过少年身上,放在门把上的手蜷缩着,他走过去。 因为口罩没摘,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真面目,只是单从眼睛身形上来看觉得面善,忘记在哪里见过。 还有一个是夏琳身边的秘书,未婚,年纪是当中最小的,最为活跃气氛,看出了上司对这人有几分意思,笑着调侃:“夏总你这位是哪里淘来的宝贝?瞧着是个新人啊,这么害羞。” 夏琳让他倒酒,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缓缓攀上他肩膀,少年身子都是僵硬的,很抗拒她,她笑着退开。 回答着那位员工:“你们别逗人家了,这是我一个弟弟,叫他过来玩一下的。” 话是这么说了,但是谁信啊,只是不会说破而已,自个儿心知肚明就行了。 夏琳眼睛就没有在他身上离开过,坐近点,低声问他:“你几岁了?” 他偏过头躲着点:“十九。” 真小,所以上次她才没有下手,只是想牵牵手,就被那小丫头片子给打断了。 她端起两杯酒,一杯给他,微微歪着头,红唇挑起:“陪我喝一杯。” 第一百五十六章 儿子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喝了,她又倒,存心的。 另外几个男男女女没打扰,各自玩着自己的,有两人的,有三人的,那个秘书一次性点了四个,各自类型的,坐拥美男怀里。 第三杯下肚,她还在倒,沈清炽立马起身,还没有迈出一步那酒故意往他裤子上洒。 “哎呀,裤子都湿了。”她淡定地放下杯子,抽出几张纸,想要往上擦,被少年躲开。 看来来软得是不行了,女人把纸巾捏成团扔出去,对着那些人:“都出去。” 被扫兴了没人敢不听,停下动作,纷纷起身往外走,沈清炽也要着走,刚到门口,进来四个保镖拦住。 还是那个浑身暴发户的富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好心提醒:“小帅哥,好好伺候好夏总,以后你就飞黄腾达了。” 夏琳脱掉十公分的高跟鞋,赤脚踩着地,曼妙着身姿走过来,保镖把门关上,整个包厢就剩下他们两个。 “给你一个机会,哄我开心点。”她把身子贴上去,少年躲得及时,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她是吃人呐,专门吃长得好看的。 被这样无情对待也不生气,直接拿出他的软肋:“我知道你在佳星娱乐的处境,你有把柄在他们手上,对吧?”不然怎么会乖乖敢来赴约,瞧着就是脾气乖戾的人。 沈清炽手放在身侧,慢慢握紧。 她继续说:“如果你跟了我,我可以帮你摆脱那些麻烦。” 这是极具诱惑力的交易了,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答应了。 夏琳也不急,心里笃定他会答应的,因为只有她能帮他。 再次靠近少年,这次没有被推开,她得寸进尺,仰头想要吻上去的时候,被人打断,沈清炽正好把她推开。 “夏总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是照顾小少爷的保姆打来电话,他话刚说完。 夏琳拉开门,严声厉色:“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光着脚跑过去,是个陌生号码。 她手都是抖的,划开接通:“喂?” “玩我的人玩得开心吗?” 是那天那个女孩,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 夏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确定儿子就在她手上,冷声和道:“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迟恩恩最不怕被威胁,她还就动了。 “妈妈!妈妈!救我。”是陆云起的声音。 听到这个呼唤,女人心都是紧的,丢了所有尊严:“云起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迟恩恩故意吊着她,不让男孩说话了:“你动了我的人,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真是个疯子。 夏琳竭力稳住,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沈清炽,沉声道:“我没有动他,只是让他喝了酒。” 沈清炽离得远,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听到女人说了个儿子,而且好像跟他有关,隐隐约约有着猜想。 夏琳挂了电话,穿好鞋子,套上一件保守的外套,行色匆忙:“你跟我走。” 他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数十米的上空,气球漫天飞,摩天轮只转了一圈就暂停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犯贱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恩恩挂了电话,问着身旁的男孩,觉得挺有意思的:“小小年纪看不出来,你演技挺好的啊。” 他趴在玻璃上,看着下方,眼瞳里倒映着迷离灯光:“我不喜欢我妈妈去找那些人。” 才六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沈清炽。 “今天也当是我请你坐摩天轮,好好看看吧,我做好事的次数可不多。”迟小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还没有人跟他玩过:“好啊。” 她随意撒了个谎,他信以为真。 两个人在最顶上的摩天轮上,没有迟恩恩发号施令,它是不动的,下方还等着坐的游客们不满了,闹着情绪。 “你们怎么回事啊?我家小孩儿还等着坐呢。”说话的大人旁边是哭得不停的小孩。 一排黑衣保镖挡在前面,带着墨镜,个个高大强壮,没人敢上前惹事。 游乐园的负责人赶紧出来解释:“抱歉各位,今天摩天轮暂停对外开放了,请各位前方其他项目,一切消费免费。” 他也是被逼无奈,对方有权有势的,惹不起。 听到免费,没多少人再纠缠了,拉着自家小孩儿离开。 陆云起的保姆,就是被支开买冰淇淋的那个,转过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心里就咯噔一下。 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不敢再耽搁,立马给夫人的助理打电话过去。 在找了场内的监控才知道,小少爷是被一个女孩带上摩天轮了,就停在半空,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事。 娱乐会所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全程夏琳都是让司机超车,沈清炽坐在副驾驶上,冷双不知道他出来了,发消息问他在哪里。 他回了个在家。 车子到了游乐园门口,夏琳没有逗留,下车之前冷声说了句:“你可真是找了个好靠山。” 靠山?他从来没有靠山。 沈清炽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有霜,抬步跟了上去。 上方的迟恩恩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眼里笑弯了,手机响了,她不紧不慢地开了扩音。 “我把你的人带来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还挺快的。 有些人呐,嘴上好好警告就是不听,非要触碰到她底线才敢重视起来。 这不纯纯犯贱吗? 她打了另外一个电话,让摩天轮运行起来。 陆云起神色黯淡,他不想下去,觉得还没有玩够,挺可惜的,上面可以看到很多气球。 “姐姐?”他拉拉迟恩恩的裙子。 “做什么?”女孩的眼睛就没有在沈清炽的身上移过。 陆云起小弧度地扯了扯,抬头看着她,眼珠子乌黑发亮:“下次你可以再来找我玩吗?” 她扯回自己的裙子,直接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妈妈。”抢她男人,讨厌死了。 刚出去,夏琳扑上来保住他:“云起你有没有受伤啊?妈妈看看。” 怀中的人推开她,脸上没有什么纯真笑意:“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别抱我。” 夏琳红了眼,不敢再抱。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白首 - 仰吻 - 一颗鲤子 “阿炽。”她笑得有些甜,比少年还小一岁。 晚上的风很冷,刚过膝盖的裙摆晃动着,脚踝处都是红的,沈清炽瞥了一眼:“你为什么抓他?” 古尔给她披上外套,她单手按住:“当然是为了你啊。”又抬手拨开脸上的头发:“我相信经过这次,那个女人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敢找她就再做狠点。 夏琳牵着陆云起经过他们,脚步停了一下,看向沈清炽:“只是单纯对你有几分好奇心,现在过了那个新鲜感了,你放心,不会再缠着你,你公司那边的事情我来说。” 少年没看她:“嗯。”额头的头发长长了,浅低着头时落下的阴影将所有情绪掩盖。 迟恩恩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沈清炽:“说完了吗?说完赶紧走吧。” 她没再说了,牵着陆云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后座上,迟恩恩坐左边,沈清炽坐右边,窗外璀璨的霓虹灯在一张张脸上晃过。 因为是坐姿,原本过膝的裙子,连膝盖都遮不住了,她直勾勾地盯着右边。 —— 屋外风声很大,屋子里很安静,开着暖气,容栖换了浅色身睡衣,身上披着的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头发已经被吹干。 迟砚从浴室里拿了张毛巾出来把门口地上的水吸干净,他身上也是湿的,为了救她。 事情回溯到十分钟前。 容栖有点小洁癖,总觉得这个屋子还不够干净,有心想帮忙,然后就是......因为年久失修,水管出了问题。 迟砚顶着水流把开关堵上,找了块毛巾给她披上:“你先去换衣服。” 她不反抗了,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幸好有暖气,男人搞定了一切,用毛巾揉了一把头发,走出来,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只好等它自然烘干了。 “我楼上房间还有个洗手间,你要不可以先洗个热水澡。”迟砚身上的衬衫紧贴着身子,腹部有隔着布料的凹凸曲线,真湿啊。 他停下动作,头发没有擦干,水滴顺着额角,侧脸,滑进衣领处,容栖居然看得脸红。 “可我没有换的衣服啊。”他看着她,目光灼灼,询问着。 容栖蹲坐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眸光潋滟:“洗手间里有浴巾的。” 他突然觉得,良辰美景,有些事情非要说清不可了。 男人没有先着急上去,他走过去,单膝蹲在沙发前,仰头看她:“有些话我不想再拖了,原本是想着,可能就是等你病好得差不多之后,说长点就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如宣誓一般,郑重而谨慎。 容栖垂着眸,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心中像是点燃一簇簇火光。 他仰着头,侧脸柔和,眼里落进了光,明珠不及。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配他极好。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重新来过,从一始终,以相守白首来画勾。 容栖弯着眼,说好。 迟砚抬手,拂掉她落在脸颊上的碎发,发出的声音干涩而用力:“若我们的以后是不堪回首的,你可会后悔?容栖,你回答我。”语气带着不确定的逼问,诚惶诚恐也有。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宝宝 - 仰吻 - 一颗鲤子 回答他的是唇上不属于他的温热,容栖往前倾,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低眉。 过了很久,她喘着气,低低说话:“不会。”她又反复承诺:“我不会的。” 她亲的时候,男人眉宇间蕴满春色,说完那句承诺后,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她喜欢的都拱手奉上。 天下月色尽在眼,比任何都要温柔,抬手,放在她腰上。他说:“栖栖。” “嗯?”男人的目光太过灼人,烧进她心里。 “我还想亲。” 她不答,就是默认了。 迟砚一手扶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容栖便配合着俯身,开始是循序渐进的,后面就越发不可收拾。 客厅里的钟表最长的那根走了十圈,直到两人都离了点喘着气。 容栖身上的毛毯早已掉落,衣服有些乱,心也乱了,满面春色,双眸水雾缭绕。 男人轻轻吮了下她的唇,哑着嗓子:“去楼上吗?” 容栖慢着半拍点头。 下一秒,身子腾空,整个人都被他抱进怀里,容栖下意识双腿放他腰身,是一个羞耻的姿势。 进屋就把她放床上,但是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马上来。” 迟砚转身就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后就响起了淋水声。 事情转向有点不在正轨上,容栖躺在床上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她滚进被窝里,盖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 “啪嗒”一声,迟砚从里面出来,穿着白色浴袍,活色生香的美人出浴图,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水沐浴过的原因,眼里潮潮的,耳朵也是热的,有种赤裸裸的诱因,很想让人欺负的样子。 容栖目光直白又大胆,在他身上肆意流连。 迟砚这样的人啊,适合就放家里只给她看。 房间里的空调被他打开,灯被他关到只剩下床头灯,不明不暗,恰到好处,丢掉擦头发的毛巾。 看着床上的人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眼睛在笑,弯下腰,双手放在她耳朵两侧,单膝跪在床边,视线像是一张炙热细而无缝的网:“怕吗?” 容栖手捏着被子,捏得皱皱的,惊慌失措的:“我好怕啊~还要来吗?” 男人掀开被子,上去,手放在她背后,有些急切:“怕也晚了。” 他很凶,相触间有着细细的声音。 “栖栖。”迟砚没有抬头,容栖说不出话,他掌心出着细汗,热热的:“别怕,我慢点。” 容栖信了,到后面,她后悔了。 男人的称呼换了一个又一个。 “栖栖。” “宝宝。” “老婆。” “......” 容栖听得心惊胆战,脸上不是汗水就是泪水,前面是死活不应着他话,后面,想说也说不出口。 相继着不在一个地方。 地毯,桌子,落地式窗前。 他的手掂在她身后冰冷的玻璃窗上,眼里的想法是藏不住的。 室外呼啸着风声,与里边相互应和,卧室的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 容栖经历了冰与火的挣扎中,全身湿漉漉的,她想推开,被束缚着。 第一百六十章 怀孕 - 仰吻 - 一颗鲤子 意识清醒前最后一刻,她哑着嗓子想推开他:“迟砚,好了吗?” 迟砚放轻点,亲着她的脸:“宝宝,一会儿就好了。”音色不再是清冷那番了,眼底全是满满的情欲,额头细汗密布。 容栖呢喃了什么,好像是说,很/疼。 中间醒过来几次,迟砚还没有睡,眼眶泛红,吻着她眼睛:“还疼吗?” 他动静很小,容栖感觉比刚才好多了,没那么难受了。 她躺在下面,脑子里混混沌沌,唯独把他动情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外边起了灰蒙蒙的亮度,迟砚把屋子里的狼藉收拾了一番,他先为容栖洗了个澡,擦干身子后抱进新换的被子里,自己在洗手间里留了很久。 久到容栖忍不住睡着了,男人轻轻掀开被子进来,把她揽进怀里。 她转了个身,脸窝进他怀里,两人共用着同一个沐浴露,她还是喜欢闻迟砚身上的。 “怀孕了怎么办?”她闭着眼,声若细蚊。 迟砚抱着她腰,蹭着她脸:“不会怀孕的。” 她不会怀孕的,不会有第三个人打扰他们,这时他宣之于口的私心。 容栖没管了,慢慢陷入沉睡。 在无人知晓中,男人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眼神深情如水,用着余光一寸一寸地描绘着她的模样。 这个人间是牢狱,而他的出生是原罪,世人批判的是无期。 这是他的救赎,来之不易,他把最后的好都给了容栖。 —— 沈清炽是明星,住的地方是较为保密的小区,门卫比较森。 晚上还有人在外面值班,看到一辆陌生的车牌,门卫拦住:“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证明,并且在这里登记一下。” 车门被打开,下来一个蒙着脸的少年,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薄棉服,青玉温润的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认出来了:“啊,原来是清炽啊,这么晚了还有工作啊?” 门卫不追星,但是家里有个追星的女儿,房间里大大小小的海报都是这个漂亮少年,他也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干干净净,就是不太爱说话。 “林叔。”沈清炽记得他名字,这是除了粉丝以外为数不多对他和善的人,语气温和点:“工作比较忙。” 林叔心疼他赶紧给他放行,让他快点进去,别冻着了。 这雪下得快没过小腿了,越是近年关,越是在外边待不得。 沈清炽点点头,没再坐回车里,他往小区走去。 “等一下。”车子后座有个女孩叫住他,前方少年脚步越走越快。 林叔看到她下来,哎哟我的乖乖。 这女娃娃不冷吗? 瞧瞧着雪都快把人埋了,她还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呢,连秋裤都不穿,最保暖的应该就是她那毛衣外套了,这要是他闺女,非得逼着穿上十层八层才能允许出门。 迟恩恩下了车就去追沈清炽,雪太厚了,一脚一个坑,白嫩的脚跟处冻得红红的。 古尔也跟着下车,劝阻她:“小姐我们回去吧,这天儿太冷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闭嘴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恩恩嫌他碍事,瞥了他一眼:“怕冷你就走,把车给我留下就行。” 我不冷,我怕你冷。 古尔知道她的脾性,说一不二,谁也不能左右,所以闭了嘴,默默跟着她追人。 还站在门卫室门口的林叔,瞧着这关系,有点摸不着头脑。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阿海,他是司机,这伙人把他丢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算了,摆烂吧。 小区住的名人不少,设备也是极好,沈清炽没往以往的那条路走,因为那里总是会碰上几个狗仔蹲着。 他在前面走,迟恩恩在后面边走边喊。 “沈清炽你再走试试看,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撩完不负责的够男人。” 沈清炽站定,在夜色中回眸。 迟恩恩看到奏效了,反而不急了,用着闲庭漫步的调子走过去,她今天是扎的麻花辫,绕至两侧盘成法式造型,像极了宫堡里养尊处优的公主。 不对,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公主。 “你跟着我干什么?”语气很平,很淡,让人琢磨不到他的情绪。 迟恩恩缓步走到开阔处,很不高兴的样子,扬着下巴:“我可是救了你,你难道不回报一下吗?” 回报什么,拿什么回报。 “我什么都没有。”他说得坦然,有的是一身不堪入耳的肮脏。 所以他才没有去找容栖,没那个资格站她身边。 他眉梢上沾着雪,给看似乖巧无害的皮囊上增添着惹眼的动容,反正就是让迟恩恩跟下了古都似的,非他不可。 “谁说的你没有。”迟恩恩走近,抬手,手指压下,轻抚他眉间,眼里噙着光:“你这张脸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所以人都是说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底牌,果然,他一无是处。 沈清炽突然避开,让她猝不及防。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天晚了,你早点回去吧。”他就要走。 迟恩恩瞧着他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石头人,气得跺脚,狠狠指向他:“给我站住!” 沈清炽果然站住了。 “这个天气你还赶我走,你就是这样子对你救命恩人的吗?”她可以说是在无理取闹,但是她不在乎。 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阿海独自在车内哼着歌,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他看着就古尔一个人出来:“小姐呢?” 男人冷冷横了他一眼:“管那么多干嘛,小姐说了让我们明天过来接她,今天晚上她就住这里了。” 阿海了然,冲着他挤眉弄眼:“小姐这样子做,你不高兴了?” “闭嘴。”男人捏着拳头,很凶。 他不敢惹了,老老实实开车。 再说这边。 迟恩恩如愿以偿地有了一个晚上跟沈清炽接触,心里按耐住小兴奋,只是这个心情直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时,冷了几度。 冷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沈清炽目不斜视地走过:“你来干什么?” 她看向一旁的女孩,心中泛起涟漪:“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 他开了门,没着急进去,斜歪着头:“然后呢?看到家里没人你也没找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荣幸 - 仰吻 - 一颗鲤子 冷双不敢看他,想解释,沈清炽懒得听,偏过头,对着后方那位脸比冰块还要冷的小公主:“愣着干嘛?不冷?” 一句,就哄好小公主了。 她对着那个女人哼了声,继而对着少年:“来了来了。” 冷双不可置信,拦着:“阿炽,你是艺人,得注意私生活。”她特地强调他的身份。 但是不知道,对于沈清炽来说,这个身份就是一把枷锁,锁住他的一身,对于自由,终其一生不得。 “艺人怎么了?谈情说爱犯法吗?”她彻底怒了,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碍眼无比,十八九岁的容貌,凌厉难驯,气场比天高,语气中难掩鄙薄:“我迟恩恩能给他们写,是他们的荣幸。” 从小到大,媒体界敢写迟家谁的事,哪个不是得再三斟酌,看着眼色下笔。 冷双不认识她是谁,但是实实在在的被吓住了。 迟恩恩丢下最后一句话:“你有胆就去媒体那里胡言乱语,试试看,没有我放话,他们敢报道一个字吗?” 她花容失色,彻底不敢说话了。 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炽是一个人住,房子是他自己买的,三层小洋房,对于迟恩恩来说确实小了,还没有她装专门装衣服的房子大,但是她还甚喜欢吧,爱屋及乌。 “你穿这个。”放她脚边是一双粉色毛茸茸拖鞋。 对比她的审美,铁定是不喜欢的,她嫌弃地踢开:“我不要,我不喜欢,我要你的。” 少年站在光下,唇红齿白,身后的所有都是背景,他就那样看着她,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跟她那双一模一样的的拖鞋。 迟恩恩今天知道了一件事情,原来沈清炽喜欢穿粉色拖鞋啊,心里是个小女生。 沈清炽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里面暖烘烘的,她把外套丢一边,又是那身娇贵打扮。 看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猫粮,还有些不解,没看到有除了他俩之外的活物啊。 后门是个小院子,蹲着一只胖乎乎的小脏猫,扒着玻璃门叫。 她从小就怕这种尖爪动物,所有没跟着出去。 门被推开,透进来一阵爽爽的风,小猫被揪进来,低头呜咽吃着猫粮。 少年摸了几把它脏兮兮的手,迟恩恩洁癖的毛病犯了,暂时这刻不想接近他了。 “你是它主人怎么不给它洗澡啊?”她看到大房的程商云养了只猫,粮食是进口的,裙子也是品牌高定,主人活得怎么精细,宠物也是。 沈清炽身上黑衣服被蹭上几个灰色的爪印,终于舍得开口了:“我不是它主人。” 迟恩恩懂了,原来是哪里来的野猫啊。 她没有什么同情心,迟家教她的道理是:适者生存,物竞天择。 想要什么,那就自己去抢,哭是没有什么用的,弱者才会祈求。 救沈清炽,纯属是看上那姿色,不过这种行为是在感兴趣的前提上,她自己都不保证,什么时候看上一个更好的人,保不齐会立马丢下沈清炽。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宠物 - 仰吻 - 一颗鲤子 反正也就沈清炽才会不识抬举,害得她废这么多心思。 吃饱的小猫舔舐着他的手,往他身上踩也不见生气,眼里柔成水,纵容着。 迟恩恩瞧着瞧着,冷不丁酸一句;“喜欢就养着呗,现在这副样子就是撩完人家又不负责了。” 也不知道在说猫,还是说她。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它跟着我不会幸福的。” 风有些大,刮得枝桠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她没有听清,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声音很淡,很无所谓的样子。 烟笼寒水月笼沙,后门处的灯光微弱,沈清炽蹲着,影子从侧面落下,垂着眼皮安安静静的看着小猫吃食,天寒地冻的,他不冷,迟恩恩终于叫冷了,一步也不想挪动。 “沈清炽,我饿了。”她今天为了忙乎这事情基本就没有停过,吃的什么忘了。 沈清炽把猫放进外面院子里的一个小猫舍里,把地上收拾一下,去洗手间洗了手,打开冰箱,问她:“鸡蛋面?” “行吧。”她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估摸着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响着油烟机的声音,少年脱下外套,只穿了件白色圆领卫衣,套着浅灰色围裙,头顶的光把影子碎成斑驳。 真适合养在家里当宠物。 她坐回客厅沙发上,外套被她扔到一边,思索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古尔的电话。 “小姐怎么了?” 古尔那边有点吵,也不知道待哪里风花雪月。 迟恩恩不管他的私生活,只要别办砸事情就行,开门见山的说:“把沈清炽待的那个公司的底细查清楚,还有,记住,只要跟他有过往的人都要查。” 她不相信,沈清炽为了个名利而被威胁,这其中绝对有隐情。 又是沈清炽。 这么上心的态度,哪里是说着玩玩而已,分明是当真了。 酒吧里人声鼎沸,阿海刚从舞池中浪了圈儿回来,左右脸都是红唇印子。 看见古尔接了电话就要走,拉住他:“刚玩呢你去哪儿?” 今天就是看着这小子心情不好,特地带这里来散散心的,谁知这家伙可真是把守身如玉做得淋漓尽致,硬是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一波儿又一波儿想要搭讪地美女,独自坐这里喝闷酒。 早就待得不耐烦的古尔甩开他的手,脸上的嫌弃之色明晃晃的:“小姐有事情交代我,你自己喝去吧。” 阿海松了松领结,脖子处都是口红印,浪荡得很:“我猜,跟那个小明星有关吧?” 然后看到某人的表情,那就是说中了。 他跟古尔是孤儿院长大的,后面去学了点本事被迟家小姐选中一直留在身边做事,两个人的情谊自然深厚,本着好兄弟的立场,他好意点拨:“喜欢呢就去试试看,别等到时候为时已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古尔淡淡瞥去一眼,那是在告诉他痴人说梦。 小姐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拿什么去喜欢。 阿海知道他担心什么,端起剩下的半瓶酒一口闷,抹着嘴自言自语似的:“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衣服 - 仰吻 - 一颗鲤子 古尔没搭话,穿上外套往外走。 其中又想要来搭讪的女郎被他目不斜视的走过,这是他一贯的做派。 阿海笑着摇摇头,落着簌簌匪气,干完桌子上所有的酒,又摇摇晃晃地扎进舞池了。 翌日。 迟恩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昨天睡得太晚了,颠倒平时的生物钟。 房间里拉着遮光的窗帘,室内是灰蒙蒙的暗色,有点看不清,她记忆中是在自己的房间,所有下床的时候无所顾忌,直到小腿撞上柜子边缘,所有半沉半醒的朦胧感,在直达神经痛觉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迟恩恩低骂了声,才想起这里不是家里,揉着撞疼的腿,在黑暗中摸索遥控器,摁开闭着的窗帘。 一片茫茫白色倾尽而来,盈盈入室,她趴在落地式窗前,有些恍惚,雪已经停了,外围有保安在指挥铲雪。 房间里有独立的洗手间,她边走边拿着放了一晚没有理的手机,里面乱七八糟的信息都有。 往下翻,父亲也给她发消息了,问她在哪里,顿感不美妙了,也懒得回。 放下手机,看见镜子中的自己,随意用手拨弄着金色长发,对于这张素颜还甚满意,肤色胜雪,挺鼻浅唇,染着桃色,是张不带攻击性的张扬美,视线往下,指腹缓缓揉捻着。 昨晚没有带睡衣,身上穿的是沈清炽的长袖,当然,依他的性子肯定不给的,还是她趁着他洗澡溜进去拿的一件。 少年有接近一米九的高个,她穿着这个衣服下摆可以遮到膝盖上方,走光的几率很小,她让古尔送套衣服过来,就穿着身上这身下楼。 一出来,就听到楼下有人声,没有避开,就那样大大方方地下楼。 冷双说的话在看到女孩下楼时,顿住了,尤其是身上那件熟悉的衣服, 沈清炽穿着浅灰色卫衣,头发就那样软塌塌的耷拉着,皮肤白到发光,脸部轮廓像工笔细描,意外的是,带着黑框眼镜,莫说他的年龄,只怕是初高中生也信。 “早啊。”穿着他衣服的女孩坐到对面,仍由他们打量。 手上的咖啡洒了,沈清炽慢慢回神过来,拿出纸巾在水渍处按压,眼睛没再看她;“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冷双看着她瞄向桌子上,警惕地把那些合同收好。 迟恩恩对她的小把戏懒得理会,回着对面的人:“不穿你衣服那我洗完澡怎么办?莫不成你让我光着?” 少年被她这句大胆发言堵得哑口无言,不自在地收回手,大拇指无措地掐着食指,这是他的下动作。 迟恩恩是在国外长大的,受的教育是西方那种,说话更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再加上这个不一般的身份,也不怕得罪谁,别人还得担心会不会得罪她。 “小妹妹,你家里人有人来接你吗?” 瞧,这就耐不住气了。 迟恩恩坐得不算端正,像是施舍般头一遭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位,昨晚就让她不舒服的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啊炽 - 仰吻 - 一颗鲤子 双眼皮是割的,脸上C区绷紧那就是打了玻尿酸,唇形饱满,也就那天生的秀鼻占上几分美。 看上去也挺年轻的,不到三十岁,短发,拥着职场女性的干练,走女强人路线。 冷双被那双眼睛盯得不舒服,皱着眉头:“我知道你喜欢清炽,但是他是艺人,万一被狗仔拍到,这对于他的事业有影响的。” 她笑了,看来是昨晚的那些话没有被人看眼里啊。 也是,迟家一向注意隐私,外人想查,难办,查不到她的身份也是正常。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呢,对面扔过来一件外套,掉在她腿上。 “是我让她留下来的,外面的人要说什么我来负责,不过,如果真的被那些人传出去什么,那就是你的办事不力了。”目光薄冷,没直视任何人,但是语气里是不由分说的气场。 “清炽,你——” 不光是冷双愣住了,连迟音音也是。 这是护着她吗? 也不白费她这么多心思。 行了,有人帮她出气,她也就歇会儿,换了个姿势外套被她搭在腿上,忽然想到什么,抬眼认认真真看向对面那人。 沈清炽说完那句话后,冷双没脸待下去了,把手上的合同放回桌子上,走得很急。 她撑着身子坐直:“啊炽。” 他没理。 “这里面又不冷你给我衣服干什么?” 他冷冷地抬了下眼皮,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是动人的:“我是怕你在这里染个病什么的,到时候赖我身上。” 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吗?迟恩恩突然喜欢他的口是心非,往后躺,抱着双臂,于是挑眉:“哦~是吗?” 沈清炽点着头没说话,又端起那杯咖啡,有些凉了。 女孩牵了下嘴皮:“那你耳朵为什么那么红?” 手一抖,咖啡又洒了。 ...... 古尔来得很快,迟音音换上她拿过来的衣服,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有点嫌弃,是裤子款的,她觉得丑。 古尔想劝的,坐在沙发上的沈清炽说了句:“挺好看的。” 她眉开眼笑,搂着衣服上楼换了。 小姐越来越像以前那个小姐了,好像是多了烟火气。 古尔看着皮囊漂亮的少年,沉吟。 换好衣服后,迟南衣打电话过来了,要说迟音音怕的人,第一个是那个小叔叔,第二个就是自己这个父亲了。 她等了三秒才接,先开口:“爸爸。” “什么时候回来?”男子的声音如他人一般,温润儒雅,让人讨厌不起来。 “现在。” “嗯,路上小心。”其他的他都没有问,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像迟恪和迟染他们被管束得最多,而她和迟恩恩属于自生自灭的那种吧。 走之前,迟音音把桌子上的合同拿起,潦草看了几眼,嫌弃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续约就没必要续了,佳星娱乐配不上你,你等我消息,我把你弄出来。” 既然是喜欢的宠物,那就要打造最好的笼子。 人走后,沈清炽重新把那合约书捡起来:”若是你知道那些事情,还会这样对我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阿砚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今日是除夕,容栖在家躺了三天,迟砚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回了江州迟家。 一到这种日子,总会有几个不安分的跳出来唱戏,他得回去坐镇。 她也要回容家,再怎么无法接受真相,但是这天还是要回去的。 还未出发,容怀景打来电话:“好了吗?我来接你。” 她拎着包出门,说:“不用,我开车过来。” 容怀景没勉强:“好,路上小心。” 挂完电话后,主位上的人,眼皮一抬,颇不自然的问:“栖栖怎么说?” 老头子嘴上不说什么,心思都在眼睛里呢,刚才接通电话后恨不得把眼睛生在这里。 也是稀奇了,十几年没有陪着过除夕的人,今年破天荒的这么早赶来。 容怀景抛着手机,眼睛若桃瓣,存心的:“没呢,还在想着要不要来。” 果然,说完,容观山急了,手里的拐杖敲着地面:“回自己的家还要考虑什么,莫不是这家不要了,这姓氏不要了。” 瞧着他真的把自己气上了,真怕大年三十的过不去,容怀景不敢闹了,话锋转了:“别啊,来了来了,在路上呢,你可记得收着脾气,别吓到她了。” 他话刚说完呢,小腿上挨了一棍子,脸上精彩啊。 在客厅里目睹一切的容安低着个头,忙收起嘴角上弯的弧度。 他是个专业的管家,不能笑,除非是实在是忍不住。 容观山收回横扫过去的拐杖,哼了声:“给老子滚出去,看看你妹妹到了没,她没有到你就不许进来。” 俩兄妹的地位,孰轻孰重,已经偏移得很明显了。 以前跟容观山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个闲话不说半个,分言不合有事就上的狠角色,容怀景倒觉得,这老头子现在是处于迟来的青春叛逆期。 被老爷子赶出来的容公子,感受到这残酷的冬天后,终于没有再穿他那种比命还薄的西装了,老老实实换上棉服。 别人穿黑他喜白,除了水粉色就是白色了,人也白,这不,才出来一会儿,面若印桃花,比那早季的海棠还要妖妖撩人。 佣人们在备着新年要用的物品,容家在节日方面还是按着老辈那般传统着来,也有着讲究。 灯笼已经挂好了,在半空中铺着十里,灯火相照,前院也种着几株梅树,银装素裹,不过只是暂时的,等开春时候,这树就会被移走,原因无他,小姐喜欢玫瑰,少爷就每年都会在容宅每个角落种上玫瑰。 出门的时候,容栖接到了迟砚的电话。 “栖栖。”他轻声唤着,隔着千万里,也是温柔低沉,语速徐徐:“今天京州零下十度,记得多穿衣服。” 恋爱后的迟四爷也是爱唠叨的人了,容栖无声笑了笑:“迟先生,你要把我当女儿养啊?” “不当女儿,是老婆。”是要娶回家藏起来的那种,他纠正着:“栖栖你不该这样叫我。” 她知道,迟砚喜欢听她叫他阿砚。 迟砚还在那边催着,非要听到不可。 “阿砚。”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妄想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为了这一声,迟砚在院子里站了好久。他说了句我爱你,终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刚转身,眼里波澜未起,淡声:“宋小姐。” 不是熟捻,将人拒之门外。 偏生她对着这张脸还生不上气。 迟砚是宋清如见过最好看的人。 宋清如脸上拿捏着挑不出错的笑意,撩了下耳边的长发,妆面算不上浓,过在精致,烟视媚行:“迟先生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吗?”她私心里是想听到否认的。 “她是我未婚妻。”男人说完,错身走开,距离拿得妥当,连衣角都没有碰上。 今日是除夕,她是随着父亲受邀请来迟家的,本来是男人之间的大事,轮不到她一个女人来,但是心里念着这个人数年了,不来见见实在是不甘心。 听到这个答案,那最后一丝贪念都成了妄想。 前院主厅里都是人,她就没有往回走,站在方才他站的位置上,面向的是一座观景亭。 她比迟砚大一岁,那时候,父亲与迟家还没有下台的家主关系还算融洽,父亲疼她,走哪里都会带上她。 就是在那观景亭里,她见到十七岁的迟砚。 少年骨相还未完全长开,五官浓而不妖,眼睛是出众的好看,勾人失魂,不爱说话,看人时总是颓丧冷漠。 依着他这个家世,别人都是在挥霍潇洒,开着豪车,逛着会所。而他恰恰相反。 宋清如见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迟家老四,观景亭里也就他一个人,石桌上,是散着各种零件的手枪。 旁边放着一个沙漏算着时间,少年眼睛上蒙着黑布,手上有条不紊地组装着。 阳光下,那手很漂亮,白皙剔透。 她没敢出声,不知道是被他吸引了,还是被他手上的武器吸引了。 直到少年组装好,上膛,偏过头,举起对着亭子外的靶心,扣下扳机,正中靶心。 她跌坐地上,才惊觉那是真枪。 “谁?”少年听到声音,扯掉黑布,看过来时色厉内荏。 那是一眼万年的心动。 即使过了好多年,那日的初见,始终让她镌心铭骨。 可惜物是人非,恐怕他早已忘记了,而且,心里也有了牵挂之人。 “宋小姐,屋外冷,当心受寒,里头暖和着的。”迟家的佣人过来叫她。 宋清如移开目光:“好。” —— “容小姐?” 地下停车场里,容栖刚打开车门,身后有人叫她。 听到这个声音,她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温月摘下墨镜,化着浓妆,烈焰红唇,穿得很隆重,冰天雪地的天气,还穿着一身高定开叉长裙,只有穿着高跟鞋才能让她与容栖平视。 这样一对比起来,容栖真是哪哪都比她好,得了这个认知后,心里那不甘又多着几分。 对比她一身精心的打扮,容栖就素了些,深青色宽松毛衣搭着黑色九分铅笔裤,脚上是简简单单的马丁靴,脸上只是勾勒着淡妆,眼形弯长,素到连眼妆都没有,散着自然卷发。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绝杀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这些都是外在,脸是绝杀,又野又冷的长相,气场很强。 这是温月第一次与她当面对上,没想着撕破脸皮,所以是叫的容小姐。 “有事?” 很不友善的语气呢,温月忍着,拨了拨耳垂上的某品牌的珍珠耳钉,这是合作的品牌方送的,全因是她的名声。 容栖只是瞥了眼,容怀景前几天还问他要不要这款呢,品牌方送来的新品中就有这款,幸好她没看上,选的是另外一个价格昂贵数倍的。 看来温月还不知道,这是她挑剩下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你这会儿应该是回容家吧?我本来也想去看看爷爷的,不巧的是刚好有工作被绊住了。”温月对着她笑了笑,不知是哪里来的歉意,当演员当久不知情的真的会信以为真:“我这里有给爷爷买的补品,想让你帮忙带去给爷爷。” 她的车停在容栖的对面,一个是贵宾位,一个是普通位,身份一下子拉起来了。 容栖停下甩动的车钥匙,听完,眼里融进比冬夜还要冷的严霜:“温月,你可真是恬不知耻啊。” 温月脸上的笑没维持住:“容栖,你别太过分。” 过分?这话是谁说也不该是她温月来说。 容栖笑得冷漠,也不兜圈子,走近她,杀气腾腾:“你以为我现在不整你是不敢吗?你以为有爷爷护着你我会对你母亲做的事情不计较了吗?” 温月就是这样想的,容老爷子没对她怎么样那就是在接纳她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冠于容姓,成为真正的容家人。 到那时候,等容老爷子百年之后,那些家产自然也有她的一份,再者,有了容家小姐这层身份,届时在娱乐圈,还不是她来呼风唤雨。 “你想干嘛?爷爷都承认我了,你敢对我不利吗?”她拿出靠山。 刚说完,眼前的女人突然上前,掐住她脖子,接连被推到身后的墙上,下手没留情,她开始呼吸不畅了,双手极力想要掰开那只想要她命的手。 “威胁我啊?” 温月已经说不出话了,嗓子里艰难地溢出痛苦的音节,脸上呈涨红色:“放、放......” 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怖,才惊觉,这从来没有被她放在眼里的容家小姐,在京州的势力地位,那些人脉,是她不可想象的。 容栖勾唇一笑:“那看来是你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她松手,退开,笑得讥讽:“那我们拭目以待,在京州的地盘上,你还真的玩不过我。” 温月没站稳,顺着墙面摔坐地上,大张着嘴拼命呼着空气,剧烈咳嗽着:“咳咳咳咳咳....” “原本是想寻你母亲报仇的,现在是你自己撞上枪口,也好,就拿你作作示范。”容栖站直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透着一股阴冷,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也让你那个不知藏到哪个角落的母亲看看,她当初如何欺负一个有夫之妇,那她女儿就要来赎罪。” 温月瞳孔猛地收缩一下,打着寒颤。 第一百六十九章 威胁 - 仰吻 - 一颗鲤子 直到那辆不知道比她那车还要贵好几倍的车子尾气都看不到了,温月还是没敢松半口气。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找到被摔落到一旁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不起眼的老人机,重新装上电板,开机,手指颤抖,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等了数几秒,对面接通,她哭出了声音:“爸爸。” ...... 原本还算勉强的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所以到容家的时候,容栖依旧冷着脸。 容怀景就坐在宅院门口的门槛上,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看到她车开进来,拍掉屁股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得的走过去。 她停好车下来,甩着车门,尽量收着情绪。 “这是怎么了?”容怀景站定着身子,稍有疑惑。 容栖对上他目光,想说的话收回:“没什么。” 说谎,没事才怪。 容怀景不逼问她,只是等着待会儿让人去查,点头:“进去吧,就等着你呢。” “嗯。”两人抬脚往里走。 容家的客厅是要绕过一段游廊,游廊一侧是砌着镂空观赏围墙,白灰色的搭配,上边是青瓦,极素极简约,与旁边栽种的绿植相接,尤其是朦胧薄雨的时候,有种坐落在江南烟雨的清韵。 容栖抬眼看着院中上空的红灯笼,晕红的灯光在她脸上来回跳跃,眼里也跃进沉沉赤色。 “回来啦?”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容观山一身深色中山装,白发鬓鬓,目光如炬,还是那般威严,俩兄妹的最相似之处都是来源于他。 “嗯”她回得不甚热情,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爷孙俩之间的气氛不太融洽,那就只能容怀景来了,他直接拽着容栖的手,往里拖:“走走走,外边太冷了。” 容观山等他俩走进去后,微不可查地压下眼皮,杵着拐杖,迈过门槛的时候有些吃力。 冬天是他腿最不好的时候,在后院独居的时候,他基本都是坐轮椅的。 餐桌上,容栖坐在右边,容怀景坐对面,等容观上在主位上坐好以后,佣人们才开始上菜。 没有外人,吃的基本都是家常菜,有十道,讲究十全十美,上完后,容栖捏着筷子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十道菜里,八道都是她爱吃的。 “吃吧。”容观山咳嗽一声,第一个动筷。 长辈为先,后辈才能动。 饭后,三人撤到客厅坐,容安带着佣人上完茶点后就退下了。 除夕夜要守岁,这是京州大户人家的规矩。 没什么可聊的,容观山就问了容怀景公司的事情,自从他退位后,也是鲜少过问这些事情,容怀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信得过这个孙子的本事。 “我听说,最近有家横空出世的公司在于这几家争夺项目,而且胜算还很大?”他也是耳闻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容怀景浅嘬口清茶,回着他:“是的,不过争的是地皮,所以对乔家来说威胁大点。” 容家涉及的较多,医疗,酒店,水产,旅游开发等等,地产这方面这是略有投资,而乔家主靠这点,前几天乔淮之给他提过,俩人商讨了一会儿,让人去打听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谁。 有时候摆在明面上的,也有可能是障眼法。 第一百七十章 情根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乔淮之的本事容观山是知道的,乔老头子虽然不在了,但是他儿子孙子都是不俗的,如此,他也没再过问了。 爷孙俩又聊了公司的一些投资问题,容栖没插入他们的话题,她一向不管这些。 “容栖,你看要不要选个家里哪个公司玩玩?”容观山眼皮虚合着,有意识无意识的往她那边看,语气温和。 是的,选个玩玩。 容家的公司多到,嗯.......她没仔细数过。 反正就是仍由她怎么败,照样败不完。 “好啊。”她面不改色的说。 容怀景想要拿茶杯的动作顿住,从头到尾把她打量了一通。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以前塞给她都嫌弃不要的,今天居然接了。 如此是好,容观山问她想要哪个? 老头子好像格外关心啊。 没怎么想,直接点就是:“就嘉娱吧。” 那是容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占龙头前三,签着几个一线艺人,熟知的情歌天后谢今婉,影帝祝有思也是签约在这里,是最早一批,也算是老前辈了。 瞧着老爷子不悦的脸色,容怀景接过话头:“嘉娱就嘉娱吧,够不够?不够的话再挑几个。” 容公子说得跟挑菜一样,那么随心所欲。 容栖才不要呢,管这个纯属是有目的,要那么多干嘛,累死累活的,这种还是让她亲爱的哥哥来享受吧。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待到晚间十点的时候,到了老爷子的生物钟了,年纪大了,没那么能熬,容安扶着他回后院。 同时,有佣人进来,对着剩下的两位主子说:“少爷,小姐,乔少爷他们来了。” 他们,指的肯定是那一大帮人了。 这也算是从小到大,他们这伙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了,同是守岁,同是家里长辈们熬不住只有小辈儿们来,大家就合计着一起算了。 在谁家也是看着情况来,前年是谢家,去年是乔家,今年就定在容家。 岁数长点的那几个去玩麻将了,小点的合约着打游戏算了。 乔淮之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盒糕点,淡淡地笑着,气质温雅,递给容栖:“漾漾做的,她晓得自己来不了,让我给你送点过来赔罪。” 乔漾能陪着他们守岁的日子很少,熬不住那嗜睡的毛病。 容栖接过:“谈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这小毛病这么多年了还没改。”嘴上是这样说的,说不失望是假的,乔漾没来,总归发小群是少了一个她。 谢与过来插一嘴:“淮之,漾漾这病真没治了?” 乔漾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古怪极了,要说危害吧,也还好,只是贪睡点,多少影响着正常人生活。 乔淮之眼里黯淡一下,叹息着:“专家给的结果都是不太理想的,上次诊治说还会影响到生育各种问题,不然,她又怎么会那么坚决退掉萧家婚事。”乔家为了这个女儿的病创建了专门的专家组,从小到大,像是供养着温室的娇花似的,精心呵护。 瞧着听完的俩人像是天塌下来一样,乔淮之反过来安慰他们:“行了,也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最近我在联系国外的一个专家组,希望不大但是也是一个希望,再说了——”他笑得莫测:“有些人还在比我们着急呢。” 这某些人是谁,自然是萧家公子,生了情根的萧秦遇啦。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起伏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房间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空中延绵不断的烟花将整座城市渡了层淡淡柔和的光,充满着人间烟火的喧嚣。 乔漾打了个哈欠,按着眼角处溢出的泪花,指甲都泛着浅浅的红。 房间里没有关灯,起身的动作让屋外候着的佣人听到了,敲着房门,低眉顺眼道:“小姐是要喝水吗?” 她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帮我倒杯温水吧。” “好的。” 房间外面的阳台是又由银白色大理石地砖往外延申的半圆弧度,围栏的建造似白玉质地镂空雕刻的,窗帘并没有闭拢,漫天的烟花火光顺着空隙映在床头柜摆着的水晶灯上,相互辉映,何其灿烂。 乔漾披着件长款毛衣将窗帘拨开,视野阔开,推开紧闭的阳台门,空气中飘着鞭炮后的硝烟味,她忍着咳嗽,因为睡得足脸色还算过得去。 佣人托着一杯温水,嘱托着:“小姐看一会儿记得别留太久,夜里风大。” “嗯,我知道了。”她端起喝了口,才把嗓子干痒止住,声音被风吹得失真,把空了的水杯递还后:“你也去休息吧,我现在睡好了,没事。” 今天是除夕,给每个人发了红包后,直接给好多佣人都放假了,家里就留着几个看家的,以便照顾她的突发情况。 “好。”佣人笑着下去了。 “咳咳咳......” 乔漾正要进去的脚步顿住,楼下墙角处有人蹲在那里。 她往外走点,手搭在围栏上,往下看:“谁在那里?” 靠着她阳台的是一颗粗壮的梧桐树,隔着几米远才有一个路灯,地上的虚影被张牙舞爪的枝桠打得支离破碎。 他带着黑色帽子,靠着树站起来,走出这虚实的掩体,抬起头来,指尖还夹着点着猩火的长烟,虽然试图偷偷丢掉不让她看见。 “萧秦遇?你怎么在这里?”几乎是在他走出阴影前,乔漾就认出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的,鸦青色的发泽,皮肤被冷风吹得剔透,眼如黑玉,泾渭分明的干净,听见她的声音后,像是住进了燎原星火。 “漾漾,新年快乐。”他嗓子比以前沙了,模样也成熟了,清贵桀骜,五官硬朗了几分。 乔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揉揉眉心,还是那个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萧秦遇耳朵微红,笑得有些纯良,有些呆萌:“想给你说新年快乐的,但是你手机拉黑我了,我就想着来找你,你放心,没人看见。”他怕乔漾生气,慌着指向身后:“我爬墙过来的,没人看见,零点过后我就走。” 这个傻子。 乔漾突然对这个人没有办法,脸上一向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点起伏。 “你来多久了?” 萧秦遇牵动一下唇角:“忘记了。” 他是真的忘了,只知道耳朵生疼,像是结了冰碴子,腿是僵硬的,所以才想着蹲着,还能暖和一下,手指也弯不起来了,所以是真的没看时间,忘记来了多久。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情 - 仰吻 - 一颗鲤子 反正从来到这里后,眼睛就没有离开那个阳台处,他知道她在里面睡觉,很想看看她,很想听听她声音。 方才阳台上有动静的时候,他的下意识动作是往暗处藏起来,怕她生气,怕她赶他走。 乔漾真想骂他傻子,那两个字到嘴边:“你要不要进来?” 她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萧秦遇有些不敢相信,局促的讨要个确定的:“漾漾你不赶我走吗?” 这冬风一吹,冷得刺骨,只是待了一会儿就让人受不住了。 乔漾拢着被风吹开的外套,收起多余的情绪,最后说了句:“进不进来随你。”她关好窗,烟花声音很大,没听清后面下面那人说什么。 乔漾脱下外套,做到梳妆台前,仪容尚好,犹豫着换那件天青色旗袍还是白玉色的,猛然回过神来。 自己在做什么,立刻别开眼,随手选了件中规中矩的衣裳准备换上,睡衣是一体制的裙子,她刚拉下一头的肩带。 阳台外,突然有敲击玻璃的声音。 她手顿住,转身,愣住。 阳台上站着的正是萧秦遇,他没走正门,爬上来的,眼睛是垂着的,没看向这边。 乔漾赶紧拉好肩带,重新穿上外套,跑过去推开玻璃门,开口就是训斥:“你疯了吗?这么高还敢爬。” 少年,不,过完年就二十岁了,该叫男人了。 男人高她两个头,在她面前却一点底气都没有,仍由她说,等说完,才敢轻声解释:“我身手很好的,这个二楼不算什么,我以前经常翻学校围墙......”他立马止住,捂着嘴。 听他说着曾经的“光辉历史”,乔漾笑,不太和善那种:“那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 不该,不敢。 瞧着势头不对劲,萧秦遇换了种模式,抖着声音:“漾漾,我冷~” 如果是他身边那些狐朋狗友看到了这副模样,一人上前一个唾沫,收起你那娇妻语气,你可是走的高冷男神风啊。 明明知道他有装的嫌疑,但是乔漾还是心软了,把他拉进来,不过是拉的手。 她关好门,找到遥控器往上调了几度。 “你去哪儿?”看见她又要往外走,男人拉住他手,一个觉得凉得像在握冰,一个觉得暖得像是火炉。 乔漾抽了几次都没有抽回,轻吐鼻息,耐着性子:“你手受伤了,我去拿医药箱。” 原本可以直接让人送来的,但是偏偏这人走得是不正当的路子进来的,让人看见就有点说不清了。 萧秦遇听到她不是要走,终于安心松开她:“好。” 等乔漾走后,他才认真打量起这个房间,很大,很温馨暖和,他默默记下,以后的婚房就按着这个布置。 漾漾一定要喜欢的。 没过多久,乔漾单手拎着一个医药箱进来,锁上了房门。 不知怎的,萧秦遇有种微妙的感觉,两个人像是在——偷情。 他没坐床上,身上脏,就坐在地毯上,地毯是白色的仿制狐狸毛,洁白无瑕,也很暖和。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伪装 - 仰吻 - 一颗鲤子 心爱之人就在眼前,眉眼温柔,手上也温柔,他有些沉醉,心里痒痒的。 他今年的新年的愿望已经想好了。 乔漾盘腿坐着,压着裙边,也很优雅,天生有种温婉感。 手上的棉签沾过碘伏后,轻轻按在男人刮蹭的伤口上,有些深,血早没流了,凝固着,手指碰到的地方都是冰凉。 也不知道穿厚点。 “疼吗?”她抬眼看向男人,漂亮的下颚就离她很近,两双眼睛不期然的对上。 一个抑制着平静,一个平静不了。 对这点小伤毫无感觉,他说:“疼。” 他就想让漾漾多心疼心疼他。 乔漾从那双眼睛里深沉的爱意抽离出来,微微弓着身子,露出的那一截后颈很白,薄唇对着他的手。 感受到手上那呼气,萧秦遇浑身一愣,脑子一嗡,最明显的是脖子处不知意的绯红越发清晰,连该说什么话都不会了。 他想好了,以后要对着漾漾多卖卖惨,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会卖惨的萧秦遇乔漾会心疼。 虽然很可耻,但是他不在乎。 处理好伤口后,萧秦遇不让她动了,自己起来收拾,把带血的消毒纱布丢进垃圾桶,地毯上连一个边角料都没有落下。 有种......把自己当自己人的感觉。 反倒是乔漾有些不自在,她也没往床上坐,有客人在,坐床上不礼貌。 正巧,手机有信息过来,她没关静音,因为只要睡着了就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吵醒。 几人的小群里倒是安静,都聚一堆玩着呢。 容栖单独发给她的:“新年快乐,醒了吗?我过来陪你守岁。” 有萧秦遇在自然不能让人撞见,她迅速回了:“不用了,你们玩,我又点困了。” 容栖回过来:“行吧,明天过来看你,最后说一声,新年快乐。” 下一秒,又是一个语音过来,乔漾直接就点开。 “漾漾新年快乐。”是肖从宿,谢厌,容栖的声音。 她听着,嘴角弯了弯,多着这个灵动。 那边的萧秦遇不知道她在跟谁聊天,然后就是,不理他了,也不看他了。 “漾漾。”声音里带着哀怨,敢怒不敢言的那种,总之就是不满的那种。 理智告诉他,不可得寸进尺,但是他忍不住啊。 乔漾一听到他说这个名字时总会慌乱一瞬,收了手机,把情绪压下去,抬头看他:“我们现在这个关系不适合这么亲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又是这样跟他划分界限,萧秦遇讨厌这种,很无力。 他缠着她目光,笑得不太真心诚意:“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就像肖从宿他们那样?” 乔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没有被拒绝,心里小小窃喜下,他走过来,扬了扬手机:“那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乔漾不想,躲着他目光:“除非你保证不发那些话。” 萧秦遇哭笑不得,逼问着她:“哪些话?” 情话,这两个字有些烫嘴。 她声音逐渐变小:“那些不能说的话。” 浑然没了初见那般,吸着烟,嘴上说着没感觉,一副将人拒之门外的疏冷感,乔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变了。 在萧秦遇面前,伪装不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低保 - 仰吻 - 一颗鲤子 新年倒计时的钟声回荡在城市上空,四处都是鞭炮声,烟花声,耳边都是世人求的。 安见离是最后一个走的,换下警服,换了身得体的西装,发型一搞,不像个警察,倒像个书里说的搞事情的神秘大佬。 门卫的老魏调侃他是不是要去相亲,打扮得人模狗样的。 “谁他妈会看上我这样儿的,还不是老爷子非要催我回去吃饭,不打扮好点他还以为我在外边要饭呢。” 安见离拖着调,扔给他一包崭新的烟:“新年小礼物,明天给你正式带个。” 老魏不客气的接下,但是没认同他那句话。 这小子是他看着进的刑侦,来的第一天就被那群小姑娘叫什么,局草,反正意思就是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来了几年了,追他屁股后面的小姑娘都能京州大桥头排到尾了,出个勤什么的都能让人追到警局要微信,从那以后这小子就开始走糙汉子风了,胡子也是等着看不下去了才会刮。 长得好,工作能力强,洁身自好,没个女朋友真的是可惜了。 安见离不知道老魏想这么多,开着自己那辆普普通通的大众,左拐右拐,开进青麓园。 前院里停着一辆限量版的布加迪,倒是他的大众车停到一边有种,绿叶配红花的诙谐感。 他下车绕着布加迪看了圈儿,咂舌,佣人接过他外套:“二少爷。” 年夜饭已经错过了,佣人去给他热菜。 客厅里响着春晚的声音,里面一老一小的,看得还算和谐。 “年都过完了还回来做什么,都不知道带个女朋友回来。” 安纪山今年已经六十了,本来是该安详晚年,等着抱孙子的年纪,结果,大的都二十九了,女朋友都没有,小的也二十七了,连恋爱的没有谈过,可把他急死了。 刚被训完同样话的安逾白投去爱莫能助的眼神,这是兄弟俩每年都会经历的。 安见离已经习惯了,对应起来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大喇喇坐在一边:“婚姻是坟墓,你可劲催我,大过年的,说这些多不吉利啊。” 安纪山忍着气:“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看到合适的就谈着,也没有马上让你结婚。” 这也是另外一种缓兵之计,不过安公子照样说理一套一套的。 “那不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可是人民警察,做不来那事。” 这个逆子。 旁边没敢吭声的安逾白默默给他鼓掌。 安纪山咬着牙:“你就挑吧,到时候年纪大了谁看得上你。” 安见离纠正他:“我有钱有颜,老了也是那群老头子里最靓的,你别信,到时候肯定是小姑娘居多,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安纪山不想说话,手上的拐杖蠢蠢欲动。 还是安逾白顺着台阶问为什么。 “因为我有低保啊。” 说完还觉得不够,身子往后随意一仰,手搭在沙发侧上,又道:“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陪一个男孩长大,不如找个老头说说心里话,老头好,老头有低保,老头事还少,老头走了还能找。” 屋外站着的管家佣人们低笑不敢出声,下一秒,传出二少爷嗷嗷惨叫声。 老爷子的拐杖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叔叔 - 仰吻 - 一颗鲤子 “把他们的嘴给我封死了,谁透露出去,不需要留情。”镇上的鞭炮声掩盖着人声,河面上升起的水雾模糊着身影。 他刚挂完电话,把电话卡取出,一个抛物线,丢进河里,突然身后有响声。 “谁?”现在的他如惊弓之鸟,外面都是关于他的抓捕,不敢马虎。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骑着的单车链被蹬断了,方才就是从车上摔下来的。 他抬起脏兮兮的脸,有点可怜:“叔叔,能不能帮我修自行车?” 迟慕先确认脸上的口罩没歪,完完全全把脸遮住,头发特意留得很好,将那只受伤的眼睛也遮住了,没有那么吓人,拧着眉看了下:“我不会,别找我。” 观察少年的神色应该没听出什么,慢慢放下戒备。 他脚上也有伤,这里医疗资源差,更不敢去市区看,所以已经影响到正常走姿了,有些瘸,但是没怎么影响那点仅剩的贵气。 少年还坐在地上的,泥水沾了一身,手上也是,看他要走,扑过去保住他的腿:“叔叔你就帮我修修吧,我知道你肯定会的,求你了。” 青春期的小孩力气不算小了,迟慕拽了好几次腿都没能脱身,眼里凌厉;“你放开我,老子说了不会,别找我。” 身上这身衣服再嫌弃也是干净的,被他一抱,简直没眼看。 “我不,你要是不帮我修,我就死活不松手。”他就赖上了。 迟慕最讨厌小孩儿了,家里那几个已经烦透了,他觉得小孩是这个世界上最坏心眼的了。 “松开!再不松手别怪我打人了。”他扬起一只手,恶声恶气,作势威胁着。 哪知少年非但不怕,还把脸凑过去,无所畏惧道:“来来来,反正我从小没少挨打。” 不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脸上,手上,凡是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合身的。 他冷冷嗤笑:“活该,我要是你爹天天打你都不过分。” “我爹早死了。”他回得不像是在意的:“哦,娘也死了,打我的那个不是亲生的。” ...... 迟慕以前其实很崇拜父亲的,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是小时候不到十岁的那会儿失足掉进鳄鱼池咬的。 当他浑身是血躺在鳄鱼堆的时候,是听到从看台上下来的父亲来救他,费力的抬起眼睛,血糊了一脸,但是他却看得无比清楚。 那时候心里像是松了口气,想想看,父亲心里还是有他的。 迟会山把他抱进怀里,叫着他的小名,后面还有一句话。 失血过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就晕了过去。 迟慕把口罩拉高到鼻根处,眼睛就漏出一半,很烦躁,抖了下吊他腿上的小孩:“起开,我给你看看。” 少年笑了,抹了抹脸上的泥,蹭到衣服上:“好好,谢谢叔叔。” “先别急着谢,能不能修好我可不能保证,有可能直接变一堆废铁。”他蹲下,打量着铁链断口处。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察觉 - 仰吻 - 一颗鲤子 身于那样的富贵人家,从小摸的名车不少了,改装什么的是他年轻那会儿最爱玩的,小小一个自行车自然没问题。 “那不行啊叔叔,这个是我妈妈去世前给我买的,你一定要修好啊,修得慢没事,我等得起。”他也跟着蹲下,眼睛就没有离开迟慕的手。 迟慕看了下问题不大,嫌弃他身上的泥,脾气没控制:“站远点,别熏着我。” “哦。”他收回目光,这次倒是乖,起身站到后边去。 没人碍事了,迟慕修得快,没怎么借助工具,拿着路边的石头辅助的,三下五除二,自行车又能骑了。 少年笑得开心,一脚蹬上去:“谢谢叔叔,叔叔再见。”骑得很快很稳,在空中留下一个虚影,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摔下来的。 迟慕蹲河边洗了手,想到那家也没有什么衣服换,也懒得顾冷不冷了,双手掬水把裤腿处洗了个遍。 小镇上吃年夜饭吃得早,还没有天黑就开始了,与大城市不一样,吃完饭还要去给亲人烧香。 家里只有两个人吃饭,但是李月红还是做得很丰盛,有鱼有鸡,足足有五六个人吃的份,她从昨天就开始做的准备。 瞧着时间那人出去好一会儿了,怕他在回来的路上迷路,她披了件大衣,从屋里拿了根拐杖准备出门。 肚子越来越大了,不敢再大意,出门她都是备着根拐杖。 迈门槛的时候有些费力,腿刚抬起。 “你去哪儿?” 迟慕身上的黑色袄子不大不小,穿他身上刚好合身,他双手插着兜,左眼被遮了些,没那么恐怖,头发上落了一层水雾,眉色很重,眼深邃,眼角的细纹有种独特的韵味。 李月红能猜想到他年轻的时候是多么风流俊逸。 “嗨,准备出去找你回家吃饭的。” 回家,吃饭。 这是很陌生的词汇,组合到一起,他听不懂。 看到他淌着水的裤脚,李月红大嗓门呀了声,没顾着什么把他拉进来。 迟慕没防备,就那样被她单手扯进屋。 这里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力气都这么大。 刚才那小孩到还好,女人力气大的他到是少见,不都应该都是那种,三步一踹,五步一咳的吗? 屋子里烧着炕,空气中流动的都是暖烘烘的,看见饭桌上的菜肴,有几道都是江州那边的菜系。 他立马起了戒备,这个女人察觉到什么了? 目光微敛,保持着高度警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你做的这些菜好像是江州那边的,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些?” 李月红背对着他,在衣柜里找看看有没有空余干净的裤子,头也没回:“啊,我看着你平时夹菜都是这些,想着多做点,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是那边的口味呢。” “来,你把这个换上。”她掏出一个红绿的大棉裤,双手抖了下,展现在他面前。 ...... 这奇怪的混搭风格,短暂的让迟慕忘记了危险的处境。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通缉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觉得这个女人在开玩笑。 舔了舔嘴唇,拒绝得干脆:“我不要。” 这要是让以前那些人看到了,能笑到他进棺材。 这裤子搁他太奶奶都不会穿。 李月红没想那么多,给他说另外一个选择:“你腿不好,不赶紧换下湿的,到时候染个风湿什么的,你腿还想不想要了?不穿这个也行,我把我裤子给你穿。” 迟慕:...... 他还是果断选择前者。 李月红出去给他拉上门,让他慢慢换,换好就可以吃饭了。 男人纠结的看着那对于他来说,极其辣眼睛的红花绿叶裤子,连表情也匮乏了。 唉。 这里吃年夜饭之前是要放鞭炮的,他去放的,炸开的火红碎屑弥漫着白雾,闻着万家灯火的年味,街坊小巷上,跑来跑去的孩童手上拿着糖丢着鞭炮,高唱着童谣,路过家家户户的时候都会齐声说着新年好。 鞭炮放完了,李月红在屋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拨开门帘,看在站在院子里发呆。 “嘛呢?再不吃饭就凉了。” 迟慕掀了下眼皮,若无其事的回了声好。 嘴角扯动的弧度很小。 他刚才,居然有种荒唐的想法,很离谱。 若是可以的话,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不错。 对的,很荒唐。 ...... 金钱骑着修好的自行车,一路生风,左拐右拐的,骑进一个巷子口。 名字是他母亲取的,本是姓奎,后面跟着现在这个男人后,也跟着改姓了。 继父也乐意,说这个名字真招财。 他家住在村子口,靠着街道,旁边一家杂货店就是他家开的。 店里没人看店,客人往里屋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出来,其得正准备走了,转身看到那杂货店的小儿子回来了,语气很冲:“我说你家怎么回事,喊好几声了,还做不做生意了。” 这种情况基本天天发生,金钱赔着笑,问他需要什么。 客人也没怎么为难他这个小孩,买了包烟,金钱找好的零钱被他摆摆手:“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当作新年红包,走了。” 金钱说了好几声谢谢。 但是那钱没敢真的收了,有监控,收了要被打的,他放进装零钱的从抽屉里。 二楼偶尔传来鼾齁声,收拾好杂乱的桌子,上面堆着吃剩的泡面盒,烟头,空掉的酒瓶,他拿起丢垃圾桶里,被带起来的一张广告纸也跟着飘地上。 脚踩了一下,退开弯腰拾起,准备丢掉的时候,目光顿住。 是张悬赏通缉海报,大概四十多岁,五官长得深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有钱的那种。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继续往下看详情。 从姓氏,籍贯,身上明显特征,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很明显动物咬的陈旧伤疤...... 山上的风很大,迟慕跟在后面,突然有点庆幸还好换了件厚实的棉裤,除了丑了点。 李月红现在倒是真的有那副三步一踹,五步一咳的样子了。 路上倒是有不少来烧香的人,用着好奇的眼神看向她身后的男人,被她一句两句话给怼得不敢乱瞄了。 近处远处都是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她说什么迟慕听不清,更没有兴趣听,连走的方向都是与镇上的人相反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敬佩 - 仰吻 - 一颗鲤子 是在一片半山腰的空地,他没有看到有什么坟墓,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但是李月红没着急跟他解释,从带来的篮子里一一拿出饭菜,香,纸钱,蜡烛,摆得整整齐齐的,问他借了打火机。 往下蹲的时候很吃力,迟慕手抬她跟前,让她搭着。 “谢谢。”声音很温柔,他很意外。 因为来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 李月红做什么事都是大大咧咧的,手脚麻利,但是这会儿,光是插蜡烛都花了好几分钟。 迟慕应该猜到给谁烧的了,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给她丈夫立碑。 女人低着眉眼,她其实很年轻,生得小家碧玉那种,当然,是在不说话的情况下。 黄色的纸钱被她一张一张丢进火堆里,风吹得卷了一袭又一袭,什么话都没有说,哀戚之色溢于言表。 她甚至连名字都不能说。 —— 迟家。 人虽多,但是没人敢乱说话。 主位上,是那位最有话语权的人。 每个人都是按照对等的座位坐的,只是今年少了一个人,迟家的二爷。 没人敢在这个日子里多问,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京州那边警方的人过来后,也算是将整个迟家推上风口浪尖了。 多年打造的慈善家形象被一个罪犯通通毁了,大房的夫人程商云也心烦着呢,听到迟家出了这档子事,平日里那些经常约她打麻将的夫人们愣是不敢登门了。 这个情绪尤其是看到自家小儿子又染着个灰蓝色的头发,耀武扬威的,攒得忍不住了:“吃完饭给我把你那头发给染回来,一个学生像什么话。” 迟恪嚼着泡泡糖,一点都不舍得这么帅气的发型,拉出另外一个人挡枪:“你说我你怎么不说说迟音音,比我还夸张,染金色。” 他手指指着对面的金发少女,确实比他过分啊,怎么没人说。 同样心烦着的迟音音冷冷睨着他,高傲的抬起下巴:“那你有本事也来个十八岁就完成所有大学课程啊。” 在迟家众所周知,迟恪是学渣,谁都能在他头上踩几脚的那种。 亲生母亲也不帮他,嫌他丢脸:“就是,你要是能有这番成绩,一根头发染一个颜色我都能昧着良心夸你帅。” 迟恪痛恨过年,觉得在这个家完全感受不到爱,他想离家出走,已经在心里谋划了。 迟恩恩往嘴里丢着糖果,甚无兴趣。 主位上的人抬了下眼,这场无聊的对话才得以结束。 坐左侧的宋老心知肚明,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着迟砚:“怎么不见迟二爷呢?过年也舍得不回来,老迟知道得多心寒啊。” 宋清如拉了拉他的衣袖。 迟家的老老少少,一屋子的人,目光都落在俩父女身上,神色各异。 宋老没放在眼里,能在那种混乱到王法都管制不住的时代,安安稳稳混到这个位置的,仅次于迟会山,他有什么可畏惧的,除了一个人。 对于这个从曾经好兄弟手里接过担子的后辈小生,他倒是真的敬佩几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捏造 - 仰吻 - 一颗鲤子 若是宋家也由他来继承,两家合并,他还愁什么。 “阿砚啊,今年也二十四了吧。“他摆出长辈的态度:”你父亲去得早,婚事这种事情他是无心操办了,我作为你的长辈——” 他话还没有说完,迟砚不矜不伐,淡淡打断:“宋伯父,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什么!”除了最早知道的迟恩恩,还有今天才知道的宋如清外,座上的人异口同声发出惊讶声。 迟眼一眼扫过去,众人赶紧收好表情。 宋老不相信,以为他是拿来搪塞的借口,脸色更不好了;“那怎么不见你把未婚妻带来呢?莫不是你故意捏造的吧。” 对啊,万一是他拒绝自己的借口呢,宋清如这样想。 那不可能的想法又浮现了,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是有机会的吧。 “她不方便,当然,等过些时候带回来,宋伯父就能知道是真是假了。” 宋老冷哼了声,眼神阴沉。 宋清如略微尴尬,带着抱歉的意思望着男子,可惜对方一眼都没有往这边投。 容栖确实不方便,容家也是重规矩的,过新年的哪能有离家的道理。 对于迟四爷有未婚妻的这个事情,别说外人了,连迟家的人也只是信三分。 散席后,离守岁的时辰还有一会儿,各家先各自回自己的屋。 回屋的路上,程商云搀扶着迟仲文,阴湿天让他风湿病犯了,年轻时候没注意,现在老了就遭罪,所以今天的他才看起来气色恹恹的连话都懒得说。 程商云是个爱八卦的命,她说的哪家刚娶的新妇居然是带球出嫁,男方买一送一,谁家老婆死了没过头七,丈夫又另外娶了个,迟仲文每次都呵斥她妇人之见,狭隘市侩。 她不爱听了,立马回嘴:“老娘可不就是个妇人吗?” 今天她换了话题,聊着这素未谋面的弟媳:“你说老四说的是真的假的?” 她是知道这老四心里可是有个女人的,好像是在十七八岁的吧,那日老爷子的寿宴上他还缺席了,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忍着气呢。 后面人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四少情场失意,谣言有很多版本,有说那个女人是嫁人了,有说那个女人失踪了,还有说是死了。 最知情的迟家也是云里雾里的,程商云还是比较偏向后者。 因为有一次啊,她独自逛到那禁区处,门没关,暗想着一不切实际的谣言,鬼使神差的,探进去头。 然后就看到,背对着他的迟砚,右手执着笔在画画。 放着颜料的桌子上,还有一把匕首,淌着血。 她躲在门后,瞪大眼睛,看到迟砚拿起刀往手心上划,血液融进颜料里,比之更为鲜艳。 “我画了你最喜欢的玫瑰,以后带给你看好不好?” 血还在流,他浑然不知痛,双手都是血,继续拿起笔画。 程商云听得毛骨悚然,以至于后面她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每次看到迟砚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发冷。 真是个疯子。 第一百八十章 恩恩 - 仰吻 - 一颗鲤子 “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是真的不方便来,还是拿不出手。”迟仲文心不细,压根没注意到她变换了几番的表情,眼里尽是轻蔑。 一个只比他儿子大几岁的毛头小子,这几年一直压他头上,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外面的人哪个不是看他们这几个兄长的笑话。 都比人家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还被拿捏得气都不敢喘。 夫妻俩都是心事重重的。 后面的,迟音音也忍不住问:“爸爸,你说小叔叔真的有未婚妻了吗?” 迟南衣走得不着急,吐字温和:“你小叔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迟恩恩几乎都不用想,那自然是没有。 小叔叔在这个家一向说一不二,说打就打,从来不给谁情面,哪里还会特意撒个谎。 她点点头:“也是哈。” 迟南衣没走几步,稍稍侧头看向后方:“恩恩。” 落他们后面一大截的迟恩恩想着事儿呢,听到叫她,茫然地应着:“啊?” 她是比他们先回来的,清除了去京州的痕迹,装作一直待家里的样子,迟家的人没有察觉,也是,她是这个家里存在感最低的了。 迟南衣这个父亲在他们两个人眼里就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从小到大对他们都是不咸不淡的,但也是没委屈过他们,抛开这个姓氏,很难让人认为他们是亲人。 “最近天冷,就别出门了。”他抬眼瞧了眼穿得一点都不厚实的外套,眉轻皱,话有些重了:“今天这个日子怎么不挑件好的出来?” 对于这两个女儿他一向一视同仁,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恩恩不同于音音的张扬性子,无论是对人对事,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迟音音也跟着认真打量这个姐姐装束,很普通的牌子,款式也是去年的了,换做是她,估计早就丢了几箩筐。 父亲训话,她没插嘴,乖乖呆在一边。 迟恩恩不喜欢那些衣服,换种说话就是,不喜欢迟家的钱。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在心里有了想要离开迟家的想法,买房子是她目前的目标,她很努力的打工赚钱,已经很接近了。 “那些我不喜欢。” 迟南衣知道她在说谎,脸上都写出来了,他清咳了几声,拧眉:“喜欢什么让阿方安排,实在不行,我给你的那几张卡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姐妹俩每一年生日迟南衣都是送卡,数额她没看,但是肯定的是一张卡就能买好几套房。 “嗯。” 父女俩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温情可讲,比外人更像外人。 ...... 迟恪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表情不耐烦:“到底怎么了?” 电话里的女生是他刚交的女朋友,哭哭啼啼的,半天说不出整话。 本来已经够烦躁了,小少爷脾气上来:“不说我挂了。” 女生立马止住了哭声:“等一下。” 他不说话,等着她说,不是冷漠,是懒得动嘴。 这个已经不知道是他交的第几个女朋友了,程商云管他这方面挺严的,可能是受迟仲文年轻时候三天两头在外面包养情人的原因,对这两个儿子从小就叮嘱,对感情要从一始终。 第一百八十一章 赏景 - 仰吻 - 一颗鲤子 若是让老妈知道自己这样子花心,恐怕连仅剩的零花钱都得断。 他心里叹了口气,心疼上次被没收的车,从收走后就没有再见过了,他不是没找过,那么大一辆车,奇迹般的消失了。 女友轻声细语的,也不知道说了啥,迟恪让他大点声。 “就是......就是你可以今天出来陪我吗?”为了将情绪演绎到位,她说话都是带着哭腔。 身边小姐妹的男朋友今天都会出来陪着倒计时,还怂恿着她把迟恪叫上。 什么目的她还不能知道吗,姐妹们找的都是什么中层阶段的富二代啊,高富帅什么的,只有她,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成了迟家小少爷的女朋友。 那身价一下子在她们圈子里不一样了,能在迟家人面前混个眼熟,说出去别人也能高看三分。 所以她今天整这出就是为了能把迟恪哄出来。 不过,她可能忽略了一点,混在她触及不到那个圈子里,玩的东西甩他们一大条街,小少爷再怎么金枝玉叶的,对于女人间的这种小心机,听听就能知道目的在哪里。 大过年的,他也不想闹个分手什么的,挺晦气的,耐着最后的好脾气:“不去,待会儿给你转点钱,玩得开心。” 说完打算挂了,女友冲他撒娇,是那种类似于嗓子眼卡住一样:“阿恪~”还拖得老长了。 吓得他挂得飞快,真是还以为鬼在叫。 女友台词还没有念完呢,就被无情挂断...... 心灰意冷间,收到短信发来的转账信息,手指头点着屏幕挨个数着。 个,十,百,千,万,十万...... 好耶! 心情立马美丽了,微信换了账号登陆,一个接着一个的邀请信息,她挑了个颜值家世都算好的,回过去:“好呢,半个小时后来接我吧,我换件衣服。” 那边回得迫不及待的:“好的好的,你慢慢来,不着急。” 她放下手机哼着歌,开开心心的去衣柜挑衣服了。 ...... “你躲这里做什么?”哥哥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迟恪心里是慌的,但是脸上表情已经装好了,撩了撩头发,嘴角勾起:“爷在这里欣赏风景,难道不行吗?” 这里是座废弃的小院子,平时很少有人来,树都没有种几颗。 赏景,呵,扯淡。 迟染笑而不语,气定神闲的,手里转着手机,亮着屏, 看清后,迟恪脸色一变。 不装了,他气笑:“幼不幼稚啊你,玩录音这一套。” 迟染挑了下眉,随他怎么说了,反正把柄有了。 母亲可是看得迟恪最严,本来学习就提不上去,要是知道还早恋的话,非得揍一顿不可,他今年的零花钱也别想要了。 迟恪一直觉得这个哥哥挺卑鄙的,但是没有料到卑鄙到这种程度。 做着最后的挣扎:“就算是你把录音给老妈听了又怎么样,我刚才可是没有哪一句话说有女朋友的,你觉得她会信吗?” 他觉得程商云没有那么傻。 “刚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是相信的了。”他按下,停止录音。 原来从刚才开始,录音就一直没有停过,迟恪自己承认了。 迟恪:艹!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新年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也懒得挣扎,懒懒斜倚在墙边,迟家人生得好,这话不假,各有千秋。 今天严冬,穿的是一件黑色卫衣,一边套了件白色长t,领口出露出一抹白,下身穿的是黑色工装裤,很少年的穿法。 迟恪是属于那种又拽又酷的校霸类的,不过前者他承认,后者他可不承认,程女士让他别在外面给迟家抹黑。 他想说,真的不需要他来了,迟家在那些人眼里,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还真的没几个敢在他面前闹事。 迟染淡定收好手机,掀唇:“不着急,等我有事需要你了,会跟你说的。” 说迟恪穿得少,他也不列外,穿的还是件黑色风衣,背影颀长。 迟染比迟恪大两岁,目前大二在读,家里计划着送他出国,可能就在这两年了。 看他那副天塌下来都不会慌的冷面样,迟恪见不得有人比他酷,冲着他那个方向囔得有些大声:“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他迟小爷的命值钱着呢。 屋子里,开着灯,灯光温柔,灯下之人,也温柔,皮相骨相皆是上等,像只妖,脸上一笔一划间,都是让人勾人摄魂。 迟砚坐在椅子上,在跟女朋友打电话。 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玫瑰画,花色艳丽,栩栩如生。 那是他画的第一幅,为了保证颜色达到效果,渗入了自己的血。 “栖栖,我尽快忙完这边回去的。” 容栖躲在阳台抽烟,最近烟瘾又起了,笑着:“迟教授,你搞反了吧,那里才是你的家啊。”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他固执着。 两个人待的地方反着来,迟砚的房间没有他的允许不会有人来的,容栖那里闹哄哄的,很多人,时不时的就有人叫她名字,她懒洋洋的应了几声。 离零点还远,迟砚就想着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说着话,过着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栖栖你快点啊,谢厌那小子可是要被罚一口闷,百年难得一见啊。” 手机里,听到一个男人走近,甚至两个人近到都能碰到的程度。 他手紧握着手机,手背上有明显的青色筋络。 容栖也被催了好几次了,不好再晾着,对着男朋友道别:“阿砚那我先挂了,待会儿晚点打给你。” 迟砚把情绪藏起来,声音闷闷的:“好,那你记得打给我,我等你。” 容栖最后说了声新年快乐,又小声说了句我爱你。 男人那颗心瞬间被抚平了。 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深沉的说着:“我爱你。” —— 谢厌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打游戏不行,真心话大冒险也不行,玩个斗地主也是输,把钱包里最后一张黑卡输出去后,他更是玩了个大的。 输一局干一瓶,红的白的随他们指。 包里已经鼓得快装不下的肖从宿,开始起哄,拉着所有人过来看,本来想拍个视频作为谢公子的黑历史的,被容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警告,才作罢。 手上还捏着俩儿麻将的容怀景过来看好戏,用手肘捅了捅谢与:“你堂弟今天不对劲啊,他脑子那么好,今天可是输得身无分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残忍 - 仰吻 - 一颗鲤子 谢与装模作样也端着杯茶做文人那范儿,抿了口,容怀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啊。 别看他是谢厌的堂哥,但是这小子打小就是那种别人家孩子的典范,什么事情都是做到最好的,没让人操心过,后面承了谢家的事业,就成了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外面对他那些评价褒贬不一,但是他心理素质强,从来没有受过影响。 “我猜是跟感情有关吧?”乔淮之放低了音量,毕竟没凭没据的。 这边大的在分析,那边小的在开始闹了。 谢厌看也没看,拎起其中一瓶,起了酒塞,正要往嘴里送,一只手按住他。 “这要是一瓶下去,不躺个几天起来,我跟你姓。” 容栖轻松夺过酒瓶,拿出几个高脚杯,对上今天的人数,恰巧倒完一瓶酒。 肖从宿也反应过来,这酒还是他从酒窖拿的,家父的私人珍藏,听说是一杯倒,他没试过,所以才拿过来给大家尝尝。 原本还是闹着玩呢,瞧着谢厌来真的,也不敢瞎起哄了,乐呵呵的揭过这篇。 在场的这几世家往上数,记不清在哪儿一辈儿玩到一起的,没红过脸,其中的情谊甚是惹外界的羡慕。 几人过来各自执杯酒,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也煽情不起来,倒是都默契的随心所欲的,笑着闹着说什么新年快乐。 谢厌接过一杯,睫羽轻涟,默着不言,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 容怀景一饮而尽,看了眼儿时间,打发着:“走了走了,咱们也出去看看烟花,去去旧年的晦气什么的。” 容宅外面的空地上佣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他抬了下手,容舟得令点燃。 引线炸着金花慢慢缩近,下一秒,随着声响一束束银色火花在空中绽放。 容栖第一时间就拍视频给迟砚,谢厌就站在她旁边,又轻描淡写般看向空中。 乔家方向。 乔漾知道那是容栖他们那边放的烟花,最高,最大,最好看的一个。 萧秦遇叫过看烟花的乔漾,他眼里明亮,有着几分纠结:“你新年愿望是什么?” 乔漾听完,一时失神,在那双希冀的眼睛中,恢复成冷静:“我没有什么愿望,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应该是身边人平平安安,得偿所愿吧。” 你也是。 她呢?她确实没什么所求的,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亲人和睦,朋友不弃,对比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无数不幸,她已经很幸福了,也知足了。 萧秦遇不失望,今天已经很开心了,咧开嘴笑:“我有啊,我有一个新年愿望。” 乔漾没问他是什么,他就自己说:“我的新年愿望就是你。”他还有后面一句,等你什么时候能全心全意接受我了,我就得偿所愿了。 她背对着光,脸上暗影沉沉。 “萧秦遇,别等我了。” 你等不起的,一点都不值得。 乔漾挺残忍的,萧秦遇不想听下去,但是他舍不得走,等下次见面太难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过着这个,不算开心的新年。 第一百八十四章 婚约 - 仰吻 - 一颗鲤子 玩了一宿了,秦明杉是这帮人当中作息最规律的了,早已经困得不行,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们,谢厌是最后一个走的。 容栖送他出门,几个小时前喝的酒早就散了,寒流连续了好几天,脸也被吹得刺骨。 谢厌打算自己开车回去,没让司机过来,容栖不怎么放心:“我让容舟给你开车,你刚喝了酒。” 男人摇头,笑笑:“容栖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就那么几杯酒,我光读书那会儿喝的酒就比你喝的水多。” 他回忆着那时候的事情,容栖陪着他回忆,因为她觉得,今天的谢厌变了点。 这伙儿人里,也就肖从宿和谢厌是在学校完成学业的,她和乔漾也都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没经历过校园生活,有时候好奇,也会拉着乔漾去学校看看他俩。 那几年其实是谢家陷入危机的时候,谢老爷子去了,公司里的那几个老股东开始不安分,也是巧了,谢父出了车祸,连夜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 谢也在部队,因为特殊原因,不能与外界取得联系。 谢厌在高三那年,选择休学。 容怀景和乔淮之帮他压制住那些对家,但是手还伸不到谢家内部,只能靠他自己。 他不是个怀旧的人,但是他把那段时光连细节都记得,有时候熬不过去了,就开始重温。 他知道,容栖肯定不记得,她心就那么大,已经有了迟砚,容不下这些的。 两个人走得很慢,谁也没有催谁,也许今天晚过后,有些东西,有些心境会在无形中变了。 谁又能保证呢。 谢厌的车是辆中规中矩的黑色奥迪,以他这个身价来说,很低调。 他停下,靠车站着,钥匙就在手里转啊转,脸上终于撤去最后的伪装,声音轻了又轻,似在叹息:“我要结婚了容栖。” 这很突然的喜讯,容栖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判断是真是假。 他嗤笑一声:“没骗你,真的要结婚。” 谢父的身体自从那场车祸醒过来后,早就不如从前了,也许今年,也许明年,他倒是希望没有一个准确数。 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脊背直不起来了,低声咳嗽,用着年迈的声音:“我要是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会死不瞑目的。” 谢厌帮他掖着盖腿上的毯子,面不改色,将所有喜怒都藏匿于双眸中:“那不是正好,我不结婚,你也别死,咱们就耗着。” 他知道的,谢父是想用这个逼他,他就想着再等等看,万一呢。 谢父是过来人,他从很早就看出来了,小时候大人之间说的娃娃亲玩笑,大家都是谈谈而已,没人在意,只有坐他旁边当个漂亮背景板的小谢厌听进去了。 一个玩笑让他误终生,谁都是当笑料,只有他当承诺。 从小小少年郎,到翩翩公子,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独自守着这个没有任何信物,任何公证的口头婚约。 谢与不知道,容怀景不知道,肖从素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没关系,可是容栖不知道,他很难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怀疑 - 仰吻 - 一颗鲤子 慢慢的,在看到曾经让他振作的人,开始注意不到他了,所有的目光都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他知道,没有用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等不到就是等不到。 容栖替他高兴,笑着:“恭喜,算起来,你还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早结婚的了。” 谢厌胸口很堵,笑得不怎么自然:“嗯,你们也快了吧。” 和迟砚吗?以前,容栖没想过走到婚姻这一步,父母之间得恩怨还是没解开,让她觉得婚姻这种事,就是参杂着欺瞒和背叛,可是在与迟砚经历了这些事情后,她就开始慢慢思考这两个字。 只是如果要完全实行起来,可能要很长时间,至少得在母亲与云家的事情查清楚再说,还有,温月母女,不看到让她满意的下场,她不会心安的。 谢厌对容家上一辈的恩怨知晓得不太详细,但是他会一直站在容栖这一边,无论对错的那种。 “好了,外面冷,你进去吧,我走了。”他揭过这个话题,摇着钥匙,情绪被他去得快。 容栖退开些,方便车开出去,让他路上小心。 坐在车里,谢厌没关上车窗,手就搭在上边,手腕上有条细闪细闪的链子,很不符合他的气质,不注意就看不到的那种,虽然年久但是保护得很好。 容栖瞥见,双手抱起,揶揄的笑着:“还留着呢?这都多少年了。” 那是她送的,以什么名义送的早忘记了。 谢厌笑而不答,启动车,在窗子关上前冲她摆摆手。 容栖看到车子开得还算稳当,也就放心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来电,迟砚打过来的,容栖边走边接了。 门口的灯光婆娑,枯黄的叶子飘了又落,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 大年三十还没有过完,安见离就回警队了,把承诺来的新年礼物给老魏后。 刚进屋,缉毒队的王队长就找上他,脸上严肃:“有人匿名举报看到一个人长得很像嫌疑人迟慕。” 这个案子目前是刑侦和缉毒一起干的,通缉令已经散布出去好久了,来了不少冲着奖金来的举报者,线索没有不说,倒是打草惊蛇了。 双方像是长了翅膀似的,硬是连尾巴都没有漏一个。 安见离听着他说,里面开空调了,他畏热,把外套脱了扔椅子上:“这次是在哪里?” “在一个叫白茶镇的地方。”一个偏落后的小镇。 他先找出地图上的定位,显示这里过去要八个小时,有些疑惑:“不对啊,他是怎么过去的?按理说走在这里的话,路上都有我们的人排查。” 安见离偏过头看,指着河流上:“这儿呗。” 王队长觉得他在开玩笑:“可是深区,他怎么过去的?别告诉我是游过去的哈。” 他早就查过了,这里没有渔民出没,也不是什么旅游开发区,不会有船那些,好像只剩下这个最荒诞的。 “简单,有人送他过去的。”他低着眉。 只不过是谁这就难以说了,怀疑对象有很多,谁都有可能。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无罪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家的人,他手底下的人,又或者是......那给货的那帮人。 “安队。”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季漠,开年就过来了。 安见离先放下这些猜测,问他什么事。 “那个司机说有话想对你们说。” 自从抓住那个带毒司机后,任凭怎么逼问,对于他上头的事情只字不提,现在居然招了。 安见离与王队长是同样的想法,两人对视一下,皆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 审讯室里。 安见离坐中间,王队长坐旁边,另外加个负责做笔录的。 “杨天赖,男,三十五岁,家是关州人,父母早逝,家里有个未婚妻,不过在半年前取消了婚约,后面就一直未婚。”安见离念着他的资料,他没来审讯过,跟着外面听了几次口供,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嘴挺硬,心理素质还行,像是被专门训练过一样。 “想不到你们警察还这么八卦啊。” 杨天赖说话带着点方言,长相平平无奇的那种,让人没有记忆点,但是恰巧,这种长相就是他们那些人最需要的,不容易被盯上。 安见离把资料丢一边,睇了眼他那边:“说吧,我们听着呢。” 他穿着囚服,头发被剔得一干二净,舔了舔唇,有些心急,不像原先那般淡定了:“警官,我就是个跑腿的,顶多就知道他们总是叫一个什么光头,其余的我真的没有参与,我发誓,我如果说谎了天打雷劈。” 安见离靠着椅子,轻哼,嘴角勾起笑意充满极其的嘲讽:“发誓有用的话,还要我们刑侦的做什么?” 人人都发誓自己无罪,仅凭那不切实际的脱罪之词,法律就是一个空壳。 杨天赖眼神瞬间变了,带着手铐的双手握拳重重敲击着桌子:“我说了,我只是拉个货,其余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我无罪!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王队长站起来声音比他大:“给我坐下!嚷嚷什么!” 他被强制性压下,身子哆哆嗦嗦的,安见离眼里退散那最后一丝散淡,冷若含霜:“无罪?那我告诉你,你罪不比他们小,是与那些制毒者同罪。”他清晰咬着每一个字:“因为你们,我们每一年少的人,都比你活的寿命几倍之多,我告诉你,你是罪不可恕。” 杨天赖没了刚才那个气焰了,回不出话。 “不只是你,你们所有人,我安见离发誓,丢了这条命都给你们揪出来,我今儿就在这里撂下这句话了。” 王队长抬眼看他,跟着走出去,叫住他。 “没必要说这个话,你家老爷子也不想你真的交代在这上面。”他知道,安见离家里不一样的,从事这个行业对他来时,隐藏的危害数不胜数。 安见离知道他意思,他看着正厅中,那硕大的警察二字。 那是从未有过的肃冷,喉间凸出的弧度滑动:“但是我第一是警察,没有什么特殊之分,与你们平等。” 他将自己从世家公子的身份摘出去,选择这个职业,用的就是一生的准备。 ”带这个人查一下,他刚才的反应应该是碰那东西了。“ ”我也瞧出了,马上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内诡 - 仰吻 - 一颗鲤子 偌大的空寂地下室里,浑浊昏暗,空气不怎么流通。 墙面还是原始的暗红板砖,落着层层霉重灰尘,走动着不少人,笑声,烟雾缭绕。 听着里边的惨叫声,男人耳朵被吵得生烦,睁开眼,神情漫不经心的:“光头。” 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眼里是敬畏。 里边匆匆忙忙跑出来人,中年男子,人如其名,头上是光秃秃的,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一身的腱子肉,恭恭敬敬地问着:“爷,怎么了?” 男人躺坐在黑色沙发上,身形拓跋,头发是剔短染着扎眼的红棕色,唇面敛薄,眼尾稍窄,半响轻轻道:“人也累了,歇会儿,不然叫得怪瘆人的。” 光头往身上蹭掉手上溅的血迹,小心提议着:“爷,为何不直接将他......” 这个人私自勾搭合作人,险些将他们暴露,断绝后患直接除掉最省事。 男人嫌热,把身上的灰色毛毯踢开,长腿搭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食指上镶嵌着红宝石的钻戒。 “别啊,咱们也别那么残忍,好歹是自己人。”谁说这个话他们都相信,唯独这个男人,不按常规出牌,脾气阴晴不定,跟外界那些人所说的他是俩种人格。 这边发话那边就收手了,一边有人捧着一个手机走过来:“爷,陆爷那边的电话。” 手下给他摁了接听,放他手上:“喂,什么事?” “把你那些影子给我清干净,别给我找麻烦。”那边的声音很沉,含着警告。 男人换了只手接:“放心,马上就一干二净了。” “最好是。”挂得很快,手下哆哆嗦嗦的接过手机,连忙退下去。 那边打这个电话无非就是在说,有人盯上那边了,亦或者是,有内鬼出动。 光头帮他把外套穿上,平了平皱褶处,一副小心伺候着。 “悠着点吧,别让人发现就行。”他改变了那个命令,原本想着多玩几天,看来是时间不等人了。 “是。” 门口负责望风的人见人出来,迅速挂了电话,带着哈着腰:“肖爷。” 肖从宿嗯了声,对着玻璃窗照了下,确认身上干干净净的,走了。 ...... 地上铺着一层枯黄的叶子,空中呈灰色,万物岑寂。 车子引擎声殆尽,落叶被踩得嚓嚓响,锈迹斑斑的大门被推开,银白色网丝被人挥散开。 这是一座被遗弃很久的宅院,杂草丛生,将路也遮得严严实实的。 容怀景跟在她身后,脸上平静如水。 “不是说不来吗?”容栖走在前面,回头对着他说。 “这么多年了,不来看看,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容怀景对这个母亲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对云家亦是,从他记事开始,就没有在这里得到过什么善意。 容闻娶云舒是迫于无奈,云舒生下容怀景也是要挟他的筹码,这样对比起来,这家子人也是无时无刻透着算计。 也是从云重青不在以后,这里他就没有踏足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棘手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也不揭穿他,有时候嘴上说着不在乎的人,往往就是最在乎的。 兄妹俩顺着记忆来到里面,空气中散发着霉味,每一处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 “记得那里吗?”他指着一个坏损的秋千,旁边的杂草支得很高。 容栖不记得,对于云家的事情她很模糊,记的都是一些最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说总有个女人会抱着她哭,比如说有个女人逼着哥哥在冬天的时候跳进结冰的水池里,比如说容怀景遭遇绑架的时候,那个女人说的是死了才好...... 容怀景看着那处,眼里没有聚焦,空荡荡的,像是随口一说:“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对我还挺好的,会给我做秋千。” 如果说容栖的不幸在那一年的话,容怀景的出生就是不幸的,没人祝福他的降临, 这个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空着了,容观山从来没有来过,容怀景也没有,在外人看来,真是无情无义。 回去的路上,容栖在想事情,容怀景接了个电话,开的扩音,是他手底下的人。 “容少,林医生跑了。” 他没怎么意外,林行之早就想好了退路:“跑哪儿了?” 容栖跟着抬头望他,若有所思。 “走的水路,逃到边境。”那就是有人接应了,毕竟他可是下过命令的,谁敢放行啊。 这林行之背后有人啊,有点棘手。 他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嘀咕着:“早知道还讲究什么啊,直接将人绑来不就行了嘛。” 听到自家哥哥这么说,作为妹妹肯定要起到作用了,提醒他:“容公子,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悠着点。” 容公子就哼哼几声,其中意思那就难以理会了。 —— 远在边境的一个停机场,这里专门供给给私人飞机的,空地上停落着一架直升机。 空姐进来提醒留在VIP室的贵宾,里面只有一位,二十分钟后正式起飞。 这里气候偏热,男人一直待在室内,上身是米色风衣,配色浅色休闲裤,捧着书的手干净瓷白,脸上平静,眼里泼着几点墨,说了声知道了。 男人就是容怀景一直找的林行之,即使在追躲途中,依旧没减半分风度。 他放下书,行李只有一个背包,门被打开。 被人拦住,他抬眼。 “林医生,恐怕你走不了了。” 他认得这个人,是迟家四爷的人。 不由得愣了愣,随后,没再说什么,丢下背包,跟着他们走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最回复着迟砚,人抓到了。 “别让他跑了。”他只叮嘱了一句。 一路上陈最都没放松警惕,心里又忍不住感叹,还是四爷神机妙算啊,让他们在这里等。 ...... 长安会所。 是江州最聚集上层名流的地方。 上午十点,今天这里也没有太阳,阴得厉害,也不知道待会儿是下雪还是下雨。 一进门,会所经理就侯在门口的,看到等的大人物来了赶紧上前带路,语气很恭敬:“四爷。” 男人淡淡应了声,从他身边走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见谅 - 仰吻 - 一颗鲤子 方才他没敢看久,惊鸿一瞥,怪不得凡是见过这位的人都说用天地绝色形容也不为过,长得就跟画里出来似的,矜贵得很。 自从迟家那位最狠的爷去世以后,人人都在猜测那个位置会是谁来坐,不算外面没被认祖归宗的,迟家也有四个继承人。 有人猜的是迟家大爷,有人猜是二爷,一部分选的是三爷,唯独没有想到是那位鲜少出现人前的老四。 他们可是记得这位是个私子生,迟家老爷子风流,有私生子这个事情也是寻常事情了,明媒正娶的夫人就是两个,后面那个是续弦的,但是随着迟老爷子的离开,那夫人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真不知道这位四爷用的什么手段,才会把那三位踩底下去,还将那些人治理得服服帖帖。 门外有声音响起:“四爷,您里边儿请。” 众人急忙收回起这些心思,纷纷起身,只见门被两边的人从外面打开,从中走进来的人,是个极其年轻好看的男人。 他们当中有的是第一次见的,有的只是远远瞧见过的,在江州对于这南川迟家的传闻有很多,但是对这位当家人的模样描绘不清,没几个人见过。 原本坐在最里边左侧椅子上的男人,是迟家深交的黎家,这位要比迟砚年长几岁,面如冠玉,眼底沉淀着内敛稳重,是这场饭局的中间人,不过邀请迟砚过来就是为了来镇镇场子。 黎安从容起身,金丝边镜框后生的是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挑眉:“好久不见,阿砚。” 怎么说呢,他算是迟砚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不过在迟砚心里,没有朋友这一说,有的只是利益合作。 今天能来赴约全凭他欠的人情,他知道黎安的目的,只要别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是会信守承诺的。 留给他的位置是上上座,只有他有那个位置坐,等他一坐下,原本黎安是这里最受恭维的,这迟家一来,他也理所当然成了陪衬。 会来事儿的准备好措辞,起身端着酒杯敬向那边,浸于商场这么多年,自然懂得什么话最讨人喜欢:“四爷,今儿个就说声新年好,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得偿所愿。” “我先干为敬,您随意。”说完,那整整一杯白酒全灌入他嘴里。 黎安最懂迟砚了,拍着手,下一秒,侍应生端着一壶茶,一盏茶杯进来,他温声解释:“四爷不胜酒力,一向不沾,就一茶代酒吧。” 迟砚接过倒好的一杯,回敬一杯,语调淡淡:“见谅。” 方才那男子笑着说哪里哪里,还劝着大伙儿记点心。 就这样,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迟家四爷不沾酒,也没人敢拿这事做文章。 黎家近日看中一块地皮,在接触中发现不仅是京州乔家想要,其中还有一家新公司也来者不善,对碰几次后还致使黎家处于下风,这很不利。 在场的都是跟着竞选的,当收到黎安这份邀请后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本就是来凑凑热闹。不成想连迟家的人也被请来了,那这就是场鸿门宴了。 第一百九十章 贼船 - 仰吻 - 一颗鲤子 总有种上了贼船,不交保护费不让下去的那种。 有人开始坐立不安了,黎安装作没看到,给自己倒上酒,不动声色的逐一打量着这些人的脸色,懊悔有之,愤怒有之,当然,也有欣然接受的。 一名四十多岁左右的男子率先起身,笑得不让人讨厌那种,双手举着酒杯,看向场上最年轻的两个家主:“既然今天来赴这个约,自然是足以说明了一切,请黎总放心。” 果然是老狐狸,那些人在想,被他这么一说,谁敢说不啊,你拒绝,那为什么还要赴约,岂不是笑话,难不成是来看笑话吗,嫌自己命长是吧。 再者,这旁边那位爷,可不只是来坐着单纯喝茶而已,江州还是他说了算,有心打压,谁家不怵三分。 这样一来,再不服气的那几位也只能纷纷表态了,退出竞选,且一同对付那家新公司。 如此一来,黎安这次的目的是达到了。 长安会所正是方才那位最先表态的男人所创的,既然是他的地盘,对于那两位爷,自是要尽心尽力的伺候。 这会所之所以受名贵们追捧,自然是这其中的规矩最为森严,不会有什么不懂规矩的闯进来。 他细晓今天会来大人物,早在几天前就开始筹备了,直起身子,请着诸位挪步。 来也来了,事情也谈完了,迟砚心里惦记的是要给容栖打电话,还要告诉他自己这两天就回京州,所以无心留下。 黎安拉住他:“来都来了,瞧你也不常来这地方,也当放松。” 被他抓住胳膊的男人抬手避开他,眼里冷飕飕的,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人最不喜人碰他。 真不知道按照这种脾气哪个姑娘敢嫁给他,哦,不对,这人凡夫俗子都配不上。 黎安心里暗自腹诽,却不知道打脸在即。 朱大海,就是这个会所的老板,有个很接地气的名字,他早就想着搭上迟家这个靠山了,男人嘛,有权有钱了,那就缺女人了。 一脸笑意道:“今天这场表演是特意为四爷准备的,还请赏个脸。” 长安会所最出名的还得是不定时的明星表演秀,钢琴曲,热辣舞蹈什么的,应有,那些爱玩的公子哥们也是好这种。 迟砚被一群人簇拥,眸子里带着疏冷之意,想了想,终于等到他的点头。 他给的面子是跟黎安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计算着时间,最多三分钟就走。 见他松口,朱大海笑得更欢了,让手下人赶紧去让那个女明星准备好,不能出错。 后台,里面的人正发着脾气,还不小呢。 “姚舒,这就是你说的重要演出?”一个会所,她堂堂一个一线女星,居然来这里给这些公子哥取乐,简直荒唐。 姚舒态度不再是以前那般好说话,柔柔地笑:“温月,这个是老板安排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温月压抑着几乎暴走的情绪:“你们这样子做没有考虑到我身后的势力吗?” 她就不信,要是让容观山知道了会坐视不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滤镜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不过她还真的想多了,这个事情双华娱乐先是跟容观山打招呼的,但是是秉承着手底下这个艺人应该是容家流落在外的孙女态度,争求容老爷子的意见。 当即,容观山就派人打发一句话过来,意思就是,人不姓容,一个艺人应当尽职尽责。 还得姚舒心惊胆战这么久,还以为这温月真的有什么大靠山呢,估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送来吧。 事情忙着呢,姚舒手上的艺人不只是她一个人,所以这次没有跟着她来,手上的一个男艺人被人拍到与异性约会,存在塌房边缘,她没那么多闲功夫管温月的情绪。 “你人都到那里了,要是罢演,谁的损失不用我说吧,对方特意交代了今天的人都是不能得罪的,你想想吧。” 想什么,话都威胁到这种份上了,她人又在别人地盘上,还能做什么。 她把电话丢在桌子上,对着一直没吭声的化妆师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化妆。” 化妆师心里默默翻着白眼,这次接触本人才彻彻底底知道,明星在外的人设不可信,这不,滤镜不就破了吗。 她要回去好好劝劝姐妹了,这个艺人粉不得。 “轻点,你要疼死我吗?”温月指的是她那软得跟棉花似的化妆棉,也不知道是触碰她哪点痛觉神经了。 厉蝶深吸一口气,脸上摊着一点都不真诚的笑:“好的,我轻点。” 你自己说的,让我轻点,待会儿肤色不均匀,脱妆了别怪我。 本来今天来的人不是她,她只负责在容栖剧组的,但是接下这活的人是她姐妹,因为临时有事,就委托她来了。 温月是打算上台唱首歌完事的,她可不是那些打算与这些有钱人来个邂逅,她不屑于用这些手段。 听完屋子里的对话,被叫过来让好好准备的侍应生,本来还是个粉丝的,想想温月在大众眼里是那般温柔,还经常被夸赞没有明星架子,如今看来,娱乐圈的人,还是不能全信啊。 收回这种情绪,心里再也没有要见偶像的激动了,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问什么事。 他公事公办的说着:“老板说可以上台了,还有,千万不能出岔子。” 这已经是第二次让她今天得小心点了,她倒是想看看,这贵人到底有多贵。 会所中央有一间极大的舞台中心,规模修建得堪比明星演唱会,人也少,看来今天是包场的了。 温月脸上斜着不满,这跟卖有什么区别,她堂堂容家小姐,何必受这种委屈。 于是乎,刚上了几个台阶,脚步收回,就在这时。 在看清被人前人后簇拥进来的男人后,脚步顿住了,舞台顶上交织着冷白光芒,清晰将那人的样貌显现出来。 啊,是那个男人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道炙热露骨的目光,让迟砚生感不适,远远的,从上往下看去。 是个在他看来其貌不扬的女人,没带眷念的移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失望 - 仰吻 - 一颗鲤子 只是不知道,就凭这一眼,成功让女人一晚上都心神不宁。 朱大海皱着眉,招来手边人,压低声音:“这女人怎么回事,唱歌不好好唱,眼睛一个劲瞧这边干什么?” 招来的人正是方才当场脱粉的侍应生,他现在心里明镜,往中间坐着的那位大佬努努嘴:“这明白着呢。” 来的都是人精,生意上懂,女人也不差,原本瞧着台上那明星尚可算尤物,心里也动着几分不干净的心思,但是看看人家眼睛都是往那位身上看。 懂的都懂了,心照不宣的放弃了。 而被几十双眼睛瞩目的当事人,坐在中央,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没有半点欲望,如神祇般的容颜匿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舞台时而闪烁的朦胧光为他镶嵌着一层边,整个人看起来迷人,吸睛。 这一举动连黎安也瞧出来了,唇角勾起趣味的笑:“这么多人瞧着呢,那人可就看上你了,怎么?不喜欢?” 男人从坐下就一直看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等谁的消息,不过黎安确定的是,不可能是异性,因为迟砚这个人啊,看起来就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迟砚看着手机,对这一切都表现得兴致缺缺的:“没有我未婚妻好看,也没有我未婚妻声音好听。” 说起容栖的时候,眼里的春色就关不住,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活人。 一语出,众人哗然。 特别是黎安,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控制住:“你还会喜欢女人啊?” 他这句话带着点歧视,迟砚朝他扔下一个够吃人的眼神,对方才那个爆炸性的消息懒得解释,直接走了。 朱大海心都提起来了,这迟四爷都有未婚妻了,而且看起来挺情深意重的,他今天这么明显,岂不是得罪了? 厉蝶躲在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正拍着温月唱歌跑调的视频呢,屏幕慢慢转动,对着上方的座位上。 嗯??? 怎么那个男人那么像容栖的男人啊? 她不敢确定,生怕自己看花了,在屏幕上慢慢的放大,对这张脸她可是过目不忘的。 顿时心里就替容栖打抱不平,将视频直接往女方那里一发,对此,对着不停往那里抛媚眼的温月更是鄙视了。 温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没等唱完,脚步飞快,双手拽着长裙,追出去。 这个主角都走了,再留着也没意义,另外几个老板也不待了。 一辆迈巴赫侯在门口,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迟砚弯腰倾身,后面有人叫他。 “等一下,等一下。”是温月,高跟鞋也跑掉了。 谁知道男人当作没听到似的,司机也没管,本本分分的坐上驾驶室开走了。 女人跑得狼狈,目光透着失望。 “别看了。”另外一位年轻男子慢慢悠悠的走出来。 淡淡瞥了眼儿她,没见瞧得起的。 怪不得迟砚看不上,他也看不上啊。 温月被他打量着,能站在迟砚身边的想来身份也是不一般的,想着,也是存心要留个好感,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柔着声音:“为什么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插手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下一秒,她就后悔问出这句话了。 “长相不行不说,且没有自知之明。”男人没留情面的打击,一度让温月觉得受到从出生以来,最惨烈的打击。 她这张脸,是她最得意的,从出道开始,就凭着这张脸,成功跻身于国名花旦的名头。 男人走后,她返回化妆间,重新照着镜子,看到脸时,化妆间发出惨叫。 别说别人了,就是让她本人看也是难以入眼的,一脸的粗劣妆容,掉妆掉到姥姥家了。 桌子上堆积的各种名牌化妆品被她横扫一地,这脾气简直比某些世家小姐还要大。 ...... 迟砚是在坐上车的那一刻接到容栖的视频电话的,坐在前面的司机一副见鬼的表情,看见自家老板笑如春风,点开接通。 “栖栖。” 他刚想耳朵凑近点,被一记冷冰冰的眼神警告,打了个颤儿,尴尬笑了下,还是专心开车吧,贴心的他还升上挡板。 容栖在家里,盯着他眼睛,她把手机摆放在茶几上,镜头前的她,身穿着灰色圆领卫衣,脖颈纤细白皙,因为在室内,仅穿了这一件,头发扎着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清爽干净,很少看到她这样子穿。 “我这里收到一个视频,想不到迟爷,还有这么好的闲致啊。” 隔着一个挡板,司机还是听到这句质问。 原来堂堂四爷也会被查岗啊。 这是情侣之间的通病啊。 迟砚忍俊不禁,浅浅笑出了声:“你吃醋了吗?” 她没掩藏,大大方方的承认:“对啊,我吃醋了。” 换做是普通的女人她是单纯吃醋,但是偏偏那个女人是温月,心里是知道迟砚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什么交集,但是还是忍不住来问问。 “你跟谁都可以眉目传情,啊不,谁都不可以。”她才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唯独不可能是温月,我跟她有笔算不清的账。” 迟砚没敢在笑,神色认真,语气温柔:“栖栖,我没有跟她眉目传情,我心里只有你。” 一直都是。 单凭这句话,容栖就被安抚住了,因为在感情上面,她知道迟砚不会对她撒谎的。 问了这几天一直想问的:“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把京州当作成迟砚的家。 本来就是想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明天,我明天就早点回来。” 对于这个时间还算满意,容栖问完话就挂电话了。 第一次体验被女朋友查岗的迟先生,心里像是填满了蜜,甜的滋味只有他知道。 容栖看到江似珠的微信加好友信息没多大意外,也想到她早晚会找来的。 容怀景故意的打压,听说现在江家损失惨重,连续好几次都召开董事会。 加上好友的下一秒,江似珠就发来信息:“容小姐,打扰你了。” 容栖喜欢开门见山:“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吧。” “我希望容少可以手下留情,对于家妹做的事情我已经让她得到教训,如果容小姐不满意可以随时提出要求,我绝不插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资格 - 仰吻 - 一颗鲤子 要么怎么都说这位江家大小姐是最会为人处事的,做的事情说的话总是准确拿捏到人的心坎,公是公,私是私,在她这里划得很清楚。 “可以,我会跟他说的。” 有了这句承诺,江似珠终于松口气,果然,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容家大少爷谁的话都不停,但是对这个妹妹是万千顺从。 江似玉从楼上下来,被关了那么久,昨天才被放出来,她早就憋不住了。 穿着一身闪着细钻的小黑裙,脸上的妆浓得丝毫没有大户小姐的做派,一看就知道又去那种云龙混杂的地方。 看到最讨厌的那个人在客厅,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准备出门。 才刚解决完她的麻烦,江似珠自是看不惯,叫住她:“站住。” 江似玉逼迫自己忍忍,现在都是这个姐姐说了算,连零花钱也是,不耐烦的转过身子:“又怎么了?我被关了这么久出去玩玩怎么了?都跟你保证了见到容家那个小姐一定恭恭敬敬的,绝对不会丢你的脸行了吧。”她又翻了个白眼,将又粗又长的眼线翘得老高了。 对容家小姐她本来最开始还是愧疚的,被江似珠这么长时间的禁足和说教,连带着她和江似珠一起没有好感。 哼,不就是家世比她好点吗?等她勾搭上那晚那个男人,一定要在这些人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她心里还是对那晚惊艳她的迟家四爷念念不忘的。 江似珠对她开始恨铁不成钢,脸上都是愠色:“成日不思进取,身边都是那帮不三不四的人,再这样,你早晚会毁的。” 从套说辞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江似玉冷笑,下巴一抬,向她伸手:“好啊,那你把公司位置让给我,我就跟你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离得远远的。” 江似玉眉宇蹙紧:“你不合适。” 她笑里是嘲讽,收回手:“那你管我做什么?哪里来的资格。” 说完,懒得再搭理女人。 江似玉在她身后叫着她,嗓子干痒起,止不住的咳,引来幸灾乐祸之人。 “呦呦呦,大小姐这是跟二小姐又闹不和呢?”废话,连外人都知道,江家大房的这两个小姐感情不和,谁也看不惯谁。 苏澄秋今天穿得素雅,肩上搭着披肩,有几分那种国民时期富太太的样子,就是这张嘴拉低了:“似珠你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让着点妹妹。” 正愁没地方发泄怒气的呢,这不,有人就送上门了。 江似珠知道她的痛处在哪里,缓慢悠长说道:“二婶今天气色不太好啊,也是,二叔被公司开除了,是该睡不着觉的。” 苏澄秋笑意僵停,比她预想的还要难看了,江似珠心里郁结才淡了点。 “我呢提醒二婶,在这个家还是该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家还得我来养呢。” 二房的唯一一个管点事的都被开除了,儿子又是个不管用的纨绔子弟,她又是什么都一窍不通的妇人。 苏澄秋拿什么反抗,捏手成拳。 又在这时,那个纨绔儿子打电话过来,哭着让她赶紧来警局救他。 这个儿子的尿性她还不清楚吗,绝对又是打架犯事进去的。 真想两眼一黑晕过去算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拜年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佣人站在门口,轻敲了两下:“小姐,郁家少爷来了,说要找你。” 容栖坐在床头的沙发上,合上嘉娱公司这几年的账目出入,容怀景重心不在娱乐圈内,所以基本都是一年到头过目一下。 怎么说呢,虽然有不少拿得出手的老艺人在,但是整体都在偏下沉,她心里大致有了计划。 暂时不清楚这郁沉来的目的,自从那日见面后大家也没有再各自打扰。 容栖合上资料,放进抽屉里:“让他稍等。” 楼下。 前厅里的装修是偏清新的暖色系,对应着各种偏女性的审美,很难不让人想到,这容家将这唯一的小姐宠到如何程度。 他刚端上一杯新上的茶,楼梯上就有动静了,抬头望去。 绚丽灯光迷人眼,女人穿得比较随意休闲,肤色宛如白瓷,装束像个女大学生,却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郁先生。”她态度不冷不淡,很客气。 郁沉心里划过几分失望。 “容小姐这么客气,让我对今日这样突然上门感觉太过失礼了。” 在容栖看来,身边的除了肖从宿几个,其他的,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直呼名字未免过于亲密,还是叫先生恰当点。 她坐在侧面,距离也是不远不近的,也不失礼:“今日来找我是有要事吗?” 郁沉放下茶杯,是青花瓷的,前个月还在拍卖会上看见过,还没有开始竞拍就被人拿下了,除了感叹容家的阔卓,还要赞赏一句眼光好。 “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是也是一句要紧事。” 容栖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男人长了张辨识度很高的脸,只听人说他脾气不怎么好,待人不绅士,就算是再喜欢这张脸,也要有那个胆子,他认真着说:“新年快乐。” 女人听到他这句,眸子里乍然而出的是错愕,没愣多久,回他:“新年快乐,郁先生。” 没多少交集的人专门登门拜访,就为了说新年快乐,真的很奇怪...... 好在没过多久,出去溜了一圈的容怀景回来了。 这是郁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容家大少爷,紧张的来源不是来自于他的审视,而是他的身份,是容栖的哥哥。 容怀景其实就是出去大街上转转,想着会不会再碰上那个迟家小姑娘,不过让他主动低头向迟砚问,他有点难开口。 “有客人?”他是看到宅院门口停的越野车,认不出是谁的,但是很酷,很野性的那种。 容京颔首回答:“是郁家少爷来找小姐的。” 郁家的啊,不就是前段时间跟容栖相亲的那个吗? 听到答话,郁沉望向了门口,还特地正了正坐姿。 容栖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来。 门口的人,双手插着兜,懒散的迈着步子,那张与容栖有着七分相似的容色,精致端正,一双桃花眼暖色两边开,雌雄莫辨,却不显女色。 没等郁沉起身,他先开口:“郁少爷,这么客气,初一就来拜年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妹夫 - 仰吻 - 一颗鲤子 非亲非故非友的,怎么就是拜年呢。 容怀景大约知道他的心思,瞧着自家那个不明所以的傻妹妹,恐怕都不知道别人的目的。 郁沉知道这容家少爷不是个好接触的,给人三分笑那是没触碰到底线的时候,不过,他没打算退缩。 迎上那双好看的眼睛,笑起来:“如果不是时候不允许,昨天就想来的。” 他又看向容栖,可惜容栖没看他,手里时不时的把玩着手机。 “是吗?”容怀景就坐他对面,对方都把什么想法说得清清楚楚的,其实这么一瞧,在容怀景心里,这小子也长的不错,当然哈,比不上他。 抛开郁家那不太正常的家庭,然后这小子也没掌握话语权,容家已经是不正常了,他可不想让容栖从原来的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也不是帮迟砚那小子说话,那小子的手段他是看在眼里的,迟家在他手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容栖也喜欢,那自然是帮着迟砚了。 “过几天就是我准妹夫来容家的日子,到时候肯定很热闹,你有兴趣也可以来玩玩。”微微勾着唇,漫不经心的说完。 对面的男人变了脸色:“什么?” 这弦外之音还听不懂的话,容栖就是傻子了,顺着他的话:“不用过几天,明天就是,郁先生也可以来看看。” 后面的话郁沉什么也没听进去了,连手没办法摆放了,他其实今天不是空手来的,还有那枚戒指。 从容家出来坐回车上,他才反应,今天的一系列,都是冲动。 如果按照他的脾气,明天铁定是不会来的,但是,他就是要来看看,看看到底是谁捷足先登,抢了他的人。 —— 刚过完初一,镇上就来了些陌生人,好像是在打听一个什么人,但是凡是见过他们带来的人物画像,都没人见过。 这是李月红上街买盐听到的消息,她没怎么上心,肚子这几天反应很大快临盆了。 她打算明天就启程去县城医院准备待产了,今天是想把家里却的东西买好。 迟慕一直没有告诉她名字,她就大哥大哥叫的,因为怕眼睛吓到人,所以他一直没有出去,李月红是个嘴硬心软的,即便家里拮据,还是收留了他这么多天。 她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面没有人,做到一半的扫帚就被男人放那里,这个是今天她出门前随口念叨的一句,打算回来再修的。 屋子里有不小的动静,她撩开帘子进去,男人本来是背对着她收拾东西,立马回过身,盯着大门口,好像有点慌张。 “大哥你怎么了?” 迟慕怕她看出来,不动声色的把装好的东西用被子盖住,强颜欢笑的:“没事,我就是想收拾收拾东西。” 李月红信以为真,她也开始收拾明天去医院的东西了。 一直到晚上。 巷子里传来犬吠声,有人走动,如果是镇上的人狗不会叫的,只能说明是追他来的警方。 迟慕住的是间客房,他穿上的是来时的那身衣服,潜藏在墙角边。 第一百九十七章 没人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这个院子的墙不高,如果不走正门,翻过墙后面就是山林了,这是他唯一的逃生之路。 住的这几天他早就规划好路线,院墙边还堆着高高的柴火,他借助这个瞪上去,左脚才刚爬上墙头,李月红睡的那间屋子传来重物落地声。 “哎哟,我肚子......”李月红在地上挣扎,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男人只停留了一瞬,还是继续往外爬。 他视力不是很好,走山林这条路没多少人走,不是很宽敞,路边的野草都有他高了,所以全凭摸索,走得踉踉跄跄的。 今天就到的安见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应该已经打草惊蛇了。 来了两个小队的人数,有刑侦的,有缉毒的,都是乔装打扮的,他用着白茶镇的方言向一个阿婆打听。 阿婆是一个人住,年事已高,耳朵也不利索,安见离问了好几遍还是放弃了。 已经晚上了,全部人一无所获。 王队长趁机拍他肩膀:“你行啊,短短一天时间就把人家这里的方言都学会了。” “学会了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抓到人。”安见离穿着黑色冲锋衣,简明扼要:“一切都是屁。” 王队长知道他一直对这个案子耿耿于怀,安慰他:“别这样逼自己,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那边咱们的人有消息传来,是关于那光头那帮人的,等拿到手就可以知道是谁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最大的一个好消息了,安见离也不敢松懈,准备往下一家的时候。 巷子的那一头,跑过来一个消瘦的少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也断断续续:“你们是不是找一个手腕上有疤痕的人?” 两人互相对视,警铃大作,围住他:“小朋友,你见过那个人吗?” “我知道他在哪里。”少年正是金钱。 巷子里的狗没叫了,十几道黑影慢慢靠近院落,屏着气,安见离抽出藏在腰间的手枪,上了膛。 里面很安静,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已经听到风声跑了。 王队长数了三声,一脚踹开门,身后的人紧接着快步进到各个房间,都是统一说法,没人。 金钱慌了,怕他们不相信自己,着急拉着身边一个警察叔叔解释:“叔叔,我没有骗你们,那个男人就住这里,这里本来是只有一个女人的,是她收留的。” 王队长收好枪,语气还算好:“那个女人叫什么?救他的时候知道他是逃犯吗?” 金钱立刻回答:“她叫李月红,虽然我不知道情况,但是我很确定的,她是不知道那个男人身份的。” “为什么?” 安见离也走过来,没让少年看见枪,院子里只开了一盏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青影,金钱最怕他。 “因为我有一天偶然间知道,李月红她丈夫就是死在坏人手中的,就是跟你们追的这个犯人一样。” 这一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一百九十八章 良知 - 仰吻 - 一颗鲤子 “医生!医生!” 已经是深夜了,科室里只有值班医生,咨询台那里只有两个护士值班,人还没有出去接应,男人颇着腿跑进来,抱着的孕妇撕心裂肺的叫喊。 护士赶紧安排手术室,让他把人放担架车上,孕妇羊水已经破了,生产在即,一边推进手术室,一遍催促着男人赶紧去挂号登记缴费。 迟慕不吭声,往医院出口走。 在返回的路上,他就问过自己,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回来? 他告诉自己,他迟慕从来不欠人,这次放弃逃跑的机会救李月红,算是还了这几天留宿之情,这也算是作为人的最后良知。 其中一个护士走出来,在大厅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这孕妇的家属也太不负责了。 虽然这种事情看得挺多的,但是还是压抑不住的气愤。 县城里有点交通不便,建造也是几十年前那种,坑坑洼洼的,街道昏昏暗暗,迟慕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电话亭。 躲在树下,摸了摸脸上,口罩在来的路上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他把帽子拉低点,头埋得低低的,看了下四周,等到没人的时候进入电话亭里。 手放在数字按键上迟迟不敢按,一边是自由,一边是良知,两种矛盾的选择盘踞在他手上。 他唇瓣微收,快速拨通电话。 远在另外一边,这里是被警方控制的,和迟慕对接的手下被束缚着双手,抱着头蹲在墙角。 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所有警察的神情顿时肃穆起来。 负责这次抓捕的副队姓梁,他带着白色手套拿起手机,问蹲着一圈的人:“这个是谁的手机?” 没人说话,他大着声音:“谁的!”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人哆哆嗦嗦的举起手,脸上有一道刀疤:“是我的。” 梁副队让他过来,刀疤男不敢反抗,走上前,腰杆也不敢挺直。 梁副队手机对着他:“接,别暴露。” “好的警官。”他手上带着银色手铐,接过手机,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接通。 与此同时,旁边桌子上放着几台电脑,都坐着刑事技术员,用着电脑追踪的程序员争分夺秒的看准时机,几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操作。 “喂二爷。” “怎么这么久才接?” 刀疤男看着一屋子的警察,更紧张了,梁副队紧着眉宇,用着口语让他别暴露。 他点头,咳嗽了几声,放松点:“刚刚去洗澡了没带手机,这么晚了二爷您打电话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迟慕话不多说:“给我打点钱,十万。” 怎么突然要钱了? “好,就往你那张卡打是吧,十万够不够,要不二十万吧?” 迟慕低声训斥他:“话这么多做什么,让你打多少就打多少。” 说完,挂得很快。 其中一个程序员比了个手势,梁副队躲在屋外联系白茶镇的安见离。 安见离接完电话,通知所有人撤退,金钱拉住他:“叔叔,你们找到坏人了吗?” 任务的事情不宜多说,这也算对他的保护。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怪罪 - 仰吻 - 一颗鲤子 “坏人我们一定会抓到的,但是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包括你自己说的话不要跟任何人说,懂了吗?” 金钱也是在上高中了,这其中危害他当然懂,即使不提醒他特也会闭嘴的,只是担心抓不住。 那个匿名报警是他,那天仔仔细细对比了那个伤疤,加上那个男人从到镇上开始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几乎不出门,这才让他有了百分之七十的确信。 直到看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安见离按着耳麦给所有人说了个目的地,所有人驱车前往。 半个小时后。 李月红生的是儿子,她流着泪说:“真像他。” 留下钱,迟慕就走了,这会儿医院门口的人不多,他没往人多的地方走,风声潇潇,似乎已经奠定了结局。 所以当那副银色手铐清清楚楚的将自己的双手圈固住的时候,他奇迹般的觉得轻松不少。 安见离让他们先带犯人走,和王队长一起返回医院,找到护士拿出警证询问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两人从警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的,纠结着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李月红。 而那十万块钱必然要上交的。 心烦的时候就想抽烟,但想到这里是医院,安见离捏着眉心:“明天我来说吧。” 王队长依他。 京州的一处高档别墅里。 “什么?”肖从宿握着水杯的手顿住,杯子应声而碎。 楼下的佣人听到声音慌忙上来:“少爷你没事吧?” 他垂下手,睨着佣人:“把这里收拾了。” “好的少爷。” 男人往楼上走,隐隐约约传来低吼声,佣人目光往走廊尽头的书房看去,眸底波光转动,微微挑了眉。 “南楹怎么了?”带她的老管家叫她的名字。 “没事,少爷打碎了杯子,我收拾一下就好了。” 老管家没有说什么了,徐南楹把碎片捡起来,轻着脚步下楼。 楼上的阳台发出愤怒的质问:“你可真是给我一个好消息啊,一个那么大一个人你们也看不住,这是存心给我好麻烦吗?” 陆铮怒极反笑,同样质问他:“我可是一早就警告过你,在你们那个国家,敢做这个就得做好被发现的准备,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从来不会考虑你那里,你自作自受还怪我头上?” 本来最近出了警方卧底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了,连带着其他国家也受影响,他还没有找这人兴师问罪呢,反被怪罪。 要是换在他的地盘上,早就嘣这小子撒气了。 他妈的真不该当初答应与这小子合作。 肖从宿烦躁揉着头发,他知道,如今只有陆铮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也只有他有办法救,降低着姿态:“那怎么办?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果然还是不太成熟的小子,就这一件事就把他打回原型,跟各国警方周旋了好几年,陆铮比他淡定多了;“放心,我已经派出人去拦截了,只要在他与警方的人碰面之前拦下爱,就万事大吉了。” 第两百章 废物 - 仰吻 - 一颗鲤子 话虽如此,肖从宿还是不太放心,心提到嗓子眼里下不来。 他要去把那些留下的痕迹烧掉才行,以防万一。 但是,还是得说他的担心是有用的,没过多久,光头就打来电话。 “肖爷不好了,你说处理的那个人没有完全死透,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子了。” 肖从宿脸色大变,太阳穴处青筋暴起:“你们怎么办事的!废物!还不赶紧给我找!” 被骂得一句都不敢回嘴的光头挂完电话,也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赶紧让所有人出去找人。 翌日。 寒潮渐渐退散,等着来的是一波初阳。 护士来看病人的身体状况,李月红是顺产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好好坐月子补补。 没有家属,请的看护照料,护士给她量完体温,唉了一声出了病房,刚好撞到身后的人,两个男人拿出警证。 其中一个最好看的问他:“请问李月红在这个病房吗?” “在的在的。” 安见离问:“现在方便我们进去吗?” 护士说可以。 这是间单人房,护工出去给她打饭了,李月红想下床去婴儿室看看孩子,见到病房突然进来的两个男人:“你们是谁?” “您好我们是京州一局的警察,想问你一些事情。” ...... 在门口扫了好久地的迟海,一直觉得对面那个人不对劲,大白天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墨镜带着口罩,很奇怪。 他招来迟家的佣人:“去问问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手指指向那个人的时候,那人迅速躲在树后,越来越可疑。 温月被两个男人从树后粗鲁的拖出来,全然不顾她是女的,大喊大叫:“你们要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 迟海是管家,从迟会山在的时候就跟着了,什么人没有见过,见是个女人,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目的了。 “管你是谁,在我们迟家这里一律不管用。”就是有那种高傲的资本。 温月被这样子对待觉得毫无面子,摘掉墨镜口罩,脸上化着心机素颜妆,连迟海都惊讶一下,这次这个女的比以前那些要好看多了,而且瞧着有点熟悉。 “我要见你们四爷。”迟家的地址根本不用她特地打听,江州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所以她单枪匹马就过来了,就想在门口来个印象深刻的艳遇。 迟海觉得她在痴心妄想,另外两个佣人也是,四爷是她想见就能见的?把迟家当什么了? “我说,趁现在时候早,我也不想跟你个女人计较,就赶紧走,我们家四爷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温月就知道他会怎么说,更是自信了:“我就要见他,你就跟他说,我知道容栖的秘密。” 迟海不知道容栖是谁,但是听到她怎么说猜想应该跟四爷关系不一般,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更是不相信。 “那你来晚了,我家四爷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靠,怎么就这么不巧。 女人立马问他:“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第两百零一章 开会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海懒得跟她说那么多,拿着扫把往宅子里走:“不知道。” 四爷的事情他怎么知道,他是实话实说,但是女人却曲解了他的意思。 等着,等我揭穿容栖的真面目,把迟砚拿下,让你们这群人嚣张试试。 ...... 二小姐要来接任公司的事情早就在前几天就散布了,有人说好好当导演不行吗?非要来参合商界的事情,下一秒被公司里容栖的粉丝怒怼。 “人家自己家的公司,早晚都是她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是啊,这可是容家的公司,人是容家的唯一一个小姐,早晚都会管理公司的。 公司所有管理层都去迎接,仗势有些大。 谢今婉的经纪人打听完消息进来,关上门,对着正在化妆的女人说:“今婉听说容小姐在准备召开公司会议咱们确定不去吗?” 公司大大小小的艺人都去了,连祝有思也放下工作赶回来。 “慌什么,我待会儿还有采访节目,也是工作啊,容小姐总不会让我在耽误工作的前提下,来听她新官上任三把火吧?” 嘉娱一姐说的就是她,容公子不怎么管这个公司的事情,所有上司也对她偏袒,什么好的资源都往她这里塞,其他女艺人也就捡捡她不要的。 经纪人不太放心,想再劝劝:“怎么说也是我们的老板,都说容少特别宠爱这个妹妹,要是得罪了对你不利啊。” 谢今婉才不信,这些人啊听风就是雨,什么妹控,估计就是那些想巴结容栖的人传出来的。 一个会跟自己分摊家业的,谁会容得了。 再说了,她又不是没有接触过容怀景,去年公司年会上,就是她作为容怀景的女伴出席的,当时羡煞旁人,情歌天后这个奖项就落入她头上了。 容怀景这个人呢,往往最会用着多情的桃花眼,说着无情的话,她是尝试过了,是因为那次她痴心妄想想要个名正言顺的位置,被拒绝了。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容怀景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像这样绝情的男人,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谣言的。 经纪人看她油盐不进,懒得劝了,如今整个公司也在渐渐下沉,全靠谢今婉支撑,想来那个容小姐也会对她礼让三分。 会议室很大,艺人坐一边,各个管理坐一边,容栖坐在正中间的首位。 一身白色西装,袖口微微往上挽了几圈,露出纤细皙白的小臂,搭的是A字西装裙,脸上的妆容不浓不淡,头发是扎的低马尾,她极少这样穿得正式。 等了快十分钟了,她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手上的钢笔一下一下的敲击桌子,身子往后倾,转动着老板椅,一幅睥睨众生的姿态:“还有谁没有来?”声音带着细微的烟嗓,清清冷冷的。 一直负责全公司事务的张理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是谢今婉。” 容栖抬起眼帘:“今天要开会的事情没有通知她吗?” 第两百零二章 导师 - 仰吻 - 一颗鲤子 怎么会没有通知,早在昨天他还亲自当面说的,就是故意不来的。 张理摸不透这容小姐的脾气,也不知道对于谢今婉是什么态度,答不上来。 容栖了然,来之前她就了解目前公司状况,如今资源全都在谢今婉手上,不可否认的是她有那个资格担得起,但是这也是公司止步不前的原因。 就连影帝祝有思也不及她的锋芒,更不要说公司里那些二线三线的艺人了,有心无力,处处被压,能起得来才怪,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是拿着随心所欲的态度了,也理所应当的不去争夺。 而这也是她今天召开会议的原因,整顿就是第一件事。 “谢今婉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张理翻开记录着各个艺人的行程表,指着字数最多的一处:“她待会儿要去新剧的发布会,饰演的是女主。” 容栖停下动作,侧头:“把那部剧的剧本给我看一下。”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张理还是立马让助理去办公室去拿。 在高管这个位置这么久,他的想法当然不是谢今婉这种短浅的,常年混迹于那些名场圈子,容家对这位小姐的宠爱可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她身边的哪位是一般人,半个京州世家的人都是于她交好的。 容家名下公司这么多,按照容怀景的性格,铁定一半到时候都是给这个妹妹的。 现在不好好供起来,更待何时。 “祝先生,有想法做导师吗?” 在场的人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句话,这算是变相的认同他,也许,嘉娱一姐谢今婉可能要退位了。 祝有思跟她没有什么交集,茫然了一瞬,对她温和一笑:“听从公司安排。” 影帝不愧是影帝,长相是那种国名男神的温润气质,有匪君子,如切如蹉,如琢如磨,更是凭借精湛的演技在这个竞争强烈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容栖就喜欢这种听话的员工。 助理把剧本拿过来,她翻看了十几分钟,期间没人敢说话打扰。 看到剧组导演是谁后,心里有了思量,她先放一边。 开始今天的会议主题。 “今天找大家来是想通知一下我后面的计划。”是的,是通知,不是商议。 不看任何人反应,她手上转动着笔,眉眼探出几分淡漠,带着不容置疑:“嘉娱后期会打造全名偶像的选秀节目,导师之一目前就由祝有思来但任,第一轮选秀老师就由林晚意,江知若,傅朝雪吧。”她说的这三个实力都是在谢今婉差不多水平的,只不过是差一个机会。 三人自然乐意接下,这是与助于她们在乐语界能否有个更响亮名声的机会。 “复赛就由萱萱,司远乔来吧。”这两位都是走演艺的。 后续公司里的三线以上的老艺人都有了安排,这些都是她早已经规划好的,没人有什么异议,只有一个。 张理看到大伙都被安排了,嗫嚅着唇瓣,还是问出了口:“小姐,那谢今婉呢?” 这也是大家关心的。 第两百零三章 人情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我今天开的会议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既然自己做出了选择,那我也尊重。”她留下这句话,走得潇洒。 谁也不是笨的,听出那意思,要怪就怪谢今婉自己作的,当了嘉娱的门面担当,真以为能跟背后的容家甩脸子了。 还在新剧组的发布会上的谢今婉听到公司这个抉择,还没有她的什么事,气不过,经纪人拉住她好说歹说:“祖宗,你也不看看容小姐身后的人,这是她家公司,人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都是打工的。” “那怎么办?这不是明摆着要给那些贱人上位的机会,夺走我的东西。”她可能忘记了,这些原本也是属于别人的,就因为她的强势贪婪,不许新人出头,下面的都是敢怒不敢言。 经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也算是公司放养谢今婉了,表面上说让她继续接任演戏,不让她参与这次的公司选秀,实际上已经不把她当公司人了。 谢今婉是歌手出道的,但是因为名气,已经接了好几部大女主戏,只要顺着这条路走,这辈子大红大紫都不是问题。 原本只是想给这新上任的老板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弄巧成拙,除非去低头认个错,经纪人刚说了这个方法就被她一口回绝。 “让我去给一个小丫头片子认错,那些人得笑死我,既然我今天敢无视她通知的会议,那我就得有心理准备。”谢今婉身上还穿着赞助商赞助的裙子,红色高定的,深V,偏妖媚的造型。 她想开了,这会儿倒是不紧不慢的,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手链,深咖色的眸子滑过一抹流光,勾起红唇:“她想扶持新人抢我位置,也要看那些人有没有本事,那我拭目以待啊。” 经纪人觉得此决不妥,只有她刚才说的那个方法是最好的,可惜谢今婉听不进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活动结束,一行人准备回公司的,剧组的导演叫住她们。 “是要回公司吗?正巧,我与你们老板有约,要不一起吧。”导演是圈子里的老人了,姓封,字才安,在娱乐圈界有一定的话语权。 上个月能被选进他的剧组定为女主,谢今婉实属没有料到的,巴不得与他多接触,以便后面的合作,所有欣然答应了。 车上的时候,封才安不爱说话,谢今婉有心想挑起话题,就问起这次为什么会选中她来饰演女主的事情。 她问完,矜持的抚了抚额间碎发。 封才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无情绪:“哦,因为想到我还欠容栖一个小人情,就想着这次用她家公司的艺人,加上你演技也中规中矩,就选咯。”他随意得像是在挑中一件白菜似的。 这波就是谢接婉自欺欺人了,脸色白得连粉底液都遮不住。 张理安排的办公室在公司最顶楼,都是按照高配置来的,应有尽有。 容栖一向怎么简单怎么来,让他撤掉没必要的一些,安安心心的看起财务报表那些了。 第两百零四章 得罪 - 仰吻 - 一颗鲤子 让员工把那些东西搬出去,张理没急着走,如今他从第一次独裁者变成二把手,理应所有的事情都要拿给老板过问一下。 容栖翻了一页,睨了他一眼:“张经理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一下吗?” 张理也不是有心为人说话,就是有些担忧,同时也觉得容栖这番操作有点太突然太快了,基本没有他们商议。 “小姐,我明白你想扶持新人的想法,但是如果把谢今婉得罪了,这要是被她粉丝知道了,对我们其他艺人也是不利的啊。” 容栖把报扔一边,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交叠枕着下巴,态度依旧强硬:“我说了,我今天是来通知的,不是商议。” 早在来之前,这两人的关系稍微用点手段查查就知道了,互相为己为利,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容栖也不是好人啊,手段卑劣又怎么样? 张理心虚,不敢再多说,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饭碗搞砸,他可没有那么大度。 在他准备出去后,容栖又吩咐了他一件事情:“想办法联系上沈清炽,就说我们要与他合作。” 沈清炽现在多火啊,能为了一个没有如何水花的选秀节目来吗? 吐槽归吐槽,事情还得办:“好的。” 办公室终于清净了。 手机里还有一条半个小时前迟砚发过来的消息,当时她在会议室,没回。 她刚回复过去,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 “栖栖。”嗓音带着点倦怠,沙哑带感的,敲响在心。 容栖莞颜:“怎么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 来公司上任的事情她前几天就说了,嘉娱不大不小,地址还是好找的。 容栖起身,来到落地式窗前,往下看,外面光线很亮,再加上这是三十多层的高楼,什么都看不清,她放弃了,往外走:“我来接你。” “好。”迟砚没拒绝,让她慢点。 男人站在黑色奥迪车前,连夜的返程依旧是那般清风霁月,样貌是肆无忌惮的好看。 刚好从大门出来去出席活动的林晚意和江知若是带着墨镜的,迎面瞧见长相身高都出色男人,眼里都滑过惊艳。 “这是嘉娱的新人吗?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江知若把墨镜拉低点,方便看清:“不知道啊,这位要是出道还有祝有思和沈清炽什么事。” 经纪人让她们小声点,这里可是公司门口,要是碰到收人什么的,这句话就是得罪人。 她也没有急着否认称赞男人的话,瞧着瞧着,就是觉得熟悉,总感觉在哪里瞧见过。 几人讨论的声音不小,照数传进男人的耳朵,他侧过来的时候,林晚意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虽然只是一眼,仅仅两秒的停留。 “妈妈,我感觉我恋爱了。”江知若手被她掐得疼死了,脸色变的没形象。 一瞧见这俩祖宗当街花痴,经纪人一个头两个大,幸好保姆车到了,一手一个推着上车。 扒着车门的林晚意不死心,头还支出去:“再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总有种预感,这次过后他就不属于我了。” 第两百零五章 解释 - 仰吻 - 一颗鲤子 经纪人说她痴心妄想,人家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对于这些迟砚都不关心,车开走没多久:“阿砚。” 迟砚抬头,声音是从公司门口传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吹乱了他的心。 他走过去,自然的牵上女人的手,笑得比什么时候都温柔:“栖栖。” 容栖仍由他牵着,进入公司前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在情侣俩进入总裁专属电梯后,才开始议论。 前台的两个女孩子是刚毕业的小女生,对于这个新老板也是今天才见到,一个上午的时间早就打听完老板的身世。 两个人还咬着薯片感叹:“我这咸鱼的人生啊,什么时候也能体验一下豪门千金的生活,还有一个好哥哥,随便挑着公司玩玩。” 另外一个直言打击她:“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给阎王多说说好话,也许有那个可能。” “白富美我哪怕占一个都心满意足了。” 两个人是剧也追不下去了,零食也吃不下去了,刚感叹完,就看到白富美老板牵着神仙颜值的男朋友进来,最最关键的是。 那男朋友长得帅算了,气质就像是哪个贵族来的少爷,对于路过的美女们目不斜视,那双眼睛看着女朋友的时候,眼里都能柔出水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的代言词。 “我现在是知道了,有些人的人生光是靠投好胎是不够的。” ...... 对于这些人容栖没有刻意躲避,迟砚怕她不喜欢这种张扬:“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他说着最违心的话。 解释什么,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容栖捏了捏他的手,眉眼一翘:“这是事实,解释什么?”她都打算在微博上公布与迟砚的关系了。最近没想到这回事,迟砚倒是提醒了她。 电梯里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一个摄像头,不过不碍事,迟砚弯腰凑近她,在她耳边:“栖栖,我们结婚吧。” 不是提问,是陈述,很自然的陈述。 他早就等不及了,婚纱,婚戒,婚礼现场,在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她一个点头。 但是对于容栖来说,这有些突然,她愣了一会儿,脸上是茫然。 她对于婚姻没有什么向往,容家人的每段婚姻,似乎都没有得到圆满,这让她觉得婚姻这个词,好似真的会将人埋葬。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迟砚没有退缩,略微失望的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的,我等你,多少年都可以,我等得起。” 你可能不知道,在喜欢你的那一刻,我连一辈子都堵上了。 容栖对上他的眼睛,那是全都是她的地方,这几天她能渐渐记起去年的事情了,以及她以为的初次见面。 也是在电梯里,她在里面,他在外面,因为一张玫瑰刺绣手帕。 原来她以为的一见钟情,是他的处心积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缘分,只不过另外一个人的朝思暮想。 “迟砚,你等等我,不会太久的。”不会太久的,不会让你失望的,只不过要等等。 第两百零六章 关系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紧握着她的手,说好。 不问原因,不问期限,只要她说的话,他全然相信。 十分钟的时间,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新上任的女老板,有个长得跟天仙儿似的男朋友,两个人恩爱无比。 连在自己办公室处理事情的张理也被好奇心吸引来了,他站门口听了老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站直身子,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女人的声音很正常,看来是他想多了。 张理进去,进去的第一眼就被坐在深灰色沙发上的男人吸引,他也算是在娱乐圈接触了这么多年,长相柔美啊俊冷啊什么的男人也见了不少,就还是被这个男人惊艳住了。 “张经理,你进来也不说话,盯着我男朋友看了这么久,是有什么问题吗?”蓦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栖眉梢写着不满。 迟砚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容栖的声音本能的睁开眼,微红的眼眸氤氲着薄雾,唇红齿白,就是看人时有点冷得吓人。 张理知晓被误会了,慌忙解释,手势比着两位:“我是瞧着小姐跟这位先生真是哪儿哪儿都般配,一时看入迷了。”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绝无半点歪想法啊。 容栖信他七分,倚在老板椅上,翘着腿,坐姿疏懒:“说说正事吧。” 张理拿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她桌子上,那是公司所有艺人的资料,里面有他们的作品以及奖项,明明白白的。 这些都是容栖会议结束要的,她边翻边说:“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劳烦你一个经理来送了,叫那些秘书送就行了。”不然外面的人还真的以为她在摆新官架子。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 车水马龙,丝毫没受深冬影响。 容栖站在路边等着迟砚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对面被男人搂着的女人时,愣着。 两个人走得很快,等她想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没影儿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谢氏集团高层还在开会,对于谢总提出的要退出那块地皮争夺时,一半的人都反对了。 听了几个小时的嚷嚷,谢厌的耐心成功被他们耗尽,把方案书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争?拿什么争?写的这些打发三岁小孩儿?你们把人家当傻子吗?” 这下子没人敢说了,其实也不是真的反对,就是恼怒没有通过他们而擅自退出,就算是他们都反对了,熟悉谢厌手段的人都知道,只要他决定的事情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刚才闹得最凶的几个连头都不敢抬了。 一段来电铃声响起,纷纷将视线投向声音来源处。谁这么大胆开会不关机。 然后下一秒就看到,刚刚还在发火的谢总,在看到来电人是谁后,烟消云散,声音带着柔意:“栖栖。” 容家小姐啊,这下就没人奇怪了。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是唯一一个与谢厌关系好的异性,也只有在她面前,这个老板才会有温柔的一幕。 “你跟未婚妻......关系怎么样?” 第两百零七章 不熟 - 仰吻 - 一颗鲤子 谢厌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个人,然而这个所谓的未婚妻他也就记得名字,至于长什么样,他还真的没注意。 “不熟,怎么了?” 容栖看着方才那个方向,犹豫了几秒:“我看到你未婚妻了。” 谢厌出了会议室,只抬了下手,助理看懂递上烟,拢着火给他点燃。 “嗯,然后是不是跟一个男人走得挺近的?” 没想到的是他全部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那就没那么担心了,就是感觉以后就是夫妻的俩人,这样真的行? “你怎么想的?”在他们这种家庭出生的人,大多数都做好了跟不喜欢的人结婚的准备,容栖是幸运的,至少没人逼着她选择。 她知道,谢厌他们几个就不一样了,几个都是家中独子,在婚姻这方面,很难做到独善其身的。 他缓缓吐出白雾,眼里藏了许多心事,光影凌乱,浑身透着沉闷颓丧的气质:“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我们已经说好了,人前演好戏,给双方父母给予安心,人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谢家与时家也算是多年交好的了,这次联姻也是那些长辈没人反对,时家对于这个女婿满意到没话说,恨不得让他们开年就办订婚。 谢厌听到一个小道消息,时家的小姐其实是有喜欢的人,因为门第之见,时家的不同意,两个人就一直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后来与时家小姐见面,两人就谈开了。 谢厌给她自由,只要别摆到明面上,她呢会在谢父在的时间里,尽职尽责扮演好谢太太的角色。 所有他猜到容栖看到的那个男人估计就是那个人了。 不过也如他的意,如果不是因为谢父,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本来还觉得会愧疚女方,但是见此女方很愉快的答应这个有名无实的婚姻,也没了愧疚心。 这是他的私事,容栖也不好过多问:“有什么难事就跟我和从宿说,认识几十年了,别跟我来不好意思那套。” “我也挺好奇的,长这么大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身边认识的哪个男人不是年少有那么几个白月光,谢厌还真的是列外。 年少的容栖和肖从宿可没少在一起惹祸,容怀景不在的时候,都是谢厌帮他们兜着的。 谢厌低笑了一声,也许这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合适的关系,最舒适的距离。 他也庆幸,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没有冲动说出口,不然依照容栖的性格,可能回不到从前了。 “栖栖。” “栖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容栖向车里的迟砚睇了个神色,让他稍等。 她回着谢厌:“怎么了?” 男人舌尖抵了抵上颚,无声苦笑,抿了抿嘴,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什么,就是问你怎么还不回家?” “在等阿砚开车过来,他刚好就来了。”她没察觉到什么,朝着车上男人笑。 “好,路上慢点,我这还有事。” “嗯。” 谢厌等她挂了,才放下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备注:栖栖。 第两百零八章 遗憾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这是他手机里唯一存的小名,连肖从宿他们都是存的全名。从小到大,都是对她不一样的,只有她没有看出来而已。 “我其实想问你,喜欢过,但是没得到,算不算一个遗憾。”可惜无人再回他。 ...... 时值黄昏,与风雪天揉搓在一起,是别样的风景。 迟砚下车给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手放车顶处,看着她刚挂掉的电话,语气不轻不重的询问:“刚才是你朋友吗?” “谢厌,你认识的。” 他当然认识,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是她朋友,克制着。 “是有什么事吗?” 容栖觉得他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她还没有说什么,男人敛着神色,有些无措:“对不起,我问太多了,不该打探你私事的。” 太奇怪了,她终于知道迟砚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他的占有欲很强,好像不喜欢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与她接近,好像他的全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人。 这是一种偏执的症状。 容栖反握住他的手:“迟砚,你不需要道歉,我很喜欢被你在乎,真的。” 两个偏执的疯子,何尝不是救赎。 迟砚很高兴,发自内心的真实,眼尾收成一线,三月阳春都不如这般让人心神荡漾。 今天的容怀景回家很早,难得的事情,平日里都是浪到凌晨什么的才有归家的自觉,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出格的事情他是不会碰的,所以他身边尽管有数不清的莺莺燕燕,但是一个都没有带回家过。 想做容太太的人能绕京州一圈,什么勾人的手段都使过,跨进那个门槛的还没有一个成功。 不过,在私底下,有看见容少带过一个女人进去过,穿得不怎么样,带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估计见不得光。 容怀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笑了,敢说迟家的人见不得人,这些人也是活腻了,对那些无故造谣的使了点手段,才没有让事情越演越烈。 “容大哥。”他刚停好车下来,就有人叫住他。 回头看,哟,这小子挺积极的嘛。 上次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这次郁沉带了不少,方简两只手挂得满满当当的。 要他说,这祖宗来干嘛啊,人家容小姐都有未婚夫了,难不成还要撬墙角吗?这可不是君子有所为啊,使不得。 在来的路上,他嘴都要说秃噜皮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道消息告诉他,这容家的女婿身份不一般,是个狠角色。 “那正好,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狠角色,他们成不成还是回事呢。” 祖宗郁沉眼皮都不带掀一下,装着微蓝色光芒戒指的鹅绒黑子,被他一开一合的,发出沉闷的声音。 方简就觉得他继承了夫人的脾气,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存在着破坏欲,那种既然我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的犯罪心里,这很危险。 他突然担心,这说干就干的少爷会像他母亲一样,做出那误终身的错事。 第两百零九章 劝阻 - 仰吻 - 一颗鲤子 自从关邵提出离婚后,就搬出了郁家,纠缠了几十年的郁南帧倒是痛痛快快的签订了离婚协议,不过放出了狠话,让他这辈子不要再出现她面前,不然,从前的手段再使用一次又何妨。 从婚姻上清醒过来的郁南帧行事比从前还要凌厉,当初她淡出商界的时候,不少人还可惜。 这郁家要是没有她,早就没落了。 方简也算是半个郁家人,也是真的希望郁沉别在这件事情上犯傻,不到三十岁的人重重的叹着气:“强扭的瓜不会甜。” 同样的,郁沉重重的关上戒指合:“管他甜不甜,是我的,苦的我也认。” 疯子一个,他不认输,继续着来自于过来人的劝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要草做什么,我就要那朵花。” 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方简是瞧明白了,这位是铁定了心,他怎么就忘了,才相亲见面的第一天,就把戒指买了。 觉得他太气人了,往窗外坐,低声咕噜了句:“相亲第一天就对别人目的不纯了,果真肤浅。” 郁沉没急着反驳,指尖轻点在戒指盒上:“才没有呢,我很久以前就见过她的。”他说得很小声,方简没仔细听,问他什么? 他不再重复了,闭上嘴。 时间来到容怀景看到他俩这不少的见面礼,摸着下巴,这小子还真的是不死心啊。 啧啧啧,要是让迟砚那小心眼的人知道了,有得好戏看了。 该说的,该劝的,他可一个没落啊,人家不听啊,那也不怪他。 那还不如站一边看戏呢,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愁啊。 容栖和迟砚比容怀景先到家。 这也是迟砚第一次见家长,不卑不亢,容观山还认得他,还是好几年前了,有几分概然。 当年那个苍凉少年,如今也是个大人物,锋芒盛人。 对于迟家的那些事情,他也有过耳目,相对比这样复杂的背景,他还是偏向郁家。 如今郁家也清净了,郁南帧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人虽然强势年轻时候干的那事人尽皆知,但是对于容栖她是亲口说的喜欢,也希望郁容两家能成亲家。 想要劝阻的话,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止住了。 他看过太多婚姻的不如意,借今天这个情况,主动说起了容闻和云舒的事情。 “你母亲在十八岁那年,对容闻一见钟情,借着对云家的恩情,以此换来的婚事。” 好多细节他都不太记得了,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 容栖没出声打扰,迟砚就坐在她旁边,手一直没有放开过。 “那时候你父亲啊,就跟怀景一样,心就没有定过,所以可能自己都不记得,怎么就惹上那云家小姐。” 少年是这一圈人中生得最好看的一个,那时候可不兴什么娇养,容观山让他什么都学,什么都做,也不压制他的玩性,只要在允许范围内。 所以在十七八岁的青春里,容闻这个名字总是被挂在少女的嘴边,说得津津乐道。 第两百一十章 演戏 - 仰吻 - 一颗鲤子 云舒身体不怎么好,因为是早产儿,娇气地很,受父亲的嘱咐,在学校容闻对她多几分照看。 身边的公子哥总是打趣,这世上有个让容闻这么耐心的人啊,也只有云舒了。 在一众揶揄欢笑声中,是女孩红了脸,少年不过分的笑骂。 一个是懒得解释,一个是矜持的不否认,加上长辈的关系,大家都理所应当的把他们往那个方向想,连云舒也是这样想的。 她把容闻的花心全当作年少不懂事,仅仅是牵手而已,她等得起。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她亲眼看到容闻小心翼翼的护着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时,她的全世界都在轰塌。 父亲说她是最善良的人,容伯伯说她即使长大了依旧像从前那样天真,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人,亲手“杀死”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她同女人对峙的时候,亲眼看到在没有任何冲撞下摔下楼梯,就在她错愕的那时间差里,被迟来的容闻质问为什么这么狠毒,就因为没有及时治疗,那马上成型的孩子没了。 云舒从开始的嘶声辩解,到后面的内疚,然后在容闻不在的一天,她是跪在地上求那个女人原谅。 她说不应该单独把她约出来,说不应该让她离开容闻,说不应该求她把容闻还给她。 温如云是某所大学的校花,比他们都要大两岁,生得就是男人喜欢的小家碧玉那一类,看起来就是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干净模样,身世简单普通。 这是她所打听到的,她自责得煎熬,如果能重来一遍,她一定会安静退出,虽然做不到祝福。 病房都是容家名下的,刚流产的女人被养得满面春风,一点都不憔悴,她下床,俯身扣住云舒的下巴,笑得得意:“一个豪门小姐居然这么单纯,蠢得我想笑。” “你什么意思?”她预感到什么。 温如云狠狠甩开她,抱起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要赎罪是吧,别缠着容闻,让我顺顺利利当上容太太,我就原谅你。” 一个孩子就被她生生当作一个筹码,一个生命换一个身份,被她说得像是在讨论交易。 云舒不懂这种母亲,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扶着墙面站起来:“你都是演的?” 温如云眼底没有惊慌失措,丝毫不怕她:“忘了告诉你,我的职业是演员,演戏这种事情,很在行啊。”说完,歪着头,脸上是带着很恶心的歉意,“妹妹你比他们好骗多了,知道我为了接近容闻花了几年时间吗?” 在行到在容闻面前饰演着从一个意外上错床,到不堪受辱想要寻短见,然后演着一个因为实质的行为而不得不交往的未婚妈妈,足足扮演了六个月。 就是这样一个家世干净,长相无害的人,将这些人耍得团团转,云舒到现在都还记得,容闻不加掩饰的冷漠,乔哥哥眼神的躲避,肖哥哥若有若无的远离,连父亲都觉得这件事情她错得离谱,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下手。 她在百口莫辩的情况下,时常做梦梦到有婴儿的鬼魂找她索命,陷入一个是我的错的一个怪圈,不断神经催眠。 第两百一十二章 解释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她长这么大,只跪过父母,第一次因为做错事毫不犹豫的给别人跪下忏悔,恳求原谅。 然后,眼前这个女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啊。 妹妹你比他们好骗多了。 诶,云舒你可真好骗,就这样主动上门入圈套,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说好听点就是善良天真,说不好听点就是蠢啊。 现在在亲人朋友眼里,自己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为什么不再坏点呢。 这是她凭生第一次打人,脑海中想到的是,因为身体原因连剧烈运动都不能做,总是看到肖哥哥身边的女同学一身潇洒,惩强除恶的时候又酷又飒,她总是以羡慕的目光作为旁观者看着。 那时候总是想啊,什么时候能做容闻世界里的女英雄,帮他惩强除恶,今天好像实现了,但是,她成了那个恶。 容闻把她甩地上的时候,选择去做了温如云的英雄。 “云舒,你闹够了没有?”容闻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小时候因为没扶好小云舒导致她磕掉门牙,自觉跪在鹅暖石上一天,后来云重青说如果不是他及时拦住,那小子的门牙就要被他自己砸掉了。 往昔那个看到她受伤都能心疼掉眼泪的人啊,再也看不到了。 演戏很在行的温如云扯了扯他衣袖,有气无力的说道:“别怪她了,小姑娘不懂事,把这几天的气撒我头上也是正常。” “二十二还小吗?难不成要别人一辈子都护着她吗?”嗓音极冷。 云舒眸光微颤,她想争气点,忍下那酸涩感:“容闻,她是骗你的,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根本没有怀孕,她都是骗你的。”她还想要说好多好多,温如云真的是在骗他,她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不要信她好不好? 容闻严声打断她:“云舒,如云失去了她孩子,这是医生说的。”这家医院是容家的,不可能出错也更不可能会欺骗他。 怀里的女人低着眉眼,容闻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云舒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她在笑,很得逞的笑,用着轻不可闻的口吻:“蠢货。” 所以她是真的有孩子,是真的流产了,也是故意误导云舒的。 “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如云面前,算是看在从小到大的感情上吧,行吗云舒?” 在那短短一瞬间,云舒从头到脚倍感冰冷,她清清楚楚的听完男人的这句话。 所以从前种种是她的一厢情愿,他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都是她的自作多情,都是她的痴心妄想。 连最后这份微薄的感情也要被他撇开,容闻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眼眶涩得很痛,心口是撕心裂肺的绞痛,她止不住,怎么都止不住,她抓不住容闻了,怎么都抓不住。 云舒慌张到连呼吸都是急促了几拍,眼里彻底侵蚀着水汽,想要拉住容闻的手解释:“她真的是骗你的,我也被她骗了,容闻你别信她啊,你信我好不好?我求你了相信我好不好?” 一遍遍解释,一遍遍解释。 第两百一十三章 猜忌 - 仰吻 - 一颗鲤子 男人没有过多的余光看她,挣脱掉,让外面的人把她拉走。 站在外面听完一切的助理,眼神复杂地扫过这三角恋,还算温柔的拉走云舒。 容闻漠眼旁观,没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病房里清净下来,陷入死寂,男人将自己的手臂抽离:“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温如云在她面前还算柔顺,甜着声音答应,因为她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的。 但是,下一秒,男人话锋一转,凌厉的眼神足够化作成一把实质的利刃:“你再敢碰她一下,我有的是折磨你的办法。” 女人稳住心跳,笑着答应他:“当然。” 当时的她可能没想到,真的会因为没听进这句劝告,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容观山说完,没人说话,迟砚担忧的看向容栖,手紧了几度。 这是郁沉第一次听到关于容家上一辈儿的事情,他知道郁南帧应该是或多或少都知晓的,但是从来没有在谁的面前提起过,连他这个亲儿子也一样。 容家当年多厉害啊,凡是京州知情人的口都封住了,威逼利诱下,再加上没人想跟容家恶交,久而久之,连最长舌的贵妇们也是绕着这个事情的。 对着容怀景和容栖也是守口如瓶,直到当年那场火也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没人想找不快。 容怀景脸上的情绪很淡,扯唇是一抹嘲讽的笑:“被威胁?堂堂一个容家的继承人,难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吗?” 他可以理解开始为了护着母亲,对她冷漠,但是,后面呢,结果还是那样,母亲死得那么惨,他护住了什么? 他容闻到现在,都在逃避,母亲的坟前可是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对他和妹妹也是不闻不问。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一家三口的踪迹,但是追寻温月来时的痕迹查过去,发现根本没有他和那个女人的身影,才知道对于温月也是不怎么过问。 所以他先不动温月,为什么不动,因为想引蛇出洞,只有活得痛苦,才会有那种报复感。 只是没想到那两人真能挺得住气的,到现在一直没有捉到尾巴。 容栖稳定情绪,闭上眼,叹了口气,睁眼时,是与容怀景同出一辙的冷意:“温月不是他的女儿吧?” 没人去认证,更没有人去怀疑过这件事,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月其实与容闻是有三分相似的。 这个猜测在很久以前就有了,因为那时候她还记得,温月长得不像容闻,想那个女人多点,与现在的样子有着些差距。 所以她有了猜忌,而容观山没将她认祖归宗也是一个认证。 容观山没想到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被孙女发现了,目光沉沉,不再否认:“不错,她不是容闻的女儿。” 那年,他逼婚的时候,就知晓容闻的顾虑,两父子摊开说了,当然,知情者也有云重青。 温如云手中有一个视频,是挑着角度拍的,视频中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是云舒推她的。 第两百一十四章 失控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三个人反反复复查看了,这无法洗清,视频最后的操作之手远在国外,任凭怎么追踪也查不到,温如云好不容易握到这个把柄,一拿到就挑了个谨慎的地方放着,只需要她暗示一下,那视频便可以撒布在网络上,是全国网上。 容家手再长,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除掉,而且视频被复制了好几个,陷入无穷无尽的循环中。 云舒这辈子都逃不过的。 她以这个视频换一个容太太的身份。 云重青听完,什么都没有说,中年丧妻后,就没见他怎么笑了。 唯一的亲人就是云舒了,云舒性子大变,变得偏激,变得敏感,变得再也不像从前的那个女儿了。 她这辈子就没有求过云重青,就在前几天,只求让她嫁给容闻,势必要得到的那种。 云重青有想过带她离开京州,去远一点的地方养病,云舒不答应,脸上写着固执。 “爸爸,我还是不相信容闻不要我,我不相信,可是他明明是喜欢我的啊,我能感受到的。”她支支吾吾的哭着,就是想证明,容闻喜欢她的痕迹。 拼命找着:“他只牵过我的手,他只对我才会温柔,他只对我才会有耐心......”她真的不相信,这些都不是喜欢。 怎么就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怎么就这么快喜欢别人呢。 明明该是最好的结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云重青红着眼眶,一字不差的说完。 容闻是一直跪着的,如果不是他,云舒根本不会这样。 那一晚,容观山动用了一切关系,云重青什么都做不了,他第一次觉得权力不是那么讨厌的东西。 如愿嫁入容家的云舒不再那么浮躁了,她好像又回到那个被几个少年护着喊云妹妹的时候了,除了有一个人,他就不爱怎么喊,就喜欢云舒云舒的叫。 这件事情在京州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了,容家那继承人啊,从小被称为天才的少年,喜欢上一个寡妇,连容家都不要了。寡妇这个身份其实是乔澜故意恶心那个女人的,温如云后面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再怎么澄清也没有用。 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在容家与云家订婚的那天,连夜被容观山的人送到国外,而且被限制了自由。 容闻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是容观山用她来逼婚,要求娶云舒,但是男人说这个是暂时的,云舒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很久。 温如月想入豪门的梦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不能逼容闻,可能会适得其反,再等等又何妨,她很会演戏啊,还体贴的说:“没事,我再等等。” 后来,等两家订婚后,容闻把他接到只受自己控制的地方。 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些人脉的,她利用点甜言蜜语,让人在婚礼前夕给云舒送去她与容闻当初的亲密照片。 得不到也要膈应,这是温如月的一个恶作剧。 只是没有预想的结果还是有点失望的,一年后容闻来见她。 容闻牵着她的手,说要等云舒安全生下容怀景后,就净身出户的时候,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路线,事情渐渐有种失控的发生。 不过她不怕,她手里有一个能护她一生的筹码,就算是她真的在哪天出了意外,鱼死网破下,那个视频会如数流落出去。 第两百一十五章 仁慈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怀景下颚线紧绷,不算温和的眼神,有想要将人碎尸万短的气焰。 他意识到,对温月真的是仁慈了。 他还是无法原谅容闻,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真相,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能与她结婚是被她逼的,她只知道哪怕为了留住男人的心,生了一对儿女也没有用。 女人的后半生都是在患得患失中度过,神经压绷得极限的时候,选择用一种残忍的方法离开。 更没有想到,因为她的这个冲动,容栖目睹那场面患上应激性心理创伤。 还有好多好多,容闻是不是每天也在忏悔中,他要拿什么赎罪。 “温月的事情我原本是想做点手脚的,但是你父亲联系上我,让我收着点。”那是好几天的事情了,容闻联系上他,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比预想的早点,因为还没有开始呢。 “他凭什么?” 容观山停顿住:“什么?” 手掌心被掐了一几个血痕,迟砚用手帕给她包扎起来,容栖没管他,抬起眼,是不输于容怀景那般的,又重复了一遍:“他凭什么?哪里来的资格说出这句话?不仅是温月,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让她们母女俩都要尝个遍。” 光明磊落不行,难以消除这仇恨。 容怀景,郁沉脸上写满不赞同,这些都是不允许做的,容栖的想法很危险。 容观山更是义正词严:“别动那些歪脑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用正当手段足够了。” 她站起来,笑了,摸不透情绪那种:“爷爷,你放心,我不会做那些的,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说完,没再坐下,往外走的时候,步伐不快,没有往日的潇洒。 脚步声渐渐听不见...... 连容怀景也不想劝,更劝不动,容观山把希望存在迟砚那里,声音沉重:“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那是害她一辈子的事情。” “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让她脏了手的。”男人说完,起身,手按腹部微微颔首俯身,随着容栖的方向走去。 容观山这才想起,比起孙女,这个孙婿更危险啊。 他还放心个屁,那是更担心了,一个两个都不是省事的。 屋外,容栖站在台阶上,给张理打电话。 “把温月所有资源不择手段抢过来,记住,我说的是所有。” 张理还在公司加班,原本还有些犯困,听到这个,就觉得不得了了:“小姐,这这,这不就是公然跟温月作对吗?她名气那么大,听说背后有资本,怕是会出事啊。” 出事?她巴不得呢。 “她有资本。”容栖冷笑一声,点了根烟,“我就是资本,跟资本玩儿,我要玩到她跪下求我。” 这容小姐情绪不对啊,张理莫名其妙的感觉到重重杀气。 他想了想,温月出道这么久,好像没有和容栖对上过啊,怎么就惹得这番封杀围堵,抢资源这个事情还是没多少人敢明目张胆抢的,而且要抢全部。 他还没有想完呢,容栖又让他安排另外一件事:“给公司买点黑料,给那些艺人先打个招呼,有个心理准备。” 第二百一十五章 黑料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什,什么?”他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买黑料又是什么操作。 给自己买黑料,这是正常人吗? 但是老板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提问的机会,吩咐完就挂电话了。 张理呆呆拿着电话,抽了自己一巴掌,恰巧办公室来人了。 是谢今婉,也是带着一身气。 把手上的包狠狠的甩在桌子上:“她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公司还有很多人没走呢,这女人就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张理暗骂一声先跑去关好门,防止没有人看见,头一次对她摆出冷沉怒意的脸色:“以后别来找我了,被看到咱们都要出事。” 谢今婉瞧着他不如自己胆子,骂他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来找我做什么?” 两个人当初会合作都是为利益,如今东家的来人,他肯定是不能像从前那般做的,保不齐自己也会被开除。 容家这位小姐,他可是打听到不少关于她的事迹,做事情没约束,身后多的是撑腰的人,在京州说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张理家里是有老婆的,脾气是人人都讨嫌的泼妇那种,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公司的人只是不说,得罪他那就代表那唯一的资源也没有了,对于他和谢今婉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谢今婉今天受的气已经够多了,新老板一来就给她下绊子,方才同她搭车过来著名导演封才安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对着容栖和声和气的。 “张理,你要是敢违背我们的合作,大不了我们就鱼死网破。”她开始威胁起来,其实内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 张理慢条斯理的坐回老板椅上,手就搭在扶手上,脸上没有一丝恐惧:“我好像告诉过你,上了我这条贼船,什么时候说结束由我说了算,决定权在我这里而不是在你那里。” 谢今婉当然记得,当她在敲响那扇门的时候,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那时候的她还是平平无奇的歌手,娱乐圈的拉踩很厉害,她因为惹到某个前辈而陷入假唱风波,已经在退圈的边缘了。 在与张理合作中,她是处于下风的,但是渐渐的,那些舆论被摆平后,名利上来了,心境也变了,早就忘记这回事了。 她的一切风光都是张理给的,如果威胁,谁威胁谁还说不定呢。 所以,她怂了。 一般这种场景她都知道怎么做,绕到桌子的另外一边,走到张理的身后,帮他按摩着肩膀,为了讨好,这些都是专门学过,张理很受用,闭起眼睛享受起来。 谢今婉趁机认错:“刚刚是我太过心急了,想到容小姐没考虑到我,我是真的委屈嘛。” 男人对她还不知道吗,无非就是瞧着容小姐年纪小,以为人家好欺负,猜想来公司就是做做样子,还不是由她拿捏,所以直接戳穿她:“你要是好好听话,老老实实给小姐面子,人家会无缘无故针对你?” “再说了,你架子有人家大?你是什么身份,小姐是什么身份,她都没有摆架子你倒摆起架子来。” 第两百一十六章 热搜 - 仰吻 - 一颗鲤子 “谢今婉,看在你也跟了我一段时间的份上,我就最后劝告你,别妄想爬容家人头上,当心怎么摔下来的都不知道。” 谢今婉面上答知道了,至于有没有真的听进去,张理已经仁至义尽,反正他是不会管的。 —— 离着年味越来越淡的日子,天气不算明朗,漂浮着几朵灰沉沉的阴云,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翌日,网络上都要被几个热搜冲翻了。 #震惊!嘉娱旗下的三线艺人萱萱居然早已结婚,其丈夫居然是富豪傅深远,两个人早已经在三年前就领结婚证。# 这条微博下,各种吃瓜群众也有,评论区的善恶参半。 紧接着,又送来一条热搜。 是一张照片,照片比较模糊,是两个男人手牵手的照片,一个是背影,一个是侧脸,长相都不一般,发送这张照片的博主给了提示:三个字,男的,也是嘉娱的。 一时间,看戏的看戏,寻人的寻人,为了猜出照片上的人,将嘉娱的所有的男明星搬出来对比,其中就是四远乔的呼声最高,不仅是背影相似的份上,大家还追寻到他早年间一个采访视频。 但是是新人出道的他因为一张大学打球的偷怕照一炮而红,从而被嘉娱的星探挖掘进公司,当时记者问他的理想型是什么? 少年胆大直率,脱口而出就是性别男就行,被经纪人立刻封锁这段报道,没有引起多大水花。 现在已经是新世纪了,对于这种事情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老粉对于自家偶像的性取向也是宽容的,而且如果心细,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早就有定数,没多大惊讶。 虽然键盘侠无处不在,在这些老粉的维护下,随着正主出来直接官宣,引来的都是一大波祝福锁死。 这还没有完,后面又爆出来的是,林晚意打过玻尿酸,江知若动过鼻子,傅朝雪以前是假小子,连带着,嘉娱的老板,也被爆出一个大料。 是一段视频,视频中的背景是在雪山,两个人挨得极近,女人微微仰头,男人低下头,眼神里是不单纯的那种。 刚发出十秒,瞬间就将前面的热搜比下去了,热度被顶到高潮,连微博都差点瘫痪。 原因就是,这个视频中的女主角正是那消失好久的导演容栖,而那男主角就是饰演顾珩生的男子,也就是网友们一直想要挖掘的素人演员。 这一看就知道,俩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同为容栖的粉丝在线喊话:怪不得栖栖没出来拍戏了,原来是回家继承家产了,一言不合就是嘉娱的老板,这就是传说中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家继承数亿的家产吗? 调侃有之,其中不乏酸柠檬的。 “不是我说啊,你们怎么就那么相信这老板一定是容栖呢?反正我是不相信。” “对啊,万一是那个男人的呢,容栖哪里有那么大本事。” “听说嘉娱以前的老板可是个男的,姓名不详,年纪不详,没有人见过真面目,所以,有没有种可能,是哪个老男人给的?” ...... 第两百一十七章 秘密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与之相似的言论数不胜数,反正就是几千万张嘴有几千万个说法,但是身为容栖的那些也不是盖的,战斗力被激发起来,老板有事,员工自当要出来帮忙了,嘉娱艺人的粉丝也是一同加入,这其中包括平时有偏袒自家的粉丝,没少对骂过,但是在今天都放下那点摩擦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是空前绝有的事情。 京州最繁华的金融街,交错着数不胜数的高楼大厦,容家的总公司也就在这里。 “砰。”总裁办公室里传来响声,助理连忙放下工作推门而进,谄媚笑着问候:“容少,您别气到自己了。” 他也看到网络上的事情了,现在整个嘉娱都陷在舆论中,连小姐都被攻击了,目前还没有人查出那是容家名下的一个.......嗯......一个小公司吧。 被气得在办公室里绕来绕去的容怀景扯着领带,脸色铁青:“居然说我是老男人!” 助理恍然大悟,原来容少生气的点是因为有人说他老啊。 身为小时候被评为京州一枝花的容怀景,有多在意自己的脸,身边人都知道,身为他的生活助理更清楚不过了。 过得比女人还精细,就是性子跟女人一样温柔就好了,那桃花眼确实迷人,如果不是他是个直男,恐怕...... 容怀景是知道容栖要买黑料这个事情的,他大约猜到她要干嘛,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被这些无脑的网络键盘手气得头疼。 网络上发酵得厉害,刚从江州回来的温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巴不得这些人多骂骂容栖呢,心里还为这个爆料的人点赞。 不过当她仔细对比那张双人视频时,认出那是迟砚,想不到他们从那时候在一起了。 脸色又冷了下来,抿着嘴。 这个容栖,总是占着所有最好的东西,她不信命,所以发誓一定要将这些都抢回来。 又起身从包里翻出那个老旧手机,开机后打打过去,脸上已经没了怒意,声音也甜甜的:“爸爸。” 容闻咳嗽了几声,对她态度很淡:“什么事?” 温月咬了咬唇,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单纯无害的女儿:“你什么时候才跟爷爷说,让他正真的认下我啊?” 上次她就暗示了这件事情,但是爸爸只是说还不是时候,从小到大,她很少见过这个父亲,虽然不缺吃穿,也不管束她任何事情,也就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在她看来就是来自于父亲的宠溺,所以常常在容栖面前炫耀。 “我上次就说了,什么时候由我说了算,该是你的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拿不了。” 她没有听出这其中含义,但是猜想应该不远了,等容栖真正身败名裂了,就是她成为容家人的一天了。 说起来,她还有一个秘密呢......是个足够让容栖彻底失去的秘密。 晚上,肖从宿又在群里叫着聚餐了,说是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说。 容栖本来没什么心思去的,但是看到后面这句话答应去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 医院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安见离刚回到局里的时候,收到消息,是墨尔诺那边的。 只是,负责传送的卧底被遭遇了袭击,万幸的是被他们及时发现,已经在医院抢救回来。 负责接应的同事从医院回来后就连着上级召开会议,安见离和王队长没赶上,所以特意给他俩开了个小会。 “本来是有份资料的,但是在逃出来的时候被那伙人给毁了,所以如今知道这个京州黑手的人只能等K醒来了。” K是那个逃出来的卧底化名,不能透露真实名字,他是五年前就开始潜入墨尔诺的,在踏上这条路的之前,就已经做好这辈子都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准备,甚至也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几波人兵分几路,出发前,王队长叫住他。 “你跟李月红说了这个,她一个女人能承受得了吗?”救的是居然是她最恨的那类人,如果不是这些人,她还会有个美满家庭。 安见离轻皱着眉:“她会的,我看过了,她孩子很可爱。” 他还记得,李月红抱着孩子笑得释然,说像她丈夫,所以,她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离开的时候,他在医院留下一张黑卡,那十万块钱被上交了,李月红的所有费用是他付的。 黑卡没有限额,无限用,李月红双手握着卡,向他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王队长这才安心,又忙活去了。 安见离想去医院看看K,如果能碰巧赶到他醒来就好了。 这边。审讯室里。 原本都以为迟慕不会认罪,可是还没有等到审问,负责审讯的王小乐说他供认不讳,认罪书也签了。 安见离说了声知道了,在医院,见电梯到了,走进去按下八层。 门刚要合上,一只手及时探进来,又打开,是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子。 两个人没有对视,他先是按了五,六,七层,双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墙边。 安见离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穿得严实但是身上的衣服都是名贵的,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 五层到了,没人进来,男人出去了,走廊上的白炽灯照在他手上,绑着纱布,露出的指尖有些苍白。 他吹着口哨,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来医院散步的。 安见离在电梯门合上后,才收回目光,心里总是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电梯上升到六层,站了个手脚不是很方便的老太太,手上提着东西,安见离帮她提着,扶着她进来。 老太太是来给老伴送饭的,笑得很慈祥:“谢谢你啊小伙子。” 安见离看到她手上也是打着石膏,态度放柔,声音放轻:“您一个人也不方便,怎么不叫子女来陪你们?” 老太太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不是全白的,安见离常常听家里的老头说,心事多的老人啊,其实最不容易白头发,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总觉得这个老人家心事多是真的。 “他们很忙,忙着安排我老伴的后事,忙着准备分我们那个养老的房子。” 第两百一十九章 报复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安见离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电梯在七层停下,涌进一堆人,他护着老人出去,看到老人顺利找到病房进去后,真打算走楼梯上去。 几个维修工提着工具箱上来,电梯处鼓掌了,停在七楼和八楼的地方不动,好像是被断电的原因。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想法越来越浓烈,安见离拔步往上面跑。 八楼是重点病房区,人不多。 守在这层的护士刚从一个病房里出来,一个男人叫住她,有人昏倒在洗手间了。 就是这层的洗手间,她通知了另外几个同事赶紧过来,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不一会儿,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子,低着头走,衣袖下藏着一把雪亮的刀刃。 监控被人破坏掉了,最里边的那间房间门没上锁,床上的人带着呼吸机,旁边的仪器显示一切正常。 男人巡视了一下房间,收回匕首,轻着脚步走到仪器前,俯身在床头前。 病人还在昏迷中,对于外界的危机毫无所知。 肖从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旁边的呼吸机上,伸手,摸上那呼吸机气管上,慢慢捏紧,床上的人开始有了动静。 开始挣扎,手指曲起,脸色慢慢涨红,已经是死亡的前兆。 肖从宿始终没松手,眼里死气沉沉。 “住手!”身后突然砸来一把椅子。 他及时躲开,但是手臂还是被磕到了,手上的刀掉在地上,砸出不小的响声。 肖从宿在看到安见离来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 青麓园。 陈最打来电话:“四爷,人已经送到派出所了。” 今天没起风,静悄悄的,像是有大事发生的前兆。 迟砚站在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上倒影出男人俊冷的身影,眼里没有温度,看不出情绪,说了声知道了。 这次他没有用自己的手段对付林行之,只是将他带罪送到派出所。 因为林行之说了那样一句话。 “迟四爷,你说这算不算报应呢?” 当时的他被关押在迟家的地下室,对于那种环境也没有不满的吭声,他看到迟砚进来的时候,只是深深的望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那年那场大火,容家失去的是一只猫,而他,是失去那个唯一的亲人。 这件事情容家没有对外说,压了下来,那时候,他就痛恨权势这个东西。 容家的人以为他不知道,可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迟砚没出声打扰他,等着他自己慢慢交代。 几年前的那场大火确实蹊跷,但是容家没有去深究,像是在隐瞒什么。 “没错,我答应留在容栖身边,给她做秘密心理医生就是为了报复。”直到他提到容栖的名字,男人的气场才渐渐有了变化。 “为什么她会慢慢记起容夫人死去的画面,也是我操作的。”林行之也不再隐瞒,没见有什么后悔,“公平的事情,这么多年了,我也记得我养父是怎么葬生火海,无人去救的时候。” 他在以这个方式报复容家,都说容家最疼爱这个孙女,所以容栖是最好的选择。 第两百二十章 旧识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的脸上徒然一冷,即使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但是听到林行之用着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浑然不知道因为他的这种报复,让他和容栖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 林行之其实很怕这个迟家的当家人,虽然不在那些上流圈子,但是对于他的流言很多,手段有多厉害,光是听名字都能让人害怕的程度。 但是他庆幸知晓这个人的软肋,一个藏了十几年的软肋,足够要了他命的人。 这么多年了,名义上他是容家的人,其实早就是迟家的人,知道这位被外人称刀枪不入的四爷有多在乎容栖。 他以为,依照这位爷的手段,今天可能是走不出去了,没有看到预想的事情发生,那点报复后的痛苦感也索然无味。 “你以为,是容家害的你义父丧命的?”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难道不是吗?”就算那场火灾不是故意为之,但是如果不是容怀景将他们拦下,也不会遭遇上那种事。 迟砚漫不经心的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气势迫人,林行之根本不敢对视。 “容夫人与你养父是旧识,而他正是容夫人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当时容怀景把你们拦截住,是单独把你们关一起的吧。” 林行之对那天记忆还甚清晰,是记得当时把两人分别安排在俩部车上送回容家的。 他一个人坐后面那辆车,养父燕堂卿是坐在容怀景那辆的,而且到容家下车后,燕堂卿就改变了出行计划,决定继续留在容家。 他还问了句为什么,燕堂卿什么都不说。 “他当然不能说,他是不敢说。” 林行之僵硬住:“什么不敢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声音开始嘶哑了。 迟砚不为所动,他只是在讲诉着事实,这是连容栖都不知道的:“栖栖不是第一个看见容夫人死之后的人,而是燕堂卿。” 这是他和容怀景循着蛛丝马迹查出来的,容栖不亲近这位母亲,很少主动去卧室找她。 她是被燕堂卿引过去的,晕倒后,被迟砚带走的。 林行之想破头都不知道燕堂卿这样子做的目的,当时的容栖才十几岁,他能跟容家有什么仇。 时间回到那时候。 迟砚当时也是跟他这样的想法,况且还是容夫人的旧时,会是什么原因对好友的女儿下毒手。 当时他在医院守着容栖,事情是容怀景查的,连续好几天都见不到人的那种。 等再次见到的时候,是一个清晨,迟砚刚打开病房门,门口的人脸色比死人还要冷。 “迟砚,你说婚姻是不是真的是坟墓啊?”他没头没脑的问出这句。 迟砚跟他不熟,更不可能有什么闲功夫跟他讨论这些:“你查到了吗?” 在他这里,除了容栖的事情,所有人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容怀景往里面的病床上看去,迟砚说:“刚睡下。” 那就好,他擦了擦眼尾,红红的,又搓了搓脸,总算恢复点人气。 迟砚反应慢拍:“你哭了?” 第两百二十一章 矛盾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怀景恶狠狠的怼他:“你丫的才哭了,我没有。” 好吧,懒得搭理他的口是心非。 “那你查出来了吗?” 这个事情他们查了好久,容家全部被烧毁,人口也多,能找到线索也是不容易的,容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被查过,包括容观山,所以这个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查。 最后,锁定到云舒的心理医生,燕堂卿。 他点头,神色落寞,少年的容怀景不如迟砚稳重,还不会收敛情绪。 从他情绪上来看,迟砚猜到了,不是好事情。 “真他妈狗血啊。”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容家的人都知道,那位容夫人不是很喜欢她大儿子,小时候还抱抱他,长大后,直到小少爷长得越来越像以前的容闻少爷的时候,夫人眼里的厌恶越发明显。 但是很矛盾,总是有人看到,她会对待容怀景像陌生人那般,有可能陌生人都不如,但是有时候吧,也会在他摔倒后,心疼得把他扶起来。 这种时候,佣人们总是无奈摇摇头,夫人的病情越来越不稳定了。 直到小姐出生了,云舒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女儿身上,对容怀景更是不管不顾了。 小时候的容怀景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一会儿骂他厌恶他,一会儿又抱着他哭,但是那时候他总是渴望着能回到从前,那时候的云舒对他可好了,还会在外公家做秋千玩。 容栖出生后,获得容家上上下下最多的宠爱,但是云舒不喜欢容怀景来看她。 所以,小容怀景都是偷偷趁着大人没在的时候进去。 容栖七岁的时候,眉眼与容怀景越来越像,都是容闻那妖孽长相。 渐渐的,云舒也开始讨厌这个女儿了,对待她像对待以前容怀景一样。 在容怀景看来,就挺费解的事情,还有一件让他更费劲的事情,那就是,父亲好久没有回家了。 两个少年就待在医院天台上,一个说,一个听。 迟砚本来只是想听听真相是什么,但是容怀景偏偏拉着他说这些,原本听着意思意思一下就要走,但是听到他提起容栖小时候的事情,又耐着性子听着。 容怀景想喝酒,但是迟砚说他未成年,好吧,不喝了。 但是为什么那么想醉呢,他继续说着,先是讲着自己的事:“我以前不怎么喜欢栖栖,总觉得她抢走了妈妈。”少年时期的容怀景,还是叫云舒妈妈,而不是后面,叫的是母亲,生疏多了。 “直到啊,大冬天的,我被推下水池里,当时只有妈妈在上面,我向她求救,她说——”他卡壳住,皱了下眉,又低下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点发不出声音。 声音有些哽咽,清澈的桃花眼里浸湿着水色:“她说,我要是死了,爸爸就能回来了,让我就帮帮她。” 容怀景知道,其实不应该怪她的,云舒经常做出这种激烈的事情,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好几年了。 迟砚不懂安慰,他没有共情感,理解不了这种悲伤,但是也没有出声打扰。 第两百二十二章 报应 - 仰吻 - 一颗鲤子 “然后,远远的,我就看到,比我都要矮一个个头的容栖,只有她,只有她救我。” 从那以后,他开始在意起这个妹妹了,而对于云舒那最后的母爱,早已对他来说,不重要了。 等他恢复了情绪,迟砚细想下来,推测着:“所以,容栖为什么会出现在容夫人的房间,其实就是她的安排。” 容怀景没否认。 怪不得,怪不得他哭了...... 可是后来呢,云舒的打算还是泡汤了,容闻并没有出现。 ...... “不可能,不可能,我父亲不会这么做的。”林行之不相信,他不相信,是他把容栖害成这个样子的。 迟砚也不指望他会相信,倒是听进了他第一句话。 他怕报应,他这辈子做了好多恶,不是好人,所以他真的怕了。 怕报应到他的栖栖身上,怕够了。 “你父亲是自愿不出来的,没人害他,所以你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留下这句话,就出去了,陈最等在门口,看到他这么快出来愣住了。 这不像是四爷的风格啊。 “把他送派出所,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意思是不插手这件事了? 陈最跟的迟砚时间最长,还是第一次遇到四爷在关于容小姐的事情上,不亲自动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砚漠然盯着窗外的路灯亮起,天黑了,容栖他们好像是去独居楼了,今天白天就跟他说的。 他不挂电话陈最也不敢挂,等着他的指示。 “那个行车记录仪的录像,你找机会给警方吧。” 陈最想起来了,是那个迟恪少爷的那个红色卡宴上面行车记录仪,里面有一个骇人的秘密。 迟砚挂掉电话,屋子里一片死寂。 栖栖,你会怪我吗? 冬天总是黑得比较早,紧接着就是漫长的黑夜,独仙居里,除了主角肖从宿,都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天要来了,临近升温,乔漾气色好多了,没那么嗜睡。 来的时候,容栖刚下车,就在门口碰到她和萧秦遇。刚好看到乔漾甩开他的手,脸有些红,男人高她很多,弯着腰,低着眉,含笑,不恼不怒。 容栖特意站远点,没出声打扰两人。 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感受到,这萧家小公子是真的喜欢漾漾啊,这么久了,还没有放弃。 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乔漾只穿了件厚实的毛衣出来,萧秦遇不肯,非要把那围巾给她套上。 毛衣是白色的,围巾是他特意挑的同色,上面还有两朵花,有些丑。 乔漾有些抗拒,直言说不好看。 萧秦遇什么都能听她的,唯独在她身体这方面,强势得很,唇角漾开好看的弧度,俯身在她耳边:“姐姐你听话嘛,你脖子上还有昨天留下的痕迹呢。” 那是乔漾最纵容他的一次,所以他就没控制住。 乔漾立马推开他,脸是红的,所以没抬眼看他,不然就能看到,男人那温柔彻骨的眼睛,像是要将她化进眼里。 “我只是说我们先试试看,什么时候结束我随时可以提。”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戒烟 - 仰吻 - 一颗鲤子 萧秦遇不喜欢听这些,但是还是很认真的回她:“知道了。”开始了就开始了,他可不允许有结束这个词。 等到男人一步三回头走了,已经是容栖抽完一支烟的时候了,她拿出包里的香喷了下,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烟味,才叫住乔漾。 乔漾还在纠结那与她气质不太符合的围巾,很粗劣的针织手法,也不知道这个萧秦遇从哪里买的。 听到容栖的声音,她想藏起来。 “别藏了,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女人的声音含着点戏谑,不甚过分的那种。 乔漾脸上的嫣红还没有退散,门口的灯光是暖色的,侵略进她的眼睛里,似花妖艳而非花,似雾朦胧而非雾。 “栖栖,我这样子会不会是自私啊?”她其实很迷茫,心思摇摆。 容栖笑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秦遇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懂的事情他也懂,成年人的恋爱就是要坦坦荡荡,从信而来最好。” 其实她还没有说,两个人明明情意相投,如果一直单方面拒绝,却不告知原因,对萧秦遇来说何尝不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侍应生带她们进入包房,谢厌打了声招呼,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眼皮耷拉着,没了那股子凌厉劲。 大家都心知肚明,谢老爷子连坐都是问题,可能熬不到这个开春了,前几天容栖去探过病,老爷子瘦了好几圈,拉着他们这几个小的说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情。 人老了,到想走的时候总是会怀念起往事,匆匆又来一遍。 这是不可避免,人人都会走一遭。 大部分是因为谢父的事情,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谢厌要在这个月结婚了。 对于这个喜事,他这个当事人没有半点喜悦,半天就盯着桌上那升腾着热雾的茶杯发呆。 乔漾不知道其中原因,几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情谊非常,她没有特意打听过那个时家的姑娘,有过传闻,听说去年差点跟一个男人私奔,被时家的人拦下来,在家里关了一年。 谢厌是他们当中最会权衡利弊的,头脑天生就是会做生意那块,猜着与时家联姻自有他的道理。 没想劝阻,递给他一只烟,乔漾已经很久不碰烟了,以前有事没事都喜欢来一根,自从碰上萧秦遇后就没有时间,对了,她是这几个人当中抽烟最狠的一个,看不出吧,容栖以前还羡慕,抽这么多嗓子还是好好的。 “有事呢别抗着,你有权有势,我也不差。”乔家大少爷乔淮之在大学的时候就自主创业,后期起来后同样扛起了京州商业的半边天,而乔家的本家产业全在乔漾的名下,这几年都是乔淮之名义上打理着,就等她什么时候想接手了,随时接过来。 乔家养女儿,容家养孙女,都是同样的路数,要星星要月亮,都给你摘来。 容栖没接着抽,刚才抽过了,最近迟砚特别想让她戒烟,两个人就各退一步,每天限量。 第二百二十四章 证据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也别把我当死人,有事就说,以前可没少使唤你。”以前都是有事谢厌,没事还是谢厌,容栖把他当成亦兄亦友的那种,依赖谈不上,但是总觉得谢厌挺厉害的,能搞定好多事情。 谢厌没小看她俩,不管是容栖,还是乔漾,手下的资产可不比谢家少,心里是暖了点,总算笑了笑:“行了行了,再怎么样谢家是不可能垮的,不然到时候老头子不会放过我的。” 谢家的人都挺拼的,要钱不要命的那种,好不容易挤到如今这个高度,说什么都不能在他这里废了。 三个人就这样等肖从宿的时间里,聊着天南地北,不聊公事。 抬手看了下表上的时间,肖从宿还没有来,不像他,以前他都是最早一个来的,最能掰扯的。 容栖正准备打电话过去问问,容怀景的电话来了,语气有些焦急。 “容栖,肖从宿出事了。” 看来,这场饭是永远也聚不齐人了。 ...... 正在网友在微博圈上因为这几家正主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爆炸性新闻迅速上了热搜。 #热爆!亲眼看到肖家大少爷被双手铐了手铐带到派出所,连脚也被铐上了,重刑犯的待遇,猜猜是因为什么事?# 如果要说肖从宿可能好多人都不知道,但是要说矿王肖家,那就人尽皆知了,家里好几个矿山,正儿八经的有矿之家。 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这种大事了,网友们默契的放下一切偏见,聚在一起聊起来。 但是这个微博没上五分钟就被夹了,幕后之人不知道是谁。 京州一局。 新带进来的犯人摘掉了口罩,长得很帅,很有攻击性的那种,表情自然,很有贵公子气派,但是谁能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安见离穿上了警服,面容肃穆,有种常年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普通犯人看到恐怕早就战战兢兢了,但是对面那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与他对视时眼神闪都没有闪一下。 这种心理素质,如果用在正道上该多好,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安见离说独自审讯他,王队长没进去,就站在审讯室外面,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 他身边站着季漠,同样是这个话,他在电视上没少见过这位肖家的少爷,在权贵中话语权也不小,跟容家谢家这些家族来往颇深。 “为什么要怎么做?”安见离不懂,肖家已经是三六九等中,占据最高等级的那类,是多少人仰慕的高度,他肖从宿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情。 安家比较低调,好多事情都不参与,但是有什么大的酒会也会受邀出席,安见离见过几次肖从宿,点头之交还是有的。 他就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多年,抓的这个人就在眼前,就是他熟知的人。 安见离真的想不明白,若不是今天及时赶到,K早就被灭口了。 肖从宿心里有了思量,神情很平静,即使手脚都被铐住:“安队长有什么证据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认识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你还是不坦白吗?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我只是好奇那个呼吸机,看看,摸摸,犯法吗?”走廊上的监控被破坏了,病房里又没有监控,再说了,他就是手碰上那呼吸机气管,谁规定不能摸的。 这才是最棘手的,安见离知道是他,但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即便是K醒来指证,也不够。 门在外面被敲了三下,季漠开了个小门,脑袋凑近来:“安队。” 安见离暂时出去,门也被关上,审讯室里对着肖从宿方向的有个摄像头,不过他不怕。 抬脚动了动被固定在椅子上的脚铐,低头时睫毛长长落下,说不清现在的心情,就是不想见人,他知道,容栖他们肯定会来。 见了面要怎么说呢,没想过这个问题,准确说是没有想到会被发现。 出去后,季漠说外面来了几个大人物,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安见离跟容家的关系还算可以,跟另外几家都有生意上的合作,也不用担心这几个会那权势压他放人,这些都是明事理的人。 局里的同事把他们安排在一个会见室里,一进去,两边加起来十个座位都坐满了人,还有几个年轻的是站着的。 安见离跟几个长辈颔首问礼,肖父认得他,眼里还是红的,应该是哭过:“见离,那个逆子要是真的做了那个事情,你别放过他。” 肖从宿的母亲去得早,家里也只有这个儿子,肖安从小把这个儿子宠上天,就是想弥补缺失的母爱,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肖从宿会做出这个事情。 如果可以,宁愿当初换的是肖夫人活着。 “肖伯父,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他只能言尽于此,法律不会容忍的。 乔淮之跟安家最熟,跟安见离的关系算好,想问点详的事情:“真的是他吗?现在定罪了吗?” 安见离穿上警服,戴上警帽那一刻就代表着不是安二公子,而是一名不偏向私心的人民警察,得对得上这个身份,以公私分明的态度:“墨尔诺的消息不会错,只要拿到实质证据可以了,而且查了这么久,他自己露出马脚,不是他我给他磕头道歉。” 乔淮之这种事情不能插手,心里已经有定数,想骂肖从宿真不是个人,但是碍于他老子还在这里,忍住了。 容怀景弯腰扶着肖安坐好,眼里没有不成调的轻浮,一向善于言辞辩论的容公子,也被这件事情震撼到说不出话。 这个事情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能,不相信肖从宿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安见离不是一般刑警,一旦被他抓住的,没有错判的这种可能。 容栖也得喊他叫哥,她没有问其他:“可以见见他吗?” 所有人都想冲到肖从宿面前,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会死人啊。 安见离义正言辞拒绝:“不能,他是特殊重犯,不允许有任何人碰面。” 容栖点头,没做纠缠。 等人都走了,一直跟着没说话的季漠终于有机会说话:“安队,你跟这些人认识啊?”而且感觉关系还不浅。 第两百二十五章 崇拜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安见离没多少心情:“嗯,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家里生意上也有联系。” 一局里的人都不知道安见离背后的身份,只觉得不是普通人,但是没想到这么不普通啊。 这几家在京州多出名啊,能跟这几家有羁绊的能是一般人吗。 季漠一向崇拜这个队长,现在更觉得他了不起了。 对于他的这些心理活动,安见离一概不知道。 二十四小时不找出证据,就要放人了,这是目前最重大的事情。 微博虽然被撤了,但是这个话题仍然很高的热度,网友们聪明,用的是字母代表名字,将矛头对准了那六大世家。 有人提议这几家都要查查,万一都是一伙儿的呢,但是事实上,安见离早就找人去查了,查得很细。 这几家没有人出来表态,不能表态,然后就是,不屑于表态,天道自在人心。 今夜又有多少人要注定不眠了,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温月。 她是高兴得睡不着,只要看到容栖身边的人出事她就很高兴。 她换了个小号,加入黑人环节,只要看到有黑容栖的她都要留下痕迹。 “讲真的,我看容栖也不像是好人,会不会这件事情她也有参与?” 在这给评论下讨伐声居多,都是容栖的粉丝,温月加入黑子团队,不仅给楼主点了赞,还发了一句:“我一直这样觉得,而且没见她的电影有多好看,又不敢说。” 虽然被围着骂,但是她还是没见收敛,继续着下一个帖子。 直到姚舒打电话过来才停下。 “什么事?”自从上次两人闹矛盾后,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要不是签订了协议,温月早就换了她。 废话,姚舒也是这样想的,她总觉得这个温月迟早会出事,可能还会连累到她,同样的想法,真的想跟这个像个定时炸弹的艺人解约。 “明天有个综艺的行程,原先就跟你说过了,邀请你去演唱开场曲,亮个相,你准备好了吗?”这还是在去江州之前就给她提过的。 温月听到她说唱歌,又想到了迟砚,怎么办呢,好想得到这个男人,她的重心偏了,在想着自己勾搭计划。 姚舒见她没反应还出神了,压着火,不太友善:“问你话呢,你不会没有准备吧?” 温月的计划被打断,没好气的回着:“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唱个歌吗?多大点事情。”真是要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姚舒这几天长了好多细纹,都是被她气的,而且凭借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总觉得这次嘉娱娱乐公司的那些艺人,一个个的都被传出绯闻黑料,怪得很,简直是空穴来风,事出突然得很。 最最关键的是,嘉娱的老板都没有出来澄清什么的,也没有做任何公关,仍由这个事情发酵。 她有点担心下一个是温月,但是瞧着人家自己没这种自觉,又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多管闲事了。 温月才不在意她什么态度呢,挂完电话后开心得哼起歌,看着这么多死对头遭殃,巴不得闹得越多越好,这样子没人给她抢资源了。 第两百二十六章 容叔 - 仰吻 - 一颗鲤子 于是,她还真的这么做了,不过她没有找姚舒,而是去找了助理小朱。 这是目前她还算信任的人了,打算培养起来顶替姚舒的位置。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小朱没有看到信息,没过多久就被微信电话吵醒了。 原本一肚子火的,看到来人,翻了个白眼,接下,语气好得不要不要的:“喂月姐。” 温月不喜欢听她说这个姐字,感觉她好老的意思,脱口就是一顿教训:“都说了好几次了,别叫我姐,叫我温小姐。” 真是没有公主命生了公主病。 小朱能怎么办呢,她是老板,还指望着发那实习工资吃饭呢,深吸一口气:“好的,温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妈的,不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了吗?我十点才从你那儿回来啊! “帮我做件事情。”电话被挂得很快。 紧接着,那头发来的是一个一张不是很清楚的照片,照片里是她从容家走出来,白色短裙,没看向镜头,低头的角度恰好可以将她认出来,身后是一众保镖,远远的,台阶上还有撑着黑伞的容怀景。 小朱边疑惑边拉大照片。 容怀景那张脸扛得住像素低,只是分析不出他的表情。 这是温月花高价找的摄影师在远处拍的,将整个容宅都照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 单从这个被抓拍的画面上讲,有种富家小姐被家里保镖簇拥而出,豪门既视感。 而温月只是让她发出这张照片,制造出是不是容家哪位千金这种话题。 小朱啧啧啧笑着看完这自导自演的假千金,退出微信打了个点电话,态度很恭敬。 “容小姐。” 容栖刚到家,声音有些疲惫:“什么事?” 没错,小朱是容栖的人,安排到温月身边也是她的计划,能用钱收买的绝对忠心。 “温小姐要伪造自己是容家小姐,还有一张照片呢,我发给你看。”她把那个照片发过去。 容栖点开看,眼里阴沉得厉害。 有些人啊,总是惦记着不属于她的东西,痴心妄想得很。 小朱一直没有等到自己雇主的命令,有点拿捏不准,一个假千金要在真千金面前蹦跶,里豪门争斗那味儿了,不过她站雇主这边,出手阔卓不说,脾气也好,长得又好看,那个温月是哪哪都沾不上世家小姐的阶层。 “按照她说的发,尽量往真的那方面说。” 小朱得令,就不打扰金主爸爸休息了,瞌睡早没了,她有着深资的吃瓜经验,知道怎么发才会引起最好的反响。 容栖回的是老宅这边,跟迟砚说了不去她那边后,找到容安。 容安是容观山旁系叔叔收养的养子,与容家关系亲疏到出了五服,家道中落后来了容家,在容家也是待了半辈子了,受人尊敬,连着住处也是独立的院子。 “容叔。”容栖是在路上碰到他的。 他刚从花园里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被黑布遮住的,看到容栖的时候往身后躲了下:“小姐怎么来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 攀附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随意瞥了眼那个篮子,没看出是什么,说着来找他的目的:“能把一个月前从大门到前院的那条路上的摄影录像给我拷贝出来吗?”又补充一句:“就是温月来容家那天。” 温月容安是知道的,可以说是容家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容安没有多问,就问她什么时候要,他这个管家在容家做得尽职尽责,没人能挑出他的错。 晚上风有些大,灯笼被吹得摇摇曳曳的,花园里没几颗绿植,全都搬进花房里,稀疏的几簇吹得有点让人抓不住。 容栖压下被吹起的头发:“明天吧,越快越好。” “好,我尽快。” “嗯。”她微微颔首,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心绪还在后花园那里。 刚才,起风的时候她闻到一股烧焦味,而且那个篮子黑布下,好像是黄色纸钱。 奇怪。 初十这天,从昨天的肖家太子被抓后,警方那边一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网友们知道这个事情不简单,而且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然依照肖从宿的身世,早就被捞出来了,不能捞出来的,那就是触及到国家底线了。 很快,吃瓜群众又被另外一件换平时算是大事的消息吸引了。 是一张照片,从远处拉近拍的,像素较为模糊,但是凭借多年混在冲浪第一的那些网友来说,前面那个女人不就是温月吗?身后跟着这么多保镖。 再看后方,容家那位大少爷啊,如今容家管事的那位,名流圈子中贵女们争先恐后都想勾搭大佬。 照片被p成了灰黑那种,如果配上个什么带劲的音乐,整个就是那种财阀贵族的氛围。 照片配上的文案是:偶然间抓拍到的,看来某著名艺人的马甲护不住了。 就这样,这个新鲜的瓜还真的让他们转移了注意力。 温月在娱乐圈的粉丝不少,影响力还真的可以,粉丝立马到场耀武扬威起来。 “上次谁家的狗还说他们家主子是最大的资本,看到没,容家!六大世家顶尖的。” “我家月月好厉害!确认过眼神,是我高攀不起的金枝玉叶。” “我就说第一次看到月月的时候就觉得气质不一般,感情是容家隐姓埋名的千金啊,来娱乐圈只是体验生活吗?” “一张照片就让你们攀附上了?那我去容家门口照一张岂不是也可以说自己是容家的人了。” “原先不是说容栖才是容家的那个未曾露面的千金吗?而且嘉娱的老板是她诶,温月也就资源好点,比起她容栖才更像世家小姐吧。” “不是吧不是吧,还有谁不知道容少可是从来不带女伴进容家的,这可是当初他亲口说的,而且你们仔细想想,当初温月进入娱乐圈好资源就没有断过,反正就是跟容家有关系。” ...... 有温月的粉丝,有容栖的粉丝,其中还有纯路人,在帖子下面吵得不可开交。 迟砚打电话给容栖,第一次她没有接到,在开会,第二次还是张理提醒她。 第两百二十八章 后悔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先简单结个尾,让他们下去可以准备综艺节目了,拿着手机出去,接上。 “栖栖,网上的消息你别看。” 容栖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哪一件,因为最近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迟砚情绪有些不稳,很严肃:“最近别上网,别听任何人说的话。” 好像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这个男人都会原形毕露,虽然容栖很喜欢,但是她可不舍得让迟教授担心。 “别担心,是我的人做的,我故意的。” 这边,陈最刚替他按下电梯,然后又看到四爷不着急了,声音也是宠溺的那种。 “下次你别亲手来,跟我说,要怎么玩都随你。” 春天还没有到,她就感受到处处都是春天的气息了,陈最今年的新年愿望就是能找个女朋友,虽然往年的新年愿望没见哪一次实现过,但是他心里还是万分期盼着。 —— 下午一点。 医院说K醒了,缉毒和刑侦的人一起去的,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身体就没有多大问题。 安见离取来肖从宿的照片,但是很遗憾,K是不认识这个人的,他说,只知道那里的人称呼一个人肖爷。 所以现在就是,只能存在百分之五十的怀疑,如果还没有证据,今天下午就得无罪释放,还得公开道歉。 安见离从医院回来就去了审讯室,被关了一个晚上,肖从宿也没什么精神,恹恹的,双手就放在桌子上。 他只说了一句话:“还有三个小时,安队,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三个小时就得释放他了,不说全队的人都知道,季漠现在对这个肖少爷彻底改观了,他痛恨一切知法犯法的人。 安见离冷静得很,正想着呢王队长就回来了,看着应该是他预想的那样。 他不慌不忙整理着身上警服,肖从宿看不懂他要卖什么关子。 “我抓的犯人还没有谁能顺利出去过,肖从宿,你也不列外。” 门又被关上,肖从宿闭上眼,头往后仰,开始笑,笑的是他自己。 问他有没有后悔,有的,什么时候后悔的,也许是在除夕那天吧。 看着身边的人都在,人人都有个小烦恼,但是知足常乐。 他心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肖安。 肖家不缺钱,真的不假,他在京州待不住,在国内游完后,把方向改到世界各地。 听说伊澜圣山上有个传说,那是离神最近的地方,只要登上山神会听到你的心愿。 他不是信命的人,但是在驱车路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了,感觉身边这几个人啊大大小小的都有麻烦事,权当去帮他们驱驱邪。 伊澜圣山在异国边界,与墨尔诺接近,那天很不幸的是,发生了一场小暴乱。 肖从宿被带到墨尔诺的时候才认识陆铮,他不认识陆铮,但是陆铮认识他。 后面的合作也是一步一步走上的不回之路。 他是真的后悔了。 ...... 王队长带回来的是一件不小的案子,查到那个带货司机的未婚妻也是犯法之人,带人上门的时候正好抓个正着。 第二百三十章 证据 - 仰吻 - 一颗鲤子 就在这时,由从江州那边传来消息,是一个物证,一个行车记录仪,里面有罪犯交易的过程,肖从宿的脸就在里面,直击案件最关键的证据。 于是同时,警局了来了个女子,带着口罩,高高瘦瘦的,手里提着文件夹,她说要举报肖从宿,所有人眼里聚集了胜利的喜悦。 人证,物证,具在,随即,京州缉毒警方与国际部队联合正式抓捕亚洲最大毒枭陆铮。 下午六点,肖从宿对于罪行供认不讳。 农历十五这天,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定,肖从宿处于死刑,迟慕处于死刑,杨天赖处于死刑,其余同伙皆是无期徒刑。 “后悔吗?”安见离看着他签上认罪书,问出这一句。 那执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勾完最后一笔。 从宿从宿,他不信命,从小就有点讨厌这个名字,说了好几次让老头给他改了,老头总是会摸着他的头:“从于宿命,那是好的宿命,是你出生那天我上宁普寺给你求的。” 六点半,乔淮之知道了结果,告诉了所有人。 谢与气得发抖,眼睛还是浮肿的,他真想提上那把关公刀把肖从宿那王八羔子宰了,还是谢厌把他拦下。 乔漾和容栖在医院陪着肖安,那日从警局回来后就一病不起了,肖家人嗣单薄,病床前无人。 行刑前半个月,容栖去看过肖从宿。 法院的时候没有人去,连肖安也没有去,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这是相隔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有着几十年感情的朋友,可以说亲人的两个人,第一次相见。 再一次见,容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场景。 “我爸呢?”他突然有点想老头了。 隔着一层玻璃,容栖想平静却平静不了,眼里微红:“不好,肖伯父一点都不好,他病倒了。” 肖从宿不敢看她,低着头,手握成拳;“让他别生气了,当是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但是怎么可能呢,肖安养了几十年的儿子,捧在手心里养的,肖夫人走后,凡是小时候肖从宿小时候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容栖没权利回答这个问题,探监时间要到了,重刑犯人不允许太久,她在走之前留下肖伯父让她转达的话。 “肖伯父说,你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这个是他去宁普寺求来的,大富大贵他有,你只需要平平安安就好。” 肖从宿知道啊,老头子说了几次这个,他听在耳朵里没听进心里。 “但是你知道吗从宿,宁普寺有三千个台阶,心诚则灵,他是一步一步跪上去的。” 肖从宿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这件事。 她说完,走了,流泪是因为,这一别,肖从宿这个人就彻底不会回来了。 她太想以前的肖从宿了,那个无论何时,指着远方才是他的征途,说要看遍山河万里的明朗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走廊很长,最里边的探视室里,隐隐约约有哭声传来,刚开始压抑着,后面是没有节制的。 安见离守在门口,默默抽着烟。 第两百三十一章 深爱 - 仰吻 - 一颗鲤子 老魏站在门口,目光频频看向那个男人。 长得比安见离那小子还好看,除了电视上得明星,他还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呢。 容栖从警局门口出来。 迟砚眼睛一亮,上前:“栖栖。” 这下老魏知道了,他认识容栖,可爱看她导的电影了。要不是场合不合适,都想问签名了。 他还是个冲浪前线的吃瓜人呢,知道前段时间传出一张照片,如今见到本人,照片上的路过主角可不就是眼前这对小情侣吗。 容栖什么都不想说,靠在迟砚怀里。 “栖栖,你会怪我吗?”怪我交出证据,定了肖从宿的罪。 她摇着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怪你,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错了就是错了,肖从宿要为他的行为买单。 站得有点久了,迟砚怕她冷,牵过她的手,他的车就泊在路边。 “我知道他是你们最好的朋友,但是这个是他的自己选的,从他决定的那一刻就是条不归路,栖栖,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赎罪。”男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护着女人肩膀,声音清越好听,在安慰她。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老魏叹了口气,很难不赞同那个年轻人的话啊。 所以别抱着侥幸的心理试探法律底线,该来的早晚会来。 ...... 上车后。 “阿砚。” “嗯?”他帮她把安全带扣上。 “那个举报的人,也是你的人吗?”容栖只是猜的。 迟砚对她从来不说谎,点头承认:“嗯,是我让她潜伏在肖家,赶在肖从宿还没有完全销毁的时候拿到的证据。”里面都是肖从宿与陆铮生意来往合同,肖从宿还没有来得及烧,就被拿走了。 “江州那边交的行车记录仪,里面拷贝下来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迟砚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忌惮什么:“是我开的迟恪的车,拍到的。” 容栖看向他,感觉他话还没有说完。 男人靠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眼里有悔意,有温柔:“栖栖,那天我看到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很嫉妒。” 他生得好看,说的话温柔得都像是在说情话。 容栖记不清那天有什么行为让迟砚嫉妒了,耳朵只听得进他的声音。 “我那天做错了一件事,我开着迟恪的车,和肖从宿的车碰撞起来,但是我保证,真的只是碰撞一下,我就清醒了。”他着急解释,把那天的情况都说出来,“后来我才知道撞他的那个货车是他安排的,就是靠着这个进行交易的。” 车子是驾驶人自己打滑向路边的,而货车司机下车将货物放置在护栏边缘背面上,肖从宿记住了位置,肖从宿去医院,等从警局出来又重新翻回车祸现场取货。 迟砚驾驶的车完完全全记录下整个过程,只是他当时有些慌神,怕肖从宿真的会出事,容栖会伤心,连打120的时候都是按了好几次。 容栖瞳孔放大,完全傻掉。 退开与他的近距离,皱着眉摇头,仔细盯着这个让她深爱的男人。 第两百三十二章 疾病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好像有些陌生,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迟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嫉妒,差点害死她的朋友。 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容栖偏执,她曾经想过,能不能把迟砚藏起来,因为这是她的宝藏,她为他打造了最好的笼子和铁链。 但是,她不能这样做,这是犯法的,从那只猫死后,她就遭到了报应了。 迟砚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因为没有他,他开始害怕:“栖栖,别这样看我。” 容栖解开安全带,手在抖,被人按住。 “栖栖,你说的,不会离开我。” 挣脱了那只手,容栖没看他:“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开车门,被锁住,侧眸,还是没看迟砚:“让我下车。” “栖栖——” “让我下车。”语气很冷漠。 迟砚不想让她走,想把她锁起来,哪里都不能去的那种,但是他不敢,栖栖会不高兴,她喜欢自由,而且她现在,因为自己伤害了她的朋友生气了。 车门还是开了锁,容栖下了车:“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见了。”重新走回警局。 因为她的没有转身,所以没有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双眸渐渐湮了层灰阴,没有迟砚的影子。 安见离在门口撞见的容栖,没明白她去而复返的原因。 “安队,可以让我再见见从宿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不过,他说:“你要是还有话对他说,可以跟我说,我传达一下也是可以。” 容栖双唇嗫嚅,最终:“帮我对他说声对不起吧。” 怪不得,怪不得后面肖从宿让她别查了,用着浑不在意的语气,反正他也没事。 原来他都知道,他知道那个人是迟砚。 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径,他没敢招惹迟砚。 整个事情成了一个圈子,车是迟砚撞的,但是恰巧成为肖从宿落网的关键,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她的朋友。 容栖把这个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 安见离愣住,保持着沉静:“算不上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算是民事纠纷,而且你们当时也没有追究这个事情,比起这个,我建议你多注意一下他精神方面的问题,容小姐,我觉得你男朋友,有很大的心理疾病。” 这是他处于刑侦的敏锐直觉。 行刑过后三天,所有人都陪在肖安那里,老人比他们想的都要坚强,没躺病床上了,和谢老爷子一样,坐轮椅,就是头发白了很多。 今天天气开始回暖了,撒人身上有些犯懒,他让容怀景把他推出去晒太阳。 把这几个小都叫一块,没过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提着公文包过来,低头躬身:“肖总。”那是肖家的律师。 “怀景啊。” 容怀景半蹲在他跟前,应了声,安安静静听他说。 肖安从律师那里拿出一叠合同,都是肖家的家产,全部都在这里,他放在容怀景手上。 容栖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默默站在他身后。 第两百三十三章 酒会 - 仰吻 - 一颗鲤子 “帮我把这些全部作为捐款,全部捐出去吧,由你和淮之来负责。”肖安以前挺爱钱的,自己也比较省,就是想让肖从宿够花,这辈子别为这个事发愁。 现在,儿子不在了,他也不需要了,捐了更好,他想替儿子多赎赎罪,不敢奢望积攒功德。 乔淮之也跟着蹲下,把他当自己的长辈,目光尊敬:“您放心肖伯父,我和怀景会安排这个事情的。” 容怀景把合同收好。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肖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肖家了,肖安打算住在养老院就行了。 “栖栖啊。” 容栖绕到前面,弯着身子与他平视:“肖伯父,您说。” 肖安其实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姑娘,从小就没有父亲在身边,因为母亲的去世,还将她折磨了这么多年。 “当年我很惭愧,没有站在你妈妈那边,等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是我的错。”如果当年,他肯多信任一下云舒,多帮她说说话,也许容家就不是这种场景了。 但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人都没了。 容栖没说话,她不知道如果母亲知道这整件事情的真相,会不会选择释怀,但是换做她,不会的,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怎么都不会抹平。 在一切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我好,且达成的言不由衷的伤害,都是愚蠢的自作主张。 —— 开春了,阳光都变得像是救赎般温和,从厚重的棉服换上了薄薄的外套,时间走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肖家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逐渐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中,几百年的世家,从此退出这盛大的京州,连带着肖从宿这个名字也开始渐渐被人忘之。 这个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但是选择网上有一件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快。 温月疑似容家的那神龙不见尾的二小姐。 对此疑惑没有人出来解释,连容怀景也是仍由他们猜测,容栖让他等,每天看着网上说什么温月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简直想直接下令封号。 连容家都没有人站出来回应,看来事情八九不离十了,现在不只是温月粉丝把她当容家人来看,连那些品牌商也是。 这不,会商国际举办了一场酒会,请了京州差不多一半的人,为什么才一半的人呢,自然是有些没资格邀请了。 会商国际在京州的地位只能勉勉强强算个中上层,对于六大世家只能望尘莫及了,哦对了,郁家刚挤进六大世家里,不过是在末尾,但是已经是望而不及的地位了。 但是为了不得罪人,会商国际这边还是向那几家递了帖子,至于来不来还是看那些人了。 温月头上挂着疑似容家的名号,自然也是在邀请嘉宾当中了。 身为艺人的时候,很少能参加这种正经的酒会,这种一般能受邀请的都是靠着身价,所以也算是种莫名的荣誉。 姚舒身为经纪人,跟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巴不得温月可以挤进这些名流圈子,特意请来一件价格昂贵到离谱的礼服,就是想让她占足风光。 第二百三十四章 高调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下车之前她又叮嘱了句:“千万小心点,别把裙子弄坏了。” 裙子是月白色的抹胸,用着细纱做了一层拖尾,裙面全部镶嵌着细钻,给人一种华而不实的感觉,反正对得起它这个价格。 当化妆师给温月化完妆后,真心实意赞叹好看,这件裙子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也是看在这件裙子的份上,温月对她难得的和颜悦色:“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小心点的。”再说了,这个裙子这么好看,她当然得小心维护。 姚舒还有另外几个艺人的行程安排,就不跟她进场了,让小朱跟着,嘱咐了她一些酒会上的注意事项。 “你放心姚姐,我会做好工作的。”小朱让他放心。 手机上又打电话来催,她赶紧走了。 小朱在后面帮温月小心托着裙子,心里感慨,这跟宫里头的奴婢打着同样一份工啊。 酒会在三楼,需要乘坐电梯。 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不巧的是,都是嘉娱的。 跟没有看到外头那人似的,林晚意翻了个白眼,就按了电梯。 温月跟这几个不合,没想过她们一个电梯,但是看到对方这么无视还是气得咬牙。 “三位姐姐,可否让我进去?我第一次来,想询问你们一下经验。”她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耳钉也是最新款的限定,姿态摆得谦虚,就是这做法嘛,傻子才会看不出这是炫耀。 江知若笑得客气:“温小姐,电梯里坐满了,你穿着这么贵的裙子还是坐下一轮吧,对了——”她眼皮轻抬,将女人上下巡视了一番,“你虽然出道比我们晚,但是年纪比我们大,叫前辈就行了,叫姐姐太近乎了。” 她很会打软绵球,态度,语气都是好到让人挑不出错,但是这话就是不中听。 林晚意没遮拦笑了。 很好,温月把这几个都记恨上了。 电梯里,穿着黑色礼服的是林晚意,鱼尾款,她和江知若是同时出道的,被粉丝们丸子CP,所以一般两个人的礼服都是差不多的款式,今天江知若是白色鱼尾裙。 另外一个是傅朝雪,嘉娱就让她们三个来出席酒会的,说起来,这也是三个人第一次一起出席这种酒会。 “得罪了温月,不怕被她咬吗?”电梯里是面镜子,傅朝雪对着看自己脖子上的珠宝,这是她的一个品牌商赞助的,整串是用大小一致的珍珠窜连起来的,有种雍容的大气,很衬她。 林晚意才不怕呢,她的脾气算是公司里最骄纵的一个,没少跟谢今婉杠上,但是因为本人比较咸鱼,所以资源什么的才不屑于跟她争夺。 “一个靠着容家势力上来的,手段眼界也都到那里,咱们老板还是正儿八经的真千金都没有像她那样高调呢。” 说起老板的事情,江知若有些不明白:“这网上的消息传得这么真,怎么容小姐都不出来说几句打打那人的脸呢?” 她不明白,林晚意就更不会明白了,傅朝雪猜测着:“说不定就快了呢?” 第两百三十五章 心机 - 仰吻 - 一颗鲤子 酒会上来了许多想拉合作的商户,三个人到了场会就散开各自找自家代言的品牌商打招呼。 小朱就把温月送到门口,她是没有资格进去的,而且这里的人都是穿得光鲜亮丽,她身上穿的还是地摊上二十九两件买下的卫衣。 温月怕她站这里久了有人留意到,毕竟这个助理形象真的很一塌糊涂,催着她走,在酒店门口等着就行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初春的夜还是有些冷的,小朱这个买一送一的卫衣并不保暖,她靠着供着身子抱紧双手取暖。 门口陆陆续续的豪车,怕挡着别人的路,她靠着墙角避风,累了就干脆蹲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需要帮助吗?”身后响起礼貌的声音。 小朱转过头,是个样貌英俊的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很有风度的弯着点腰,眼睛也没有乱扫射。 她先是在心里夸了句好帅,咳嗽几声想清清嗓子,但是显然被男子误会了。 男子脱下外套,贴心的没有碰到她,衣服上还有体温,混着淡淡沉香。 “不用还我了。”他先走了。 小朱呆呆看着他走进去,门口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老板们等着他,态度恭敬。 “陈特助,那个是你认识的人吗?”其中一个好奇问道。 陈最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外套穿上,正了下领带。笑着解释:“那倒不是,只是刚刚看到她的背影与我妹妹相似。” 作为迟砚身边的二把手,他负责唱红脸。 原来是这样,没人敢乱开玩笑了,夸着他心地善良。 酒店占地面积很大,奢华得迷人眼,名字是卡莱尔,总共就有九层,下面一两层是酒席宴会,上面三层是酒会派对,再往上就是贵宾专用,一行人就去的顶楼,走的是贵宾专用电梯,避开闲杂人。 对了,这家酒店姓迟。 陈最今天是代替迟砚来的,虽然只是一个特助,但是地位还是无人可轻视,况且,能受四爷这么重用的,身上没点手段怎么行呢。 温月刚送走一个想要攀近关系的,京行的行长,她在心里衡量一下,态度给的是不冷不淡。 等正真回到容家,这些人还是不够看的。 趁着也没有人,先是对着酒会拍了几个找,角度找得好,人像都不是很清楚,但是将那种上层名流交涉画面展现出来了,紧接着对着自己的裙摆拍了几张。 就选了其中三张,配的文案是:呜呜呜,后悔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了,再忍忍吧,争取不要耽误明天的工作。 这个微博很有心机,透着几个重要点,第一:将裙子拍得不多不少,足够能让网友挖掘到,第二:酒会很高大上,不是一般人能参加的,第三:在透漏明天有重要行程的同时也表达了尽职尽责的态度。 果不其然,身为温月的粉丝闻讯赶来,一堆人开始吹捧。 “我靠,温月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公主,这裙子一看就很贵。”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这种场合我只在和电视剧里见过。” “抱抱月月,辛苦了,照顾好自己哦。” ...... 第两百三十六章 为难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她给那个热评第一的点了个赞。 又有人过来了,裴川,会商国际的小公子,是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眼窝很深,不桀的染着红毛,长得挺俊的,就是有些狂妄。 “温小姐,听说你是容家的人?”旁边就是吧台,他随手拿了杯酒。 温月握紧酒杯,不动声色的收好情绪,这个人还是第一个当面问她。 “捕风捉影罢了,都是那些人夸大其词。” 裴川晚上喝了不少,不过他年少就爱泡吧,酒量很不错,整个人就倚在吧台边上,散漫得很,听女人说完,哼笑了下:“照你这么说,你还真的是容家的人啊。” 温月虽然没见过裴川,但是听说过,花心得出门那种,和容怀景的风流不一样,他是每一任都挺认真的,不过也是话说得好听,没过多久就会吹掉。 听说裴夫人每一年至少都要给不同的准媳妇包红包,包到手软的那种。 一个流连在女星和女网红的花花公子,按理说她应该远离的,但是会商国际地位不一般,近几年有往上的趋势。 她走得近点,用着最好看的侧脸对着裴川,打算来个完美的邂逅。 下一秒,“温小姐脖子落枕了?” 温月:...... 裴川那不是不懂浪漫,一个浪子不懂浪漫怎么找女朋友啊,他是故意的,没错,他讨厌这个女人。 很假,真会装。 他在二楼就看到,这个女人进来就是专门找着有点名头的人交际,对那些一般的爱答不理,有种狗眼看人低的架势,真不愧是演员啊。 温月笑着不想与他计较,这人人脉挺广的,恶交对她没有好处。 “裴少爷真会说笑。” 裴川才不会顺着她的台阶呢,京州除了那几个人,他一向都是横着走:“谁跟你开玩笑,哪有人说话拿侧脸对人,你礼貌去哪儿了?” 其实这点动静还不足以引起注意,但是偏偏那个人是温月呢。 林晚意不知道从哪里端着一盘甜品过来,兴致勃勃的看起戏来:“诶,怎么回事啊?这温月怎么招惹到会商的小公子了?” 江知若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将那两人看得清清楚楚,她抿了口酒:“与其说是温月招惹了裴川,倒不如说裴川看她不顺眼。” 周遭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温月脸上写满难堪,借故去趟洗手间。 裴川的狐朋狗友陆陆续续过来,一个勾住他脖子,笑得贼兮兮的:“我说裴公子,你可一向对女生怜香惜玉的,怎么今天突然为难起美人来了?” 裴川是花心,人也狂得不行,但是对于女生的尊重还是有的,所以大家就挺好奇的。 今天的好心情已经到此结束了,也没有什么心思喝酒,推开他们:“容家小姐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一个赝品,到我地盘上惺惺作态,我看不顺眼罢了。” 狐朋狗友面面相觑,容家那位小姐长什么样他们还真的忘了,因为都不是一个圈子的,而且这几年听说一直不在京州,低调得很,连关于她的照片那些都不许让人流落出来。 第两百三十七章 好奇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但是裴川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答案当然不是,裴少爷的少爷脾气大着呢。 没能等他们从中分析出什么,裴少爷将酒杯里的酒喝完,搁置在吧台上,说声走了。 大伙儿还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其中一个是王家的公子,平日里也喜欢跟着花天酒地的,但是现在对女人的兴趣还没有对裴川的兴趣大。 他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看来是因为容家那个小姐的的原因啊。” “怎么说?” 怎么说,那就有点久了。 事情还是得回到大概十年前的样子。 王公子十八岁生日,想着平时就是办派对什么的,太没新意了,就去清欢一楼选了个卡座。 别说,还是挺尽兴的,桌子上摆满了酒,要么就是摇色子,要么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喝多了就冲到吧台上摇。 当然,除了一位大爷,那就是裴川,酷着个脸。 顶着一个板寸头,没人告诉他来这种地方过生,所以穿得很随意,随意过头就是一种个性了。 王公子还记得明明那天他才是主角,但是妹子们的眼睛可生在裴川那里。 那可嫉妒到他了,所以一个劲的灌,终于在裴川举手投降表示要去洗手间休息下,王公子十分善解人意的放过他。 人走后,继续喝。 这也没有听出什么特别啊,一伙人催着他赶紧说。 裴川出了酒店,这里距离裴宅不是很远,他没让司机来接。 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栽种的树枝开始抽芽,在夜晚的灯光下乱舞,酒劲开始有些上头,走起路来有些飘飘然然的,脑子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是什么见过容栖的,很久很久了,久到记不清日子。 那天是王昭的生日,他被灌醉得厉害,跑到洗手间吐起来,怕出去还要被灌,就在里面坐着等1十几分钟的样子。 结果出去,酒吧被人砸场子了,人多很混乱,他找不到王昭他们的位置,就躲着洗手间门口没出去,纯属是想看看热闹。 有一米多高的dj台上就站着个女生,灯光有点暗,又是戴着口罩,他看不清长相,就是觉得挺酷的。 因为太过于好奇了,所以在被清场的时候他也没有出去,敷衍的回了王昭找人的消息就靠着角落看起戏来。 裴川当时不知道那是容家的人,少女熟捻玩转着匕首,声音不大,但是气势足够强。 然后,正当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的时候,少女漫不经心看了过来,眼里明暗交错,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他手心都出了汗。 反正那一幕他记了好多年,后来打听到,那是容家的小姐,就是人称京州小祖宗的那位。 渐渐的,就开始注意着那个人,只是后来,因为身份差距,圈子不同,连她什么时候不在京州都不知道。 地上铺着树影人影,裴川提着一个小石子,怎么都没劲儿。 想不明白,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对于容栖是不是喜欢他真的想不明白。 就一眼怎么就成喜欢呢,但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找的每一个女朋友的眼睛都那么肖像她。 第两百三十八章 冷静 - 仰吻 - 一颗鲤子 “温小姐。” 温月在洗手间补完妆,被人拦住。 男人偏阴柔的长相,与其说俊,还不如说美,美得雌雄莫辨。 这个字温月只在迟砚身上才看到过。 此刻她心情不好,摆不出什么好脸色,而且印象中这个人不在上层圈子的,更是不耐了:“什么事?” 秦越虽然是秦家大少爷,但是在秦家没有二弟秦明杉受宠,存在感也比较低,没几个人爱跟他大交道。 为什么不喜欢,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说过,秦家大少爷这个人就跟毒蝎一样,背后全是损人的招,也是个爱记仇的。 恐怕只有前面几家才不敢让他惦记,但是郁家也是吃过他的亏,可想而知,这个人有多阴了。 秦越是个能忍的人,自动忽略她那轻蔑的神色:“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温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刚才好像惹到了会商国际的小公子了。” 提到这个事,温月心里的怒气又上来,她都不知道在哪里惹到那位少爷了。 简直就是神经病。 能让女人嫉妒的无非就是那几种东西,男人,钱财,秦越心知肚明。 他俯身弯下腰,突然的动作让温月不知所措,然后看到俊美男子亲手帮她抚平裙子皱褶。 “身为公主,就应该时时刻刻保持最美的姿态,不然怎么让人相信你是公主呢?” 也只有秦越说,她是个公主,这种感觉很美妙。 ...... 容栖这几天没住老宅,江景房这边离公司比较近。 早上九点,因为昨晚有点失眠,今天出门拿着一杯冰美式用来提神。 刚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迟砚。 这是两人那日不欢而散后,隔了两天的见面。 “栖栖。”他站在门外,眼里有红血丝,也不知道熬了几个夜,真是破坏了那双眼睛的美观,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得灼人。 容栖现在挺平静,她有些想开了,开口:“迟砚,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她想说要不算了吧,我们分手吧,但是发现说不出口。 气氛很静,很冷。 迟砚以为她要离开,先是不可置信,满脸愕然,他开始慌了:“栖栖,不要。”他走近点,摇着头,牵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栖栖,你可以生气,打我骂我,但是不要说这个话。” 永远都不想听到这个词。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我身边的人谁让你又失控了,你会不会也想着怎么让他消失?” 迟砚说不会,早在撞上肖从宿车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不能这样做的。 可能是因为身上压的事情太多了,容栖现在无暇顾及这么多,她觉得迟砚将自己困在一个叫容栖的世界,一个逼仄的封闭空间,巴不得她也这样,这是不可能的。 想到安见离说的话,她走过去,用另外一只手抱住他。 迟砚以为她原谅了,反过来将她抱得更紧了:“栖栖,别离开我,你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 容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是试探。 “阿砚,你想过,你对我的固执也许是种心理疾病吗?” 第两百三十九章 远离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不想听她说这些,他的栖栖好像在怕他,要远离他。 手上使了劲,在她耳边:“不是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栖栖,所以你不要离开我。” 求你了,别离开我,我会死的。 这是最后一个拥抱,容栖推开他:“迟砚,你得去看看医生,你现在这种症状是不健康的。” 她原先是处于中度的偏执症,连带着应激性心理创伤,是目睹过或者遭遇过死亡,或者是严重受伤造成的,直至催眠治疗,意外的将她偏执症往好的趋势走,有问过林行之,如果是重症的会是什么样。 林行之研究的就是她这种心理疾病,这种病人也见过很多,他说:“如果是症状偏严重的话,会产生严重的疑心病,敏感,从伤害他人转到迫害自己的行为,厌世就是他们的最初表现。” 而现在迟砚的行为就是伤害他人,来满足自己的焦虑不安,如果再不治疗...... 迟砚就是心理学教授,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唯一可能就是,他一直在隐忍,这不是很好的治疗手段。 她说冷静一段时间就是想让他去治疗,但是迟砚不是这样想的。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看到她立刻摇头,果然。 她就是想离开他。 但是他冷静下来,一改常态,反而不像个正常人的表现:“栖栖,我答应你,我会去看病的。” 就这样,这算是一场还算和谐的谈判,迟砚答应去看病,但是在此之前容栖要像从前一样爱他。 容栖不想刺激他,总算答应了。 拒绝他要送自己去公司的请求,容栖自己开车去。 他站在门口好久都没有动,直到陈最的电话打来。 “四爷,夫人的身世查到点眉目了。” 迟砚的生母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别人都是叫她阮娘,是迟会山在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 后面带回迟家,也没怎么管,也不怎么的就有了身孕,当时的迟家已经有预选的继承人了,光是儿子都好几个,所以迟会山并没有把这个孩子放心上。 怎么丢的也没人清楚,只知道后来是在福利院找到的,而阮娘早已去世。 秦家在新秀之期的时候,走丢了一个女儿,迟砚查了好多年,在秦老爷子宴请那天,迟砚就是去亲自验证过,遗憾不是他母亲。 到公司的时候,有助理过来说沈清炽来找她了,人在她办公室里。 容栖细想好像是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转过来,两眼很亮:“姐姐。” 长高了,爱笑了,这是沈清炽的变化。 容栖也很高兴,同从前那般态度打着招呼:“好久不见,清炽。” 桌子上放着两杯助理刚上的咖啡,她退出去后,和另外一个助理八卦起来:“你猜我刚刚听到沈清炽叫老板什么吗?” “什么?” 她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很激动:“叫的姐姐,而且老板就叫的他清炽,两个人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啊?” 第两百四十章 收敛 - 仰吻 - 一颗鲤子 怪不得公司向沈清炽投去合作意向的时候,那边明明是档期已经排到明年了,但是没带犹豫的答应了,还说随时都可以。 同事不以为然,专心盯着电脑处理工作,回着她:“他们去年合作过,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你们在说什么?”谢今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听到她们的谈话。 “婉姐。”两个人吓得赶紧站起来,谢今婉如今还是公司里面的红人,地位只要老板没发话,还是在那里的,所以该有的尊敬还是有。 谢今婉是听到的,没敢确认,重新问了一遍:“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上班时间议论老板,被逮到是会被批评的,所以两个人都不敢吭声。 谢今婉不耐烦了,抱着双手,指尖敲着手臂:“你们说沈清炽叫容小姐叫姐姐是吧?” 不敢点头,也不敢出声,也是变相的事实,她知道了,没在说什么,走了。 助理拍着胸脯,有些后怕:“她不会去告状吧?” “应该不会吧......”同事也不敢确定。 ...... “最近过得怎么样?” 容栖抿了口咖啡,两个人对面坐着,距离保持得合适。 她听说沈清炽原先那个公司合约已经到期了,现在已经签约了另外一个公司,但是具体是哪家也没有得闲去打听。 在她面前沈清炽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最柔软贴切的他,其实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但是现在真的看到了,觉得还是不要说了。 他点着头,嘴角牵扯出浅浅的笑意,也能看得出来说的是实话。 容栖问他目前是在哪个公司。 他说:“是一个新公司,一切都好。” 那就好了,只要他觉得好,在哪里都行,容栖也就放心了。 但是沈清炽没有说完全,他现在是在迟音音的公司,而且整个公司就他一个人,迟音音说,那是专门为他建立的,女孩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今天晚上有场时装周,谢今婉本来不在受邀中,但是多亏了有那里的人脉,才得了个次等座的入场券。 当然,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看秀,她是来找人的。 在最首位贵宾座位上,她看到了要找的人。 这场时装周的主办方听说迟家的小姐在这个季度挑了他们家品牌,特意将贵宾上等座留给她,这个位置一坐上就是全场的焦点。 迟音音原本没什么兴趣,但是沈清炽不在,她很无聊,就来玩玩,看了一圈下来,衣服没看上几件,来搭话的人倒是不少。 那些人解释自己是哪家的千金,哪家的少爷,说实话,她根本不感兴趣,傲娇得跟个小公主似的,身边全是谄媚之人。 听得耳疼,她没搭理任何人,往洗手间方向走。 谢今婉偷偷跟过去。 今天的沈清炽不知道在忙什么,消息也回得少,迟音音有点生气了,以往只要她生气就代表有人要遭殃。 但是自从和沈清炽在一起后,她告诉自己,得收敛点,好不容易哄到手的人,别吓跑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 新郎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她洗了手,抽了张纸巾擦水,门口有人打电话。 “我今天去办公室刚好看到沈清炽在办公室呢,叫我们老板姐姐,看起来他们关系很好,而且我们老板叫的也很亲切,真让人羡慕。”女人在笑。 突然,身后垃圾桶传来巨响,她被吓得手机掉地上,转身,看到的是穿着一身高奢小黑裙的小姑娘,金色的卷发被做成了丸子头,脸上有着略微的婴儿肥,眼睛也大大的,这个人漂亮得像是橱窗里跑出来的洋娃娃。 “洋娃娃”眼睛凶起来像是要吃人,看着她:“沈清炽在哪里?” 等到人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谢今婉心有余悸的看向那个垃圾桶,上面有一个大坑,很难想象这是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脚踢出来的。 不过看到目的达到了,她高兴得不得了,哼着歌走了。 ...... 今天又一件不算喜事的喜事。 谢氏集团的总裁与时家小姐结婚的日子。 原因是谢老爷子没几天活头了,老爷子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这个儿子能够成家立业。 婚礼办得比较简单,邀请的人也比较少,因为比较仓促甚至于两位新人连婚纱照都没有拍,碍于谢老爷子的情况以及谢家的地位,时家当然没有意见,就算只是领个结婚证也双手赞成。 容栖来得算早,离婚礼开始还有段时间,她和乔漾先去了新郎官的房间,乔淮之和容怀景还有秦明杉给他做伴郎。 不由得,几个人又想到了肖从宿,大家还是半大的时候,相约着给各自做伴娘伴郎,仿佛那段时间还在不久前,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没有伤怀太久,看着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谢厌,胸口处还别着新郎专属的红花,比平时那个谢厌要有点烟火气了。 “恭喜。” 因为是喜事,新郎官脸上总算带着笑,看着晚来的两人:“光恭喜就没了?不得随份子钱?” 分子肯定是随的,容栖给的是自己名下一个公司的全部股份,还有划分到谢厌名下的一个分公司,另外包了一个数额不少的红包。 乔漾呢,乔漾最不缺的就是房产证了,份子钱就是十本房产证,让谢厌挑的。 出手没谁不阔卓的,几个人打趣了一会儿,酒店的侍应生进来让新郎准备了。 婚礼快开始了,容栖和乔漾先去前厅,路上,她有些好奇:“你呢?什么时候和萧秦遇有这一天?” 乔漾不说自己,反问她:“别光说我,算起来,你应该是在我前面吧。” 好吧,容栖怪自己嘴快,问题又抛到自己这里来了。 她收起眼底的笑,美好的心情荡然无存了,婚姻这个词,在她这里就是个丢了锁的笼子,进去之后除非死亡,不然逃不出来。 她可真讨厌结婚。 所以迟砚好几次问她,她都是会避开这个话题,不敢问迟砚,你喜欢我什么? 以后的她不漂亮,身材也不好了,迟砚肯定会讨厌的。 真烦! 第两百四十二章 秦遇 - 仰吻 - 一颗鲤子 乔漾看她越来越烦躁,有点懂了她在意的点,容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小孩,根本不相信婚姻这东西。 容怀景不就是吗?他说,这辈子,死都不会踏进这个活人契约一步。 “栖栖,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迟砚算不算一件公平事?” 容栖知道啊,可是她总是过不了心理那个坎,怎么都迈不进去,说冷静是真的想冷静一下,她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也得去看看医生了。 婚礼宴请的都是认识的人,一走进去,就有人过来打招呼,容栖对她还有印象,是江家那位大小姐,江似珠。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这人向她打听秦明杉的事情呢,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容小姐,好久不见。” 容栖端起吧台上的酒,与她碰杯:“好久不见,江小姐。” 两人默契的没提起原先的过节,今天江家只有她来,本来江似玉也要来,不过没她的同意肯定是来不了的。 江似玉又同着乔漾打招呼,乔漾不喝酒,含笑点头,礼节拿捏得好。 打完招呼后两人往准备好的那桌去,这桌的人更熟了,谢与没去帮忙,萧秦遇,郁沉三个人说着话,都穿得很正经,好看得各有千秋,不少名媛贵女想过来打招呼混个脸熟。 萧秦遇“蹭”的站起来,帮乔漾扶着椅子,弯腰低声问她:“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离开席还有一会儿,吧台上吃的不少,都是为客人准备的。 她淡淡摇着头,说不用,但是萧秦遇还是跑着去给她拿吃的,一样拿了一点。 郁沉有点无语,这妻奴的气息能不能低调点,有点碍眼了。 他看向只是一脸看戏的容栖:“你家那位呢?” 容栖今天穿得比较素,浅灰色礼服,搭着披肩,没有锋芒,抢不了谁的风头,她眼皮较浅,抬起时往里缩,什么都写在眼睛里。 淡淡然:“忙着准备我俩婚前准备呢,怎么,你看起来很有兴趣。” 谁感兴趣了。 郁沉不矜持的翻了个白眼,自从那日彻彻底底放弃后,反正认清两个人的差距,他算是暴露本性了,还是以前那个小阎王的样子。 有点欠打,谢与已经跟他混熟,但是更护着容栖,所以就凶他:“再敢对栖栖凶,明天再练你一天。” 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郁公子,让他怕的那个人来了,就是谢与。 前段日子不是大家刚熟络嘛,因为有容怀景中间搭桥,两个人从客气的寒暄到后面的身手比试。 他是真的不知道谢与是退伍军人,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赛车赛车,心里根本没别的事儿。 后果自然是,他被打到地上差点儿过去了,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也就是因为这样错过了肖家的事。 容栖瞧着他一句话就被谢与唬住了,还真是新鲜啊。 吧台这边人不少,有人过来打招呼。 “秦遇,好巧哦,你也来参加谢家婚宴啊?”走过来的女人端着香槟,裙子很长很蓬松,还是白色的,穿得过于盛大,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新娘。 第两百四十三章 过场 - 仰吻 - 一颗鲤子 萧秦遇手上全是甜食,都是乔漾爱吃的,他专门做了个笔记,里面都是乔漾的所有偏好。 眼睛就抬了一下,真的是一下,敷衍到招呼也没打。 因为他压根记不得这个人是谁,有可能见过吧,鬼知道叫什么张三李四。 是这样的,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这种态度,搭不搭理你得看他心情,但是还是招架不住受女生喜欢。 梁西西是新娘那边的朋友,如果不是跟新娘关系好,这种场合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进得来,所以她特别珍惜,打扮得很隆重,想着与有钱人家的少爷来个完美的碰面。 但是看了一圈儿下来,感觉自己都融不进去,也没有那个勇气搭讪,看到萧秦遇是她没有想到的。 因为她在学校一直在追求萧秦遇啊,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凭借着萧秦遇的身份,反倒是让她本人在学校也有了不少热度,梁西西是丝毫不介意这种出名。 见到男人不理她,余光中不少名媛们都好奇看向这边窃窃私语,她大着胆子靠近,从另外角度看,一男一女两个人关系极为亲密,在耳语什么。 萧秦遇被她烦到,后退一大步,拉开好大一段距离:“离我远点。” 被人当场这样说,换做其他人早就难堪呆不下去了但是梁西西不是一般人,她脸皮厚,不然不会这么久都在死缠烂打。 “大家都是熟人,离近点说说话怎么了?”她还想近点。 “我有女朋友,请你自重。” 她想说这有什么关系。 “这位小姐,不妨大声点,让我们大家听听你想跟我未婚夫说什么?”乔漾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插话。 萧秦遇脸色变得快,上一秒阴的这一秒就晴了,手上像是捧着珍宝似的,走到那个女人身边,声音是无与伦比的温柔:“漾漾,想吃哪一个?” 梁西西没见过这样的他,在学校的时候,别说像这样说话了,萧秦遇最讨厌女生接近他,曾经一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然后看清刚才说话的女人时,愣住,是她。 乔漾身后就是容栖,看着眼前这位正要撬闺蜜墙角的女人,她好心提醒:“这位小姐,天天涯何处无芳草,要不我给你搭个线介绍一个?” 有不少认识的人凑过来,江似珠也在其中,像是漫不经心:“这是新娘子吗?” 人群中有人笑出声。 谁也不傻,当然听出了她的意思。 打扮得跟新娘差不多隆重,什么心思昭然若揭,怪不得引来嘲讽。 梁西西被说得无地自容,向萧秦遇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是男人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全心全意都在他未婚妻那里。 她没脸呆下去,匆匆走开人围。 萧秦遇还在解释,明明是一米九的大个,在乔漾面前就跟没气势的小绵羊似的,把怕老婆展现得淋漓尽致。 郁沉直呼受不了他。 不就是仗着他没有女朋友吗?哼。 时漠让化妆师下去,化妆师说腮红还没有打呢,她把东西丢一边,冷笑:“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反正就是个过场。” 第两百四十四章 活该 - 仰吻 - 一颗鲤子 好吧,有钱人家的秘密,她可不敢打听。 等化妆师出去后,几个作为今天的伴娘闺蜜上前安慰她:“好了好了漠漠,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别丧着脸,让谢家的看到了不好。” 时漠听进去了点,毕竟她和谢厌还有协议在。 其中一个伴娘发现少了个人:“诶,西西去哪里了?” 没人发现她什么时候走的,梁西西就是她带过来的,但是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知分寸,穿成那样。 时漠倒是不想说什么,那是看在她的份上。 说曹操曹操到,梁西西是哭着进来的。 把其他人弄得一愣一愣的,那个伴娘问她怎么了。 “我被几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说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当众羞辱我,那么多人都看我笑话,我没脸再待下去了。”她哭着说完,作势要走,被其他人拦住。 时漠是主人家,尽管是再不喜欢这个人,但是马上就是谢家的当家人了,人是在她的地盘上出丑的,不能不管。 “谁说的你?” 她都发话了,几人也有了底气让梁西西赶紧说是谁,当场这样算是打新娘的脸。 梁西西只认识那个乔漾,在学校见过,当时自己还阴阳怪气她一番,没想到后面她还是和萧秦遇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她们是谁,算了吧,我不怪她们。”她想到,参加婚宴的应该都是不能得罪的,又不敢说了。 但是时漠话都说出口了,岂会就这样算了,对她怒其不争。 “那你该认识那个男的吧,那个男的是谁,你说说看,我还能为你找回场子,你是我这边的人,不欺负回去别人会看低我的。” 她犹犹豫豫的,低着头,很小声说了个名字。 时漠没听清,那个伴娘听清了,复述一遍:“是萧秦遇。” 萧家的,怪不得。 时漠没在上层圈子,但是知道的事情不少,谢家跟哪几家要好,她都一清二楚。 萧家跟乔家的事情她自然也听说,所以能被称为他女朋友的除了那乔家小姐还能是谁。 “活该。” 这里除了她,没人知道萧家乔家的地位,有人帮梁西西说话。 “漠漠,西西都这么惨了,你怎么也骂啊。” 时漠简直都不想再看她,简直就是个蠢货,惹谁不好,惹了乔家,乔家跟容家关系那么好,其中肯定有那个容小姐在。 这个容小姐她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关于她的事迹可没少落下,好几年前,乔家小姐被蒋家摆了一道,当时被传出是她的问题,一时之间,名声被人质疑。 但是没过多久蒋家就出来澄清了,后面才知道,是那容家小姐用了手段整治的,逼得蒋家连气都不敢放。 看在是认识的人上,她好心提醒这些人:“多的我就不说了,反正乔家,容家这两家,在京州你们最好绕着走,即便是受了委屈,别妄想讨回什么。” 为什么单单只提这两家,因为这两家是京州各大世家的纽带,牵扯着很多名流贵族。 婚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台上的两位新人在互换婚戒,容栖的手机弹进消息,灯光都在台上,所以不是郁沉存心想看的。 第两百四十五章 蒙骗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看到的是一个备注阿砚的人,发的是:栖栖,你在哪里啊? 容栖有一天没看到他了,对着现场拍了个照发送过去,编辑了几句话。 前有萧秦遇那个妻奴在,现在又来个夫管厌,郁沉受不了了,气得用着后脑勺对着她。 容栖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没理他。 负责婚礼气氛的司仪想来个热场子,一脸喜色让交换婚戒的新人来个现场吻,但是似乎起到了反作用,两个人都像是没听见似的。 俊男靓女在台上谁也没搭理谁,除了必要接触,其余时间站得一个比一个远,中间还能站进几个人,就像是那种,搭伙过日子似的。 台下的人也是习以为常的表情,果然,豪门深似海啊,这其中少不了什么恩恩怨怨的。 果不其然,他心里刚说完这句话,怨就来了。 “我不同意。” 门口的侍应生没想到会有人敢来闹事,也没留神,这人就径自闯进婚礼现场。 谢厌向身边的人睇了个神色,而时漠呢,全然慌了。 坐在台下的有好几个时家的人,谢老爷子就坐在左侧,时老爷子没脸看他。 闯进来的正是时漠那个地下情的男朋友,听说腿在私奔那天摔断,即使后面送去医院也是造成了颇腿的后遗症。 时漠冲下台,拉住他:“苏远,你怎么来了?” 男人甩开她的手,怒着脸:“我不应该来吗?我女朋友要结婚了,我身为男朋友却不知道。” 这下好了,所以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谢老爷子脸上黑得吓人,冷冷笑了声。 时家的人赶紧去阻止两个人,时老爷子额头冒出大汗,想解释,但是感觉一切都晚了。 容栖刚站起身,谢厌看到了她的动作,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谢厌应该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别担心。”乔漾看出点猫腻。 谢家的地盘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就算是侍应生懈怠了,但是谢家的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岂会轻易放进一个没有请帖的人。 而且乔淮之和容怀景他们都没有动静,估计也是知情的。 苏远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蒙骗,质疑着时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跟谢家只是虚与委蛇,等你们家放松警惕,我们再逃到国外去。” 时漠的原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她没有提谢厌和她合作这件事情,没有跟谢厌提自己还要私奔的事情,两头她都没有诚实交代。 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时漠让他别说了,有什么事私下说。 新娘子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即便是这样,今天的新郎官反倒像个局外人一样,气定神闲的走下来,风流俊逸。 谢厌松了松领带,把胸口的礼花取下,捻在手心。 “时家似乎欠我们谢家一个解释。”他丢下礼花,收回最后一丝笑意,“时小姐还是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事吧,至于这个婚礼,就当不作数。” 乔淮之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老爷子走了,谢厌弯腰低声:“抱歉爷爷。” 他承认今天是有故意的成分,但是是带着赌的那种,如果时家老实点,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 第两百四十六章 土匪 - 仰吻 - 一颗鲤子 谢老爷子是生气,但是不是生他的气,是时家的。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位时家小姐居然要婚后私奔,这种滑天下之大稽之事,若是真的发生在谢家,她可能死都不会瞑目。 但是谢厌说的是另外一件,时漠怀了苏远的孩子,时家原本想带她偷偷打掉,但是她利用与谢家婚约这点威胁住了,打算等拿到谢家作为彩礼的股份后,来个金蝉脱壳,和苏远逃到国外。 谢厌不是没有给时家机会,若是及时止损,他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正他对于结婚对象是谁没那么大在意。 方才还客堂满桌的现场,如今已是空旷无人,时漠在门口拦住谢厌,婚礼没成,各自都换回自己的常服。 “是不是你做的?”苏远不可能会进来这里,联想到这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他手上还夹着烟,手靠在门的另外一侧,没让烟雾弥漫过来,又骄矜又散漫:“是啊,我只是把事实摆在你们面前,供由你们选择而已。” 时漠骂他卑鄙。 男人挑眉淡笑:“时小姐,我是需要一个不会管束我的婚约,但是不代表我谢家会随你们时家任意拿捏,我还没有蠢到给别人养儿子。” 反正老爷子现在也看开了,随他娶不娶的。 时漠脸色蓦然白了下来。 “你,你都知道了?” 谢家的手段岂能是说说而已,要有心查,还真没几个人能瞒住。 谢家与时家的亲事终究是没有成,这件事情在京州闹得沸沸扬扬,不过谢厌没管,比起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回来后,老爷子又进了医院,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这是医院下的第二次病危通知书。 他守在病床前,谁也没去打扰父子俩说话。 手机里没有动静,从婚宴上回过迟砚后,就没有见他再回过来了。 容栖准备回去看看的,但是公司那边又出事了。 去的路上,她给迟砚打的电话,第一个没有接,等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才被接通。 “栖栖,你回来了吗?”声音有些沉闷。 容栖说了公司情况,说暂时回来不了。 迟砚像是回神过来,瞳孔慢慢凝聚,他不放心:“那我过来找你,你小心点,别往上冲。” “好。” 今天刚好是谢今婉通告不满的一天,她在公司看戏。 事情要回到十分钟前。 因为是午休时候,公司里的人都出去吃饭,留着的没几个,然后,突然十几辆黑色奥迪车停在门口,从车上大概下来二三十个的壮汉保镖。 保安看到形势不对,先一步通知了上层,等到上层传达到张理那里的时候,那伙人已经把一楼砸得稀巴烂了。 有人想报警,被一道女声警告:“谁敢报警,我把她也送进去。” 没人敢动了。 张理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种彪悍的场面,现在他是公司最大的领导,只能大着胆子过去。 想不到吧,这群跟土匪似的打手,幕后主使者居然是个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小姑娘。 第两百四十七章 过来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这样子闯进来是不对的。”换做平时,他可能就是说,当心我放狗咬人,但是他瞧着那些能一拳就能锤他西天的男人,只能换了种语气。 同时心里祈祷,老板快点回来吧。 迟音音把墨镜摘下来,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出气,一个就是找人,点名:“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找我做什么?”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人接话。 看到主心骨来了,公司里的人松了好大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容栖巡视了下,一楼除了墙都被砸得差不多了,正好她想要换装修。 她转过去,来人气质很不一般,这张脸太过漂亮了,怪不得沈清炽会喜欢,迟音音第一次徒生危机感。 容栖没见过迟音音,但是能感受到小姑娘对自己的敌意,心里就起疑惑了。 “你是容栖?”她来的时候就将名字打听出来了,但是就打听到名字,其余的像是被故意拦截了。 古尔跟她提过,没错的话是京州六大家族首位的容家,换做其他事情迟音音听到这个都要思量一下,毕竟容家她也听说过。 但是关于沈清炽的事情,她就忍不了,先出气了再说。 “什么事?” 不知道怎么的,容栖在她身上看到了少年时候的自己。 “沈清炽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一愣,怎么又扯到沈清炽了。 “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我跟他是普通朋友。” 谢今婉怕楼上听不清,特意跑到一楼,躲在张理身后,一副幸灾乐祸。 迟音音冷笑,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架势:“是吗?可是他叫你姐姐,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哦嚯~好像有很大的内幕哦。 沈清炽喜欢她?扯淡吧。 容栖不信。 “哦,那我是真不知道,我又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我你应该去问他,况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他怎么叫你姐姐?” “因为我年纪大啊。”她确实比沈清炽大七八岁了。 迟音音看她没一点心虚的样子,开始半信半疑了。 容栖觉得这小姑娘估计是被人煽动了,余光中看到一个身影想要悄悄走开:“站住。” 谢今婉怕她,没敢动。 “过来。” 她走过去。 迟音音打量她一会儿,蹙眉:“就是你告诉我的这些,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栖抱着双臂,了然。 在场的公司员工都被张理打发走,容栖阻止:“正好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家的谢大明星想要做什么。” 员工给她搬了张椅子,她堂堂正正坐着,对着谢大明星接下来的话拭目以待。 古尔也搬来一张椅子,就挨在容栖边上,迟音音毫不见外坐下,这架势像什么,像审犯人。 犯人谢今婉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瓦解了,她懊悔没规划好。 容栖骂了她一句蠢货。 不是蠢货是什么,把自己老板推进火坑,她除了有点痛快,后续招来的是更严重的报复。 第两百四十八章 遭殃 - 仰吻 - 一颗鲤子 而谢今婉最看重的就是如今的名利了,好不容易爬上来的。 要气的还是迟音音,头一遭被人耍了,她想把这个女人的头按地上摩擦。 迟音音很记仇,从小到大都是,被她记上的人,要么像沈清炽那样,宠着来,要么就是你这辈子就别想翻身。 姗姗来迟来瞧热闹的林晚意和江知若,刚从外面回来,晚上没通告,两个人关系好挽着手,问一直在公司的傅朝雪。 “谢今婉是不是要遭殃了?” 如果是惹的别人,遭殃倒不会,顶多闹个纠纷,但是她招惹的是容小姐,傅朝雪说是吧。 她不确定容栖会不会放弃这个摇钱树,商人不都是通常讲利益为重吗? 迟音音要把谢今婉带走,但是没说会怎么做,看她表情就知道会吃不了兜着走,容栖拦住。 “你凭什么阻止我?” 容栖不让步:“凭她是我公司的人。” 她曲解成另外一个意思。 “那好,我把你公司买下来,那不仅是她,连你都是我的人,所以——” “所以,你要抢我的人吗?”是迟砚来了。 迟音音愣住,腿有些不听使唤发软,还是古尔及时在一边扶住,这是她从小到大对这个小叔叔的惧怕心理。 “小叔叔。”她怂了。 迟砚没管她,几步来到容栖身边,眼里是焦色:“有没有受伤?” 在迟音音活了十几年的记忆里,没见过这样的他,是有血有肉的,没办法,以前这个小叔叔给他们的印象只有冷血,残忍,无情。 原来恶魔动情的样子是这样啊。 容栖说没事,距离青麓园这里都有半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下次别这么急,我不会出事的。” 迟砚嘴上答应她,但是心里是不会的,容栖的事都是大事。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迟音音又叫声小叔叔,对着容栖态度还算诚恳的:“小婶婶。” 容栖感觉这小姑娘变脸的速度挺快的,这么快就适应了晚辈身份。 戏看得差不多了,张理上道,把除了谢今婉以外的人都撵走,虽然他不知道这位被称为小叔叔的男人是谁,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看到没,刚才最嚣张的那位,现在就跟待宰的小兔子似的,气都不敢出了。 林晚意几个在看到男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是立马认出来,跟那日在公司门口见到那帅哥是同一个,那天的惊鸿一瞥实属难忘。 本来还想多看看的,但是怕得罪老板,乖乖的一步三回头,无恶意无妒忌,眼里是单纯的欣赏,远处,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很养眼。 “你砸的?” 开始问罪了,迟音音心虚了,古尔站出来:“四爷,是我叫人砸的。” 包庇得太明显了,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迟砚对着迟家的人没什么好脾气,但是容栖在,所以他尽量控制:“为什么砸?” 为什么砸,相比较这个问题,迟音音宁愿回答上一个问题,她光想想就知道,要是说出意外我怀疑小婶婶勾引我男朋友这句话,人是竖着进京州,得横着出去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 跳槽 - 仰吻 - 一颗鲤子 唉,京州套路深,她想回江州。 古尔又想替罪,迟砚冷飕飕的眼神看向被他护着的人:「她没长嘴吗?要你说。」 迟音音拉了拉古尔,让他退下,老老实实交代,当然,没忘记带上谢今婉这个罪魁祸首。 整件事情下来不复杂,而且谢今婉的动机太明显了,事后人人还是想骂上一句,蠢货。 她说完,头越压越低。 容栖有点没明白,怎么都这么怕迟砚,她想起原先那个叫迟恩恩的小姑娘也是,所以,当年迟砚掌管迟家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们这么害怕? 她反省着,自己好像跟迟砚在一起后,从来没有过问他的事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知半解,不,是压根不清楚。 她想,若是能了解迟砚的从前种种,或许会找到他心理偏执的原因。 迟砚听完,问她:「你想怎么解气?任何方式都可以。」反正有他撑腰。 地上还有碎玻璃,连门都快卸下来,四周摆放的绿植也被摧残得差不多了,幸好嘉娱方圆一里开外都有严控监护,确保没有狗仔躲藏,不然,这一遭又要在网络上掀起腥风血雨。 容栖低眉四处打量,风轻云淡:「把这里都拆了吧。」 已经做好出血的迟音音听到这一句,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很无常的要求。 迟砚懂了她意思,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挨得近,温柔似水的脸在对着迟音音的时候荡然无存,让人打冷颤。 「听懂了吗?」 迟音音点了好几个头,表示听懂了。 「那还愣着干嘛。」 「哦哦哦,好。」jj.br> 就这样,本来是气势汹汹来找茬的黑衣人,干起了拆迁队,不过这次明显温柔多了,也很卖力,有那么几分像样了。 连在楼上的张理都能感受到地面震动,他担惊受怕的,这事情难道这么难解决? 正想着要不要跳槽呢,老板打电话来了,他接得很快:「喂老板。」 「联系一家装修公司的过来,请个水平高的设计师,一楼好好翻修一下。」 这个命令下得挺突然的,简直跟今天的事情沾不上边。 做好一切后,迟音音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走了,没走远,她深吸一口气,倒退回来,还是不敢看向男人:「那个,小叔叔,后天你要回去吗?」 后天那个日子挺特别的,迟砚嗯了一声,她对着两人说了再见走了。 待公司的时间有点久了,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不怎么冷,但是迟砚还是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手又立马签上,好像是怕人跑了。 这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容栖也开车过来的,她把钥匙给门卫,让他停进车库,上了迟砚的车。 为她扣好安全带后,等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没动。 「阿砚?」 「嗯?」他转头看她。 「怎么了?」 外面路过几辆飞驰而过的车子,打过来的灯刚好在他脸上,半暗半明的,看不清他的眼睛,在这安静逼仄的空间里,好似弥漫着哀伤的情绪。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四十九章 跳槽免费阅读. 第两百五十章 野种 - 仰吻 - 一颗鲤子 “后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栖栖,我想带你去见见她。” 这是容栖第一次听见他提到母亲,她终于知道这哀伤从何而来。 主动抱住他:“好。” 今天回的青麓园歇息,距离上一次两个人同床共枕,好像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但是今天晚上两个人没干嘛,容栖心里想着事,有点睡不着,迟砚的一只手被她压着,稍微动了一下,他就醒了。 “怎么了?”迟砚没睁开眼睛,另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都抱住。 容栖想的是他的事:“阿砚,今天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啊?” 总感觉,他今天情绪很低落。 迟砚缓缓睁开眼,没有直接回答,手抚着她细软的头发。 事情回到陈最的那通电话。 “四爷,夫人的身世查到点眉目了。” 他让陈最把查到的资料转过来。 乔家在五十年前丢失过一个女儿,与软娘的血型重合,也就是说,阮娘是乔家的人,他母亲是京州六大世家的乔家人,不是不干不净之人。 小时候,迟砚听得最多的就是—— “你跟你那个母亲一样,一样脏,谁知道你是不是爸爸的儿子,哪里来的野种吧。” “野种,滚出去。” “别碰我们家东西,你个杂种不配。” “......” 阮娘是迟会生从异国带回来的,不会说话,那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迟会生发话这是他儿子,但是还是有好多人质疑,比较阮娘是被买回来的。 且生得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骨子里有种坚而不屈的倔强,迟砚的长相有一半都随她。 他说完这些的时候,容栖静静听着,没出声打断。 乔家走丢过一个小女儿这个已经是陈年往事了,自从那乔家老夫人因为这个事情郁郁而终后,当时为了不让乔老爷子胡思乱想,乔家就严禁讨论此事。 乔家这么多年也没有停下打听,关于情报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事情才做得精益求精的。 “栖栖,我好像恨错人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迟会生做的,毕竟连他这个儿子都可以随意折磨,虎毒不食子这个意思放在迟会生这里就是讽刺。 迟会生在咽气之际,独独把他留在房间,说了好多关于和阮娘的事情,一直重复着,不是他杀的阮娘。 但是当时的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在他合眼之前都没有叫一声父亲。 他恨了迟会生这么多年,到头来发现,恨错了人。 容栖心疼地抱住他,安慰的话她不会,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阿砚。” 仇恨是个会蒙蔽人双眼的遮羞布,会将人的思维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摆布,但是索性,迟砚没有做出无法挽留的事情,不是吗? 迟会山的死没有任何人做手笔,他出生就是腥风血雨,一生都是作恶,积累的对家数不胜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大小小的病早就摧残着他那不再年轻的身体。 第两百五十一章 小栖 - 仰吻 - 一颗鲤子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老爷子于凌晨四点去世。 原本计划今天出发的,但是出了这种事,回江州的事情只能再推一天。 这次迟砚陪着她一起去的。 前来吊唁的人不少,几乎京州有头有脸的都来了,都是一身黑,谢家旁系的也从外地赶来了,从前的种种不愉快,如今人已去,也该和解了。新 昨天谢老爷子咽气的时候都是谢厌陪着的,也是他亲手给父亲穿上的寿衣,这几天消瘦了很多,身上的衣服都大了一圈。 谢与去洗了把脸过来,眼睛还是有点肿,他拍着谢厌肩膀,让他先去歇息,都站了一个晚上了,都没有动过。 谢厌没动,眼里都是血丝,下巴处长了胡渣,整个人都是失了魂。 如今谢家直系亲人没了,谢与知道他心里难受,但是生老病死,不是谁可以逆转的,他除了让谢厌看开点,别无他法。 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多关系好的人,他没再说什么,过去招呼。 容栖来到灵堂的时候,没看到谢厌,乔漾比她先来一步,也没有看到。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来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人。 是消失了十几年,当年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年,容栖的父亲,容闻。 过去了这么多年,身形清瘦但倨傲,样貌与从前没多少变化,头上爬着几丝银发,垂在眉骨上,遮住那份利落坚毅。 容栖忘记做出反应,对这个人,她应该是恨的。 那人抬脚进来,慢慢靠近。 容观山手上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稳住身子,声音里有极力压抑的平静。 「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闻弯腰捡起拐杖,握住他颤抖的手,脸上没有太多的起伏,淡声道:「刚到,抱歉,这么久才回来。」 是挺久的,迟到了十几年,连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他从来没有亲自来看过。 容怀景率先离开,乔淮之在后面叫他,人也没回头,还越走越快。 关于容家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当看到当事人回来了,又让人忍不住嘘唏。 多好的一个继承人啊,偏偏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小栖。」容栖和容怀景真的跟他很像。但是细看,里面有云舒的影子,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是失神的。 多少年啊,对于这个父亲,容栖对他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淡薄,但是他是母亲到死都在爱着的人,也不知道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她动了动唇,那两个字还是没有叫出来。 容闻不意外,被恨是他意料到的,他看向女儿身侧的男子,认得这个人,迟家的,跟他父亲很像,迟会山的名声在那个时候都是闻风丧胆的,这个儿子也不差他分毫。 「伯父。」迟砚不冷不淡的颔首,是出于礼貌的那种。 容闻打量完,对这个年轻人不好多于评价,而且,容栖也不希望他插手。 今天这个消息在京州竞相转载,也传到了温月的耳朵里,当即,她推掉通告,让司机送她到容家。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五十一章 小栖免费阅读. 第两百五十二章 结束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下午,宾客散了不少,谢厌才出来,不成想,还有几个人没走。 容栖没戳穿他,所有人都没有,但是他有点受不了这种,干脆往外走,谢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勾住他脖子。 「走什么走,一个人躲着哭有什么意思,居然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好你个谢厌。」 哭得有点久,谢厌的声音还是粗哑的:「谁哭了,我才没有。」 口是心非,这人就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喜欢自己抗。 谢与不跟他逗了,态度软和下来:「好了好了,有我们在呢,什么事我给你抗着。」 虽然吧做生意他不会,但是有人敢来闹事,他拳头硬着呢。 乔淮之递上手帕,说谢家有他和容怀景看着呢,不会出事,最重要的是他得好好活着,谢家只有他了,他不能倒下。 谢老爷子的尸体没有留很久,谢厌想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当天就火化安排下葬。 陵园里,乌云密布,运筹着一场大雨。 下葬结束后,容栖打算去看看云舒,还没有走近,就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那里,靠在墓碑上,低头说话。 容闻其实每一年回来的次数很多,都是来的这里,但是一步都没有踏进容家,他没有那个勇气面对那两个孩子。 他身上穿的衣服偏年轻,特意打扮得很精神,云舒说过,很喜欢他这样穿,带的花是月季,也是她生前喜欢的。.. 墓碑上没有照片,但是他依旧深情注视了很久,身上的旧疾没法让他站很久,他就坐下来,慢慢说。 这次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了,所以他可以慢慢说,可以说很多。 容栖轻声靠近,听到他说:「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就是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等我。」 这次回来,他是来了结当年的事情的,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心里没有什么所想的了,有容怀景这个哥哥在,容栖这辈子可以按照她想过的方式过。 「你有没有想过,她一点都不希望见到你。」 容闻抬头,眼里皆是痛苦。 容栖没停,走过去:「你说她当年自杀为什么要弄瞎自己的眼睛,因为就是不想见到你。」 那一幕,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像是回到那日,重新见到死后的云舒,容栖的情绪开始激动:「她那么怕疼的人,对自己下手一点都没有留情,她不是第一次自杀了,怕又被救过来,所以最后的时候,都是往无救的方式自杀的。」 云舒犯病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一次次是在病床上清醒过来的。 她质问这个父亲:「当时的你,在哪里?」 是啊,他当时在哪里,连在云舒下葬前都没有赶到。 他无口辩解。 最后,下起了大雨,父女俩谁也没动,站到天黑,是容安派人来接的。 车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幕,半空中升起薄薄的雾,路边新抽出的绿叶打得直不起腰,容舟看着后座谁都没有说话的父女俩,心里重重叹气。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五十二章 结束免费阅读. 第两百五十三章 命令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一道电话铃声打破沉默,容栖接起:「什么事?」 这还是原先谢厌安排给她的人,最近在安排他一些事情,他说都妥当了。 她刚挂完电话,容闻担心她出事情:「别脏了你的手,这次我回来就是来解决温月的事情。」 温月手上还捏着最后一份录像,目前只差最后一个幕后黑手了,但是容栖知道是谁了。 「你是你,我是我,各报各自的仇,如果不亲手来,我没法原谅自己。」 她的执着,容闻当年也有,所以他付出了代价,做了十年的牢。 原本不想说这件事情的,但是不想让女儿犯傻,所以他决定坦白一切。 雨声渐渐缓解,似乎老天爷也在等着他开口。 「你母亲死去的那一年,我被困在阿里塔监狱里。」 容栖知道这个监狱,专门为特殊人群建造的,比如高智商犯罪人群,被关进去的人都是精神产生极大分歧,无法治愈,心理师也不能左右,被定为另外一种程度的恐怖分子。 容闻被关在最里面,而促使他进去的就是温月的母亲,温如云。 容家与云家联姻的第一年,他待在国内,而国外温如云在第一年的时候,没忍住寂寞与别人苟合,才有的温月,但是她咬死是容家的骨肉。.. 原本想整治她的计划因为这个孩子到来只能推后,容闻心里有了另外一个计划,顺其自然的当做不知道的样子,等到那个孩子生下来后,他就送到了另外一个国家,美名其曰是想让她接受不一样的教育。 温如云当然高兴啊,她全信了,以为容闻是真的喜欢这个女儿,但是当听到国内传来的消息,是云舒为容闻生了一儿一女,这个消息是被封锁的,直到容栖都七岁了,她才知晓。 心里不确定容闻是不是故意的,但是这口气她是要出的,趁着那日容闻不在家,她带着温月赶着最早的飞机飞回京州。 借故要与容观山说重要的事情,把温月带到了后院,果然,云舒见到她牵着一个女儿进来时,什么都懂了。 看到她瞬间变的脸色,温如云目的达到了,走时还不忘记再次讥讽一番。 容怀景当时跟容闻长得很像,她就随口说了一句:「忘记不了阿闻,只能看看他的儿子来解相思,我真是可怜你,何必呢。」 后来,容怀景就是差点死在水池里。 「温如云在十年前就死了,我没杀她,只不过是用了一些特殊方法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当时这件案子在当地引起不少轰动,为了防止民众有人效仿,上头下令封锁了这个新闻,这也是为什么没有被传进京州,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容观山一个人。 否则,为什么温月能脱困他的掌控,来到了京州,他入狱之前,都是交给手下看管的。一直都是模仿他来取于联系,但是没有他的命令,下手不会轻易给予温月帮助的。 这也是为什么温月求助了好几次,让他来京州,而容闻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五十三章 命令免费阅读. 第两百五十四章 冒充 - 仰吻 - 一颗鲤子 而前几天,才是他出狱的日子。 阿里塔监狱的上部看中他的头脑,与他做了交易,帮忙追逐墨尔诺那帮人的行踪,就能答应他一个除了减刑以外的要求。 他提出的是每一年都要让他来京州看看妻子的墓碑。 “那还真是可惜啊。”可惜的是温如云没有等到她来。 容栖只说了这一句,她扭过头,看着窗外。 看吧,她说了,无法恨上这个父亲。 在陵园的时候,听到他要母亲去的时候,脑子慢了半拍,但是嘴巴先动了。 那些话都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不希望,失去了母亲,又没了父亲。 云舒到死都没有说一句恨容闻,所以她是爱大过于恨,她只是想去找以前的容闻,她太想以前的容闻了,所以不想自己被救活,用那样残忍的方式离开。 容闻有些无奈,他很少能向谁低头,记得只有云舒,看到这个女儿的时候,他像是看到那时候的云舒。 “别做傻事,我还没死呢,你以为我离开容家这么多年,当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容家的继承人没有差过的,虽然容家不在他手上,但是那些人脉关系是不会消失的。 到容家老宅的时候,雨刚好停了,万物又清晰起来,所以,很清楚的看到,站在门口浑身狼狈的女人,在她面前,是站立不动的容家保镖。 容栖想,如果把现在这个场景拍下来,与温月那张疑似容家女的照片放一块,该有多讽刺呢。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温月已经来了很久,司机把她送这里她就打发走了,没有容怀景发话,这些人是不会放她进去的,哪怕她搬出容闻的名字,这些人依旧充耳不闻。 她身上的衣服被湿透往下滴水,初春的天气还没有稳定,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努力往上吸着鼻子,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当看到容闻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喜出望外,小跑过去:“爸爸。” 容栖就站在一旁冷冷看着,那眼神硬生生让温月像脚下被钉子钉住一样,不敢动弹。 而容闻的态度就像是看死人一样:“我不是你爸爸,你爸爸另有其人,至于是谁,那就要问你那个母亲了。” 轰—— 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中。 温月才不相信呢,她跑上前,其实脸上的笑容也是不带确定的那种:“爸爸,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你女儿啊,我是温月啊。” 现在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是容闻,所以她以为容闻回国就是来给她做主撑腰的。 容闻听着这个占据着自己名头的假女儿,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跟她母亲都是一种性子。 他笑起来,是那种让人难以招架的漠然,容家人有个很相似的一点,骨子里天生有种跋扈嚣张,没人敢公然挑衅。 “我的女儿只有容栖,至于你,你可能要撒网找找看看亲生父亲,或者是去坟头问问你母亲。” 温月是不知道温如云早就去世了,因为这么多年都是容闻招人冒充联系,母女俩从那一年私自来京州后,就没见过面了。 第两百五十五章 祭奠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你说什么呢爸爸,什么坟头,妈妈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对了,这次你怎么没带她一起回来呢?」她在心里抱着侥幸,毕竟在她印象中,这个父亲虽然对她感情很淡,几乎都不会来看她,但是没亏过她,卡上的钱就没有断过,让她正真过得像个大小姐,但是这一切跟容栖比起来,怕是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容闻没心思跟她过多周旋,侧头,眼里温柔:「小栖,我们回家吧。」 容栖错愕了一下。 父女两往府内走去,背后跟随着恶劣偏执的目光,隐隐闪着泪光。 「温小姐,回去吧。」等门口的人都走光了不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一把雨伞。 温月认识他,是容家的管家。 她没理会,再次狠狠瞪向那边,心里积压的不甘心和嫉妒在这一刻爆发得彻底,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疯狂。 她发誓,一定要让容栖身败名裂。 手上的伞没有被接过,容安不自觉握紧,眼神定定看着女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又开始下雨了,脸上凉凉的,像是渗着尖锐的刀子。 容家宅子的大门是漆黑色的,上面晃着两道虚影,正是又倒回来的父女俩。 「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容安是那藏得最深的那个幕后黑手。 「无意间漏出了马脚,刚好就顺藤摸瓜查到了。」 要说不说,这么多年了,容安还真的能藏,藏着一个挺令人吃惊的秘密。 容栖没着急解释,带着他来到后院,原本红梅的那块地不知何时已经种上了玫瑰,围栏上被佣人们挂上闪着荧光的小夜灯,不用想,肯定是容怀景的主意。 从容家被那大火烧毁过后,几乎面目全非,重建后的容宅已经看不到从前的影子。 泛着波光的水池边缘是座天然的假山,里面别有洞天,往深处走,虚掩着什么。 容闻没看出什么异样,这里是处盲区,平时佣人们也不会打扫到这里来,地面的土壤也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但是空气中若有若无散发着怪味。 「蹭」的一下,一束微黄的火光点起,容栖蹲下,拿着打火机的手离石壁近点,凹凸不平的表面蒙着一层黑漆漆的,边缘是深褐色的痕迹,这是长期被黑烟薰出来的。 再仔细看,角落的杂草都呈现枯黄色,偶有几篇叶子是属于烧焦状,旁边还有遗留的风吹就散的灰烬。. 「那天我看到容安从这里出来,看到他手上提着篮子里有祭奠过世之人的纸钱,我刚好站在风口,能闻到烧焦的纸钱味。」 容闻蹲下身子用双指捻起那灰烬,细细一搓,确定是纸钱。 「我查过,那几天不是叔叔的祭日,而且,从小到大他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所以在那天跟谁烧的呢?」 「温如云吧。」他清楚的记得,温如云死的那天,也是他被绳之以法的那天。 这下子可以确认了,将整件事情连起来,温月为什么会顺利来到京州?那最后一份的视频为什么还没有找到?为什么她的生父一直找不到。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五十五章 祭奠免费阅读. 第两百五十六章 阻止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或许,再往前想,温如云为什么会选择接近容闻,单凭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人,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将容家搅得天翻地覆。 谁曾想,这一切都是容家信任了几十年的管家,已经算半个容家的人,谁都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容栖让人去找出几十年前容家还是乱斗时候的资料,当时的容家内斗得很厉害,差不多就是鱼死网破的存在,后来容观山坐镇后,将旁系都打发得远远的,作为补偿,容家的股份也也有他们的份。 前厅里,所有的佣人井然有序垂首站着,没人敢说话,气氛很低沉,有种暴风雨来的前兆。 容观山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带着威严之意,容怀景斟了四杯茶,容栖坐在身侧,低眉看在地上跪着的人。 “那份录像在你这里吧。”容闻迈开长腿,在他面前停下来。 见对方不做声,他语气更冷:“我容家从未亏待过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从未亏待?呵——”素来在人前形象是儒雅睿智的管家,这笑出的这一刻,说不出的阴森。 他站起来,死死盯着容闻:“如果不是你们,如今这容家就是我的!” 确实,如果不是容观山和容怀景压制,这容家随时会被这些旁系亲戚拿走,但是,别说容怀景了,单凭现在容闻回来了,这容家是易不了主的。 容闻一脚把他踹倒地上,力气用得急且暴力,眸底覆上阴鸷。 佣人们把头低得更低,有几个脚开始打哆嗦,谁也没想到,容家出了这么大事,居然是容管家搞出来的。 容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慢慢爬起来,大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渍,腹部的衣服上被踹得皱巴巴的, “来啊,打死我啊,为你女人报仇,哦对了,小姐这病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治好了吧,你满意吗?反正我是挺满意的。”他知道容闻的痛处在哪里,专门往那里捅,反正对于今天,他是早就期待了。 容闻不会放过他的,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反正大仇已经报了,连最后的安排都做好了,死了拉上他们容家垫背,很划算。 “就是挺可惜的,没让你死监狱里。”他开始笑,嘴里溢出来的血将这个人形容得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得毒蛇。 容舟不可置信,他以为,是容家的人搞错了,现在,他亲耳听到,全是容安做的,而且全无悔意。 他继续说,那把火就是他放的,林行之父子也是他的棋子,当然,绝大多数都是他们自己做的,而他,只是适当的引诱一下。 这么多年了,他尽心尽责在容家,给容家的人做了一个假象。 他每说一句,容闻就打一次,似乎不够解恨,操起一把椅子,手下用力,将椅子从头劈下。 突兀的响声,终于让容安闭了嘴,他倒在血泊木屑中,脸上全是血,牵动着嘴,疼得皱眉,有人当场吓傻了,坐在地上。 “好了,再打下去人就死了。”是容观山出声阻止。 第两百五十七章 交代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那又如何,他死了大不了我再进去做个十年。”他还是收了脚。 事情都已经交代出来,容怀景按下录音笔,起身,走过来,蹲在容安旁边,晃着手中的东西:“做个交易怎么样?一物换一物。” 一个录像,一个录音,挺公平的,只是单从这件事情上讲而已。 容安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仰躺在地上,冷笑:“做梦,你们就看着,过了今晚,让所有人看看,昔日的容夫人是个杀人凶手,而容小姐,是弑母。” 他是一定要拉整个容家下水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绝。 容栖换了个姿势坐,支着头,轻飘飘甩过去一句:“温月是你女儿吧。” “胡说,我根本没有女儿,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噢,没有就没有,但是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她这不是疑问,是陈述,早些日子,她就让小朱拿了温月的头发与容安的头发做了DNA亲子检验。 容怀景收回手上的东西,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眼若桃花,但是冷意迸射:“我今天就不动你,但是你女儿我可就保证了,还记得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他当然记得,他是亲眼目睹云舒是怎么一步步自残的,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得逞的快感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而后,威胁林行之的养父将容栖引过来,原本计划是将她打晕,然后伪造成弑母现场,没想到小姑娘心理承受不住,自己先晕了。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后面的计划,那姓迟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就这样,他的计划被打断了,虽然手上的录像不能全部断定是容栖做的,但是也能让她没有那么容易洗不开嫌疑。 容怀景也记得,所以他来个狠的,眼里投射出幽冷:“我母亲是怎么死的,让你女儿也试试看,如何?” 疯子,都是疯子。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容家的人确实疯了,是被他逼疯了。 他嘴上开始骂,谁都骂,但是就是没有承认温月是他女儿这件事情。 容栖没有多看他一眼,比蛆还恶心的东西,对着外面:“安队长,你们可以抓人了。” 话音刚落,安见离就进来了,比了个手势,身后的警员将容安扣下来,戴上手铐。 容舟看到进来一波警察,开始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人今天就是证人,原来,容家的人早就怀疑容安了,今天就是故意激怒让他说出来,当着警察面,然后连审讯也省了。 安见离在外面听了全过程,说不震撼是假的,但是他还是提醒着:“这个案子我会好好审查的,你们最好不要从中插手。” 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意思,是在警告容家人不要使用非法手段,这是个危险的想法。 容怀景把录音笔丢给他,嗤了一声:“不刺激他一下,怕他后面不合作啊。”说得于情于理,让人怀疑方才那杀意是不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还有容闻,安见离要叫他一声容叔:“容叔,叔母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第两百五十八章 漂亮 - 仰吻 - 一颗鲤子 回到家,温月刚打开灯,身后就有一双手将她嘴捂住,门被人关上。 她正准备下嘴咬的时候,只听一声轻笑。 「别咬,是我。」秦越的手还放在她嘴上,底声笑了起来,声线低沉,俩人身体贴着身体,「我是秦越啊。」 温月神不由得晃了一下,见他松开,立马转身,离他几步远。 「你怎么在这里?」 她打量了下,男人穿着商务西装,身上还有点酒气,应该是刚参加完酒会,但是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关心,大半夜的,这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秦越没有当自己是外人,解着领带,指尖是莹白修长的,有着诱惑力,往沙发上一坐,坐姿随意。 「不冷吗?这是你家,难道还要我去给你找毛巾擦吗?」 那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比迟砚更阴美一点,看人时目光深沉,温月很难不心动,尤其是听到他说完这句包含关心的话后。 在这一刻,她居然觉得,得不到迟砚,秦越是个很好的选择。 匆匆忙忙跑到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刚想往头上擦,男人不知道何时跟过来了,接过毛巾细致地帮她擦着。 温月有点受宠若惊,对于异性,她是真的接触少,这么多年以来,连长正经恋爱都没有过。 如果说,她对于迟砚是动心,那么对于秦越就是安心。 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后,温月去给她泡了杯茶,趁着她喝茶的空挡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带了点小心机。jj.br> 出来时,秦越站在书柜前,专注看着上面摆放的照片。 那是她十几岁时候的照片,因为没人管束,在打扮方面艺高人胆大,怎么高调怎么来。 「很漂亮。」 温月没听清:「什么?」 他转过身,懒洋洋的倚靠在柜子上,双手抱起,微光浅笑。 「我说,你很漂亮。」 温月耸了耸肩,说着不相信,想到他刚刚还没有回答自己那个问题:「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她以为,那场酒会结束后,俩人不会有什么交集。 男人歪着头,指着阳台,门没有关,风溜进来窗帘被卷动:「那里啊。」 这里是独栋别墅,但是外面是有条人工湖,只有从窗沿一点一点挪过来,加上还下雨了,这人简直是不要命。 她开始清醒过来,男人的每一步看似无破绽,但是都在无时无刻接近她,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那你可以走了。」她开始送客,想看看男人什么反应。 这点,秦越毫不意外,脸上并无什么不愉,拾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臂湾上,抬脚往外走。 温月没想到他真的这么轻而易举的走了,有些质疑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想太多了。 哪知,男人没走几步,又倒回来,逼近她,停留在一寸之距,温月抬头刚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来见见你,来了发现你不在,就顺着水管爬进来的,你生气的话那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五十八章 漂亮免费阅读. 第两百五十九章 算数 - 仰吻 - 一颗鲤子 温月眼睛眨啊眨,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真假,但是心跳声出卖了她。 秦越说完这句话,观察她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俯着点身子,在她耳边:“我说了,你很漂亮,特别是今晚。” ...... 从别墅出来后,男人抹掉脸上的口红印子,眼里哪里还有上分钟的温存,皆是凛冽的寒光。 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差不多了。” “越快越好。” 听出了那人的着急,他笑着说:“行啊,没问题,不过,我都豁出去我的色相了,总归得拿点什么东西弥补吧。”不趁机宰这人一顿,他难受啊。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要求随你怎么提。” “得了,有迟四爷这番话,值了。” 司机在小区门口等着,见他终于出来,把车开过去,等他上车后。 “大少爷,现在去哪里啊?” 秦越又用纸巾使劲擦着脸,没好气道:“当然是回家啊,再晚点就要跪搓衣板了。”他得赶紧回去负荆请罪。 容栖回到青麓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小区门口的灯很亮,灯下的人很美。 “阿砚,你怎么还没有睡啊?”交代了几句让护送她回来的司机先走,司机略微犹豫了一下,颔首将手上的雨伞递给她就走了。 她小跑过来,地上还是湿湿的,怕她摔跤,迟砚把手机放回兜里,过去接住她。 “你还没有回来,伯父不喜欢我,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你了。”他自然的接过伞,换了另外一只手牵她。 容闻没说不满意这个女婿,但是从他表情上看,说不上喜欢,这大概是每个岳父的通病吧。 比如说,在听到今天晚上她不歇息在容宅,而是要来找她这个男朋友时,父亲那个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为此,容怀景这个哥没少挨骂,因为就是他没有做好一个榜样,父子俩互相推锅中,容栖是趁机溜出来的。 一进屋子,迟砚就拉住她,把伞放一边,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吻,容栖的感受是又急又凶,深入辗转。 像是她要跑了似的,手箍得很紧,直到她喊了疼,迟砚才放开她,帮她整理好弄乱的衣摆。 “对不起,刚刚有点失控。”眼里还没有从情动中抽离出来,睫毛一张一合,视线在她脸上始终未动,绵长又深情。 容栖回抱住他,仰头望着他:“你是因为我父亲吗?担心他会阻止我们。” 迟砚不做声,但是他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他不会讨好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知道怎么做让容闻满意,所以他想了好久,想到若是容闻真的不同意,容栖会不会真的就这样离开他? “迟砚,你还记得我们原先的约定吗?” 他说:“知道。”他要好好接受心理治疗,容栖会等他。 她踮脚,在她嘴上亲吻,飞鸟掠过水面那种,停留的时间不久,却足够在心里涟漪一片。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她退开些。 第两百六十章 小巫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我说的话都算数。” 迟砚搂住她的腰,低着点头,眼里皆是她,浅光浮动。 容栖笑,眼尾一勾一扬:“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结婚,迟砚在以前提过两次,但是都被她单方面拒绝了。 其实,在出容家的时候,容闻在身后叫住她。 父女俩关系很陌生,从她记事开始,这是第一天相处,何况,这中间还横插了这么多年的怨恨,虽然说背后都是被人操控着,但是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容闻摸着鼻头,很纠结了一会儿,慢腾腾的憋出几句话:“虽然吧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姓迟的小子,但是这几年听说他一直在等你,默默在你身后做了很多事,性子偏激不是他的错,如果你好好了解他的过去,你就懂了。” 容栖挑了下眉,意外他知道这么多。 他继续说:“既然选择了在一起,莫辜负人家,喜欢的人要好好喜欢,别考虑那么多。”声音越放越轻,应该是说到他和云舒的事情。 “我知道了。”淡声落下,人往外走。 末了,她转过身子,看着还在门口没走的容闻,叫了声:“爸,我也希望你好好的,妈妈说,她从来没有后悔喜欢上你,她喜欢你比喜欢我们都多,你永远是她心中那个十七岁天才少年。” 云舒在她小时候,总是喜欢讲些以前她读书时期,关于这帮发小的趣事,提到最多的人就是容闻。 她是笑着说的,至少在那一刻,是切切实实的幸福。 容闻站了好久,略微忪怔,眼眶有些酸涩,胸口有种喘不上气的难受,像是五脏六腑开始搅合,这种痛就如心口被泼上硫酸,一点一点将肉身腐蚀掉,痛不欲生。 灯下无第二个人,他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有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他又何尝不是呢,少年时期的点点滴滴,午夜梦回辗转,每一天都是如此。 云舒和容闻,从来都不是单向奔赴,只不过是一错再错。 若是,若是当初,他狠心点,早点解决掉温如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再无那个在玩笑声中羞红脸的少女,安安静静等着他答案。 —— 早上八点,是陈最开车送他们到江州迟家的。 一大早,迟家的佣人接到消息就侯在门口,迟家的几位主子在前厅等着,连旁系的也来了,其中最明显的外人就是宋清如。 今天是四爷带当家主母回来,不少想要凑热闹的,只有迟音音和迟恩恩知道这个小婶婶的身份,没有小叔叔发话,她们的嘴都是闭严实的。 迟音音不喜欢宋清如这种模样,特别是那惦记的还是她小叔叔。 在她看来,对比宋清如,还是那容家小姐最适合当她的小婶婶,不说多的,那脾气是跟她一模一样。 从那日闹乌龙后,她花了好大力气去查过小婶婶过去的事情,觉得这人活得比她还狂妄啊,一比较起来,她还真是小巫。 第两百六十一章 妻子 - 仰吻 - 一颗鲤子 但是迟南衣在,她还是忍了,最近父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动不动就摔东西,发脾气,简直失了从前的风度。 迟恩恩今天穿得很正式,是她最讨厌的白色,脸上还化了淡妆,是拉着迟音音给她化的,因为迟音音对于打扮方面很有深究。 什么都不知道的迟恪打着哈欠,昨天偷偷去网吧玩了个通宵,他现在是知道了,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所以那个女友早就被他忘到天边去了,当然了,在此之前就知道自己被绿了,就因为这个事情,迟染嘲笑他好久。 程商云是这个家唯一一个女主人,她奇迹般的有些紧张,一直拉着丈夫的手没敢放。 她心中想法就更多了,可能是听那些富太太聊的五花八门的八卦听多了,想的是万一这老四的媳妇是个狠角色怎么办,这两夫妻会不会联合起来把他们这一家子赶出去啊? 程女士越想越心慌,手上的力加重,迟仲文正窝火着呢,拉下脸:「拉拉扯扯做什么,还不赶紧松开。」 她也气呢,哼了一声甩开,转脸看到像个小废物的小儿子,又是一阵气急攻心,恨铁不成钢:「迟恪,这期末考试要是不考及格,今年的零花钱全扣没。」 哈欠刚打一半的小废物听到这个噩耗,下巴差点脱臼,想大喊一声为什么。 作为小废物的哥哥,迟染表示,幸灾乐祸的感觉就是好啊。 整个屋子里的人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今天的迟南衣没再抽烟,烟杆在手上一直把玩,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门前无落叶,连树叶子也是被修建过的,路上被烘得干干净净,车子停下的时候,连灰尘都没有扬起来。 黑色车后座,男人先下车,绕到另外一边,陈最这个助理只能干看着了,有容小姐在的时候,四爷做什么都是亲历亲为的,特别是防他们这些男的。 他表示,吃起醋来的四爷,相当的幼稚。 迟砚开了车门,手搭车顶上护着,容栖从里面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来迟家,不愧是江州第一世家,有种烟雨江南的风格,白墙灰瓦,院墙起起落落,均有规律,薄雾氤氲,庭前修竹,玉石铺道。 一路上,迟砚都没有松开她的手,大致简单给她介绍着。 进入前厅的时候,整个迟家的人都在,但是她清楚感应一道不太和善的目光,从她进来开始就没移开过。 容栖寻过去,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坐的是上等宾客座位,见她望过来,颔首笑了笑。 「小叔叔,这个就是小婶婶吧。」迟染最先开口,就拿亲弟弟迟恪的话来说,他就是只会看眼色的狐狸,看见小叔叔对这女子的态度,就知道最先讨好谁。 今天算是个高兴的日子,素日那只见三分笑的迟四爷,从进门开始就是笑意微微,整个人就像是春风得意的。 他点着头:「嗯,这是容栖,以后会是我妻子。」 容栖顺势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容栖。」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六十一章 妻子免费阅读. 第两百六十二章 孩子 - 仰吻 - 一颗鲤子 几个小辈儿比较会活跃气氛,纷纷轮流叫小婶婶,还算和络,容栖不是很适应这种亲人间的交际,在容家一年到头都是只有她和容怀景在,实在是没遇到过这种。 而且听说,迟家的人大多数都是心口不一的,所以她给出的善意并不多。 「好了,别吵到你们小婶婶,让她先去休息。」话音刚落,有自知之明的都退下了,也有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 迟恩恩其实想多看看这个小婶婶,但是小叔叔对他们太过防范了。 唉。 宋清如若无其事收回敌意,走过来,笑着,语气像是熟捻的朋友:「阿砚,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没有见你说过。」 她是看着迟砚说话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上次家宴的时候大家不都知道这件事情吗? 方才一直对着容栖怀有敌意的就是她,都到眼前了,不应付应付一下还真的不是容栖的性格。 她手搭在小腹,轻轻靠在男人怀里,眼睛一弯,慢悠悠的:「看得出来你对我们的事情挺关心的,难为你了,也不久,大概比你活的还要久吧。」 有孩子了? 宋清如瞳孔一缩,视线下移,看着她肚子。 没有人注意到,被容栖靠着的男人,眸光愈来愈深。 「对了这位小姐,阿砚是我未婚夫的小名,你这样叫,真不礼貌。」容栖觉得自己还算好说话的,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吧。. 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她想了想,大概就是,这个女人估计要被她凶哭了。 看着宋清如气得要倒的身影,迟音音很是畅快啊。 她决定了,要跟这个小婶婶取经。 昨晚睡得太晚,今天起来得太早,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容栖精神不是很好,在外人看来真的像是怀孕了,这个外人就是程商云女士了。 直到看到迟砚抱着她去的后院,她才敢大声说话:「给我站住!」迟恪想要偷偷溜走,被她逮住。 他无可奈何,拖着长音叫了一声妈。 「我不是你妈,你要是还认我的话就不该拿你那倒数成绩气我。」 程商云生气起来真的像那种恋爱中气上头的,连迟仲文都虚她这个时候,默不作声的从后门走了。 迟恪孤立无援,他觉得在哄妈妈这个事情上,他宁愿去考个及格分。 所以他选择顺着来:「行,我先去看书,今年不考个及格分,我就不是你儿子。」 程商云气到一半,总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她拉住小儿子,往周围瞅了瞅,客厅里没人,就两个佣人在收拾茶具。 「这个事情先放后,我交给你个任务,你要好好讨你那小婶婶喜欢,知道吗?」只要这个弟媳能向着他们这边,日后不怕老四跟他们翻脸。 迟恪一脸惊恐,他听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你要我挖小叔叔墙角?不成不成,我腿不得被打断。」 程商云现在就想打断他的腿,不,是脑子。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六十二章 孩子免费阅读. 第两百六十三章 尾戒 - 仰吻 - 一颗鲤子 那里有一栋他的宅院,没有他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入的那种,陈最就停在院子分岔路口,等着候命,后面传来老板的声音。 「你先下去。」 好了,他懂了,得越远越好。 这个房子跟迟砚的风格很不一样,外墙都是白色,院子里都是玫瑰,不知道用了什么种植手段,才初春,就长起了花苞,再过不久啊,就是遍野的艳色玫瑰。 他们像是身处油画,四周都是风景,但是最美的风景在她怀里。 容栖摆着腿想下来,迟砚放得小心。 她弯腰指尖抚过花苞,开心得像个魇足的小恶魔。 「栖栖——」 「嗯?」 迟砚单膝跪地,手上捧着的是一枚戒指,很漂亮,而且嵌住钻石的边缘是藤曼设计,远远看,就是一枚玫瑰缠绕成的。 没有任何开场白,他直白又炙热的眼神就够了:「嫁给我,好吗?」 这是他的第三次求婚,但是前两次是试探,只有这次,是势在必得的那种。 容栖手背在身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先问了个问题:「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跟你那枚尾戒有关?」 这段时间,因为停止了催眠治疗,对于那一年丢失的记忆,对于从前的迟砚,她好像有了影子。 那个一直戴在他小指的戒指,勾着她的好奇心,抓耳挠腮的那种。 他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摘下那尾戒,指骨处有一道被长时间勒出来的痕迹,但是戒指很亮,被他保护得很好。 「你忘记了吗?这个是你给我戴的。」 容栖搜刮着记忆,真的没有这个记忆,唯一留给她的线索就是收藏室里那个空着的易拉罐。 趁着她发愣的间隙,迟砚把那个求婚戒指给她套上,迅速亲了一下。 站起身,手就不松开那处,怕她反悔,容栖正要说他耍赖,但是被他下一句话堵住。 「你救过我一命。」 应该是不止一次救过他吧。 迟砚是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从迟会生的眼皮子底下抱走的,那时候他谁都怀疑过,但是等一切事情都查清后,才明白,迟会生是个生性多疑的人,身边不可能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排除掉那些,剩下的就是迟家这三子了。.. 阮娘是难产死的,有人说,那位拿枪杀人从未抖过的生爷,在那一晚签着病危通知书的时候连笔都拿不稳,还有人说断脚都没有掉半滴眼泪的那位爷,在病房抱着尸体哭了一个晚上。 在迟砚的记忆中,像是被人在背后推动着人生,他在孤儿院长大,但是所有人没缘由的都讨厌他。 他曾亲眼看到有一个小胖子把他头砸出血后,第二天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奖励他许多糖果。 也去质问过院长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那些人都不敢直视他说话,视他为汹涌猛兽。 第一次遇见光的那天,是个很普通的艳阳天。 他说得很慢,在这里停住。 初春的风还有些刺骨,迟砚牵着容栖进屋,仅仅第一眼,容栖就被全屋的玫瑰画震惊住。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六十三章 尾戒免费阅读. 第两百六十四章 雏鸟 - 仰吻 - 一颗鲤子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那天穿的时候,对我说的话,笑得有多甜。」 那时候的容栖应该是七八岁吧,她是第一次被云舒带来福利院,一同来的还有另外几个长期资助福利院的富太太。.. 对于这种大人物的到来,为了彰显诚心,福利院的人都是会为小孩子换上好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私下还特意嘱咐他们嘴巴甜一点。 但是这些人中没有包括迟砚,他们不让他出来,只能待在后院,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被人看到很容易猜想是虐待了。 没人陪他玩,他就喜欢爬上院墙的那颗树上,云层诡谲,不看天不看远方,就看着前院的风景。 福利院门口停着好多不认识的车,反正就是看起来很有钱的那种,因为他看到从上面下来一个公主。 有佣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来,她似乎不太喜欢身上这个公主裙,一直甩着上面的蝴蝶结,但是旁边跟她有些相似的贵妇说了什么,小公主立马乖乖的了。 对于那些捐赠了什么东西,迟砚压根没看一眼,反正没有他的份。 一墙之隔,前面是欢声笑语,人声错杂,这里是孤寂无边,他眼里没有流露出羡慕,是种厌世的冷漠。 一道鸟鸣声打断他,这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树下躺着是被同胞兄弟驱逐出来的小鸟。 他跳下树,仰头望着鸟窝的位置,没急着送上去,反而将毛没有长齐的雏鸟握在手里。 自嘲笑了下,自己是不是跟它一个命运呢。 有时候死也算是个解脱,晦暗中,徒然生出这个念头,他想着,何不帮帮一把。 手上的握拳范围越缩越小,雏鸟叫的声音慢慢尖锐起来,它挣扎着,扬头拼命呼吸。 他慢慢勾起唇角,苍白的脸上是诡异的冷笑 「你在做什么?」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人。 这是他第一次接近恶魔的时候,仓皇着放下手转身,雏鸟掉下来。 女孩眼睛一亮,跑过来,夕阳在她身后,像是跌进画面的女主角,为她勾勒出绚丽的光晕。 两个人齐心协力把鸟放进鸟巢里,她嫌弃地扯着裙子,往上面擦手,一点没顾惜。 她说:「我叫容栖,你呢。」 他不知道,福利院的人都是叫他阿砚,不知道算不算是他的大名。 但是容栖还是阿砚阿砚的叫他,她像是终于找到说话的人,一直说话,说想她爸爸,说哥哥出去玩又不带她,说妈妈要她穿公主裙出来,可是她明明是女王。 迟砚不清楚有这么多亲人的感受,没说在听,也没说不听,反正就是没做回应。 但是心是烫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么多话。 「阿砚你怎么都不说话啊?」容栖用手肘碰了碰他,他猛地往旁边缩。 「你脸上怎么了?」她开始注意到男孩身上不正常的伤痕。 因为常年的不健康饮食,导致他很清瘦,个子也是在同龄中算矮的,皮肤冷白,黑色短袖下,掩藏不住是新伤加旧伤的痕迹。 为您提供大神一颗鲤子的《仰吻》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两百六十四章 雏鸟免费阅读. 第两百六十五章 笑话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讨厌这种打量,躲着她的手,第一次开口说话:“别碰我。” 他很抵触生人,无可列外。 容栖是个好奇心泛滥的人,奈何她也不够高,她一个劲儿没收住,将男孩扑到在地。 找不到小姐的佣人来后院找了,看到没事的容栖,她松了口气:“小姐,夫人说回去了,我们走吧。” 不怪她为什么不惊讶,平时容栖就是跟那些男孩打着长大的,所以她不喜欢穿公主裙,也是打架碍事。 迟砚身上的伤好多都是刚添的,被容栖这么一压,眼泪都疼出来了,配上那张好看的小脸,颇像被欺压的体弱书生。 容栖忙不迭的爬起来,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粗鲁。” 都怪肖从宿那狗带坏她,从小带她玩的就是男孩子的,所以在别人抱着洋娃娃玩变装游戏的时候,她信仰的是奥特曼,性子嘛就有点偏虎了。 男孩捂着胸口,眼尾泛红,脸颊上几抹羞忿的红,在怪她。 就这么近距离看,容栖发现他长相精致得跟收藏室里那几个bjd娃娃一样好看,她忍不住再凑近点:“你眼睛好好看,可不可以给我啊?” 给我收藏起来,就跟收藏室里那些藏品一样。 迟砚冷冷睨他,骂她有病。 她笑着说:“好吧,我开玩笑的。”她确实有病,对漂亮的东西莫名有种偏执的想法。 这就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他说,在福利院没待多久就被迟家的人找上了,不是接他回家,而是想要除掉他。 他说完,垂首看着怀里的人:“那时候我其实在怪你,怪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若是你再开口一次,我真的会把眼睛送给你。” “当真给我?” 容栖抬手抚上他的眼睛,绵密且根根分明的长睫下,不是眼睛好看,是他好看,五官单拎出一处都是惊心动魄好看的那种程度。 他没犹豫,再低点头,把眼睛送到她眼前;“都给,我人都是你的。” 容栖却收回手,稍稍踮脚,吻在他眼睛上。 “你敢给,我就敢要,现在留着,等你哪天看上别的女人了,我亲手取下来。” 她是这么说的,但是想想都知道,若是真的到那天,可能是下不去手的,也许吧。 迟砚说依她。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是刚接触上迟家人,才知道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家,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亲生父亲说要杀他,他恍如听到莫大的笑话。 有人告诉他,母亲就是死在那个地方的,而罪魁祸首就是那生而不养之人。 后来,他是爬着回到迟家的,迟会生也换了种态度看他,教他一些危险的东西,教他不可轻易动情,教他不可相信迟家的人,他反问了一句:“包括你吗?” 迟会生眼里是复杂的情感,点头:“包括我。” 好,那就谁也不相信,直到他死了,迟砚也没有相信他一句话。 他说母亲的死不是他害的,他说他心里其实一直喜欢阮娘,他说,一直都把他唯一的儿子。 所以,迟家当家主位是留给他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 容园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抬头,缓声:“那个站在桥边想要自杀的人,是你吗?” 他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蹭了蹭。 “嗯。” 那天,就是她拿着这个不算戒指的戒指,挽留住他的脚步,拉住一个堕落的人。 这个念头早就不是随心所起了,在无人知晓的日子,开始的总觉得是条有力的毒蛇缠绕在脖颈处,勒得让人喘不上气,后面生根发芽,同死同生。 他就像是天生就该待在淤泥的地界里,骨子里就是肮脏,恶臭,有人说他生来就是个毒瘤。 这个世间是牢狱,而他的出生就是原罪,世人批判的是无期。 “你说,如果这世上的人都不祝福我,那你就是那个天降来爱我的人。” “栖栖——”,在这样特别安静的气氛下,他本能的靠近最暖和的人,神色浓稠,“你会后悔救下我吗?” 他不是个好人,为了求生,他害了好多人,没人教他怎么去对一个人好,他只能用着最笨拙的方式,竭尽所能。 更没有教他如何做好另一半,他只是不想任何人来跟他分享容栖,他在努力变好,这么多年来,希望自己变得跟正常人一样,所以他去当了老师,他不是去教书,是去学习的。 学习怎么才算喜欢一个人,学习怎么处理人情世故,学习怎么跟普通人相处。 容栖的一个皱眉,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他不怕等,怕的是容栖最后的选择不是他。 容栖感受到他的不安,那是天生缺乏共情感的人传递出来的。 “阿砚,我从来都不后悔。” 他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救赎,救赎着他,容栖说共勉,也是她的救赎。 迟砚温温淡淡的笑了,他说不清在什么时候对容栖动容的,反正就是认栽了,他的命不好拿,但是容栖想要,他俯身称臣。 这栋房子是专属留来珍藏关于她的东西,取名为容园,以她之姓冠名。 容栖看到最多的就是玫瑰画,岁月悠长,花色依旧鲜艳。 怪不得,怪不得在江州大学看到的那副玫瑰画,迟砚始终不肯开口来源。 晚上就是歇在容园的,容栖有点认床,再加上最近事情太多,睡得不沉,才过凌晨三点她就醒了。 身边是空的,但是屋子里点着暗灯,能看清布局的那种,可以走路无阻。 她怕黑。 走廊上也点着灯,她顺着走过去,客厅里有人在打电话,因为是压着声音,所以她只听到“不能出意外”“你们要保证”这两句模棱两可的话。 迟砚在跟谁打电话? —— 距离上次肖家的事情后,这算是开年来最大的案子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犯人很配合,对于他们的审问,都一一回答得很好。 季漠是负责做笔录的,从审讯室出来后,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在颠倒了。 他以为,在争夺家产这个事情,只会出现在电视剧上,没想到艺术源自于生活这句话是真的。 他抬眼看着走在前方的安队,想起队长家也是有钱人,好奇心作祟:“安队,您家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第两百六十七章 阮娘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安见离手上转着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淡然瞥他那么一眼。 “不会,我家两个谁都不想管那些麻烦事。”不然不会一个从事艺术,一个投身信仰。 老头在这方面从不逼他们,这点很可爱。 今天公司的人发现,特别是姚舒,发现那位心情很不一样啊。 公司搞了个大动作,隔壁嘉娱不是马上要推出选秀综艺嘛,上层的领导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谁提出来的,来个先斩后奏。 双华在官博上发出广纳人才的选秀节目,温月作为导师,明眼人都看出是故意,还跟嘉娱撞期。 网上的喷子不少,但是大多数都被温月的粉丝给怼下去了,目前来说,有不少冲着温月来的。 双华的艺人能担得起一线的没几个,对比起这边凄惨的景象,嘉娱的人就多了,最近谢今婉老实得很,压根不敢作妖,公司已经给她发了最后通牒,再作死,最后的情面是不会给了。 所以,目前来说,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工作状态,被安排做导师的几个将之后的通告都推了,尽心准备起综艺的事情。 八点就起来了,容栖穿的是一身黑色长裙,带素妆,迟砚不满意,又给她加了件薄外套。 江州四面傍水,早上最爱起一层雾,落在头发上会凝结成细微的水珠,连眉眼都会浓厚几分。 今天是阮娘的祭日,墓碑就立在迟会生旁边,这是他死前求的唯一一件事,起初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反对,但是迟家的事情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这不是他们说了算,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说了算。 迟家其他人都没有来,陈最开的车,但是没上山,在车里等他们,迟恩恩是跟着来的,她就跟在两人身后,没离太近。 这个陵园是迟家的,越靠前的都是上面几辈的,专门有人看守打理,皆摆着香火。 阮娘的墓碑上有她的照片,容栖拂裙低下看的,目光刚好与照片上人对视。 他们说的没错,迟砚真的像他母亲。 昨晚她问过迟砚,为什么不找乔家的人说出真相。 迟砚:“栖栖,他们还会认我母亲吗?会因为我不喜欢她吗?” 她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阮娘的身份特殊,是被迟会生买回来的,迟砚呢,他骨子里有乔家的血,但是性子跟乔家的善良截然相反。 迟砚点香,容栖就在旁边跟着点蜡烛。 他磕头,她也跟着磕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迟恩恩也磕了个头。 几年前,是她从乡下接来迟家的第一天,因为她和迟音音是双胞胎,母亲生下她们的时候意外血崩,她是从死人肚子被刨出来的。 换种话说,没有她的话,母亲就不会死了。 不只是她这么想的,连迟家的佣人也这么说。 迟南衣跟他妻子是一见钟情,少年时的喜欢步入婚姻后也是情投意合的,当年的他也是第二个迟会生,说的是手段方面。 见过杀人不眨眼吗,那时候迟三爷手里拿的还不是烟杆,从妻子去世后,他彻底变了一个人。 第两百六十八章 感激 - 仰吻 - 一颗鲤子 因为又爱又恨,也是导致姐妹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生起点,迟音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迟家小姐的风光,她被送回小镇外婆家。 外婆家自从女儿选择嫁入迟家后,就与他们断绝来往,迟恩恩的童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反正就是从小没爹没娘那样长大的,外婆不喜欢迟家的人,甚至到厌恶的程度,但是幸运的是这个孙女长得很像女儿小时候,所以爱屋及乌,她拿真心疼。 十六岁那年,是她刚回迟家的第三天,外婆病倒了,家里没钱,但是外婆说死也不要迟家的钱,她警记外婆的话,不要迟家的钱。 她就开始兼职,放学了就跑出去兼职,都是瞒着迟家人做的。 什么都做过,连工地也上了,医院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手上的钱仅仅够手术的五分之一。 迟南衣带着迟音音在国外,迟家内斗那么严重,不会有人管她的。 她知道迟家还有一个人,跟那些人不一样,那人憎恨着迟家,像是生活在迟家的外人,手上是干净的。 所以她去求人,做牛做马也行。 即使小叔叔说了不需要还,在外婆安详离世后的第二年,她还在偷偷打工偿还债务。 她把在迟家的开销都做了笔记,那是她欠的,除却这些,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自己的房子。 人人都说迟家好,她觉得不好,不喜欢这里。 香,蜡烛,纸钱都好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往他那边靠了点:“我这是丑媳妇见婆婆吗?” 迟砚揽着她肩膀,看着墓碑上的人照片:“妈,这是你儿媳妇。” 容栖又鞠了一躬:“伯母啊不,妈妈好,我是容栖。” 没有太多的寒暄,没有太多的叙旧,迟砚今天来的最大的目的就是宣布这件事情。 跟容栖一样,对亲情方面他比较淡薄,牵扯不了那么多情绪,可能是在小时候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渴望过这种。 未曾得到过的母爱,也许是一种无形的支撑点,帮他撑过了手足的陷害,帮他撑过了父亲的考验,也是等到迟会生死后,后来加了个容栖。 迟恩恩磕完头就走了,骑着她的电瓶车,又去继续打工了。 容栖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是她见过这么多有钱人家小姐最特别的一个。 迟砚注意着脚下,防止她踩空,像是在回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外婆在世的时候,我出手救过一次,去世的时候,葬礼也是我借钱给她办的。” 那时候也是无意间的一个善举,对于他来说,真的算是善举了,他对迟家所有人的滤镜都是黑色的。 容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大的渊源,怪不得,所有人都怕迟砚的,唯独这个小姑娘,看到他的时候眼里都是发光,是崇拜和感激。 路过旁边墓碑的时候,她拉住男人:“直接走不太好吧。” 迟砚不说的话,她是知道的,对这个父亲,他没有那么恨,特别是在知道母亲的死跟他无关后。 第两百六十九章 我的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站立住,侧首看向刻着迟会生三个字的墓碑,眼里有浅淡的情绪涌动。 容栖知他的嘴硬,松开他的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在那边等你。”没等他什么反应,她溜得很快。 千言万语的思念,抵不过活着的释怀。 他早该想到的,小时候的他长得那么像母亲,迟会生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有人说迟家那位爷生平风流,这辈子却没有对哪个女人说爱过,但是可能无人见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个男人佝偻着身子,怀里抱着一个去世之人的照片。 对着月光,倾诉心事。 他的记忆追溯到医院那天,迟会生是多么谨慎的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那番话,他所在的目的从来不是在表面上那样。 他一直都是在暗地里看着这个长得像阮娘的儿子,在迟家,生存容易,但是想活得出头就是生死不定的事情。 所以迟会生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爸爸。” 墓碑前的蜡烛闪烁得厉害,像是在回应。 容栖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刚才容闻来过电话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才离开一天,容老父亲就暴露了女儿奴的心性了。 容栖说等迟砚的事情忙完就回来,但是没说什么时候,心里有种预感,后面有个大事等着。 容闻听着有些不痛快,回得干巴巴的:“尽早回来就行,我是不着急,你爷爷说想你了。” 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容观山:??? 容栖离开容家独自来江州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出头吧,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听说老爷子想她这件事情。 她无声笑弯了眼,嘴上是不在乎的敷衍着:“嗯嗯,知道了。” 打电话过来可不是为这一件事情,容闻今天早上看微博了,都快吵翻天了。 “那小子是不是跟你求婚了?我跟你讲,我还没有考验他,你得矜持点。” 容栖心虚看着中指上的钻戒。 那边还在继续说,可能是年纪大了,多了个父亲这个身份,容闻有种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话开始多起来。 “怎么说也得我考验个三年四年的样子吧,管他在微博上发什么,你都不要轻易感动,知道吗?” 迟砚在微博上发了什么? 她很好奇,所以电话挂得很快,就上了微博,没切换小号。 迟家的生意做得很大,跟容家一样,行行都有着三分羹,总公司是在国外,有一个挂着总公司的官博。 在昨天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副玫瑰画,是容栖看到的最好看的那副,但是主角不是那副画,是拿着钻戒的手。 手是指骨分明修长,上面的钻戒在今天换了个主人。 底下有很多合作公司,后面才是合作艺人,不难猜出这条微博的目的性。 纷纷道喜,巴结有之,但是其中不乏有真心的,虽然距离较远的,没人见过这迟家幕后到底是哪位爷做主,但是这句喜还是得道上。 容栖转发了这个微博,对着自己的手拍了照:我的。 第两百七十章 了断 - 仰吻 - 一颗鲤子 林微最近害喜,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进去。 金棠兰给她找了很多酸的甜的,都说酸儿辣女,可是偏偏林微喜欢苦的。 这可把她难到了,一直问身边姐妹吃苦的到底怀的是啥。 一人怀孕,全家都集体瘦了一圈,特别是柳西沉。 柳西沉已经从电竞圈退休了,年纪大了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长期的鼠标操作下来腱鞘炎会越来越严重,无法完成一些高难度的操作,当然,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要当爸爸了。 两个人的婚期已经订下来了,因为怕到时候显怀穿不上婚纱,所以就在半个月之后,从时间上来讲比较赶。 柳西沉的父亲柳如月身体在好转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就等着抱孙子,孙女就更好了。 迟砚把车停到楼下,下车来到这边帮容栖解了安全带:“我就不上去,一会儿还有工作上的事情。” “好。”她是个通情达理的未婚妻,就不缠着他了。 “结束了跟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容栖上楼前亲了下他,人还没有走出一步又被拉回来。 这次是他主动的。 ...... 过了一会儿,帮她抹去晕边的嘴唇,又叮嘱了一边,看着她上楼 他手刚搭上车门,后方有车鸣声。 黎安在车上按喇叭,不知道来了多久。 两人找的是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是迟家名下的。 等侍应生下去后,他坐在对面,扶了扶金丝眼镜:“恭喜啊。” 迟砚没有朋友,如果非说有的话,黎安算一个。 “谢谢。” 难得啊,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这位说出这句话,他抿了口茶,还没有放下。 “听说那位要结婚了,你还没有放下?”说的是林微,黎安喜欢林微这件事情,谁都看得出来,但是他没有采取什么强取豪夺的戏码,甚至连那句喜欢都没有说出,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jj.br> 黎安面色无常,温声道:“我给她只是朋友,别瞎说。” 朋友?是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心思可不止吧。 迟砚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远来蹲在人家楼下,黎安的助理电话昨天都打他这里来了。 不想扯这些事情,黎安开始说正事。 “说说看,为什么要让我放弃那块地皮竞争。”对于那个项目,他是势在必得的,唯一最大的威胁就是京州乔家了,但是后面有迟家帮一把,也构不成威胁。 他就想不通了,分明这人先前也是答应帮他争取的,不然他原先废那么大功夫请了那么多人来见证,不说别的,这突然退出,多少没脸面。 迟砚没有直接说出原因,喝了口咖啡,他不喜这种味道,又放下。 “作为补偿,迟家最近那个项目让给你。” 那个项目黎安知道,是水货,可比地皮值钱多了,对于原因他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反正这人的秘密一向很多,有生意不做是傻子。 迟砚早早的回了迟家,陈最走过来。 “三爷一直在书房等您。” 他说知道了。 有些事情,该做个了断了。 第两百七十章 了断 第两百七十一章 怨恨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还是第一次看见身边人怀孕,有些好奇摸着那肚子。 林微瘦得脱像,这次怀孕可把她折磨够了。 “喜欢就自己也赶紧结婚生一个啊。”她也是昨天柳西沉刷微博才知道的,这两人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容栖才刚接受自己要嫁人,对于生小孩,她还是带着无知的恐惧。 不过,说实话,她还在不想生小孩儿,还是比较喜欢两个人的空间。 “不要,等我对小孩有兴趣了再来看看你家这位。” 林微觉得她变了,以前的那个容栖,像是临近破碎的娃娃,被人拼缝起来,连笑都是不完整的,总是会抽烟发呆,但是问她在想什么,她说不知道。 两个姑娘在卧室说话,柳西沉敲了敲房门,等林微说进来,他端着温水和做好的水果沙拉进去,温水是给林微的,沙拉是给容栖的。 容栖见他不多,每次都是点头打招呼。 “栖栖,尝尝这个,林微最近没什么胃口,帮我看看这个做得算不算成功。”他是跟着林微叫的,最近在努力学习厨艺,为了让老婆少受点罪。 容栖尝了一口,简直苦到她全身神经了,一口吐了出来,林微赶忙递上水,她漱了口。 “谁家沙拉是苦的。” 林微眼睛一亮,尝了口,感觉还不够,吃得很欢。 —— 书房外,有脚步声,迟南衣敲动烟杆的手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口。 男人逆着光走进来,五官神似迟会生,但是更像那个阮娘,从浮华尘世浸染出来的漠然。 那个被他害死的女人。 他是一步步看着这个弟弟从手无寸铁坐到这个位置的,因为是太过不起眼了,所以一直没有把那个阴郁少年当成竞争对手。 陈最看他进去了,把门关上,在门口守着。 “如果我说害死你母亲不是我故意的,你会信吗?” 他刚说完,音落,手上的烟杆掉落地,金属烟嘴磕在地上发出轻响,抵着他额头的,是把匕首。 他现在推翻刚开始的那个想法,迟砚一点都不像阮娘,反而更像迟会生,继承了他的心狠。 “你没资格提她。” 迟南衣是个俗人,他挺怕死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年过半百的年纪,伪装了十几年的儒雅,终于在这一刻装不下去了。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弟弟,这么多年了,才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 迟砚不想动手,会脏手的,容栖在等他的婚礼,所以他不能犯法。 但是,不会饶过迟南衣的。 所以他收回匕首,掷在茶桌上,入木三分。 迟南衣从刚才的失态回过神来,脸色白了几度,只是一个举动就让他阵脚全乱,这么多年的戏白演了。 “我真不是有意害你母亲的,是她自己选择的。” “当年你母亲想逃出迟家,但是迟会生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她找上我,与我做交易,把迟会生送他的股份全部给我,让我给她找个机会逃出去。” 他说完这些,看向迟砚,有些怨恨:“你母亲逃出去后,你那个父亲可是用了我一条腿来还的,如果她不逃,我就不会失去这条腿,而她就不会死了......” 第两百七十二章 偿还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坐在主座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那她为什么会死?” 场景回到当日,一向无人居住的西院起了火,旁边就是阮娘住的院子,人还在里面睡觉。 迟会生把所有的佣人都赶去扑火,他想进去,但是被人拦住:“生爷,您不能进去啊,这个火这么大会伤了您的。” 男人拄着拐杖,站在人围外怒吼:“放开我!阮娘!”双目猩红,四个壮汉保镖才按住他。 迟家的旁系股东虎视眈眈,所有靠着他的人肯定是不能让他出事。 火势越来越大,鼎沸的燃烧声燥郁难挨,黑烟浓浓漂浮,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呼救声传出来。 是阮娘,透过橙红的火墙,所有人都看到有个黑影在挣扎,最终也没有出来。 迟会生倒在地上,想要爬过去,神情近乎癫狂。 趁着人乱,迟南衣悄悄从后面溜走,却没发现身后跟着一双眼睛。 原本死在火海中的人,就是他和阮娘的脱离之计,她人是藏在东院的,穿着佣人的衣服,幸亏是冬天,再往外面套上棉服,加上她本就身子娇小,就没人看出她是个快临盆的孕妇。 迟南衣怕离开得太久被人察觉,催促她:“火我帮你放了,人也帮你全部移开了,后门准备了车子,至于能不能逃出去看你自己。” 阮娘还是不放心,往地上抓了泥巴糊脸上,白净美丽的小脸都是脏兮兮的,分辨不出长相。 这里离西院有些距离,但是火势很大,浓烟笼罩着整个迟家,其中还夹杂着人来人往的救火声。 “好了,我的都办好了,我要的东西呢?”他警惕地看了眼后面,催她。 阮娘扔给他一个签好字的合同;“谢了。” 他没管女人有没有逃出去,快速翻开合同,看到是货真价实的股份转让,唇角弯起,有点忘形。 “迟南衣,你好大的胆子。”迟仲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转过身,把合同藏起来,眼里闪过慌色。 “别藏了,父亲已经知道了。”迟仲文让开位置,迟会生拄着拐杖走出来,白帕捂着嘴咳嗽,眼神宛若锋刃,冷得刺骨。 身后藏着的合同掉在地上,他无心管顾,立马开口解释,声音也在发颤:“父,父亲,不是我,是阮娘,她威胁我,让我帮她逃跑。” “她是我迟会生要留的人,但是现在你放跑了她,想想看,用什么来还?” 正欲开口,下一秒,他满脸惊恐:“不要!父亲!” “啊——” 子弹没入他的身体,腿上的钝痛开始蔓延到全身神经,他倒在地上,双手捂着的伤口鲜血如注,疼得满面苍白,冷汗淋漓。 迟仲文收了笑,也不敢得意了,生怕这怒火殃及到自己。 “既然这样,你就用一条腿来偿还吧。” 就这样,迟家三爷从此就成了一个跛子。 迟南衣摸到当年那个伤疤,里面的子弹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这是他给自己的警戒,也正式让他改头换面的原因。 第两百七十三章 分析 - 仰吻 - 一颗鲤子 阮娘不会开车,这是她没有考虑到的,但是为了能逃出去,别无选择。 她挑了个人少的道路,开得不是很快,不会开车是一回事,还有一件就是,她快生了。 迟会生的人来得很快,身后是整个黑色车队,按着相隔十米的距离跟着她。 有一辆车加速开到与她同事速,车窗降下,是那张她最不愿意见到的脸。 男人亲自开着车,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强硬的态度:“停车。” 阮娘抿了抿唇线,当做没听到,加快速度,车子一下子赶超在他前面。 迟会生微微眯眼,加的速度更快,一下子超出她好大一截,开始堵路,后面的车想要往左,他就往左,往右他也开右边,就这样来来回回数十次,后面的车慢慢减速。 他减慢点,保持两辆车在平行线上,这次他态度柔软了不少,带着诱哄:“只要你停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放我走。”女人只说了这三个字,他脸色不虞,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凸起青筋。 “好。” 答应得这么爽快,阮娘不太相信,毕竟像迟会生这种人,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都不会允许任何人沾染。 但是现在肚子越来越疼,羊水快破了,她真的撑不住。 迟会生看到她脸色不对,心底的冷静开始迸裂,慌张起来:“阮娘你怎么了?” 阮娘想要把车停下来,但是发现车子已经停不下了,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前方是个分岔路口,横向慢慢行驶着一辆大货车,她拼命踩着刹车,但是车子还是不停使唤的往前冲。 “阮娘你快踩刹车!踩刹车!” 耳边的车鸣声,还有男人的呼喊声,不绝于耳,阮娘渐渐的开始握不住反向盘,她的手落了下来,腹部临盆的扯痛,彷佛要将她的灵魂搅碎。 但是预想的碰撞没有发生,一辆黑色的车横在她和货车中间,用车身来抵住她这辆失灵的车,沥青路上拉扯出好长一截的车辙痕迹,车轮与地面的摩擦作响刺耳。 “砰!” 两辆车的力度撞上货车,将中间那辆黑车挤压到变形,但是阮娘已经晕了过去。 迟南衣就知道这些,他只承认当时为了报复,将刚出生但是无人看管的婴儿偷出来,放到迟会生手伸不到的京州。 “你娘当时没抢救过来,我当时差点被父亲给整死了。”所以他后悔极了,不仅失去了父亲的信任,还活生生成了一个残疾人。 迟砚单手抚向那竖立的匕首,冷色刀光反射在他脸上,眼底鸷狠足可杀人。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车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迟南衣站起来,愤恨:“四弟,我承认当时是我被仇恨迷了心窍,但是不至于这么狠毒,而且当时我股份已经到手,有何理由杀你母亲。”他自己先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说完,倒是让他想到当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你怎么不怀疑一下你大哥二哥呢?当时他们怕迟家再出一个少爷,这万一父亲一股脑把财产都给你,对此下毒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两百七十四章 迟来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把刀取出来,低头时,侧脸是点到为止的精致,长睫微垂:“那你以为,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事情?” 迟南衣慢慢回味过来,是啊,当年这些事情他都是做得天衣无缝,连最后知情人也是被他无声无息用手段处理掉了,迟砚是从哪里知道的? 况且,当时他是亲自做的,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老二当时不在江州,就剩下老大...... 迟砚抬起眼,面无表情:“你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杀了三嫂,是吗?” 迟家的三夫人姓许,叫许慧,不是江州人,家住一个小镇,寒门出才女,考进江州大学认识的迟南衣。 大学毕业后,许慧就不顾父母反对嫁进了迟家,做了家庭主妇。 隔年有了身孕,迟南衣虽然爱美人,但是重心更是放在事业上的。 因为生意上的来往,不少人为了巴结往他身边送人,开始时许慧会跟他大吵大闹,久而久之,也麻木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迟南衣呢,没全都收,但是也没拒绝多少,一来二往,对家里妻子关注就少了。 许慧生产前,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她知晓了当年是丈夫对车子动了手脚,害得阮娘难产丧命,那时候她还没有进门,在以女朋友的身份来到迟家,见过几次阮娘。 阮娘不像南方的姑娘,性子执着,偏直爽,那是她在迟家第一个对她笑的人。 许慧万万没想到,那么好的人居然是枕边人害的。 两人争吵中,有不少的对质数落,有迟南衣的苦苦哀求,因为许慧要去告发他,要为阮娘讨回公道。 两夫妻都没有留意到窗外,这些话都被有心人听了去,那个人就是迟仲文。 后面就是,是迟南衣当众宣布了妻子的死讯,为了不露出破绽,他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演戏。 为了让深情人设让人根深蒂固,他把小女儿抛弃到小镇,自己则带着大女儿去了国外,回来后,就是人人口中说的,不问世事,优雅知礼的迟三爷。 在逐渐越来越多的夸赞中,他把这个伪装信以为真,把自己真正野心全部散得一干二净,低调得只做那个抽长烟,穿素卦,品清茶,温文尔雅的迟南衣。 “我不杀你,是不想为你这种人脏了手,还有一个就是,看在你两个女儿的份上,但是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迟南衣突然站不起来,双肩塌下,头也抬不起来。 迟砚起身,越过他,打开门,刚跨出去。 身后传来声音:“别告诉音音这些事情,可以吗?” 迟砚没回他,对面,站在陈最身边的小姑娘频频不安的往这边张望,双手绞在一起,眼里是关心多于紧张的。 “那迟恩恩呢?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觉得对不起她吗?” 他还记得当初那个小小女孩,明明很怕他,但是因为走投无路求到他这里,说愿意做牛做马。 迟砚给了她一张没有限额的黑卡,但是里面的钱被取出多少又被渐渐还回来了。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可能是被问住了,无话可说,可能是迟来的后悔...... 第两百七十四章 迟来 第两百七十五章 金主 - 仰吻 - 一颗鲤子 “小叔叔。”迟恩恩看到他出来,不敢问什么事。 今天在听到父亲被小叔叔叫到书房的时候,她就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迟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善良之辈,所以她知道父亲远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 迟砚抿了抿嘴,眸光沉沉:“我只是讨回属于我母亲的公道,随你怎么怨我。”.. 在今天之后,迟家的三爷也会渐渐忘却在大众眼中了。 他犯了法,法律不能容忍,迟砚也不能容忍。 迟恩恩听懂了,收回书房的视线,看向他:“小叔叔,他有说,后悔当年抛弃我吗?” 对于当年只带迟音音走的事情,十几年了,她还在耿耿于怀。 迟砚没有说话,也没看向她。 但是迟恩恩知道答案了。 对着他鞠了鞠躬,离开的身影走得很急。 陈最都有些不忍心了,唉,明明同样是迟家的小姐,小时候的遭遇却是如此不同,也不知道三爷是怎么想的。 “陈最。” 他精神起来:“在。” “报警。” “是。” ...... 在外面打麻将的程商云被人告知,家里人被警察抓走了,她抓着包就跑回来,刚好撞见铐着手铐的迟南衣上了巡逻车。 迟家不少人出来看热闹,迟仲文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呸,居然还想诬陷我,老子这么多年给你背了这么多黑锅。” 眼前一黑,一个警官肃脸站他面前,吓他一跳:“怎么了,我可没干什么哈。” “鉴于你是案件目击者,我们需要你交代事情更详细的经过,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不只是他,迟砚也要去。 从局子里出来时,容栖扔掉嘴里的烟,上前接他。 “没事吧?” 警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迟砚克制地只抱了下她:“没事,抱歉,没按约去接你。” 容栖是接到陈最的电话赶来的,在路上的时候大致知道了迟砚母亲真正的死因。 “阿砚,别怕。”她很小心的拍着他背。 这是迟砚听到过最好听的话。 几天后,乔家的人过来了。 乔淮之和乔漾搀扶着乔夫人,哭得不能自已,她紧紧拉着迟砚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明明京州离江州那么近,可是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小妹的消息,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吗,当年阮娘车子开往的方向跟京州背道而驰,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回乔家,是故意不让乔家找到的。 阮娘在乔家的名字是乔绕言,当时也是盛名一时的存在。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乔家二小姐,就算是乔家不介意,不代表背后没人说,所以她想跑得远远的。 江州这边的事情快到尾声的时候,京州出了件事。 温月等不及,她把容家的秘密告诉了秦越,现在这个男人是她最信任的人了。 但是秦越让她再等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就没说,她不知道的是,男人转头就把消息告诉了容家和迟砚。 事情是这样的,他觉得吧,这么大的事情容家有权知道,不过他也是不肯吃亏的,就这样,赚了两头的钱,这两位都是金主。 第两百七十五章 金主 第两百七十六章 U盘 - 仰吻 - 一颗鲤子 温月看到了网上的消息,是迟砚跟容栖的求婚戒,这也是导致她的耐心磨完了。 所以当天晚上,她找到了一个熟人,是个专门报黑料的记者,两个人约了地方见面。 秦越已经好几天不出现了,因为事情已经办完了,不过他的人听到了这个风声。 他想了想,迟砚估计这个时候没空,就跟容怀景说了。 容怀景这边得到消息,打了一个人的电话出去,没聊多久,把事情都交代了。 坐他旁边的就是容闻,手上的核桃被他捏得粉碎。 “简直不知死活,把主意打我女儿身上。” 容怀景就比他淡定多了,打了个哈欠:“有其母必有其女,也幸好迟砚留了一个人看着。”他是想着用什么办法套出温月手上的东西,就是没想到迟砚那小子比他还快,还是用的最损的办法。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开在巷子深处,人不多,服务员刚撤掉上一位客人的杯子,门口就来人了。 “欢迎光临。” 是个穿得很严实的人,严实到分不清男女,头上带着帽子,带着眼镜,口罩蒙面,神神秘秘的。 神秘人坐在最里边的位置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人。 服务员放下疑惑走过去:“您好,需要点什么吗?” “给我一杯水就可以了。”是个女的,这个人就是温月了。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开后,温月对了下时间,那个记者还没有来。 不过没有让她等多久,门口就出现和她差不多装扮的人,比她好点,没带墨镜,带这个口罩帽子纯属是怕被人打。 做挖黑料这一行的,得罪了不少人,都是狗路过都要吠两声的那种。 记者姓黄,就叫他黄记者吧。 黄记者是接到大名鼎鼎温月的电话就来了,对她口中所说的大料很感兴趣,毕竟是一线艺人,身边不少大腕,随随便便放出去一个都是爆炸性的。 他东张西望的,看了没人注意到这边:“你说的大事件是什么?” 温月长话短说,手心握着的就是一个盘,手背朝上递给他,让人看不到他们在交易。 “这个盘上面有,你就按照你看到的写,越真实越好,到时候我会买水军跟着一起炒作。” 被她这样一说,黄记者对这个盘的好奇快溢出来了,居然不惜买水军来黑,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两个人碰面的时间不久,温月先走,黄记者特意点了杯咖啡坐了会儿,对着盘研究了一番。.. 服务员端咖啡的时候背后有人撞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洒他一身。 “抱歉先生,十分抱歉,我带您去洗手间洗一下吧。” 他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撞人的那个男士也跟着道歉,幸好穿得多,没有被烫伤,他摆手说没事,拎着外套去了洗手间。 服务员在收拾地上的狼藉,那个盘就放在桌子上,没人注意到,一只手伸过去调换了下。 黄记者擦拭着水出来,捞起桌上的盘走了。 第两百七十六章 U盘 第两百七十七章 小三 - 仰吻 - 一颗鲤子 “做得很好。”容怀景拿过U盘。 男人欠了欠身,退下。 容怀景把东西扔给容闻,让他处置。 几十年的仇怨源头就是因为这个,却无人感到开心。 翌日。 一则关于女艺人失德事件引起全国关注,同时间,大批水军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开始黑。 “啪——” 办公室里,温月被狠狠扇在地上,但是现在的已经全然顾及不到脸上的疼了。 姚舒拿出一叠举报信扔她身上,忿然道:“你居然还去买水军把这件事情推得越来越高,温月,你要是想死,没人拦你,但是你为什么要拉整个公司下水!” “姚姐,你帮帮我,帮帮我。” 门口冲进一个人,把她拎起来,又扇了一巴掌,这个就是双华娱乐的老板,白手起家,靠着岳父家的助力才走到这个地步,身后的助理没人敢拦。 这次事件他就是男主角,被牵扯出来的不只是他和温月,有些在娱乐圈大红大紫的艺人都有,其中包括男艺人。 就在今天中午,岳父家要求撤出股份,并且要起诉他。 姚舒也不敢,也不会拦,是温月捅出来祸。 下午,温月和双华娱乐的老板都被请到警局喝茶,被牵连的的艺人也接到了传唤,公司没有给她请律师,因为都已经自身难保。 这件事情不是刑侦这边管,安见离只是路过,他知道温月不只是因为她是明星,还有因为容家关系。 双华娱乐召开新闻发布会,是老板娘主持的,对此事件表示不知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但是网上的粉丝都不买账了,一时间,温月的站姐纷纷脱粉,不少人回踩。 “白白浪费我时间,每天起早贪黑打榜拉人,我的精力我的钱,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怪不得感觉她脸怪怪的,原来是整容,呸!每天发你的宣传图都要P几个小时,话不多说,我就放了一部分原图,想看的私我。” “我说为什么一出来就有这么多资源,原来是靠“睡”来的啊。” 舆论纷纷,网上有千万张嘴,各抒己见。 “不是说是容家的小姐吗?怎么没见他们出来帮忙澄清啊?” “跟楼上的话,其实我一直觉得是营销号的问题,就一张照片被吹得天花乱坠,早就看不顺眼了。” 除外,又一个爆料出来,是黄记者的死对头,姓张,那就叫他张记者吧。 张记者是听到指令发的,上面都是他找出的一些蛛丝马迹,前阵子那“嘉娱全艺人黑料”集体爆出来的时候,就让人很不对头,但是没人看出是哪里不对劲。 如今找出来像是是双华娱乐的人做的,而且那幕后黑手就是此次话题重要人。 好家伙,嘉娱的粉丝闻讯赶来,开始战斗,这次没有温月的粉丝护着,真的算是把他祖宗八代都查出来了,但是容家那块被人刻意抹掉了,他们顺着拐了个弯,真的还查到了温月父母。.br> 一个是小三,一个是杀人凶手,真不愧是一家人。 网友纷纷抵制,微博直接瘫痪,上头光是撤掉这些热度都费了不少功夫。 第两百七十七章 小三 第两百七十八章 祝福 - 仰吻 - 一颗鲤子 键盘侠黑着黑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有人跑到容家官博底下开始带节奏,有人骂为什么不帮温月说话,有人骂这次肯定是资本家做的事情。 对于后面这个,容怀景表示,一半一半吧,他确实在暗中推波助澜了,但是这一切因果难道不是温月自己造成的吗? 但是前面这个言论他就不依了,立刻,亲自发了微博:对于温某人是我容家人的事件,我早就想澄清了,原先想着她只是无意之举,还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子但是没想到有些傻缺真的听信了,就挺傻缺的。 今天就趁次机会,我容怀景只有一个妹妹,容家也只有一位小姐,那就是嘉娱的容栖,才不是那些阿猫阿狗呢。 容怀景这个微博发得及时,后面的谢厌也发了澄清:作证,青梅竹马只有容栖,至于温月......抱歉,不认识。 乔漾:抱歉,不认识温小姐。 乔淮之什么都没有说,就艾特了容栖。这还是当初她进入导演的个圈子的时候,林微帮她注册的,没怎么打理,就放那里,因为这个澄清言论,倒是涨了不少粉丝。 容栖没怎么看网上消息,就是中间乔漾有打电话过来问她状况。 这点消失还不至于让她怎么样,反正她容家小姐的身份又不会跑。 她走过来的时候,迟砚刚放下手机,就瞥到一下,好像是微博的界面。 现场有些吵,所以她没有着急问。 两个人是来参加林微婚礼,因为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就将婚礼提前了,正好容栖也在江州。 林微是迟砚安排在她身边的事情,那日在林家的时候,林微就跟她说了。 从毕业后,林微就被选中来到容栖身边,只需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护她安全就可。 她还说好多容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容栖每到一个地方拍戏,迟砚都有偷偷跟着,看到她平安无事才会离开。比如,凡是骚扰过她的,没多久就会有各种原因沉寂在人前。 看到新娘出来后,容栖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了,上次就是谢厌的婚礼上,不过两场婚礼带给她的感受不一样。 “阿砚,为什么新娘会哭啊?” 迟砚很有耐心:“因为她嫁给了最想嫁的那个人。” “那为什么新郎也哭了?”她看着台上哭得表情都控制不住的两位新人,不太懂这种感情。 “因为他娶到了最美的新娘,会跟他共度一生,贫穷富贵也不会分开。” 迟砚也不懂,但是他知道,等到了这一天,他也会跟柳西沉一样吧。 在宾客席的角落,他看到了熟人,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黎安看到他就戴上了眼镜,但是迟砚还是看到他哭红的眼。 谁说的只是朋友来着? 嘴犟的人。 迟砚握紧容栖的手,他在庆幸,庆幸的是,他喜欢的人刚好也在喜欢他。 婚礼接近尾声,该到新娘扔捧花的环节,而这也是一种祝福,接到捧花的那个人会跟着沾染喜气,得到祝福。 第两百七十八章 祝福 第两百七十九章 领证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被那种气氛勾起了玩心,她提着裙子上去,台上也有很多女孩等着抢捧花,但是出乎人意料的是,新娘没有扔,而是走到她面前。 那些女孩懂了,没再跟着抢,纷纷用祝福眼神看着她们。 容栖接过捧花,林微抱住她,在她耳边:“你要幸福啊。” “会的。” 她的幸福就在身后,触手可及,不是吗? 跑下台的时候,迟砚接住她,小转了一圈,她没放,就那样抱着他脖子不松手。新 “阿砚,我们去领证吧,明天回去就领。”这是第一次,很期待结婚,期待有良人常相伴。 迟砚失神了一会儿,把她放下来,摇头拒绝:“不行。” 满怀的欢喜得到了意外的回答,容栖有些生气,但是下一秒,他又说。 “得我先去给岳父他们提亲,一步一步来。”他很急,比容栖急,比任何人都急,但是更希望能给容栖一个不留遗憾的婚礼,要给她全部的仪式,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好吧,容栖立刻被他安抚好了。 第二天就回了京州,前几天还是一锅乱,她到的那天刚好都被摆平了,不用想,是容怀景的功劳。 很新鲜,这次他对迟砚的脸色倒是真有那种看妹夫的眼神,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改观了吧。 不过他对迟砚本来就没什么意见,一种有意见的就是,他妹妹才几岁的时候,就被这小子盯上了,长这么大都没有谈过恋爱,简直就是悲哀。 对于媳妇家的哥哥这种不三观的言论,迟砚有权保持沉默,不是他无话说,是今天不合适说,他且就忍忍。 今天是来提亲的,在出发之前,程商云别别扭扭的把他叫到一边,讲了好多关于婚前规矩。 程商云在迟家看多了,心也没像年轻时候那般沉不住了,尤其是二房三房接二连三出事,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好,反正不愁没钱花,除了小儿子顽劣点,但也是种幸福。 她就是觉得这老四从出生就挺坎坷的,程夫人不懂人间疾苦,却在迟砚身上看到过。 容家大家子的人都在,乔家是作为夫家人来的,萧老爷子是来看热闹的,听说最近江家的大小姐追人追到了家门口,硬是把萧明杉整得连家都不敢回了。 不过看着萧老爷子的意思,似乎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因为他还挺欣赏那江家姑娘的。 容栖私底下问过秦明杉怎么看,当事人沉默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没看透自己的心,哪天只需要稍微刺激一下,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后悔。 四月十四日,宜嫁娶。 温月获刑那天,是容栖和迟砚领证那天。 根据刑法中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是以,温月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黄记者按照同罪处置。 在去民政局前,容栖还知道了迟砚的一个秘密。 因为这事,她故意拖着时间不肯去,在门口的时候,她不肯下车。 第两百七十九章 领证 第两百八十章 祝福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砚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容栖往那边躲,被他用手绕后,箍住后颈,两人的距离就在咫尺。 “栖栖,我不后悔做结扎手术,只是后悔没提早告诉你。”是在跟容栖重逢的那日,他就做了决定,从未后悔。 容栖不是气他结扎的事情,气的是这种事她一直都不知道,怪不得那时候他说不可能怀孕,其实这件事情她早就起疑的,因为两个人做的时候从来没有措施,而且迟砚看起来不像是那方面有问题的人...... “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她问出这个问题。 迟砚看着她,很认真:“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只喜欢容栖,容栖只喜欢他就够了,他不希望两人之间有个孩子参合。 “你喜欢吗?喜欢我可以去恢复。”只要容栖想,他立马可以去医院。 容栖想了想,摇头,她跟迟砚一样的想法,而且容家不是她哥嘛,到时候让容怀景多生几个不就行了。 容怀景可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老婆都没有找上的人,就背负着继承香火的命运。 事情想通了,她也不气了。 迟砚牵着她的手下车,这个时间段民政局没有人,应该是做了清场,所以她才敢没压着声音问:“你膝盖还疼吗?” 昨天为了求她原谅,迟砚在房间门口跪了一夜的键盘,也就是看在这个份上容栖勉勉强强答应来的。新 陈最还在后面跟着呢,才听到新夫人的这句话,有点云里雾里的。 接着,听到那位男人说:“跪了一个晚上,有点疼,晚上帮我揉揉好不好?” 他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 堂堂迟家四爷惹老婆生气了照样跪键盘求原谅,他这种凡夫俗子可得学着点。 “活该,我才不呢。” “哦,好吧,不揉也没事,晚上我们做别的事。” “......” 民政局的流程一切都很正常,就是在拍照的时候摄影师遇到点难题,他顶着压力,对着那个位俊美男人说:“新郎可以看看镜头哈,尽量少看向新娘那边。” 容栖笑,迟砚脸色微滞,在场的人都在憋笑。 出来后,风忽而动,青阳倾向这边,照在他们身上,那是两位新人被光祝福。 当天,容家,迟家,乔家,谢家,秦家,萧家,相继发出容迟两家婚事的微博,这算是在今年这连连糟心事中,最大的喜事了。 下方的评论区祝福的有江家,有安家,京,江州的大大小小交好的家族皆跟着发。 这件事情也被一局的人说道,季漠推开搞定完的档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以说是从开年那时候开始,大伙儿都已经几个月连续审理案子。 这容家的喜讯传出来,连着他们这些人都轻松不少,终于,微博上不是这个出事那个出事了。 “对了安队,你到时候也要去参加容家的婚礼吗?” 安见离最近戒烟了,在追一个姑娘,听别人说女孩子都不喜欢烟味,所以他把这二十多年的习惯果断戒了。 嘴里没烟,他咀嚼着泡泡糖,吹了个泡泡:“不去。” 第两百八十章 祝福 第两百八十一章 秦少 - 仰吻 - 一颗鲤子 季漠觉得不应该啊,看着队长跟容家关系挺好的啊,而且最近大家都在轮流休假。 能看出事情的只有来串门的王队长,悄悄对他说:“你家队长现在可忙着呢,”. “不对啊,我们也没有新案子啊。” 安见离垂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着,在发消息。 王队长是过来人,深藏不露:“等着吧,到时候你们队长给一个大惊喜。” 他也是意外遇见的,就在车里,就是那位口中一直说这辈子都要单身的安队长,把一个小姑娘按着亲。 “安见离,你就是个流氓。”小姑娘哭着控诉。 “嗯,我就是,所以还敢玩消失吗?” “你个骗子!” “......” 后面就是少儿不宜,男女间的好事他肯定是不能打扰了,当即立马把自己视为空气溜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某位流氓边走进来,边擦着嘴上的口红,除了衣服皱点,脸上半点异常都没有。 年轻人啊,玩得真野。 —— 晚上十点,清欢酒吧,气氛热火朝天。 江似珠挂完助理的电话,把手机往吧台上一丢,继续喝着酒。 调酒师不认识她,只是觉得女人一进来那打扮就与寻常人不同,特别是身上都是名牌,不是高层精英就是女总裁,这要不是为请买醉,他名字倒过来写。 在她面前已经放着五六个空杯子了,她仰头喝完最后一杯,抹掉唇边的酒渍。 “再来三杯。” 调酒师看她醉得不轻,好心劝解:“小姐,您已经喝醉了,要不要让你家里人过来接你啊?” “不需要,给我酒就行了。”说完,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卡,当他小费。 好吧,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调酒师闭嘴了。 远处吧台有几个男人蠢蠢欲动,特别是看到女人毫不犹豫就掏出一张黑卡,猜测是个有钱人家小姐,要是泡到手,或许还能当个上门什么的,谈近点,光是那张脸那个身材,摸摸都满足了。 秦明杉是来酒吧躲人的,容怀景乔淮之都在忙着两家婚事,连谢与也是跟着凑热闹去了,酒吧经理进来恭敬的来跟他问候。 这些爷一来,他都是小心伺候的,自从几年前被容家小姐砸过之后,他被东家警告过,容家小姐不能惹,这些人照样的。 包间里只有这位爷独自喝酒,连女伴都没叫,哦,想起来了,这位秦家的最是不喜女人碰他的,没人见过他在什么场合带过女伴。 但是瞧今天这个情况,除了为情买醉他还真的找不到原因。 一个人喝着太没劲了,秦明杉一向不喜欢自己喝醉,就喝了一瓶,拿着外套走了。 “秦少您走好。”经理欠了欠身。 酒吧一楼都是人,吵得让人发晕,他长得就是那种邻家弟弟的类型,美艳的女郎们最喜欢这种类型。 一路走出来,搭讪的人还真的数不过来。 但是,他走到中间就没动了,眯起朦胧似雾的眼睛。 前方是吧台,女人穿着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肘处挽起几截,手臂白得发光,搭着黑色西装裙,裹身那种,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得过来那种。 第两百八十一章 秦少 第两百八十二章 打架 - 仰吻 - 一颗鲤子 “美女,喝一个呗。”一只油腻的手搭在她肩上,男人正想贴近点,江似珠躲开。 “滚。”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不但没走,反而越发嚣张了,一左一右挡着她,有个还上手摸脸。 调酒师正想阻止,看见正方走过来的男人抄起一瓶酒,径直砸向那个咸猪手。 楼上。 酒吧经理见那位爷终于走了,松口气,准备自己也去潇洒一会儿,楼上冲上来侍应生:“不好了经理,下面打起来了。” 他没当回事,开酒吧的,三天两头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打得不过分呢双方灰溜溜的被保镖请出去,打得过分的一般是那种公子哥看不惯谁,这种情况就不用他出马了,用钱堵嘴是常见的方法。 侍应生是见过大世面的,差不多都识得那几个人,他吞了吞口水,脚在打哆嗦:“打人的是秦家二少爷。” ...... 秦越揉着膝盖上楼,到卧室,拧动门把手,打不开,从里面被锁了。 他气得牙疼,但是没办法,叹了口气,放低声音:“老婆,放我进去吧,两个小时我已经跪满了。” 里面女人的声音还在气头上,冷笑了声:“别啊,秦大少爷,找您的温月去吧,也别跪了,当心哪里留下后遗症了,怪我头上来了。” 听着自己媳妇阴阳怪气的,秦越当然不生气,这是对他说的话最多的一天了,代表气在表面。 所以他再接再厉,离进房间不远了。 手机想了,他看也没看是谁,接下:“喂?” “您好,是秦明杉的哥哥秦越吗?” 他起了警惕:“我是。” 我是京州一局的,您弟弟参与打架斗现在被拘留中,需要你们家属来一趟。” “上一个问题是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那边又重复了一遍:“您是秦明杉的哥哥秦越吗?” 秦越:“抱歉,打错了,我不是。” 电话挂掉,他继续哄媳妇了,弟弟算什么。 警局这边,打电话的是小何,他人都惊呆了。 安见离刚好也在,让他打给容怀景或者是乔淮之,不,乔淮之还是算了吧,估计在哄闺女睡觉呢。 唉,都是群有家室的人了,看得他心里酸酸的。 最后来的还是容怀景,春天来了,容公子又开始花枝招展了,穿的是身粉色衬衫,白色西裤,也只有他才能驾驭这种颜色。 容公子进来时把眼睛上的墨镜架到头上,刘海也被顺势撩起来,露出完美瑰丽到极致的五官。 他先进来就跟安见离打了招呼:“想要找我喝酒也不应该是在你们这里啊。” 安见离笑骂他不正经,带他过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瞧瞧对面那三个要么躺着,要么趴着,在看看打人者气定神闲的坐着,除了手上缠着点绷带,硬是没吃一点亏。 容怀景是真的挺意外的,这群人里,要说打架那肯定是谢与当先,其次就是容栖,但是秦明杉从小就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漂亮得有种破碎美感,谁打架他都不可能打架的 第两百八十二章 打架 第两百八十三章 脚疼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来是以为搞错了,准备请律师的呢。 不过......在看到坐在一旁的女人时这就什么都说通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嘛,都是年轻人,懂。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也许是看到男人身上叫不出名的名牌,也许是局里那些人的态度,更也许是来保释的人那气质装扮,那三人后知后觉,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所以现在别说要起诉了,别被别人起诉都是谢天谢地了。 双方觉得私聊,赔偿点医药费,那三人硬是不敢收,在容怀景跟他们东拉西扯中,秦明杉拉着江似珠走了。 她肩上披着的衣服还是他的,很大一件,将她这个人罩住,现在酒醒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导致江似珠有点迷惑。 秦明杉现在这个举动算什么意思?明明前不久还拒绝她的。 所以她不走了,拉住男人,等他转头:“你为什么救我?” 天上没月亮,路灯也不明,但是她的眼睛很亮,还带着醉意那种,看人时,让人有种想欺负的冲动。 秦明杉松开她的手,情绪开始正常下来,江似珠有点后悔了,想一直牵他的手。 “你一个人还敢在酒吧喝醉,说你没长脑子还管那么大公司。”他说的话很凶,但是江似珠生气不起来。 她觉得,秦明杉第一次管她了。 秦明杉觉得自己逾越了,清咳了几声,也不看她。 “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吧,我走了。” 他没走出几步,身后一直没声音,回头望去,女人蹲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头一晃一晃的。 走过去,江似珠仰头看向男人,眼里像是倒映着星星,迷迷瞪瞪的样子。 “秦明杉。” “嗯?”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相融着。 江似珠说:“我脚疼,走不动了。”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蹲下身子看着她的脚:“扭到了?” 其实没有,屁事都没有,她说:“嗯,很疼。” 可疼了,从中学时期,她就追着秦明杉的脚步,快十年了,这场漫长的暗恋像是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她想停下来歇歇。 “我让你家司机来接你。” “你背我走好不好?”小心的拉着他的衣摆,又小弧度的晃了晃。 预感到被拒绝,她加了条件:“你背我回家,我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了,我很守信用的。” 容怀景办完手续出来后,没在门口看到两人,懒得管了,吹着口哨上车,继续夜夜笙歌去了。 这条路人比较少,路边栽种着粗壮的柳树,枝叶还没有来得及修剪,抽着新芽。 地上有双影子,江似心满意足的抱着男人的脖子,弯了唇,眸中含笑流光,心跳得迥异,侧脸趴在男人的肩膀上。 伸出手抓着那些垂下来的柳条,恍惚间,她想起了十年前的秦明杉。 “明杉,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 男人顿住脚步,掂了下身上的人,轻微摇着头,不记得了。 她没有多失望,慢慢回忆。 江似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她会遭受校园暴力就是因为这个名字。 第两百八十三章 脚疼 第两百八十四章 英雄 - 仰吻 - 一颗鲤子 可是她不敢告诉家里人,因为他们都喜欢妹妹一点,妹妹好看,嘴也甜。 在学校的时候,她从来不敢抬头看人,总是穿着大一号的校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将整个人藏起来。 那时候的江家还是不够起眼的,在那遍地都是高攀不起的上流名媛中,她就沦落成供人取乐的一个。 被人威胁趴地上学猪叫,这种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天是她刚来新学校的一天,以为只要换个地方,就会有个新的开始。 她没想到那些欺负她的人也来了这个学校,周围都是认识的不认识的,但是没人敢帮忙说话,得罪不起,还有就是,他们也挺爱看这种好戏的。 “似猪啊,你就叫给我朋友看看嘛,以前你不也学得挺像的吗?” 她被推到在地上,女生抱着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嘲笑,周遭都是起哄声。 “明杉,你也过来看看啊。”人群中,有人喊了这个名字。 “不用。” 那天的情景过了十年了,秦明杉就站在人边,少年穿着白衬衫,长相很纯,但是面色冷峻,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江似说到高潮处,有些兴奋,她不记得那天的坏,只记得那天的好,好到一辈子都难忘。 少女的爱来得横冲直撞,让人无可救药。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头往前蹭,能看到男人的眼睛那种,当年那个救赎她的少年已经成功逆袭成成熟的男人,她对秦明杉的喜欢从未减去。 秦明杉静静的望着前方的路,一晃而过的灯光在他眸中像是星光,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不记得了。” “好吧,没事,我记得就好。”今天的江似珠跟平时变了一个人,话很多,很爱笑,夜色太诱惑人,她把所有的心事都说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英雄出现,我在八岁的时候生日愿望就是来个盖世英雄带我走。”她是七岁开始有这种经历的,从此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遇到秦明杉后就换了。 希望我的盖世英雄也会回头看看我。 “那天,你帮我把欺负我的人狠狠羞辱了一遍,让她们帮我把水池里的书捡起来,还弯腰跟我道歉,并且保证不会欺负我。” 秦家在京州的影响力连那些小孩都知道,因为没少被家里大人警告不许招惹这几家的人,所以前面有多嚣张,后面被秦明杉几句话怼得不敢反驳。 从那日起,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江似珠了,但是随着而来的是另外一个冷暴力了。 那些人开始嫉妒她,开始联合班里的人搞起孤立,后来长大点,跟随家里见多点世面,渐渐的,也没人想起被欺负的这个人。 “秦明杉,其实我最想对你说的是谢谢,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现在他们谁都夸我厉害,我其实一点都不厉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她吃过很多苦,她还学坏了,学会用钱说话,学会商场没有朋友,学会用着不光彩的手段抢到合作机会。 第两百八十四章 英雄 第两百八十五章 开心 - 仰吻 - 一颗鲤子 所有人都说她薄情,她变成了小时候最讨厌的人,变成一个坏人。 前面突然投过来强烈的光,她抬手遮住眼睛,放下时已经红了眼眶,心头都是酸涩。 她在跟这场无望的暗恋告别,秦明杉是天上的风筝,十年太长,那根栓他的线越来越细,越来越长,她在放盖世英雄自由,属于他的天空从来不是她江似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秦明杉都听不清了。 “秦明杉。” 男人停住脚步,微微侧首,女人爬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还在动。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你会不会开心点?” 秦明杉觉得自己是不开心的,心里郁结得更厉害。 他以前问过容怀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是什么样? 容怀景浪迹在红尘多年,但是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却是很陌生的,喜欢在他身上没发生过,但是他看见过。 “喜欢就是,迟砚愿意独自等十年换容栖一次主动,但他依旧觉得很值得,普魯斯特效应知道吗?是指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你会在最浪漫的时候想起的那个人,那就是你喜欢的人,而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秦明杉会在浪漫的最后黄昏想起江似珠。 秦明杉会在浪漫的烟火之下想起江似珠。 秦明杉会在浪漫的暧昧横生的夜晚想起江似珠。 ...... 当他迈过这个坎的时候,觉得处处都是浪漫,浪漫之中就是那个人让他喜欢的。 “江似珠。” 她快睡着了,没反应过来,秦明杉又叫了一声:“江似珠。” 因为头一次喝这么多烈酒,江似珠有点困,还有那种什么心事都吐完的轻松。 “怎么了?到了吗?” 秦明杉慢慢把她放下来,扶着她,表情跟她刚才差不多,有些羞涩有些兴奋:“你还要喜欢我吗?” 江似珠瞬间清醒,想摇头,还没有动作,他又说:“还是喜欢着吧。” 江似珠没懂。 他没敢继续碰她,绕到身后双手握着,手心开始冒汗,表白是什么流程,有点后悔不去请教容怀景了,哦不对,容怀景也不会,都是别人跟他表白。 “我说让你继续喜欢我,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江似珠还是不懂,但是听到心上人第一次直面回应她,她有些开心,虽然不知道结局怎么样,但是代表秦明杉不是那么讨厌她。 “那你呢?你是想让我继续喜欢你吗?”她凑近,近到可以看清男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在抖动。 秦明杉迎上她直白大胆的目光,就什么顾虑都没了,很直接的:“我喜欢你,你还要不要喜欢我?” 他怕江似珠反悔了,他才刚喜欢上,江似珠就反悔了,那就换他来追求十年。 江似珠最后一分醉意被这句话轰得一干二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明杉不着急,他可以等,但是别跑就行,牵住她的手:“我说,你还要不要喜欢我?” “要。”这次,她听清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开心 第两百八十六章 表叔 - 仰吻 - 一颗鲤子 “不反悔的那种?” 她主动抱上去,耳朵就贴近他的胸口:“不反悔。” 秦明手回抱住她,垂首,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对不起,辛苦你喜欢我这么多年。” “你从来没有的对不起我什么。”是她先喜欢上的,人是她选的,路是她选的,她觉得一点都不苦,特别是现在。 地上的影子紧紧的抱在一起,抱了很久,久到路上都没有人了,又过了一会儿。 头顶响起男人略微隐忍的声音:“江似珠。” “嗯?”她仰起头,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她的鼻尖就碰着他的下巴。 秦明杉舔了舔唇,眼里是陌生的颜色:“我想亲你。” 她愣了会儿,有些紧张抓着衣摆,说好。 后面,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有点站不稳,身后那双手牢牢箍住腰。 “秦明杉。”是带着哭腔的。 “再亲一会儿。” “......” 看到两个人手牵着手进来时,容栖没有意外,反倒是对上了以前自己的预感。 今天是乔淮之女儿五岁的生日宴,平时都是看到容怀景就疯狂要抱抱的小寿星,今日格外安静,眼睛却一直往一个地方瞟。 她是第一次看到表叔,听爸爸说,表叔就是走丢的姨奶奶儿子。 姑姑说,表叔小时候受了好多苦,让她一定要好好对表叔,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他。 乔家小公主的生日宴,没大摆,来的都是关系最好的,也是一种家宴了。 蛋糕很大,是乔南南最喜欢的海绵宝宝造型,容怀景还在等着她的第一口投喂,然后就看到小寿星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双手捧着蛋糕,小跑到迟砚面前。 “表叔,吃蛋糕啦。” 迟砚没与小孩子接触过,不知道该怎么笑,他接过,轻声道:“谢谢。” 他不喜欢吃甜食,眼前小女孩丝毫不怕他,就趴在他膝盖上,手撑起,捧着还是婴儿肥的脸。 “表叔,你快吃,吃完我再去给你拿。” 其他人笑着看热闹,容怀景仰天长叹,表示输在这张脸上,以前都是跟他亲爹争,好了现在,妥妥被秒杀。 乔漾走到容栖身边,她也不喜欢吃甜食,手上的蛋糕尝了几口转头给萧秦遇了。 “真不打算要小孩了?” 容栖摇头:“还是喜欢过二人世界,等哪天喜欢小孩子了就来看看南南。” 她想起身边这位将近的好事:“听说你们重新订婚了?” 说到自己身上的事情,乔漾就会忍不住害羞,点了下头。 容栖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情,原先没有机会问,现在她提出来了。 “你原先真的只是因为被诊断出不孕不育才提出退婚的?”她觉得有点太过于牵强,乔漾的性格可不是表面上那么软弱。 “不是,还记得上次谢厌婚礼上那个心机不纯的女的吗?” 知道,后面听说是新娘那边的人,跟萧秦遇一个学校的。 “我去看萧秦遇篮球赛的时候,撞见她说自己是萧秦遇的女朋友,说得有模有样的。” 第两百八十六章 表叔 第两百八十七章 婚纱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没想到这女的还会这样捏造。 “我肯定是没有信呢,就当着那些人的面戳穿了她的真面目,没让她下得来台。”她苦笑一下,“她看出了我身体不好,当众断言我活不久,就不要再祸害萧秦遇了。” 容栖手有点痒,想打人。.. 乔漾安抚她:“放心,我当场就收拾过了,不过没让她知道是谁。” 那场球赛她还是去看了,站在球场最外围,能看到红色球衣是九的那个人,看得出来,他在学校很受欢迎,每进一个球,球场上空都能发出欲耳的欢呼声。 半场休息的时候,围上去的女生都能淹没他,这里都是青春,阳光,活力。 乔漾待在这里,格格不入,她很沉寂,因为常年不出门,肤色是那种透着血管的白,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身体不好。 “萧秦遇简直就是里那种拿着男主剧本的人,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还会打篮球,真羡慕他以后的女朋友。” “还别说,光是那几个校花系花,个个都想着怎么攻略他,别说,我觉得真没人配得上萧秦遇的,他值得更好的。” 她站在人群外,眼里是那个浑身发光的人,耳边都是关于他的赞美。 下半场她就没有看了,一直负责她病情的主治医生拿出前几天全身检查的结果给她。 她在阁楼坐一天,抽了一地的烟头。第二天,正式提出退婚。 ...... 乔家与萧家的婚期定下来了,在五月,比容栖晚一个月。 乔漾来陪她看婚纱,是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定做的,两个准新娘在里面试婚纱。 外面等候室的两个准新郎,一个气定神闲的看好戏,一个脸冷得像是欠了几百万一样。 除了这两个准新郎,还有第三个电灯泡,三个人各坐一边。 迟砚在看到这个人前心情是很不错的,现在可以用糟糕得不能再糟糕来形容。 “你来做什么?”他问对面那个人。 郁沉浑然没把自己当个多余的人,穿的是黑色皮衣,里面也是搭着的黑色衬衫,扣子被解开两个,头发长长后他就没有剪了,全部撩到了后面,长相是没得说,双眼浓郁,又野又狂。 “这么防备***什么?怕我截新娘吗?”这话一出来,当个背景板的萧秦遇瞬间觉得空气都变冷了几度。 一个是他朋友,一个是他老婆的表弟,他选择不帮理也不帮亲,所以站在迟砚这边。 “不是我说,今天这个日子你来干什么,我跟你讲哈,抢婚这个事情我可不允许。”萧秦遇开始教育起兄弟来,也希望他识抬举点,可别惹恼了这位表弟。 郁沉支着脑袋,掀了下眼皮,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损友。 帘子被人一左一右拉开,是两位穿着婚纱的准新娘出来。 灯光在那一刹那汇聚在她们身上,绚丽得让人失焦, 萧秦遇手上的杯子没拿稳,幸好是掉地毯上。 迟砚定定望着,眼里是滚烫的,心口也是,无法抑制。 第两百八十七章 婚纱 第两百八十八章 晚安 - 仰吻 - 一颗鲤子 他迈开挺拔的步伐,走到容栖面前,容栖问他好看吗,他只是很用力的抱紧她。 沉郁在心里替他回答了,好看,很好看。 他没再打扰,转身的时候很干脆,今天就是想来看看,穿婚纱的容栖是什么样。 因为婚礼那天他不会去,所以可能今天是最后一次见面,也许再见面的时候,大家已是物是人非。 坐车上的时候,手伸出来,手心躺着的就是那枚戒指。 婚戒他都准备好了,婚房也有了,但是新娘他再也抓不住了。 曾经他也很疯狂想过,大不了就抢,但是看到迟砚的时候,容栖望向他的眼神,他就知道抢不过的。 抢不过他们的十年,那是一段无法衡量的感情。 车窗里掷出一枚闪闪发光的东西,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在阳光之下散发着它最美的瞬间,也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心动,掉入再也无法找回的地下道里。 晚上的时候,迟砚手里剥着石榴,手指很白,石榴是透红的,在他手上就像是宝石一样。 他一颗一颗的喂容栖,容栖抱着手机回复上面的信息,好多都是她还在导演圈子混的时候加的,大多数都叫不出名。 往下刷的时候,她看到郁沉发来的消息,没注意到身侧男人渐渐凝固的脸色。 点开,是张去往麦尔卡斯的机票。 麦尔卡斯是著名的草原之地,容栖见过那里的照片,是少数种族的居住地,还是以原始生活方式生活的,草原辽阔无边,蓝天就像是镶嵌在上空的蓝宝石,被称为最美的草原。 “走了,能不能见面看心情。”短短的几个字,没有留念。 容栖还是记得的,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是那种野到没边没际的,草原适合他。 “一路顺风。” 她打完这句话,嘴边又是一粒石榴,没多想。 “栖栖。” “嗯?”她嚼着石榴,甜到心田里。 “别回了,我们做点别的事。” 男人放下石榴,拿开她手机,放桌子上。熄屏前,时间是10点。 亲的时候,容栖想到白天的时候看到郁沉来了,她刚问出口,衣服被撩上去。 背上伸进一只手,对于解开那个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沙发足够大到躺下两个人,她一只脚就搭在沙发靠背上,摇摇晃晃的。.. 直到她渐渐跟不上,指甲死死扣在男人背上,那红痕是暧昧的,惹人遐想。 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在吃醋。 笑的时候,迟砚停下来,沉腰下吻,换气间:“他很喜欢你。” 男人是最懂男人的,今天看到郁沉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也是认真的。 容栖不知道,这也跟她没关系,况且,郁沉那消息也代表释然了。 笑意还在眸中流转,她开始回应,用着实际动作表明了。 手机被弹进一则新闻,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点50。 深夜的时候,迟砚给她换好衣服,抱上二楼的房间,容栖沾床就睡得更沉了。 男人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晚安。” 第两百八十八章 晚安 第两百八十九章 嫁女 - 仰吻 - 一颗鲤子 四月十四。 京州容家嫁女,江州迟家娶妻。 两姓联姻,珠联璧合。 婚礼是在京州办的,一大早,程商云就带着老公,两个儿子来了,离时间还早,她就四处打量。 京州不是常来,但是不少太太还是认识她的,江家最大世家,不认识都不行。 迟音音还带着沈清炽来了,以家属身份,她像是个高傲的公主,身边这人就是她的骑士。 但是今天的公主不太开心,一路甩着脸色,沈清炽追到花园。 “音音,不是你想的那样。”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委屈,骑士最怕公主不理她了。 迟音音今天穿的是一身淡紫色长裙,前面提过,她最喜欢穿裙子,近期喜欢上拖尾长裙,不管有人没人,沈清炽总会一边以老父亲的口气教导她多穿点,一边不顾旁人目光,弯下腰执起裙尾,怕她绊倒。 “我都看到了,你在对那个女人笑,你们两个就是因戏生情了。”她有点蛮不讲理,即使现在没有迟南衣护着她了,但是照样有那个底气。 沈清炽抱住她,低头:“我们当时真的只是简单寒暄一下,而且人家都结婚了,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想起来,迟音音好像是看到那个女人是带着婚戒,但是脾气都闹起来了,突然告诉她是的错,这让她面子往哪里搁。 所以,她选择继续生气,跺一跺脚,转身又不理他。 沈清炽无奈的摇着头,继续追去。 另外一边。 “你在拍什么?” 江似玉手一抖,不相信按了退出去,视频没按保存。 但是这个不是关键是,关键的是眼前这个发现她的男人。 男人穿着低调不失奢侈的暗色条纹西装,很年轻,可能还是个大学生,眉眼都是长得偏温柔,但是眼神是冷的。. 她搜刮着脑子里见过的人,在京州真没见过这号人,大胆猜想是江州那边的。 江似玉很心虚,但是她没多想,就是单纯图好玩拍下来,没想到被人抓包。 迟染无聊,就来花园散散心,没想到正好撞见有人在拍自家妹妹。 虽然说吧,迟家亲情这方面说不上什么浓厚,在家都是各过各的,但是外人来横插一腿,那是肯定不允许的。 他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江似玉以前是挺颜狗的,但是自从被江似珠时不时警告,时而说了不少关于那位迟家的事情,现在挺怕这种人的。 她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一边想着措辞:“为什么要给你,我可什么都没有拍。” 当他瞎吗? 迟染看起来挺像个知礼的绅士,但是最了解他的迟恪说过,是个心眼最坏的一个,狗得不能再狗了。 “你知道你拍的那个人是谁吗?是我妹妹和妹夫,我不打女人,你乖乖把手机交出来,我检查一下就行。” 江似玉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迟家的,怎么又是迟家! 好吧,她认栽,妥协了,刚说好,高跟鞋后跟没稳住,身子往后倾,后面就是一个泳池。 第两百八十九章 嫁女 第两百九十章 仰吻 - 仰吻 - 一颗鲤子 “迟太太福气真好,生了这么优秀的两个儿子。”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太太夸赞着。 程商云尴尬笑了笑,很心虚,夸大儿子还行,小儿子...... 但是下一秒她就打脸了,后面花园传来一阵吵闹,然后就看到自以为傲的大儿子浑身湿漉漉的,抱着一个女人出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江家二小姐被迟家大少爷推到泳池了。” “啊,为什么啊?” “听说是想追求江家二小姐,但是吓到江家二小姐,就掉下去了,迟大少爷跳下去救上来的。” 程商云头晕乎乎的,想了想,打电话给迟仲文:“老迟啊,咱们家城西那栋房子还在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盘算着:“当然是给你儿子做婚房了,哦对了,记得多买点补品,把你收藏室里的东西拿出来,去给人父母登门道歉。” 迟仲文一脸懵,这边的程商云已经想到到时候婚礼是办中式还是西式的。 ...... 一只手拦住迟恩恩,她抬起头。 又是那容家的大少爷,听说身边很多女朋友,但是因为是小婶婶的哥哥,她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人前,还是笑了下:“叔叔好。” 容怀景精致的脸上出现龟裂,啥?叔叔? 身边的秦明杉和谢厌没给面子的笑出了声,跟着叫叔叔好,个个都老大不小的了,跟没过叛逆期似的。 容怀景让开了,心里郁闷着呢。 走出几步,女生回头看了眼他,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 婚礼按时举行。 迎亲,堵门,为新娘穿上新鞋,给女方父母磕头。 坐在主位上接受奉茶的容闻声音压抑而平静,他是对着迟砚说的:“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不然容家不会放过你的。” 迟砚牵着新娘的手,微微笑开,色相殊胜,带着坚定:“绝不会。” 等婚车走后,容闻才敢背过身子擦眼泪。 婚礼现场整个是用紫白色调搭建的,灯光呈现冷白,左侧的钢琴键有人弹动,离得近的人认出来了,是钢琴家安逾白。 临近上台的时候,容栖终于有点那种紧张感了,当司仪说请新娘入场,双开的大门缓缓在她面前打开,一眼看到的是在台上等着她的新郎。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规整到极致,眉眼烟白俊逸,身上都是光,独贯风华。 人群中,两个人的相望,所有的紧张不安感在这一刻止戈。 她挽着容闻的手,一步一步走近,含笑的眼睛也是一点一点的被灯光侵蚀,众目睽睽之下,男人牵过她的手。 迟砚的心在这分钟跳得狂热,他想遍海枯石烂,想遍天长地久,但都不及如愿娶到十七岁就想要娶的姑娘。 白色头纱从他手上揭过,灯光错落在姑娘脸上,他心里塌陷得厉害。 在掌声喧嚣中,他不顾世俗,单膝跪地,为新娘带上戒指,以最虔诚的姿态。 在惊艳了京州与江州的盛大婚礼上,那个自矜谨礼男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红眼落泪,他说:“容栖,今生与我这样的人捆绑在一起,你会不会后悔?“ 那是他少有的认认真真叫她全名,即使知道结局,但是他偏偏固执地想听她说。 想要她的肯定,想要她的首选。 容栖为他抚去泪珠,笑意灼灼:“迟砚,我从未后悔,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迟砚说他娶到了17岁时最想娶的人,她又何尝不是呢,或许更早,所以现在是补上的承诺。 终于,他眼底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有人开始起哄,让他们亲吻。 他弯腰,吻上新娘。 一个是京州珠玉娇养的恣意玫瑰,一个是江州历经千帆的深情月光(本章未完!) 第两百九十章 仰吻 。 偶见玫瑰,带着炙热的红,绡寒的冷,但她无人可抵。 这个人间是牢狱,而他的出生是原罪,世人批判的是无期,因为容栖,不堪的过去,在一刻统统推翻。 常念世间的不公,慢下来看,其实早就换了一种方式补偿。 他生不逢时,幸而,在不为人知的岁月中,能允他仰首吻上京州最恣意的玫瑰。 正文完—— 第两百九十章 仰吻 第两百九十一章 番外 - 仰吻 - 一颗鲤子 容栖心情不好,这次出门没让人跟着,但是无处可去。 容家待得让人心烦,连容怀景也不愿意回去。 她手上拎着从便利店买的一袋子罐装啤酒,一边走,一边喝着,察觉到身后有辆低调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单手捏扁空罐子,往垃圾桶一掷地。 拐弯进了一个巷子,这是一个死胡同,墙有两米高,少女轻松借助墙面蹬一脚,纵身一跃,手扣住上方,翻身上去。 车里的人没想到会被发现,等反应过来跑过去找人时,人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他拿出手机,有点后怕:“少爷,小姐发现我们了,已经跑了。” “哦,猜到了。” 那你还让我们跟着? 容怀景接电话的时候身边没人敢说话,因为这是他的规矩,卡座上都是一众合作商,在酒吧谈正经合作,他是第一个。 “行吧,你们回去吧,短时间那丫头不会有事。”让人跟着无非就是想试探那丫头的心情,还能跑说明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好的。” ...... 容栖猜得到那些人是谁派来的,现在的容家嘛,也只有容怀景对她好了。 摆脱掉那些人后,她没头没脑的到处逛,意外的来到京州大桥。 平时都是跟肖从宿他们都是飙车路过,还没有真正来过。 海岸线辽阔到与天为邻,空中金色和橙色相互辉映,层层叠叠,像是拉下瑰丽的帷幕,灿烂的海面轻轻晃荡,翻出泛白的浪花。 白色桥栏边,坐着一个黑衣少年,逆着光,从容栖这个角度,暮霭落于他随风的黑发上,鼻梁上也渡着霞光,五官凌厉又漂亮,过于惊艳,但是精神状况不怎么好,微垂着头,身上有万顷压重感,眼里像是被拖拽进无尽的黑洞,乌沉沉的。 画面像是被按下快门,阳光之下的阴郁少年。 她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移开,手就搭在栏杆上,手腕上挂着塑料袋,一会儿被风刮得簌簌作响,一会儿撞到杆上轻响。 又拿出一罐酒,单手拎开,拉环就套在食指上,欲落不落,她刚仰头,正准备喝一口,余光中看到什么。 少年就站在栏杆外,仅用一只手站稳,面色淡定,但是容栖不淡定了。 就出来散散心就遇到自杀的人,她酒都洒了:“喂,你别不是来真的吧?” 少年转过头,目光与她不期然的相触。 海风有点大,他就高高悬在桥边,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容栖不懂得怎么劝人,但是家里也有心理医生给云舒治疗,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走过去。 “好好活着不好吗?” 少年没回她,又平静的看着海面,脸上是临死前自我放逐的厌弃感。 “别轻易放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容易,别辜负对你好的人。” 他站在栏杆边,迎着海风,无所谓道:“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喜欢我,我怎么样都行,都无所谓的。“ 他是来真的,容栖急了,“谁说的,不是还有我吗?“ 迟砚回望她,黑如深渊的眸子倒映着她的模样,“你说什么?” 容栖在身上找东西,手指上的拉环引起他注意,对着他,“暂时找不到什么好东西,那就以此为戒,请带着我的这份感情,好好活着。” 你不在的时候,我愿永沦地狱,你在的时候,我找到了活着的理由。 总之就是,幸好有你。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