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种习惯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开学典礼上,展亦辰侧头看了眼安静的锦陌。目光顺着苏锦陌的视线看去,正好落在主席台上正在演讲的毕业班学生代表,兼学生会主席的陈晓宇身上。  声音温润如同午夜花瓣上的露珠,却不带一丝温度。年轻清隽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淡定从容。眉宇清雅,目光清然沉静,唇角在言谈间微微向上翘起,平和中带着抹倔强和不屈。举止淡雅,气质干净清爽,有种不可言说的气场。身上白色的衬衫纤尘不染,黑色学生制服裤子衬托出他修长的双腿,合体得如同专为他量身裁剪定做。  亦辰手指动了动,收回视线看向锦陌。  锦陌依然望着陈晓宇,唇角不自知的微微翘起,乌黑明亮的眼眸里波光潋滟,惊喜,疑惑,眷恋,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在互相交替。他就像是她眼里的一道风景,所有人和物都成了陪衬,在她眼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亦辰的眉头轻微皱了下,在锦陌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没好气的说:“你花痴了?!”  锦陌条件反射的捂住胳膊的同时看也不看的推了亦辰一把,回头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后,目光又回到主席台,看到的却只是陈晓宇离开的背影,万众瞩目中,他的背影却是那样孤寂清冷。  锦陌从主席台上收回视线的时候,看见亦辰从地上扶起一名女生,举止优雅,如同绅士一般,带着那副他自以为会迷死人的笑容说:“我是一班的展亦辰,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听到亦辰的名字,震惊的抬起头,美丽的眼睛,光华毕现。  “我叫倪湘,是二班的。”女孩的声音温柔的如同一缕清风,带着醉人的韵味。  “历久弥香,真是个让人舒心的名字。”亦辰笑着,不动声色的松开依然扶着倪湘胳膊的手。  倪湘绞着手指,脸色微微泛红,垂眸更正道:“我叫倪湘。”  锦陌用胳膊肘撞了撞亦辰,并不看他,不怀好意的轻声说了句:“你又情圣附体了?!”心道,明明就是一个不省油的人来疯,偏爱在陌生的女孩子面前装绅士,把自己当成一个优雅高贵的王子。  不过他有当王子的资本,家境好,学习好,身材好,长相出众,更重要的是,从小到大,的确有不少女孩子把他当成了心目中的王子。  亦辰之前灿烂的笑脸顿时坍塌下来。  锦陌在亦辰那个习惯性的动作到来之前,不动声色的退身到那名叫做倪湘的女生身后,挑衅的冲亦辰勾了下唇角。  亦辰的手臂越过倪湘的肩头,想要去抓锦陌的脸,触到倪湘那双乌黑明亮,却又充满恐惧,如同惊吓中的小鹿一般的眼睛时,悻悻的缩回手,恨恨的瞪了锦陌一眼。  时间如同静止。  北方的九月,天高云闲,天空呈现的是一片澄澈的蓝。短暂的际遇像是梦幻缤纷的泡沫,凝结成晶莹闪烁的七彩石,在这个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化为短暂的烟霞。  锦陌和亦辰的相识可以追溯到两人拥有记忆的源头,至于相识的最初,那段记忆潜藏进时光的缩影里,光影斑驳,模糊得如同前世宿命的约定。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初中,再从初中到高中,不管是否喜欢那个人的叨扰,也不管这些年来有过多少开心或不开心的事,只是每次在人生的拐角处,那个人总是会在身边出现。  直到某一天偶然间发现,对方这些年来在自己的眼皮低下竟已渐渐长大,长得愈发完美的样子,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小小的陪着他(她)一起长大的骄傲。  然后才发觉不知道从时候起,吵闹,依赖和关心也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2、微妙的感觉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在讲台上做着自我介绍。  亦辰用胳膊肘用力的撞了撞正趴在课桌上睡梦香甜的锦陌,压低声音说:“锦陌,你闻闻,好浓的桂花香。”亦辰说完,努力朝着窗外花香飘来的方向吸了吸鼻子。  锦陌厌恶的皱了下眉头,眼睛也不睁,身体往座位里面缩了缩。未及转过头去,鼻子已经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  锦陌将醒未醒,扬手要挥开那只阻碍她呼吸的手,同时不耐烦的嚷了句:“你有病啊!?!”锦陌的声音不大,却是在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间隙发出,正好能够让讲台上的班主任以及班上的所有人听到。  亦辰抬头,座位前面几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们这边,身后也是如芒在背。  有人恶意的吹了声口哨,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嘤嘤嗡嗡的声音连成一片。  亦辰心中恼恨,手下不动声色的在锦陌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看着锦陌条件反射般从凳子上跳起来,这才满意收场,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课桌上笑得几乎岔气。  锦陌恨恨的瞪了眼捂着肚子,肩膀不停颤抖,脸上笑容灿烂得几乎可以将天际照亮的亦辰,悻悻的坐下。  班主任姓章名昱歌,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大男生,戴着一幅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浑身透着股书卷气。  章昱歌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隐藏在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当他的目光落在锦陌身上时,片刻的愣怔之后一丝狡黠在眼中一闪而过。  锦陌彻底醒了,低头看着课桌上的口水,无奈的扯了下唇角,手在桌下轻微拉了拉亦辰的胳膊说:“有纸巾没?”  亦辰止住笑坐好,看向锦陌,随之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掏出一包纸巾扔过去,看着锦陌掏出纸巾擦桌子的同时低声不满的说道:“上课睡觉流哈喇子,你说你到底哪点像女生了?……把你嘴巴也擦下!”  锦陌不耐烦的瞪了亦辰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章昱歌连续拍了三下手,教室里的吵闹声逐渐小了。  然后,偌大的教室寂静无声。   章昱歌说:“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先从这两位同学开始吧。”  章昱歌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锦陌和亦辰的桌前。  锦陌只顾着擦着课桌上的口水印记,并未留心教室里的气氛有什么变化,当然也就没有在意这个刚刚上任的年轻班主任都说了些什么。直到亦辰用手指在她胳膊上捅了捅,她这才知道自己的桌前站了一个人。  “同学,可以开始自我介绍了吗?”章昱歌满脸笑容的问道。  锦陌抬头直视着章昱歌,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灿烂的似乎过火,那掩映在黑色框边眼镜下的眉眼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接着就觉得架在章昱歌高挺鼻梁上的那副眼镜有些不对劲,却也未及深思,只是极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目视前方道:“明德附中,苏锦陌。”  锦陌面无表情的说完随之坐下,伴随着再一波的窃窃私语,锦陌感觉有数道目光向打量着她。嘲讽的勾了下唇角,眼角的余光瞟过章昱歌那张俊秀的书生脸,灿若**的笑容里似乎有着适合体温的温度。  莫名的感觉突然而至,有一刻踌躇,有一刻恍惚,好像抓住了什么,莫名的心生温暖,觉得心安。  锦陌想,这个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会以什么样的角色与自己的生命产生交集?亦或是,仅仅只是认识。  直到多年后,当锦陌再次想起初见章昱歌的那种微妙的感觉时,她才知道,他是把她拉出沼泽的人。 3、遥不可及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在同学对锦陌的议论声中三两步跨上讲台。  “咦,是展亦辰耶,没想到竟然跟他一个班了了!”  “展亦辰!明德附中的展亦辰?”  前排两个女生窃窃私语。  亦辰朝她们微微一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华丽丽的写下了三个字――展亦辰。  更多的人加入到窃窃私语声中。  “他就是中考以近乎满分的成绩直接从明德附中升入本部高中的展亦辰!”  “真的假的?不过他的确好帅啊!”  “那当然,听说他在在初中篮球联赛上得到明星球员称号!是无数女生梦中**。”  “据说他在初中三年里交过上百个女朋友……”  ……  对于同学的惊叹私语声,亦辰置若罔闻,对那些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完全视若无睹,三两步走回到了座位,脸上有着隐忍的笑意。  锦陌瞟了亦辰一眼,亦辰会做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在同学打量亦辰,顺带打量着她的眼神里,从容的抬头看向讲台,目光瞥见了黑板上在“展亦辰”龙飞凤舞的名字旁边三个字迹端正苍劲的字――章昱歌。  章昱歌?是那个书生气十足的班主任的名字吗?锦陌想着,目光从黑板转移向章昱歌。  “啪啪啪――”章昱歌拍了拍手,挑了下眉,饶有兴味的打量了下亦辰,带着笑意的目光从锦陌脸上掠过,转身走向讲台。  “安静,大家安……!”  讲台上,“静”字尚未出口,章昱歌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两步,双手作投降状,背部紧贴着黑板,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  锦陌看了眼亦辰。  亦辰再次趴在课桌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敲着桌子,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锦陌把手放到亦辰桌下,微笑着看着亦辰从座位上跳起来,脸色由之前强忍着笑时的涨红变成惨白,然后又换成一片灿烂的红色。  亦辰抚着自己的胸口大喘着气,片刻之后才感觉三魂七魄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恨恨的盯着正微笑着看着他的锦陌把一条正在蠕动的花皮蛇塞进了书包。亦辰发誓,锦陌那一刻的笑容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邪恶的笑容。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跟章昱歌打了招呼出了教室。  章昱歌手里捏起讲桌上那只让他有生以来第一天当老师就出了丑的壁虎模型。那只软塑料的壁虎无论从颜色,还是从形态上跟真壁虎相差无二。无论是谁,只要是在不经意间看到面前有那么一个东西都会被吓到。  亦辰黑着脸对着正在收拾书本的锦陌不满的叫道:“你尽早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处理掉,再让我知道你身上有那些东西,一定让你死的很难看!”亦辰说完就往教室外面走。  锦陌白在亦辰一眼,安静的跟在他后面。从小到大,这样的威胁不下千次了,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门背后的老虎,吓人而已。  “展亦辰。”  章昱歌把那只壁虎模型握在掌心里。那份特别的见面礼。他想不到第二个会有机会送他的人。  亦辰和锦陌同时停下脚步。  章昱歌走到两人面前,他本打算以壁虎说事,拿出一个老师的气势把这名不懂尊师重教的学生好好教育一番。可是看到锦陌,他却突然改变了初衷。那次邂逅,他知道她很冷很静,但他想知道她冷静的限度。  章昱歌把手中的壁虎模型突然摊开在锦陌和亦辰面前。  亦辰倒吸了口凉气,但很快定下神来。他瞟了眼锦陌,见锦陌并不看章昱歌的手,而是盯着他的脸微笑着,手却塞进了书包。亦辰悄无声息的退后了一步,然后就看到章昱歌血涌脑门,脸色涨红,措不及防的后退了好几步。  锦陌的手上,一条花皮蛇正在挣扎着扭动着身体。   “这就是你这个当老师的表率吗?”锦陌微笑着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章昱歌,“没有近视就不要戴一副平镜耍酷,装得太斯文,会被学生欺负得很惨……还有,你那种眼镜已经过时,别跟不上时代。”  亦辰诧异的看了下章昱歌的眼镜,然后叫着锦陌的名字向锦陌追去。  章昱歌望着锦陌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下头摘下眼镜拿在手里把玩着。  以为戴副眼镜会显得成熟些,也可以显示出他的博学多才,没想到效果恰恰相反,不但被他的学生认为成装斯文,还说他跟不上时代。 到底是他跟不上时代了?还是现在的学生思想太先进了?不过,苏锦陌,这个女生个性太强了,以后的相处会有不少让他头疼的事情吧?  亦辰跟在锦陌身后。  昏黄的灯光映在通往学校大门的路上。路上来往的学生不断,三三两两,看似亲密友好,却不知道在人生这条路上走着走着,谁会丢了谁。  最初的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总以为亲人朋友都不会分开,总以为分离是很遥远的事。  可是直到某一天,蓦然间转过身去,才发现以为会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人,有的早已不知去向,有的已从尘世中退场。  时间没有停止,人生的旅途中也依然会有人参与进自己的生命里,只是此后却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的参与,而自己,往往也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告别在别人人生里。  锦陌在公告栏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公告栏里陈晓宇的照片。  照片上的陈晓宇微笑着,可是平静的眼睛里,却承载着任谁也无法触及的淡漠和忧伤,一如她曾经第一眼看见他时的样子。  他和她,应该是同一世界的人吧?明明悲伤,却拼命的把它压在心的最底层里,竖着一身的刺,不让人靠近。  亦辰瞟了眼公告栏,伸出他修长有力的胳膊,一把圈过锦陌的脖子,拖着她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抬起头,瞥见天边的最亮的那颗星,看似那么近,以为走着走着就能触及。可是,它却总是让你遥不可及。 4、往昔已远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学校公告栏的玻璃昨晚被人砸了。”  “陈晓宇的照片也不见了。”  “陈晓宇不会得罪到什么人了吧?”  “他性格那么好,怎么会得罪人,应该是喜欢他的人做的,不然拿他照片做什么?”  “可是光我们学校,喜欢他的女生就有那么多,会是谁做的?”  “……”  锦陌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广场上,一路走来,听到的闲谈几乎都是关于公告栏和陈晓宇的。左手下意识的握了下右手。  右手手掌缠着的纱布上,隐隐可以看到淡淡的血迹。伤在身上,痛却在心上。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涩在心底丝丝蔓延,如蜘蛛织出是细网,寸寸将心罩着,裹着,让它避无可避。  昨晚借口打发亦辰先回家去,然后一个人又返回学校,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找到了陈晓宇。  “我认识你。”她尽量平息自己狂乱的心跳的说。  “我没见过你。”许久,他轻淡的瞟过一眼来,清然的眸子带着一丝嘲弄,在轻飘飘的话语里将她瞬时从天堂打入地狱。  “那,现在见过了。”掩去心中升起的寒意,倔强的勾起唇角,不敢看他带着嘲弄的眼,只好盯着他握笔的手。  他的手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匀称,看起来苍劲有力,指甲也修得整整齐齐。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有着一些淡淡的疤痕,横竖交杂。她望着他手上的疤痕,有片刻迷茫。  “以后就算认识了!”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吧。那么他呢?嘲弄的瞟了她一眼,把她当成办公室里的一件摆设,视若无睹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然后,她从那里跑了出来,路过公告栏,看到他的照片,想也没想,使劲全身的力气砸了公告栏上的玻璃,在“哐啷啷”的玻璃碎片声中,撕下他的照片逃离了现场。  直到跑出了学校,掌心里才传来锥心的疼痛。  真正的利器,是他嘲弄的眼神。将她的心寸寸凌迟。  锦陌在座位上坐下,亦辰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走来的一路上都是他连声向撞到的人道歉的声音。  “苏锦陌!”亦辰在锦陌座位前站定叫道。  锦陌没有抬头,只顾着掏出早自习要用的书本。  亦辰一把拉过锦陌缠着纱布的右手,三两下将纱布拆除。  手掌上,一条五厘米长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袒、露在清晨的阳光里,触目惊心。  锦陌看了亦辰一眼,把手收回的同时抢过亦辰手中的白纱,低下头重新将伤口重重包扎起来。  “还真是你干的!”亦辰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锦陌头也不抬的轻声说道,语气淡漠的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亦辰向四周瞟了一眼,见已经有同学闻声向他们这边看来,于是坐到锦陌旁边压低声音说:“你就不会小心一些吗?”  “我下次会注意的。”锦陌漫不经心的回答。  亦辰顿时感觉浑身冷得冒出一层鸡皮疙瘩,爆出粗口道:“TMD!你还想有下次!”说着拉起锦陌往教室外面走。  锦陌被亦辰拉着往医务室走,不挣脱,也不迎合,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臂之间的距离。  远远的可以看到医务室敞开着的白色的大门,亦辰却突然又转身疾步往学校外面走去。锦陌被他拉着,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苏锦陌,你傻了还是眼睛近视了?就为一张照片做出这么二百五的事,要被学校查出来,背上个处分你会觉得很光荣是不是?”  迎面走来一名女生微笑着向亦辰打招呼,亦辰换上一幅笑脸回应。  锦陌跟在亦辰身后,看着亦辰堪比翻书的翻脸速度,一言不发。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亦辰拉着锦陌继续往前走着,立刻又黑着脸数落:“你花痴了喜欢看帅哥是吧,网络上,各种画报上的帅哥都不够你看是吧?那么我呢?我长得也不比那个陈晓宇差吧,真不知道你眼睛是不是被狗、屎糊住了……”  锦陌的手腕在亦辰的掌心中抽搐了一下,行走的动作似乎突然间也变得僵硬。  亦辰停止他的数落,看向锦陌,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刚刚走进学校大门的陈晓宇。一股怒气冲上脑门,拉着锦陌手腕的手也加上了几分力度。  “MD,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说到谁谁就来!”亦辰不满的低咒了声,加快了脚步。  锦陌被亦辰拉着走出了学校,从陈晓宇身边走过。  呼吸在刹那而过的时间里停止,心脏也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他匆匆而过的身体带动着气流,形成一阵旋风,撩起她脸旁的发丝。  她紧紧的盯着他,而他,却视她如透明。  唇角勾起,心莫名的抽紧。  陈晓宇,你光风霁月的表面下,到底拥有多么冷漠的一颗心?  医院里。  亦辰看着护士给锦陌的伤口消毒,包扎。  自始至终,锦陌倔强的紧抿着双唇,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个疼痛的音节,神色淡淡,平静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样的锦陌让亦辰觉得心疼。  小时候摔倒了,她会哇哇大哭;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她会掉眼泪,就连打预防针,她也因怕疼,偷偷躲起来哭。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对疼痛却似乎失去了感觉。  他记得她曾看着不小心被割破的手指上不断沁出的血安静的对他说:“如果不知道疼,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还活着。”  是否还活着,真的需要疼痛来提醒吗?锦陌,从何时起,你给我的感觉竟是如此的遥远?亦辰瞥过头看向窗外。一如往昔无数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可是,往昔似乎已经那么遥远了。 5、她的世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晚自习,锦陌和亦辰双双被召进了章昱歌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去教室辅导学生了,只有章昱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上下翻飞的手指像是在键盘上跳舞,发出和谐的音调。  锦陌望着那一双手出神。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锦陌想,那应该是一双弹钢琴的好手,相较记忆里那双手是纤长,柔软,细腻的弹钢琴的手,这双手是否也会奏出同样动听的曲调。  “章鱼哥,你找我们?”亦辰走到章昱歌身边,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章昱歌肩膀上看着电脑屏幕笑嘻嘻问道。  章昱歌抖了下肩膀,甩开亦辰的手,瞪了他一眼,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正微笑着看着他的锦陌。  她的笑容,意味深长。  章昱歌下意识的向自己的肩膀,刚刚被亦辰拍过的地方看去,随之连人带凳子一同摔倒。  一只硕大的、黑色的毛茸茸的蜘蛛从他肩膀上腾空而起。  “第一次在那个坑里摔倒,第二次还是不长记性。”  锦陌看着惊魂未定的章昱歌笑着摇头,而亦辰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章鱼哥,你也太逊了吧?这些小玩意能把你吓成这样?”亦辰忍住笑,伸手一把将章昱歌拉起来,随手从身后拉过一张凳子悠闲的坐下。拿着那只硕大的蜘蛛孩子气的随意的捏着。  章昱歌重新坐回凳子上,狠狠的瞪着亦辰说:“即使你不把我当老师,至少把我名字的音调喊的准确一些!”说完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锦陌被包扎的右手上。  “昨天被蛇咬了吗?”章昱歌皱了下眉问道。  锦陌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微笑道:“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关心我的手吗?那就谢了。”  章昱歌略微愣了下。  “今天一天已经有两名老师来我这里告你们旷课了。”  “哦。”锦陌淡淡的答应着,看着亦辰,无奈的嘟了下嘴。  “既然你们是从明德附中来的,那你们也该清楚明德中学的校纪是很严明的,你们现在说说该怎么处理?”拿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架势说教。  “这个还真不清楚,你说怎么就怎么着吧。”锦陌微笑着说道。话音落下,转身,不做丝毫停顿的向门外走去。  看着锦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章昱歌收回视线看现亦辰。  亦辰无奈的耸耸肩。  “她一直都这样吗?”  章昱歌看着亦辰。这个女生会让他头疼。章昱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一直。”亦辰的神色有些无奈。  “我看过她的成绩,她的成绩若是上普通高中还凑合,可是却远远没有达到明德中学的录取分数线,据说是你以继续留在明德中学为条件,加上她家给学校交了八万块钱的赞助费,学校才接收了她。”  亦辰看着章昱歌,渐渐露出一个骄傲纯净的笑容。  “那你知不知道,中考考试,她只考了两场。”  章昱歌挑了下眉,半信半疑。  两场考试的成绩都够上普高的分数线,那么全科考下来,她还不得满分?!  “你不必怀疑我的话,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亦辰笑容敛去,一脸的认真。  章昱歌看着亦辰,用手指按压着额头,若有所思的笑道:“真是个让人感兴趣的女生,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亦辰回视章昱歌,四目相对,亦辰的瞳孔骤然紧缩,辽阔的星瞳骤时充满了警惕。  章昱歌心中一震,眼神从疑问变成了探寻,思绪飞快的旋转。  一个男生如此明目张胆的在一位老师面前袒护一个女生,如此的紧张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呢?应该不能够仅仅用“朋友”就能定义吧?  “她不排斥任何人,但是,当她不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请你不要奢望进入她的世界去打扰她的生活。”  亦辰迎着章昱歌的目光,字字铿锵。随即想到如今的锦陌已经不似曾经他熟识的锦陌,心情顿时有些黯然,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  章昱歌注视的亦辰表情的变化,转头望向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门外夜色深浓。章昱歌在心里默然的想着,苏锦陌,初识时第一眼感觉,她是迷茫和悲伤的。再遇见,第二眼感觉,她是那么个性十足,似乎逃脱于世事之外。这个女孩对他而言,像一个谜。这样一个女孩,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6、你不累吗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将头埋在臂弯里,安静的沉睡着。  亦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锦陌的胳膊,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课本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锦陌回过神,看了亦辰一眼,瞟一眼从讲台上走下来的老师,再看向桌子中间的课本。  已经是数学课了,而她的桌上放的还是上一节课用的英语课本。  数学老师是名即将退休的老太太,上课极为认真严肃。走到亦辰和锦陌的桌子旁边,瞟了眼放在中间的课本,脸色青黑的问道:“你们俩谁又忘带书了?”  锦陌的手伸进了书桌里,却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按住了手腕。  亦辰看向老师,一幅乖学生的样子道:“是我忘带了。”  数学老太太瞟了眼锦陌,没再说什么,在教室里巡游了一圈,走回讲台接着讲课。  锦陌低垂着眼眸。每次数学老太太在上课前先要在教室巡游一圈,没有带课本的学生免不了要被罚站,可是亦辰不同,他以数学满分的成绩考入明德中学,是数学老太太眼中的骄子,加上那张讨人喜欢的脸,即使他上课迟到也从来没有被刁难过。  锦陌侧目,看着亦辰完美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挺拔的鼻梁侧面轻轻动了下。  锦陌把视线收到课本上,唇角勾起。  学习好是优势,体育好是优势,长得帅是优势,讨人喜欢也是优势,亦辰他似乎是占尽了所有的优势。  那么陈晓宇呢?他似乎更加优秀。  锦陌将下巴放在交叠在桌面上的双臂上,目光游离。  课讲到一半,数学老太太目光犀利的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苏锦陌。”数学老太太不满的叫道。  锦陌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的向讲台看去,眼睛瞟过数学老太太黑着的脸,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  “你上来把这道题解一下。”  “知道。”  锦陌收回视线,心道,又是这老一套。看了眼亦辰已经鬼画符般写在课本上的一长串解题步骤,暗自呼了口气,走上讲台。感觉有道探寻的目光在背后一直打量着自己,暗自皱了下眉头,拿起粉笔利索的将记在心中的答案完整无缺的写在黑板上。  数学老太太震惊郁闷,不可置信的看看锦陌,再看看黑板上完美简洁的解题步骤,底气渐失。  “你下去吧。”  锦陌放下粉笔走向座位,循着感觉中那道打量着自己的目光看向窗外。  走廊里,章昱歌站在教室最后面的一扇窗前,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  锦陌的解题方式比数学老太太之前讲解的例题更加简洁易懂,锦陌和亦辰私下的小动作,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只需一眼就能将看到的解题步骤丝毫不差的写下来,她之前的心不在焉只是个幌子,还是她有着过目不忘的超凡记忆力?还真是个谜。  “陈晓宇!”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林荫道上,苏锦陌拦在陈晓宇面前。  清然沉静的眼眸似带着嘲弄,淡淡的一瞥。毫不犹豫的从她的身旁绕过。然而,身后传来的阻力还是让他顿住了脚步。  陈晓宇微侧过头,垂眸看去,衣摆被一只手紧紧拽着。  “放手!”压低的声音里充满暴戾。  锦陌转过身,却未松手,眼神桀骜而倔强的望着陈晓宇的侧脸:“你现在认识我了。”  “不认识!”清冷的声音,不耐烦的语气。  “怕被人看到心中的伤,人前风光,人后就竖着一身的刺!陈晓宇,你活的不累吗?!”  “无聊!”嫌恶的口气,狠狠的拽开她的手,将她甩开,决绝的背对着她。  陈晓宇,你是猪!望着陈晓宇决绝的背影,锦陌咬着嘴唇,心里暗暗的骂道,然后转身跑开。 7、别再讨厌我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从初中开始就是学校篮球队的种子选手。升入高中后,亦辰进了学校篮球队,开学一个多月来已经参加了大大小小十几场篮球赛,在学校里已是小有名气。  在章昱歌眼里,锦陌沉静如水,如远在天边清冷无法靠近的月亮。而亦辰,却是活力四射,如清晨蹦出云层的明媚朝阳。于是章昱歌每次在校园里看到并肩而行的锦陌和亦辰的时候,总不由自主的会想着太阳和月亮撞到了一起会是什么样。  转眼已经到了十月。十月是明德中学的运动月,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在十月初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作为班上体育委员的亦辰在为女子八千米长跑的项目上动员了好几天,但女子八千米的三个名额却依然空着一个。  运动会报名截止的那天晚自习,亦辰把参加各项比赛的同学名单整理好,侧着头看向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习题发呆的锦陌。他的手在锦陌眼前晃了晃,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八千米还剩一个名额,我填上你的名字了。”  锦陌瞟了亦辰一眼说:“你认为我能跑下来么?”  亦辰一手撑着头,一手的手指随意的在桌子上轻叩着。他依然侧头看着锦陌,想了一会说儿道:“我认为你能做到。”    锦陌垂下眼眸,睫毛浓黑秀长,像蝴蝶的羽翼轻轻的扇动了下。许久,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说道:“亏你看得起我。”  亦辰收回手,活动了下手腕笑着说:“那我可给你报名了。”  锦陌没动,只是睁开眼睛,把目光投向窗外。  亦辰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锦陌的叹息,只是那叹息轻得如同他的幻觉。他侧头看向锦陌,就听锦陌轻声说道:“那随你了。”  亦辰拿起笔,低头在报名表上女子八千米那一栏后写下一个苏字,犹豫着停下笔,再次侧头看向锦陌,见锦陌依然一脸平静,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课桌下,抬起的脚,狠狠在锦陌的脚上踩了一下,然后也不看她,手下龙飞凤舞的在苏字后面写下“锦陌”两个字。  锦陌再次拦住了陈晓宇,依然在那条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林荫道上。几颗清冷星辰透过法国梧桐的层层枝叶,偷偷的打量着树下的一切。她单薄的身影在寂静的校园里,在大树的阴影里更显孤寂。  “陈晓宇。”锦陌轻声唤着陈晓宇的名字,却固执的站在大树的阴影里不肯出来。  陈晓宇停下脚步,却没有看她。锦陌听到了他的叹息。  “我参加了运动会,女子八千米。你会来看我跑步吗?”  陈晓宇没有出声,却也没有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明明认识我却假装没见过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讨厌我。可是我不想被你讨厌。如果我能跑完那八千米,你就别再讨厌我了,好吗?”孤寂的声音里带着倔强。  “你做什么关我什么事?”陈晓宇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手上传来冰凉的触觉,仅仅的一瞬便已消失,目光所及,是锦陌跑开的身影。垂下头,摊开的掌心里,安静的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带着她掌心的余温。 8、想到了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运动会转眼而至。  操场上,彩旗伴随着振奋人心的音乐随轻风飘扬。  开幕式上,锦陌望着主席台上的陈晓宇,年轻清隽的面容,神色淡定从容,眸光清然沉静,白色的衬衫纤尘不染,一如开学典礼上,她看到的他,那么风光霁月,高高在上,被光环环绕,那么感觉亲切,却又遥不可及的一个人。  那天在那个令她伤心的地方,那个人真的是他吗?还是她真的认错了人?或者,他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亦辰用别针把号码布别在锦陌背上,别好后想了半天问道:“你真的要跑?”  锦陌白了亦辰一眼说:“别忘了是谁把我的名字填上去的。”  亦辰拧起眉头,手在锦陌头上拐了一把,赌气说道:“跑跑跑!累死你算了!”  锦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亦辰,转身就往起跑线上小跑过去。  亦辰把拳头的骨节握得咯咯响,他跑前两步冲锦陌的背影喊道:“要是坚持不下来别给我死撑!否则看你怎么死!”  锦陌暗笑,在心里骂了声白痴,人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她侧头,远远的望了眼主席台,陈晓宇的身影映入眼帘,即使是在忙碌之中,依然似不惹尘埃的挺拔清俊。  锦陌勾了下唇角,脸上绽出一抹笑意。  他没有答应她即使她跑完了五千米就不讨厌她,但是,至少,在她要跑步的时候,他在那里,没有离开。  枪、声响起,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双腿离开起跑线。  八千米,在这一圈只有八百米的跑道上要跑十圈吧。平时,自己的活动量少得可怜,体育课也从来都没有上过,在这操场上,放在平时怕是连一圈都跑不下来的。  锦陌紧追着跑在她前面的人,可是越追,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远。不断有人从她身边跑过超过她,然后将她远远的甩在后面。锦陌认真的跑着,一开始,心里还可以默默的数着,一圈,两圈……可是,喉咙越来越干涩,像是要沁出血来,肺部也越来越肿胀,像是下一秒就会炸开一般。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锦陌想,真的好想就这样躺下去呵。可是双脚一下一下机械式交替着向前迈动,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下都好艰难。  “要么不做,做了,就不能中途而废,否则永远都会是个失败者。”这,是她说的。锦陌苦笑了下。在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想到她呢?  想到她的话,心中莫名的觉得恼火。  从来都没有怨过她。  但此刻,她竟开始怨她了,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怨她。她曾对她说那样的话,可是她自己在她面前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咬紧嘴唇,强、硬的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可是还是有一颗滑落眼眶。不能哭啊。锦陌在心中一遍遍的嘶吼着。  “锦陌!加油!”熟悉的声音,却想不起来自谁的胸腔。  “苏锦陌!加油!苏锦陌,加油!加油!”整齐的带着节拍的加油声,忽远忽近的刺激着她的耳膜。 9、你做到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抬头向侧边看去,见章昱歌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站在跑道边上。他的脸在她的视线里模糊成一片,那模糊的面孔在她面前忽远忽近,他的表情看得不似分明。  又一圈过来,锦陌感觉到章昱歌的旁边还站着个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锦陌感觉到那个人是亦辰,锦陌甚至感觉到此刻的亦辰正板着一张臭脸在看着自己。  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是怎么也了解不过了。  他可以随意的欺负她,但事实上,他却不能看她受半点委屈。  锦陌勾起了唇角,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生活,面对现实在孤军奋战呵。  有人抛弃了她,但也有人在紧紧的呵护着她。  自己跑了多久了?跑了几圈了?可不可以有人告诉她她还要坚持多久才没有半途而废,才没有放弃!操场上的喊声一片,已经分辨不清别人都在喊些什么了。她能做的,就是不要停下来,一步一步这样坚持到最后。  双腿早已经麻痹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吗?  为什么眼前是红色的?是血吗?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她看见她躺在浴缸里,血花在她洁白如莲的身躯边开到荼縻,淹没了她的身、体,淹没了她的心。她的心从那一刻就已经停止跳动了吧……    章昱歌看着跑道上似乎已经不受意志控制,只是机械的迈动着双腿向前跑的锦陌,苍白的小脸,被咬得出血的嘴唇,模糊的双眼,满载痛苦却又倔强的的神情,想冲上去把那个人拉出跑道。  刚刚迈出一步,胳膊已被一个人拽住,那种力道决绝,不容抗拒。  “展亦辰!”章昱歌皱眉看向依然拉着他胳膊的亦辰。亦辰没有看他,眼睛依然追随着跑道上的身影,脸色苍白,神色平静,只是拉住他胳膊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着。  章昱歌垂眸瞥见亦辰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只手紧握成拳,也在不停的颤抖着,青筋突起,骨节苍白。章昱歌心下了然,迈出的那一步,收了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出去。  是谁在身边喊着“加油”,陪着她往前跑?是谁在自责中懊恼的骂她白痴?又是谁的目光穿过人群,紧紧的攥着她,让她心生温暖?  哨声响起,锦陌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手腕被握在一只略显粗糙的温暖的掌心里,那种力道让她觉得连心都被握得生疼。  不想哭,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的涌出了眼眶。胃部的痉挛,肺部的胀痛,脑袋的晕沉,全身无力的颤抖,一切一切身体的不适全都汹涌而至。  看不清扶住她的人,却感觉到那人身上那种熟悉的恼怒的气息。  锦陌狠狠的咬了下嘴唇,可是身体依然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抬头看向那张咬牙切齿,又满怀关心与恼怒的熟悉的面孔。  “你做到了!”亦辰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  锦陌扯了下唇角,一阵眩晕中,身体已经被人横抱起来。握着她手腕的那股力道也骤然消失。把头靠在亦辰胸前,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章昱歌皱眉跟在亦辰旁边。  把脸埋进亦辰的胸前,他的怀抱温暖,安全,让她觉得心安。  安心的闭上眼睛,也不管亦辰要把自己抱到那里去。这一路走来真的好累,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10、永远有多远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学校医务室里。  章昱歌看着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锦陌,脸色依然苍白,眉头依然紧皱着,嘴唇上凝固的血迹颜色深红。  真是个倔强又执着的人。没有人规定运动会上报了什么项目就一定要坚持下来,明明知道自己体力不行,却还要跑完全程,简直有点拼命的意味。侧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亦辰,亦辰此刻也把视线从锦陌脸上挪了过来瞟了他一眼。  “你去操场上看班上运动会的情况,我看着她。”章昱歌看着亦辰命令道。  “不去。”淡淡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是体育委员,这是你应尽的责任。”章昱歌挑高眉头。  亦辰白了他一眼,“你是班主任。”  门被轻轻推开。  两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门口。  门口的女生保持着推门的动作,目光不易察觉的从亦辰脸上瞟过,脸上瞬时泛起红晕。  “章老师好。”那个女生不自然的笑了下,看向章昱歌问好。  “嗯。”章昱歌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女生是哪个班的,于是轻轻点了下头问道:“你怎么了?”  “我刚刚不小心扭了脚,过来要点红药水。”那女生笑着轻声说道,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锦陌。  “她怎么了?”那女生颠着脚到了锦陌旁边,看向亦辰问道。  亦辰看着锦陌:“刚刚跑完八千米。”  “我是二班的倪湘,我刚才在门外听你们谈运动会的事,你们有事先去忙吧,如果不介意,就让我帮你们照顾她。”倪湘微笑着看向亦辰,见亦辰诧异的看着她,显然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心里有些黯然,但依然微笑着说道:“我是女生,照顾她也方便些?”   气氛有些尴尬。  透明的液体的顺着针管一滴一滴,带着节奏落下,发出轻微的“嘀哒”声。  “走吧,亦辰。”章昱歌说道。  亦辰转头看了章昱歌一眼,然后看向倪湘:“那就麻烦你了。”说完看向锦陌,无奈的扯了下唇角,转过身跟在章昱歌身后出了医务室。  锦陌睁开眼睛,感觉右手的手臂肿胀冰凉得有些麻木。抬眼向头顶右上方看去,透明的玻璃瓶中还有小半瓶透明的液体。眼睛有些涩,嘴巴里也是涩涩的感觉。重新合上眼睛,思绪在片刻的恍惚间飞到久远之前。  那时候生病了,也是打着点滴,她躺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时不时的亲亲她的脸,亲亲她的额头,温柔的对她说话,夸她勇敢,对她说打了针病就好了,就不难受了,对她说妈妈永远爱她。  那时候,爸爸也会在一旁……  锦陌扯了下唇角,泪水从眼角一滴滴的滑落。  她回不去了,那些也都回不来了。  永远有多远?她当时怎么就忘了问那么一句。  曾经自以为是的认为永远真的会很远,天长地久的不会改变。然后,才知道,所谓的永远竟是那样的短暂,脆弱的跨不过生死的界限。  “张医生,帮我开点止胃痛的药吧。”声音在外间的医药间响起,温润如水般清隽的男声。 11、惊鸿一瞥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骤然睁开眼睛向外间看去,透过通往外间的窗户的玻璃看到站在窗边的人。不早不迟,正好扑捉到他在窗前从她脸上扫过的眼神。 清湛淡然,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是关心吗?锦陌想着,等她再想看得更清楚些的时候,却只看到他已转过身去的挺拔的背影,衬衫洁白,不染纤尘,透着清冷的气息,与她渴望的温暖遥不可及,可是即便如此,即便他只是那淡淡的惊鸿一瞥,依然让她心生欢喜。  “你醒了。”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锦陌收回视线看向站在床边的女生,娇弱的如同江南烟雨中的一束丁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嘴巴都娇小柔和。锦陌想到亦辰曾经送她的芭比娃娃。  “嗯。”锦陌安静的答应一声,再次把视线从窗口投向外间,却没有再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侧耳聆听了下,外间也已没有了声响。心里顿觉有些怅然。   “想喝水吗?”那个女生继续问道。  锦陌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名女生从外间接水进来的时候,锦陌正靠着床头坐着,接过递过来的水杯,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我是二班的倪湘,章老师和……展亦辰他们要负责运动会上的事,所以我就留下帮他们照顾你。”倪湘微笑着说道,声音柔和温婉。  锦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倪湘,那一眼的冷清似能透视人心。使得倪湘不得不在她的一瞥中低下头去。  “亦辰有过很多女朋友的。”锦陌淡淡说道,“她女朋友的保质期不会超过两个星期。”  倪湘绞着手指,心事像是被人窥见,不自在的皱了下眉,抬起头迎上锦陌的目光,眼神略带疑惑:“你不是她女朋友吗?”  锦陌摇头:“我和他只是朋友。”  倪湘绞在一起的手指渐渐松开。  医务室里一下又冷清下来。  锦陌的点滴刚刚打完,亦辰就匆匆的冲进了医务室,他似乎是踩着时间点过来的,一进门就看见锦陌毫不怜惜的撕去自己手背上的白色胶布,一把拽出了插在血管里的针头。  鲜血从拔出针头的地方涌出来,鲜红刺目,从一粒小小的血珠瞬间变大。  锦陌饶有兴趣的看着手背上的血珠从米粒大小长到指甲盖大,勾起唇角,接过倪湘递过来的纸巾正要擦掉,手腕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  光洁干净的指甲因为主人的用力已经没有了血色。  亦辰几乎是恶狠狠的抓过锦陌的手腕,一把扯过倪湘手中的纸巾,使劲的把锦陌手背上的血迹擦干净,随之拿出握在手上的创可贴给她贴上。  “流一点血又不会死人,何必这么紧张得要命。”锦陌看着眉头紧皱蹲在她面前的亦辰,调侃道。  亦辰懊恼的一把甩开锦陌被包扎好的手,这才瞟见惊呆在一旁的倪湘。  “吓到你了?”亦辰松开紧皱的眉头问道。  倪湘看着亦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赶忙摇摇头说:“不是……都怪我,是我……”  “跟你没关系。”亦辰看着倪湘一脸急切的神情,扯了下唇角截断她的话。  倪湘说会帮他好好照顾锦陌,但一进门就看见锦陌自己拔掉针头的情形。  他知道,不是倪湘不尽心,只是锦陌,她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对自己好,从那件事后就更不再珍惜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任何事情,她也不喜欢别人插手。  “这个死女人一直都这样的!”亦辰瞪了锦陌一眼,恨恨的说道。  锦陌扯了下唇角,没有反驳,只是下床穿好了鞋子。  “谢谢你。”锦陌看着倪湘说道。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的性子变得冷淡傲然,她不想去亲近谁,也很少再有人来亲近她,慢慢的,她身边的朋友似乎就只剩下亦辰。  没想过自己这么清冷傲然的性子还有谁会与她亲近自寻烦恼。虽然能感觉到倪湘照顾她只是因为亦辰,但是,毕竟她刚刚很细心的陪着她照顾她,她对她还是心存感激。  “我先回家了。”锦陌看向亦辰说完,然后就向外面走去。  亦辰瞟了眼锦陌离开的身影看向倪湘说:“今天谢谢你了。”说完便追了出去。  倪湘望着亦辰的背影消失在医务室门口,心情黯然,泄气的坐到床上。 12、不再理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为期一个星期的校运会终于落幕。  星期天下午。天气晴好。锦陌早早的到了学校。  离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早,学校里的人寥寥无几。夏日里古木森森的校园,在一夜的秋风里,黄叶遍地,不时还有片片金黄的叶子颤颤悠悠的离开枝头,映着高远湛蓝的天空,在轻风中打着卷儿,飘飘晃晃,最终停留在满地的黄叶中。  锦陌踩着满地的落叶,伴随着轻快的沙沙声,人已经到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锦陌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张望着。办公桌前,陈晓宇正在伏案奋笔疾书,坐姿笔直端正,神情专注认真。  锦陌望着陈晓宇清隽美好的侧影,雀跃的心情堪比那高远湛蓝的天空,澄澈明净,单纯的快乐着。  锦陌轻轻推门进去,但即使这样轻微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动作还是被陈晓宇察觉。他拿笔的手顿了顿,微侧过头,看见是她,似乎愣了下,仅仅的一瞬,又把所有的心神放在了正在做的事情上。  “我跑完了五千米,你看了吗?”锦陌站在陈晓宇身侧,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如深夜幽谷中的清香,轻轻顿了顿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晓宇头也不抬:“跑得那么狼狈也不觉得丢人。”  锦陌看着陈晓宇的侧面,看到他唇角似乎掠过一抹笑意。虽然是讽刺的话,却因着那抹淡淡的,短短的一瞬即逝的笑意,依然让她心生暖意。  “但是我跑完了,你不可以讨厌我了。”倔强的语气,显示她的坚决。  “为什么?”他轻飘飘的问。  “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了解你。”一样没有妈妈,一样难过,一样倔强的将悲伤隐藏,一样的怕被人怜悯。他的伤痛,她了解,她的伤痛,他也能了解吧。  “呵!”他冷笑出声,声音凄冷淡漠:“你真的了解我?”  锦陌点点头:“我想了解。”她也不是很了解他,但是,她想了解他,第一次主动想去了解一个人。  “啪……”陈晓宇将手中的钢笔狠狠的甩到桌上,蹭的站起来,椅子应声倒地。深蓝色的墨迹在纸上溅开,像无数锋利的刀刃划过纸张。摔成两半的钢笔在桌上骨碌碌的滚动着,卡在合并在一起的桌缝中终于静止不动。  他脸色一片苍白,喘息粗重,对她怒目而视。  “陈晓宇。”锦陌愣了下,望着陈晓宇暴戾的眼神,怯怯的出声。  手腕被一只粗糙的大掌“咻”的一下抓住。  锦陌望着陈晓宇因喘息上下起伏的胸膛,心中一惊,手指蜷缩进掌心里,却还是保持镇定的看着他。  “你不是要了解我吗?好!我让你了解!”声音不再清隽,沙哑中透着不耐和暴戾。拉起她气急败坏闯进办公室隔间的小屋里。  “砰――”一声巨响,锦陌一个哆嗦,小屋的门已被关上,书包被扯下扔在地上,她也被狠狠的甩到一张床上。慌乱中未等她动作,身上传来的重量让她连喘息都停止,寂静中,似乎只剩下乱了节奏的怦怦心跳声。满目里,只剩下那双暴戾通红的眼。  那双将所有悲伤深深沉淀的眼。  唇上穿来的刺痛让锦陌收回心神,嘴里,胸腔里顿时充溢着腥甜的血腥味。瞪大眼睛,对上那双眼,悲伤,绝望,暴戾,像困兽一般的眼。  急骤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用舌尖轻轻添了下正在流血的唇瓣,咸涩的味道,混合着他嘴里淡淡的清香,她的心又开始乱了节奏的剧烈跳动着,握紧了拳头,生涩的,轻轻的吮吸了下他的唇。  眼里,是他骤然放大的瞳孔,还有他瞳孔里倒影的她迷惑的眼。  忽然,她的眼睛被他粗糙燥热手掌盖住,唇瓣上传来更深的刺痛。耳边满满的全是他急促沉重的喘息,心口相贴,她能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  天旋地转,有什么东西在脑中呼啸而过,大脑瞬时一片空白,连呼吸也已忘记。  似乎经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但事实却只是仅仅的一瞬。  压在身上重量骤失,眼前骤然一片光明。  锦陌睁大眼睛望着白色高挑的天花板,头脑渐渐恢复了清明,也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小心翼翼的爬下床,小心翼翼的看着衣衫略显凌乱,把头瞥向一边,却不看她的陈晓宇。  “你走吧。”压低的声音有些嘶哑,清清冷冷,决绝的不带一丝温度。  锦陌轻轻抿了下麻木生疼的嘴唇,眼神倔强:“如果以这样的方式能让你记住我,我不介意。”手指蜷缩在掌心里,指甲似乎嵌进了肉里,锥心的疼让她清醒的保持着一份镇定。  陈晓宇刚刚平静的胸口又开始剧烈起伏,恨恨的握着拳头,骨节苍白,青筋突起。  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嘲弄扫来,锦陌的心立刻由狂热的跳动变成了静止。手指轻微的动了动,却依然倔强的望着他。  “甘愿低贱,不知廉耻!”陈晓宇冷笑着,忽然拉起她的胳膊将她甩出门外,像丢一件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声音提高了几十倍吼道,:“你滚,滚得越远越好,以后别来烦我!否则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砰――”话音落下,门也再次被关上。  锦陌望着关上的房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下唇,努力的睁大眼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忍了半天,终于破口而出:“陈晓宇,你冷漠无情虚伪卑鄙无耻!算我看错了你!我再也不要理你!”骂完了,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胡乱的抹了把眼泪甩门跑出了办公室。 13、找父母谈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星期一早上的全校晨会上,学校逐班清点到场人数,未到或未请假的,扣除班上分数不说,对缺席的学生直接按旷课处理。于是每个星期一的早自习,各个班主任会先行到班里清点人数。  章昱歌一进教室就先下意识的向锦陌的座位望去,这一望之下,发现不仅锦陌没来,甚至连亦辰的座位都是空的,暗叹了声头大,走上讲台上拿起花名册挨个念名字查人。  清点完人数,无意间往操场看了眼。由于是早自习时间,操场上的人寥寥无几,于是他便一眼看到篮球场中篮板下一个红色的身影,浓浓的红色,如同五月里盛开的凤凰花,鲜艳明媚,生机盎然,让人的精神也随之振奋。只是有种愁绪,即使再浓浓的红,也掩饰不住。  潇洒的运球,一步,两步,三步,双臂抬高,轻轻跃起,瞄准篮筐的方向,将球送出,动作完美顺畅,一气呵成。篮球穿过篮筐,抢篮板,运球,三步跃起,瞄准篮筐……  章昱歌唇角勾起,心道,难怪一大早见不到人,竟是跑去打球了,还是三步上篮,但似乎有种拼命的味道?视线扫过,一个白衣黑裤的身影百无聊赖的用双手捧着脑袋坐在看台上,忽而伸长胳膊比划着,指指点点,似乎还在嚷着什么,旁边的树枝上,一件黑色的校服在那里晃晃悠悠的飘荡着,银色的扣子在金色的晨光里闪闪发亮。  章昱歌收回注意力,在教室里溜达了一圈,侧头看了眼黑板旁边的挂钟,见还有二十分钟才下早自习,继而转头向操场望去,唇角不经意的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锦陌带球向篮板跃起,旁边迅速的蹿出一抹白色的身影,跳跃,修长有力的手臂从眼前挥过,将要进框的篮球强势勾走。  “啪――啪――啪――”  篮球与地面带着节奏的接触,沉闷声音的像是砸在了胸口上,带动着心脏一起有力的跳动。  一个华丽的一百八十度转身,运球,双臂抬高,瞄准篮筐的方向,手腕下压,指尖将球拨出,动作潇洒,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篮球似带呼啸的风声,冲破空气的阻力,强势准确的进入篮筐――竟是空投。  篮球从篮筐中跌落下来,在地上有力的弹落了几下,蹦到了锦陌脚边。锦陌伸手接住篮球,看了眼投篮人所站的位置,竟是在三分线外。  “章鱼哥,您老人家不去清点人数,跑这来凑什么热闹。”亦辰从看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笑道。  章昱歌瞟了亦辰一眼:“别太嚣张了,开学至今,你旷课已经超过十节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把你报到教务处去。”说完见亦辰一副呆住的模样,想到终于在这名让他头疼的学生身上使到当老师的权利了,不觉有些胜利在握的快意。  章昱歌走到锦陌面前,接过锦陌手中的篮球拿在手里,修长的手指随意摆弄了下,篮球以食指为支点,在他指尖呼呼生风的转动着,眼睛却始终绕有兴致的盯着锦陌。  锦陌回视他,唇角勾起,淡淡道:“是不是也要告诉我我旷了多少节课,把我也要报上去。”。  “你不知道周末的晚自习学校要查人吗?书包在座位上,却一个晚自习没见你人影,昨晚你跑哪里去了?”  锦陌愣了下,想到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微微蹙了下眉头。当时伤心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离开后才记起书包还在那里,却赌气没有回去拿。可是书包怎么会去教室?  轻轻抿了下还隐隐作疼的嘴唇,对上章昱歌含笑的眼眸,眼中的倔强和不耐烦展现无余。  章昱歌笑道:“作为你的班主任,我有责任弄清楚学生在上课期间的去向。”章昱歌没指望锦陌现在就回答他,这个学生脾气够倔,于是接着严肃道:“我觉得鉴于你这段时间来的表现,我们必须好好谈谈,或者,跟你的父母好好谈谈。”  锦陌看着章昱歌,嘴角渐渐勾起,眼里一片嘲讽。  球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那只篮球还在章昱歌指尖飞快的转动着,带着着呼呼的风声。  章昱歌看着锦陌表情的变化,一时竟有些无措,稳住飞转的篮球,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拍锦陌的肩膀。  “你有完没完了,当老师了不起吗?当老师就可以什么都去管吗?”亦辰蹿过来挡在锦陌身前,大力挥开章昱歌拍在锦陌肩头的手,一掌打飞章昱歌撑在手中的篮球,一脸怒容的逼视着他。  章昱歌的脸瞬间涨红,握紧拳头,把手指捏得咯咯响。  “我昨晚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先回家了。”  声音像是夜间从花瓣坠下的露珠,清冷的让人伤感。  被打飞的篮球滚动着,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孤独的停留在球场的角落里。  时间似乎静止,空气也跟着凝固。  章昱歌从亦辰的肩头望去,锦陌眼神伤感而又迷茫的看着他,却似乎又没有焦距,下嘴唇畔两道鲜红的血印,竟像是――齿痕。章昱歌一时愣住。  锦陌伸手拉住亦辰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们走。”亦辰瞪着章昱歌,声音坚决。  章昱歌回神,望着亦辰拉着锦陌,离他越走越远,直到从他视线里消失。抬起头,天空湛蓝高远,一只南去的大雁远离了雁群,哀鸣远去,孤独的身影划过天际,不留下一丝痕迹。 14、我相信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晚自习,章昱歌从厚厚的一摞作业本里抬起头,伸了一半的懒腰嘎然而止。  锦陌站在章昱歌对面,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有事?”  锦陌点点头,一脸认真。  章昱歌第一次见锦陌认真的样子,双唇紧抿着,一脸的孩子气,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章昱歌忍着笑,左右看了看,见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名老师,站起来,顺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们出去说吧。”  章昱歌走在前面,锦陌紧跟在他身后。  章昱歌在学校里七绕八拐的一通乱走,锦陌始终一声不吭的跟着他。  “你就不问我要把你带到哪里去吗?”  章昱歌忽然停下脚步,锦陌错愕的紧跟着停下脚步,一脸的莫名其妙:“学校就这么大,你能把我带哪里去?”  昏黄的灯光下,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枯黄的树叶。锦陌四下看了下,却是在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林荫道上,望着不远处那间亮着灯的小屋,不由皱了下眉。  章昱歌回头,一脸无奈的看着锦陌:“这世上好人不少,但坏人也不少,不管是什么地方,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相信的。”  锦陌扯了下唇角,从那间亮灯的小屋收回视线,神情有些落寞:“我不是白痴。”  章昱歌噎了噎。  锦陌看着他滑稽的表情,莞尔微笑:“你不是坏人。我相信你。”两句话,全是肯定句。  章昱歌挑了下眉,这算是她的真心话,还算她的攻心法?  “我有事求你。”锦陌咬了下下唇,声音坚决。  “哦?”  “请你不要把亦辰旷课的事上报到学校去。”虽是求人,声音却不卑不吭,语气坚决有力。  “为什么?”章昱歌好奇。  锦陌垂眸,再抬眼,语气带着些落寞:“他旷课是因为我。他父母对他的要求很严格,如果知道他旷课被学校处分,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我不想他因为我受他父母责罚。”  章昱歌饶有兴致的看着锦陌:“那么你呢?你就不怕你被学校处分,被你父母责罚吗?”     锦陌咬着自己的下唇,垂头看着章昱歌的脚尖。  “我没有妈妈。”轻飘飘的声音,似是一声叹息。  章昱歌愣了下,锦陌的声音再次轻飘飘的传来:“我爸在外地,他可能……顾不上我了。”心像是被针一针一针的扎着,看不到伤口,却生生的疼。唇齿相扣,嘴里血腥味横冲直撞,直到盈满整个胸腔。昨天被陈晓宇咬破的伤口还没长好,今天又被自己伤上加伤。锦陌扯了下唇角,还好,眼泪没有掉下来。抬起头,眼神倔强的看向章昱歌。  “请你不要罚他。”  “如果不是因为展亦辰,你是不会跟我说这些吧。”她选择相信他,把自己小心翼翼掩藏的伤口扒开在他面前做证明,却只是为了交换一个承诺。  “是。”   迎上那双倔强的眸子,说不出他从来就没想着要把他们旷课的事上报学校。 15、奸商材料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听说你画画不错,下个月学校的校园艺术节,你交幅让我满意的作品上来,你们之前旷课的事情我便不再追究。”  “你是在跟我讲条件。”不满的语气,却无可奈何。  “算是吧。”  “那,一言为定。”  手掌相击,协定达成。心中的警报解除。章昱歌笑意盈盈。锦陌一脸郁闷。  不自觉的再次把目光投向小屋,屋中的灯已熄灭。正在暗自诧异,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想要收回视线,那个人却突兀的闯入自己的视野里。  锦陌的心突然一窒,神情倔强的望着他,看着他步履匆匆的从她身侧走过,自始至终,对她视若无睹。  “再咬下去,嘴唇就被你咬掉了,你都没感觉到疼吗?”章昱歌看着锦陌咬着下唇倔强赌气的表情,眉头轻挑了下,饶有兴味的瞟了眼远去的陈晓宇的背影。  章昱歌到教室转了一圈,查看学生的自习纪律。还有一个跟自己小小的赌约。  离开教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下楼梯。出了教学楼。  身后,仓促的脚步声,踢里跨啦的在楼道里响起,由上及下。章昱歌挑眉,好整以暇的回头。  亦辰从楼上冲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章昱歌面前。  “来找我?”章昱歌挑眉问道。  “是。”亦辰喘着粗气,一手叉腰,一手搭在章昱歌肩膀上,一脸严肃的表情。  章昱歌瞟了眼亦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着那只手悻悻的缩了回去。  “章鱼哥……章老师,你把锦陌旷的课算我身上,随便学校怎么处分我都行,但你千万不能把她旷课的事报到教务处去。”  “哦?”完全一幅大尾巴狼的形象,捉弄某人的表情,明知故问,“为什么?”  亦辰皱眉,星瞳里尽显急色。  “她是怎么进的明德中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让她刚开学就背上个处分,叫她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呆下去,要是被学校开除了呢?”  章昱歌的表情饶有深意。  “你很紧张她。”肯定的句式。  亦辰愣了愣,认真的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个脾气很拗的人,要是背上个处分,我怕她……怕她更加厌学,破罐子破摔。”  章昱歌拍拍亦辰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真的了解她吗?你那天警告我不要奢望进入她的世界去打扰她的生活。那么你呢?你在她的世界里,还是在她的世界外呢?”  “我……”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锦陌,我总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却越来越觉得离你越来越远。到底是什么在偷偷的将你改变?或者,偷偷的将你我都改变。  “月底的模拟考试,如果你的成绩能够在年级前十名内,至于苏锦陌,她的成绩能够在班里排到前十,这件事我就不再计较。”  “好!”亦辰答得干脆。  章昱歌得意的笑道:“刚才苏锦陌已经找过我,她答应我在校园艺术节上交一幅让我满意的作品。所以,即使你不下来找我,刚刚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也要遵守我对苏锦陌的承诺。”  “什么?!”亦辰震惊的瞪大眼睛。  “我很好奇你父母对你严厉到什么程度,可以让那么倔强的一个人跑来跟我说不要给你处分。”章昱歌一脸好奇。  她去找章昱歌,竟是为了不让他因处分被父母责罚。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一抹笑意从眼角漾开,染上了唇角。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不过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哦?”章昱歌笑得灿烂。  “天生的奸商材料!” 16、她还有我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用手托着下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书,神情专注,偶尔轻轻眨一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轻轻颤动的羽翼。  亦辰将头枕在交叠在桌面上的双臂上,望着锦陌侧脸的剪影,顽皮的勾着唇角,明亮澄净的眼眸里漾满了盈盈的笑意。  “苏锦陌,我已经看了你十分钟了。”  锦陌微微侧脸:“我脸上又没长花,也没逼着你看我。”  亦辰坐直身体,伸展着长长的手臂,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你已经有十分钟没有翻页了,你确定你在看书吗?”说话间长臂从锦陌面前扫过,瞟了眼书上的内容,将书合上扔回锦陌桌上。  “是纳兰容若的词?”  锦陌点点头。  “我刚才一直在想,容若那么深爱他的妻子,却在他的妻子死后娶了另一个女人,然而又在和那个女人的生活中怀念他的前妻,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深情,还是多情,或者说薄情呢?什么才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亦辰瞪着眼睛。  “昨天是泰戈尔的《飞鸟集》,前天是鲁迅的《阿Q正传》,上一个星期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上上个星期竟然还是不知道从那里搜集来的《烈女传》!再过两个星期要考试了,你用点心行不行,考试不会考你纳兰容若有多少个老婆有多深情,不会考你泰戈尔的诗,不会考你阿Q精神,不会考你张无忌究竟喜欢谁,更不会考你烈女传!你脑袋里天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东西?!”  亦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着锦陌的肩膀。  锦陌被逼到墙角,紧贴着墙坐着,无奈的看着亦辰手,直到他话音停止,抬眼看向他:“你再戳下去,我肩膀就被你戳穿了。”  “唔?”亦辰的手适时停在锦陌肩膀上,看了会儿锦陌,眼睛眨了眨,忽然就遏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开心的拍着桌子。明亮快乐开心纯粹干净灿烂的笑容,让周围的一切全部失去的色彩,生生的将刚刚升起的朝阳也比了下去。  亦辰笑得东倒西歪。锦陌一脸的莫名其妙,一脸的郁闷,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亦辰。可是,沉静得似已经睡着的心,在他温暖的笑容里欢蹦乱跳起来。  “锦陌,你这个样子,真像一个,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小媳妇!”亦辰拍着桌子,长臂伸来,大掌重重的拍在锦陌的肩膀上。  锦陌一头黑线,抓起桌上的书,迎着亦辰的门面飞拍出去。  然后。  一群飞鸟呼啦啦的从头顶飞过。  然后。  教室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锦陌依然会在上课的时候,有一句没一句的听课,还是每天都会捧着一本课外书看得忘了时间。地理画报,科普自然,武侠小说,文学名著,古典诗词,历朝野史,基本上逮着什么书看什么书,有段时间竟捧着厚厚的一本《圣经》在看,唯独很少去看课本。  亦辰每天一头扎进各种习题中,自己每做完一套题,挑出重点,在锦陌耳边聒噪的念上一通,完全是填鸭式的灌输,不管她究竟能听进去多少。  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在章昱歌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亦辰的成绩年级第九,而锦陌的成绩正好是班上第十名。  章昱歌一手抚额,看着摊开在眼前的试卷,手指在桌上轻扣着。亦辰站在一旁,一脸不以为然。  “你又没说我不能帮她做题。”  两套试卷上,每套试卷里都有一部分,不但答案相同,连字迹也像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章昱歌抬眼看向亦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帮她作弊?这件事要是被抓到,处分比旷课处分还要严重,你想过后果没有?”  “但是没有被抓住作弊不是吗?”亦辰笑得一脸无邪。  “可是被我发现了。”  “你是不会把我们卖了的。”  “你确定。”章昱歌挑眉。  “你就像狼群里的头狼,护短得紧,出卖自己学生的事,你做不来。”  “你这样认为?所以有恃无恐,为所欲为旷课,考试作弊?但你那天为什么还要追下来找我答应我的条件?”章昱歌饶有兴味的看着亦辰,手指轻轻扣着桌子,等待他的回答。  “头狼的话是锦陌在我找你之后说的,她要早说了我才不会去找你谈什么条件。还有,即使你那天没和我谈那个条件,我考试还是会帮锦陌作弊。”亦辰一脸坦然,毫无愧色。  章昱歌垂眸沉思,不由得笑出声来:“帮她考个好成绩,省得那些别扭的老家伙拿成绩跟她说事?”  “是。”亦辰答得干脆,盯着章昱歌,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章昱歌不赞同的摇头:“你现在这样帮她,那么高考呢?到时候你还能帮她吗?”  亦辰皱了下眉头,低垂着眼眸,咬着下唇沉默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唇角漾开一丝笑意:“无论如何,她还有我。” 17、只对你认真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下了晚自习后开始在操场跑步。离锦陌十来步远,陈晓宇跑步的速度不紧不慢,正好能够让锦陌跟上他的步伐。有时候,陈晓宇在跑步的时候会忽然停下回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每当这时,锦陌的心就会突突跳得厉害。可从来,陈晓宇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转向别处。  他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停留,哪怕短短的一秒。  但是,依然。每天,远远的,默默的看着他,在他偶尔投来淡淡的惊鸿一瞥中化为卑微渺小的尘埃,即使入不了他清然沉静的双眸,但这种微妙的关系,这种微妙的距离,在那些凄清的夜里,还是让她心生暖意。  他讨厌她,她却依然妄想着,两个都不完整的世界,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完整。  锦陌在操场跑步,亦辰就会在球场打球。锦陌跑步的时候,亦辰身边总有陌生面孔的女生相陪,往往过不了几天,一张陌生的面孔就又会被另一张陌生的面孔替换。  直到某一天,亦辰身边的女生换成了倪湘,然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锦陌每天都会在找亦辰的时候看到倪湘。  又是一个凄清的夜,锦陌跟着陈晓宇的步伐跑到操场入口处,目送着他离开。呼了口气,然后跑到篮球场。  没有看到那抹熟记于心的身影,没有往日“啪啪啪”,喝着心脏跳动的拍球声。锦陌心里有些失落,转身就要往教室去。  清隽爽朗的笑声和女孩细腻柔软的浅笑声刺穿了黑夜的宁静。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锦陌停下脚步举目望去,球场边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依着栏杆,身边的女孩抓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细腻柔软的声音断断续续随风飘来,除了声音里的浅笑,锦陌什么也没听清。后知后觉,那个女生在亦辰身边已经超过了三个星期。  那个女生就是倪湘  锦陌有片刻失神,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亦辰。”锦陌清脆的声音盖过了倪湘的浅笑声,跑向那两个紧挨的身影,熟稔的挽住亦辰的胳膊,将他从倪湘身边拉开一些距离,勾起唇角对倪湘笑了笑,看向亦辰说:“我们回家吧。”  亦辰望着锦陌挽着他胳膊的手有片刻失神,然后满心的欢喜,待看清锦陌眼中的清冷孤寂和倔强,欢喜变成了心疼。  亦辰看向倪湘,微笑道:“明天见。”  走出了篮球场,锦陌松开挽住亦辰胳膊的手。亦辰瞟了眼锦陌,看着她平静美好的侧脸,无奈的笑笑,心里却有一丝悸动。  回家的路上,亦辰歪着头看了锦陌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别的女生跑步都是为了减肥,你这段时间怎么反而胖了不少,原来小巧的美人脸,现在长胖的速度都快赶上吹气球了,腰也快成水缸了。”亦辰说得极为夸张,但不能否认锦陌从跑步之后胃口比以前好了很多,体重的确也长了几斤。  锦陌心不在焉的看了亦辰一眼:“你要是觉得跟我走在一起丢脸,就离我远点。”说完快走了几步,将亦辰甩在身后。  亦辰做了个鬼脸,却是满心的雀跃,跑了几步追上锦陌,面对着她,倒退着走,边走边嬉笑道:“我这脸都被你丢了十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  锦陌看亦辰一脸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抹温暖的阳光。只是,阳光是属于所有人。心中的暖意尚未升起,又一次被寒流侵袭。  锦陌勾了下唇角:“你最近好像一直跟倪湘在一起。”  亦辰眨眨眼睛,笑道:“那丫头特别努力,你想想,她从那么一个小镇里默默无名的一所初中考进咱们明德中学,多不容易,今天她还跟我说她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到十二点多。苏锦陌,你要是能有人家一半用功,我也就不为你的学习担心了。”亦辰说到最后竟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锦陌瞟了亦辰一眼:“你这次认真了?”淡淡的语气,不肯定的句式。  亦辰侧头看着锦陌的侧脸,手指蜷进掌心里握了握,咬了下嘴唇,声音轻快:“我只对你认真。”  锦陌疑惑的看向亦辰,“你说什么?”  亦辰瞪眼,没好气的大声嚷嚷:“她不像你这种没长眼睛天天只知道追着陈晓宇跑的花痴!”  莫名其妙的吼了一通,锦陌气结:“我就是花痴怎么了!你这招蜂引蝶被别人甩了几百次的公用物品!陈晓宇比你强多了!”  夜空里,一颗流星,叹息着划过了天际,在青春迷茫惆怅的岁月里,祭奠那些无忧无虑的小时光。 18、不归你管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把锦陌交上来的画平摊在办公桌上,眼睛盯着画面,眉头紧锁,抚额沉思。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锦陌以前的画。小小的画面,却似一片极为广骛的天地,即使是朝阳下草尖上的一滴露珠,一朵绚烂盛开的小花,安静角落里的布偶小熊,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能让人感到一种生机无限的意境,那些画让他感到震撼。他想不到那样的笔触竟是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的手笔,画中所显露的胸襟,那样的强大的内心竟会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能有的。  借着旷课处分的名义,让她在艺术节上交一幅作品为交换条件,她接受了他出的条件。却不曾想过,她给他的画依然让他感到震撼,却是以另一种方式。  章昱歌站起身,把桌上的画卷起来匆匆出了办公室。往教学楼去。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锦陌面对着窗户,把头埋在臂弯里,纤长浓密的睫毛将眼睑轻轻覆盖,在素净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暗影,不时轻皱的眉头,略显几分倔强。  章昱歌在走廊里,从窗户往教室望去,看着锦陌睡着的样子,挑了下眉头,向锦陌后排的座位看去。  与锦陌座位相隔一排的座位,亦辰坐在课桌上,悠闲的晃动着一双长腿,面对着坐在他身边的两名女生笑容灿烂的低声浅语,说说笑笑。章昱歌挑眉:这是什么状况?以往这个时候不都是在操场打球么?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怎么就闲下来乖乖呆教室里?  章昱歌看着亦辰带笑的眉眼,想到画中的那个背影,心中带着一丝困惑。  章昱歌走到锦陌桌前,用卷好的画卷在锦陌头上轻轻敲了下。  “我懒得理你!”锦陌没好气的低声嘟哝了句。  “唔?不用看就知道我是谁了?不过,我好像没有惹你,怎么就懒得理我了?”章昱歌在锦陌对面坐下,双眼含笑看向亦辰,亦辰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垂在空中的长腿也停止了晃动。  锦陌依然趴在桌子上,稍稍转过头,眼神迷茫的看了章昱歌一眼,垂眸,瞟见他虚握在指间的画卷,懒洋洋的坐直了身体。  章昱歌收回视线,悠然自得的看向锦陌,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画卷:“我说过,我要一幅让我满意的作品。但是我不满意这幅画。”  锦陌一勾唇角:“如果你觉得这样的画见不了光,那就请还我。”伸手探向画卷,手没有触摸到画纸磨砂的质感,反而是一种熟悉于心的坚硬略显粗糙的骨质感,温热的感觉自掌心,以电光火石的速度一路快速延伸到全身每一处感官。  锦陌瞟了眼掌下那一处被压得微微变形的画卷,和那个一脸固执的人,悻悻的收回手。  亦辰从章昱歌指间扯过画卷,笑意晏晏在锦陌面前晃了晃。  “你把画交了都不跟我说,以为我就看不到了是吧?”  “我没必要什么事都要经过你吧?”完全赌气的语气,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决绝气恼。  亦辰郁闷的用手指弹了下锦陌的头,将画卷打开来看,随之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变。  那是一张油画,夕阳下昏黄的背景中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草丛生的墓地,淡淡的暗灰色和紫色恰到好处的把画面渲染的极为荒凉。画上,一个男孩面对一座墓碑长身而立,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在这一片萧条的景致中显得格外的凄凉,白色衬衫的衣摆被风撩起,乌黑的头发也被风吹得略显凌乱,让人一眼看去只觉忧伤。他的身影被清冷的夕阳长长的拖在地上,使画面看上去透出一种更加悲凉死寂的气息。  亦辰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看了锦陌一眼,把画一把拍在锦陌桌上,眉头皱了皱恨恨的问道:“这是哪个该死的不长眼的家伙?!”  章昱歌神色古怪的看了亦辰一眼,再看向锦陌,见锦陌低垂着眼眸,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恶意的添了把火说:“我也觉得这画上的人不像是你,你的背影没有这么帅。”  章昱歌的的话让亦辰噎了噎。  锦陌抬眼看了章昱歌一眼,见他正一脸恶作剧的表情看着她,于是垂眸看向桌上的画。  章昱歌说:“这幅画太萧条,太沧桑,太凄凉,太悲哀了,你想想,这幅画让大家看到了会勾起大家什么样的心情?你就算是把背景画成一片荒原也比这一大片墓地强啊。”  锦陌低头将画卷起来,沉默了半天后头也不抬的说:“知道了,但我需要一天时间。”说完站起来拿起画绕过亦辰出了教室。  章昱歌望着锦陌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半天才缓过神来,回过头看向亦辰:“她这算是怎么回事?”  亦辰瞟了他一眼,一脸郁闷的坐回自己的座位:“她这就算是给你请假走了。”说话间,将锦陌的书包扯过来,将桌上的书一股脑的塞进去。  “什么?”章昱歌有些哭笑不得,“她的书包都不要了吗?”  亦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慢吞吞道:“你没看见我还在这里吗?”  章昱歌不怀好意的笑笑,八卦的问道:“吵架了你们?”  “这不归你管!”低头从作业本上翻开一页空白,刷刷的写下一行字,将那页纸撕下来推到章昱歌面前:“我们的假条!”  章昱歌垂眸,假条上白纸黑字,龙飞凤舞的字体苍劲有力:苏锦陌展亦辰请假。  请假的时间原因一概全无。  “你没学过写假条吧?!”  章昱歌将假条退回,却无人应声。抬头看去,只能扑捉到亦辰拎着书包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一抹背影。  章昱歌无奈的挑眉,将假条握在手里,踱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向楼下望去,看着亦辰跑出教学楼,向学校大门跑去。无奈的摇摇头。 19、两只老虎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栖霞山是盘桓在明德中学附近的一座小山,栖霞公园依山而建,主干路是由山下到山顶,由青石砌成的几百层石阶。石阶两旁树木林立,盏盏白炽灯沿阶掩映在纵横交错的树枝间。山顶是一个小广场,青色石板铺地,花岗岩砌栏。广场正中间是一个石砌的四方高台,广场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松柏竹林,夹杂着几棵树叶凋敝的桃树和樱花树。广场的另一面,青石板小道绕着山势铺成,绕绕转转,直到山下,与石阶相接。  亦辰在山下面对着石阶犹豫了会儿,选择了那条没有路灯指路的青石小道。  锦陌坐在石阶的最高处,面对着整个城市的灯火霓虹,似乎离得很近,却隔绝了喧嚣。整座城市的繁华与风光,就像是一幅无声的画面,平静的铺陈在眼底,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隔着那么一段遥远的距离。  夜风从山下袭来,带着寒意,撩起衬衫上的黑色领结与耳边的发丝。锦陌拢了拢衣领,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急促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锦陌警觉侧过头,借着广场上的白炽灯光,看到亦辰身上斜挎着一只书包,手里拎着她的书包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四下张望,校服的前襟大开,里面的衬衫领口松垮垮的敞开着,略显凌乱,领结也是松松垮垮的斜在一边。他用袖子从额头擦过,额前的头发顺着手臂抽回的方向凌乱的支楞起来。  “我在这里。”锦陌轻轻出声。  亦辰看到了锦陌,快步走下石台就向她这边跑来。  亦辰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将书包丢到一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提着衬衫的领口散热。  “你来找我的?”锦陌歪着头看向亦辰,拉过自己的书包掏出纸巾递给他。  “嗯。”亦辰接过,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在脸上翻飞着。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亦辰将沾满汗水的纸巾揉成一团,长臂一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中。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来这里,我不知道你还能去哪?”  锦陌双手环在膝盖上,向山下看去:“放着大路不走,绕那么大个圈走那条黑漆漆的小道,就不怕把你翻山沟里去。”  “你个白痴!”亦辰嗔道,笑意却从眼角漾开:“一整天都不理我,现在终于忍不住和我说话了。”  锦陌白了亦辰一眼:“谁要你昨晚突然莫名其妙凶我那样说我,我哪里像是花痴?”  亦辰无奈:“我不过说说而已,你不还说我是招蜂引蝶被别人甩了几百次的公用物品!说我不如陈晓宇,我哪里不如他了?!我长得不比他差,学习不比他差!我比他强多了,至少我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会去哪里,至少我会来找你,他来找你了吗?他知道你不开心要去哪里找你吗?”  亦辰说得兴起,又拿手指戳锦陌的肩膀。  “别戳了,疼。”锦陌斜眼瞅着亦辰戳在她肩头的手指,一脸郁闷。  亦辰适时住手,悻悻的把自己的手收回。  锦陌揉着被戳疼的肩膀,低头轻声说:“我第一次见陈晓宇是在我妈葬礼那天,在公墓里。他在祭奠他妈妈,我当时看到他眼里隐忍的悲伤,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想到那双清然沉静的眼睛,锦陌扯了下唇角。他比以前懂得掩藏自己的悲伤了,学会了掩藏,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虚伪?她不希望他那样。然后,又想起那天在学生会办公室的事,她的心又突突的跳得乱了节奏,手指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唇。  嘴唇上的伤已经愈合,心里却竖起了一堵墙。那堵墙阻隔了她想要走近他的脚步。  如果不去烦他,也许他会过得好一点吧。锦陌想着,勾了下唇角,垂下眼眸。  亦辰侧头看着锦陌低垂的侧脸,拉过书包,抽出一本书卷成话筒状放到嘴边,微笑着看向锦陌。  “这里是998音乐广播电台,现在是点歌台栏目,展亦辰点歌给苏锦陌,现在献上一曲由当红歌手展亦辰演唱的《两只老虎》,望苏锦陌同学喜欢。”  见锦陌向自己看来,亦辰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直没有嘴巴,一直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锦陌微笑:“上次不是一只没有前爪一只没有后爪吗?怎么又成没有嘴巴没有耳朵了?”  “上次没有前爪没有后爪是因为大家彼此彼此,谁也跑不过谁,现在是一只没有嘴巴,有些话死也没法说,一只没有耳朵,即使对方说了什么也听不到,真是天大的悲剧!”  亦辰双手支撑着身体仰天长叹,斜眼看着锦陌的侧影,勾了下唇角。有些话,怎么也无法对你说出来,心里却在一遍遍的喊着。锦陌,我的心,你可否听到? 20、纪念一个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第二天晚自习前将画再次交了上来。  油画变成了水彩画,却依然是夕阳中那个男子。灰白的背景,一片片色彩鲜艳的红色花瓣飘飞在无尽的旷野,一片花瓣驻留在他修长的指端,似凝结的心血。他稍稍的侧过身来,垂眸似在凝神看着脚边蔓延出去开到荼靡的花海,清隽的侧脸,白色的衬衫,在脚下一片殷红的色彩的映衬里宛若透明,不再真实。他的长相依然让人看的不太清楚,但那低垂的眼眸,沉静的让人觉得凄凉,抑或是,悲伤。  章昱歌看着眼前的画,惊艳之余却道不出这幅画给他的感觉到底是希望还是苍凉,也许是两者都有。从画中收回视线看向锦陌,见锦陌也正盯着画看,于是笑问道:“他应该是个很帅的男生吧。”  “也许是吧。”锦陌在脑中回忆着画中人的样子,却发觉自己此时竟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唯有初见时,他的那双眼睛。  “是你喜欢的男孩?”章昱歌试探着问。  锦陌从画中收回视线,茫然的看着章昱歌。  章昱歌看到锦陌的眼里竟带着些许迷茫,清咳了一声,心中有些明了,这个看似灵慧的女生,却是连自己的心都不懂的,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那个男孩总会一而再的出现在她的画里,如果是喜欢,可是竟连自己也不知道。  想到年少时的自己,无奈的笑了下,这样的年纪,凭的是年轻气盛,凭的是狂傲不羁,凭的一时意气,是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却有几个能真正懂得自己的心,不经历世事,怎能知道自己的肩膀能扛起多大的重担,又怎知自己是否已经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成长是一个漫长的历练的过程,在世事中洗礼一番,谁还能保持最初的模样,保持最初那颗纯真的心,保持最初那双清澈的眼眸。章昱歌想着想着,心情不觉有些黯然。  办公室里只有章昱歌和锦陌两个人,偌大的空间分外安静。  章昱歌拉过一张椅子到锦陌跟前。  锦陌看了眼章昱歌拉过来的椅子,说道:“你是要跟我谈早恋的事吗?”  章昱歌抬眼见锦陌皱着眉头,愣过之后笑了笑说:“你别太敏感,我是看到你的艺术天分,想跟你谈谈……”章昱歌说着,垂眸沉思了会儿,抬头问道:“你以后是否会走艺术专业,按你现在的水平,走艺术专业报个好学校是绝对没问题的。”  锦陌垂眸看着面前桌上的画勾了下嘴角,许久才轻声道:“我画画,不过是为了纪念一个人。”说着,神情染上一抹落寞。  章昱歌往画上看了眼,看到那个侧过身来的男孩,随口问道:“为什么会是‘纪念’?”  锦陌看着章昱歌,眸光黯然,过了许久还是说道:“她已经不在了。”  章昱歌错愕的看看锦陌,再看向眼前画中的男孩,条件反射的问道:“他死了?他不是……”画上的人,应该是陈晓宇吧?难道是他猜错了?章昱歌不禁疑惑。  锦陌愣了一下,觉察到自己似乎说的有些多了,懊恼的皱了下眉头,顾不上跟章昱歌说声便匆忙逃离了办公室。  “苏锦陌。”章昱歌匆忙出声叫住锦陌。  锦陌停下脚步站在办公室门口,微微侧过头。  章昱歌瞟了一眼画上的人说:“你了解你的心吗?”  锦陌神色复杂看了章昱歌一眼,手指微微动了动,惊慌失措的匆忙离开。  难道他看出来她画中的那个人是陈晓宇?可是对陈晓宇,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心。 21、他站得那么高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明德中学的艺术节轰轰烈烈的开始,经过一个星期的评选,锦陌的作品获得了一等奖并荣登校园周刊封面。  时间从秋季一下子就进入到了冬季。似乎昨天还是天高云淡,秋叶映着蓝天曼舞,而仅一夜间,天地间竟是一片苍茫。  身边窗户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水气,使得窗外的风景变得模糊。锦陌从黑板上收回视线,望着布满水气的玻璃,用袖子擦了擦,把视线投向窗外。  雪花飘飘洒洒的下着,将天地间的尘埃全部覆盖。锦陌侧头对着窗外看得出神,完全没有察觉到讲台上的老师板着脸瞪过来的眼神。亦辰瞟了锦陌一眼,收回视线将讲台上那名老师的眼神狠狠的给瞪了回去。  亦辰用胳膊肘撞了撞锦陌,锦陌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  亦辰说:“下课去操场堆雪人吧。”  锦陌头也不回的“嗯”了声,然后转过头来,眼睛眨了眨说:“我好像快过生日了。”  亦辰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就问道:“为什么?”  锦陌说:“我妈曾经说过,她生我的那天也下很大的雪。”那天的情景应该就像今天这样吧,锦陌心里想着。妈妈曾经向她说起过,她是早产儿,生她的那天傍晚,雪很大,要去医院却拦不到车,是爸爸用大衣包着妈妈一路抱着她去的医院,快到医院的时候爸爸滑了一跤,眼看着妈妈要摔到地上,是他用身体垫在了她身下,才使得她们母女平安无事。锦陌咬着下嘴唇,神情黯然。那件事,爸爸他还不知道的吧?  “你个白痴!”亦辰反应过来笑骂道,“你是一月二十七号的生日,现在才十二月初,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这么个时间观念都搞不清楚。”  锦陌愣了愣,也恍然明白过来,没好气的说:“谁知道今年的雪会来得这么早。”  锦陌和亦辰去操场的路上路经学校的公告栏,锦陌往公告栏瞟了一眼,然后就停下了脚步。觉察到锦陌没有跟上自己,已经走远的亦辰又折了回来,见锦陌盯着公告栏看的出神,于是也凑了过去。  公告栏里有两张喜报。  一张是陈晓宇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全国高中学生化学竞赛中分别取得了一等奖的喜报。  另一张是陈晓宇被保送Z大的喜报。  两张喜报最显眼的地方是陈晓宇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清然沉静的眼,挺直坚毅的鼻梁,弧线优美的双唇,若有似无的带着抹淡淡清冷的笑意。  锦陌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抖,唇角渐渐勾起,眼前却是一片氤氲。  亦辰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走过来用胳膊撞了下锦陌。  锦陌回神,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候眼里已是一片沉寂。她依然望着公告栏里陈晓宇的照片:“我知道他很优秀,却不知道他比我想的更加优秀。”说着,唇角绽开一抹笑来,而心,却似被针尖狠狠的刺了下,看不到伤口,却清楚的感觉到疼痛。  他站得那么高,另她连仰望似乎都无法企及,她竟还一直以为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在那个世界里站在原地暗自悲伤,而他已经走了很远。难怪他会讨厌她。  “你这个白痴是不是又准备砸公告栏了!”亦辰狠狠瞪了锦陌一眼,恨恨拉起她的胳膊就往操场去。心中有种涩涩的感觉,底气和自信似在慢慢的流逝。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优秀到让他连嫉妒的心都没有。他优秀成那样,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已轻易捕获了锦陌的心。那么他的心又该归于何处? 22、心跳得很快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和亦辰到了操场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无数的身影来回穿梭着嬉闹着打着雪仗。  锦陌刚在操场站定,一个雪球措不及防的向她迎面飞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额头就重重的挨了一下,雪屑溅得满脸都是,看上去很是狼狈。  亦辰看一眼锦陌,郁气顿时涌了上来,四处扫视着张嘴爆出粗口:“NN的,哪个TMD的不长眼睛,往哪扔呢!”  附近玩得正起兴的学生都停止了动作,短暂的定住之后,大家左右看了看,又继续之前的游戏。  锦陌把脸上的雪屑用手拭去,望着满操场来回跑的人,神色黯然:“看来今天的雪人是堆不成了。”说完率先转身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后脑勺就重重挨了一下。  锦陌捂着后脑勺停下脚步,一脸郁闷的转身看去,就见又一颗硕大的雪球从亦辰手里发出向她迎面飞来,锦陌惊觉后匆忙向旁边闪躲。  “展亦辰你发什么疯……啊!”话未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向后摔去。  天旋地转,预期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腰上一紧,整个人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锦陌回神,自己趴在亦辰身上,额头重重的磕在他下巴上。  锦陌抬头,看着亦辰近在咫尺的脸。心砰砰的跳得乱了节奏。  清隽的轮廓,下巴上一层淡青色的细细的绒毛,唇角微微上翘,淡淡的唇角带着归于阳光的融融笑意。鼻梁挺拔,剑眉英挺,毛茸茸的睫毛的掩映中,星瞳辽阔,黑色明亮的眼珠,像是午后阳光照耀下的湖水,波光潋滟。  那么熟悉的一张脸,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突然就觉得陌生起来。  “你的心跳得好快。”含笑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  锦陌气恼的抓开依然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一脸愠怒的爬起来:“你神经病!你莫名其妙!”  亦辰拾起身坐在雪地上,看着锦陌赌气跑远的背影,懊恼的抓起一把雪重重抹在自己脸上。  锦陌,说你心跳得很快的时候,我的心跳得更快,你可否感觉到了?  明明知道操场的跑道上堆满了积雪,锦陌在下了晚自习后还是来到了操场。  那场大雪在中午的时候已经停了。下午天气已经转晴,到了晚上,一轮明月清清冷冷的挂在中天,伴随着寂寂寥寥的几颗星辰。  雪过天晴,气温骤降,凄清的月光下,偌大的操场上只有锦陌一个人,伴随着的,只有她踩着雪的沙沙声。  锦陌一个人在操场上沿着跑道晃悠着,一圈,两圈,三圈,然后,自己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只是不能停,一停下来,心里某一处便开始变得空荡荡的,找不到可以依附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阵寒风吹来,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发现时间已近子时。无奈的吐了口气,心想学校的大门应该已经关了,估计是出不去了吧。在这个凄清寒冷的深夜,在这个人声寂静的校园里,她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锦陌抱紧自己的双臂搓了搓,向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走去。 23、围墙用来翻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公告栏前的灯已经熄了。玻璃折射着清冷月光,更显凄清。  锦陌在公告栏前驻足,望着玻璃窗里陈晓宇的照片,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描绘着。  这样俊朗清幽的眉眼,这样挺直坚毅的鼻梁,这样弧线优美的双唇,这样弧度光洁柔和的下颚,她已经描绘了何止百遍。  可是,他对她而言,依然还是那么陌生。  因为,她从来不敢放任自己的思绪认真的去想他的样子,却又,停不住笔的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一次次描绘着他的样子。似乎这样,可以将心底某一处空缺填满。似乎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在那个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里不再觉得孤寂,才能够让她在累了的时候安然入睡。  一枚银色的钥匙在凄清的月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锦陌停下描绘的手指,望着公告栏暗锁上的那枚小小的钥匙有些回不过神来。白天的时候明明注意到这里的锁锁得好好的,此时怎么会有把钥匙的存在?是谁开过公告栏忘了将钥匙拔下吗?  锦陌借着月光,把公告栏里的东西再细细的看过一遍。依然是那两份喜报,一字未变。心再一次跟着这两份喜报像坐了一次过山车,从欣然,到喜悦,再到迷茫。想到那个人的优秀,想到那个人对她的厌恶,她的心再一次跌入谷底。终究是无法靠近的一个人。  锦陌将视线再次投向陈晓宇的照片上,犹豫了下,还是毅然伸手扭动公告栏上的钥匙,打开公告栏,像第一次那样,在狂乱的心跳声中将照片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然后做贼心虚,顾不上将公告栏重新锁好,拿着照片就赶紧逃离现场。  锦陌跑了没多远,胳膊就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抓住,伴随着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她心中一惊,尚未平息的心跳立刻又漏跳了几拍,狂乱间,头脑中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明。一脚狠狠的踩上对方的脚趾便要挣脱。  “咝……”抽气声传来,接着是亦辰气急败坏的声音低嚷着:“你还有完没完了。”  锦陌愣住,定神抬头看向依然拉着自己胳膊的人,就见亦辰一脸郁闷的瞪着她。  锦陌诧异:“你晚自习都没上,我还以为你有事请假了。你怎么也被困学校里了?”  亦辰喘息了几口气,呲牙咧嘴气恼道:“什么叫我也被困学校了?我是见某个白痴现在还没回家跑来找她的好吧!真郁闷了,我大老远的看见你站在公告栏前,正要上前找你你却撒丫子跑了,好不容易追上你了……你这一脚也真够狠的,我这脚趾今天要是不废就算我命好了!”  亦辰说着扶着锦陌的肩膀单脚独立,活动了下被锦陌踩中的那只脚。  锦陌见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忍着笑说:“谁要你不出声呢?我还以为是什么不法分子。”  亦辰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子,不法分子也早躲老远了,敢惹你这拼命三娘,除非是嫌命长了。”  锦陌在亦辰肩上嬉闹着捶了一下,诧异的问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进来的?”  亦辰用拳头擦过自己的鼻尖,得意道:“这世上还有能难倒我展亦辰展大侠的事吗?你以为学校的围墙是放在那里做做样子图好看的吗?”  锦陌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那围墙好像的确不是放在那里图好看的,正诧异间,就听亦辰继续说道:“我翻墙进来的。”  锦陌愣了愣,然后笑道:“我终于知道围墙原来是用来翻墙用的。” 24、被摔傻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学校操场围墙的外面便是公路。  亦辰带锦陌来到他翻墙进来的地方,那是操场上平时鲜有人去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锦陌看到墙脚堆着几块较大的石头,石头上的雪上有几个大大的黑色的脚印,想来是亦辰刚刚进来留下的。     锦陌站在墙角下,看亦辰助跑,弹跳,双手攀上墙头,脚下一蹬,整个人便已跃上墙头。  锦陌笑道:“原来身高的优势也可以用在翻墙头上。”  亦辰垮坐在墙头向锦陌伸出双手催凑着:“这其中还有动作的灵活性。白痴,快来!”  锦陌翻了个白眼,走过去站在石头上,将双手举起来递给亦辰,脚下跃起蹬着墙面,再由亦辰使力把她拉上墙头。  锦陌背对着操场坐在墙头,往下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心想这墙的确挺高的。但见下面什么障碍物都没有,皱了下眉头就直接准备往下跳,却被亦辰抓住胳膊及时阻止。  亦辰瞪了锦陌一眼骂道:“你找死啊!”  锦陌愣愣的看着亦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亦辰继续说道:“我先下去你再看准了跳,我在下面接着你。”亦辰说完,双手攀着墙头把身体先放了下去,然后松开双手轻轻一跃,人已安然到了地面。  锦陌本想效仿亦辰的动作滑下去,刚要动作,就听亦辰在下面喊道:“你就这样直接跳吧。”  锦陌愣了下,干脆闭上双眼直接就向下跳去。  片刻的眩晕中,锦陌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一个趔趄,就惯性的往地上倒去。  锦陌闭眼等了许久,意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睁开眼睛,就见亦辰一脸痛苦的看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压在了亦辰身上。  锦陌没敢再继续看亦辰的眉眼,只是好笑的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  亦辰懊恼道:“你都快压死我了你还笑。”  锦陌笑着站起来,然后拉亦辰起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跳楼了。”  亦辰揉着自己的腰诧异的看向锦陌。  锦陌继续说道:“跳楼的感觉就像在飞一样。估计那些人当时只可恨自己没有长一双翅膀……”锦陌说着突然顿住。  亦辰追问道:“长翅膀干嘛?”  一心想死的人,在生死的边缘,还会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吗?如果没有了留恋,那么长一双翅膀,岂不是负累?  锦陌勾了下唇角,换了话题说:“你这么晚还不回家,你爸妈该着急了。”  亦辰郁闷的呼了口气说:“大不了被他们训一顿好了……”说着,声音突然提高八度骂道:“哪个王八孙子把我自行车骑走了。”  锦陌诧异道:“你把车子放这里了?”  亦辰愣了下,一拍额头说:“好像,放学校门口,那门卫让我出示证件,否则不让我从学校大门进,我这会儿身上有个鬼证件,把自行车往那里一锁就跑来翻墙了。真晕,一定是刚才摔傻了。”  锦陌嗤笑道:“一定是摔得脑震荡了。” 25、一个雪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夜深。人静。  铅华洗尽,涤荡浮躁。喧嚣了一整天的城市也已入眠。  月光清幽,街道清冷,昏黄的街灯沿街远去,把城市的夜渲染得愈加幽静,愈加迷离。  亦辰平稳的踩着单车,锦陌坐在单车的后座上,双手环在亦辰的腰上,把脸贴在他坚实温热的后背上。  街上几近无人,偶尔有一辆车飞驰,带起一股寒风,又扬长远去。  锦陌说:“这大半夜的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回去?还跑来找我。”  亦辰侧头看了锦陌一眼,却没有说话。  锦陌把脸在亦辰背上蹭了蹭说:“你今天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亦辰问道。  “以前路上人少的时候,你骑车带我总喜欢鬼喊鬼叫左摇右幌的,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让我都些不习惯。”  亦辰没有回答。锦陌似乎听到他笑了声,却又听得不太分明。  锦陌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去学校找我?”  亦辰说:“我去了山上,你没在,我不知道除了学校你还能去哪里。但你就不会看看时间吗?要是我今晚不来找你,你就打算在学校转悠一夜吗?”  “那还能怎样,你之前也没跟我说过翻墙也能出去。”  亦辰叹息了一声说:“那为什么就没想着从学校大门出去,你跟那保安好好说,他也许见你是个女孩子不会怎么为难你的。”  锦陌嘀咕:“不想费那番口舌。”  亦辰低骂道:“就算今天把你冻死学校里也是活该。”  锦陌在亦辰腰上拧了一把,亦辰一声怪叫,手中一个没扶稳,车子拐了个S形,差点把两人一起摔下车来。  亦辰无奈道:“乖乖坐好别动了。”  然后,一路安静,只剩一路的街灯,还有在昏黄的灯晕中渐渐远去的两个花季少年。  锦陌家和亦辰家离得很近,近的就在同一小区,只是单元不同。  亦辰将锦陌送到楼下,锦陌下了车向亦辰挥挥手就要上楼。  “苏锦陌!”亦辰愣了下唤住锦陌。  锦陌转过身,有些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亦辰说:“你都不往花园里看看吗?”  锦陌诧异间向花园看去,就见花园中一个半人高的雪人矗在那里。  锦陌仅仅只看了一眼。  “谁也真够无聊的,估计是闲得慌了。行,你快回去吧。”锦陌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过身上楼。  看着锦陌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身影,亦辰狠狠的咬了下嘴唇,心情也一点一点变得黯然。她苏锦陌都不问他晚自习没上做什么去了,他辛辛苦苦费半天劲堆的雪人,她竟只看那么一眼,毫无惊喜不说,还说是谁闲得无聊。是他在意的太多,还是她根本就是一个无心的人?    看着锦陌家的灯亮起,收回视线再看一眼那雪人,过去两脚将它踢散,毫不犹豫的骑车回家。那个雪人如果是陈晓宇堆的,她该会是满心欢喜的吧?那么他呢?她把他又置于何地?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以后再也不要理她了! 26、知道你会回来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一早起来,锦陌直到出门都没有见到亦辰,在平时,亦辰常常会提前好几分钟扯着嗓子在她家楼下喊她上学。锦陌站在楼下等了会儿,依然没见亦辰过来,却是瞟见花园里昨晚还好好的雪人已经成了一堆烂泥,心下诧异,却也没多想。  锦陌终究还是没等到亦辰,一个人来到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去学校。  锦陌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校园里有某个值日班的学生在清扫道路两旁未融化的积雪,大家干得是热火朝天,竟还有一伙男生边干活边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歌。  锦陌路过公告栏,刻意的放慢脚步向公告栏看去。公告栏的窗口锁得好好的,公告栏里,陈晓宇的那张醒目的照片处是一片空缺。  那张照片的去向,锦陌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却忽视了在她将照片从公告栏里拿下来的时候,站在不远处树影里,眼神清冷的看着她的人。  到了教室,看到亦辰安然的坐在座位上,见她进来也不理她,完全视她如透明人般。锦陌在看到亦辰时先是生气他没有跟她说声就自己来学校了,让她白白等了那么久,接着又奇怪亦辰昨晚还好好的,这才几个小时为什么却又不理她,然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安静的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锦陌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从前排传来的几个女生的议论声。  一个女生尖着嗓子说:“我看这次陈晓宇的照片一定是学生会的哪个女生偷走的,否则玻璃都好好的,照片还能凭空消失不成,除非有钥匙,而有钥匙的无非是学生会的人。”  一个粗嗓音的女生附和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咱班的袁浣不是在宣传部吗?叫来问问看谁有公告栏的钥匙,谁的嫌疑不就最大了。”粗嗓音的女生说着,喊了一个人名字让他过来。  几个女生的讨论有一句没一句的飘到锦陌耳朵里,锦陌这时才知道自己班上也有学生会的人,而那个名字听着都有些陌生,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竟是连班上的同学都认不全。  过来的是一个穿着厚厚的大棉袄却依然让人觉得瘦削的带着眼镜的斯文男生。锦陌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又收回了视线,觉得那一堆人一早上就为了这个没人知道真相的问题争论不休,简直是无聊得到家了。  那个尖嗓子的女生问道:“学校公告栏不是一直都是你们宣传部管的吗?那钥匙是不是也只有你们宣传部才有。”  那个眼镜男生自豪道:“那当然了,那公告栏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学生会主席那里,一把就在我们宣传部。”  尖嗓子的女生神秘道:“那陈晓宇的照片被人偷了,一定是你们宣传部的人干的了。”  眼镜男争辩道:“那喜报和照片本来就是经过我们宣传部贴到公告栏里的,我们的人要那照片只需去复印一份,有必要那么多此一举,贴上去了再揭掉吗?”  一个声音清亮的女生分析道:“难道是陈晓宇自己把自己照片拿走了?”  尖嗓子立刻反驳:“陈晓宇要自己照片干嘛?”  粗嗓门说:“那照片真别是不翼而飞了。”  ……  几个人讨论得越激烈,声音也就越大。班长终于看不下去,喝了那些人几声,那几个同学极不乐意得回到自己座位上。  锦陌勾了下唇角,感觉身上似起了层鸡皮疙瘩,微微侧过头看去,对上亦辰冰冷的双眸,顿时一个机灵,心突突快跳了几下,不由自主的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能耐是越来越大了。”亦辰撇下一句话又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锦陌,锦陌看着亦辰的后脑勺,无奈的扯了下唇角。  下了晚自习,亦辰收拾好书包,一声不吭的的就出了教室。锦陌目送亦辰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这才慢吞吞的整理了下书包,背上书包往教室外走。  昨天的城市还是银装素裹,今天已寻觅不到白雪的踪迹。这个世界还真是多变。  锦陌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着头,沿着盲人道,踩着清冷的月光,越过一盏盏街灯,看自己的身影在自己脚下,分开,重合。重合,分开。  感觉前面的路似乎被什么挡住,抬起头,看见亦辰正依着单车看着她。锦陌望着亦辰,唇角渐渐勾起,脸上的笑容使得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  亦辰看着锦陌的笑,也不由无奈的笑笑。  锦陌说:“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亦辰说:“那还不赶快上车,今晚再半夜回去,我爸会扒了我的皮。”  每一次都是你将我丢下。每一次都是你回来找我。生活就像是一个圆,每天重复着相同的轨迹前行,也许某一天,那个圆会裂开一个口,然后,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起点。亦辰,当哪一天我走失了,你会来找我,还是将我摒弃在你的圆外,从此再无牵连? 27、他看过的风景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时间就像一首钢琴曲,在指尖静静流逝。得到的,成了今天,失去的,成了昨天,然后,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的等待着明天。  冬去,春来。  窗外草木染上一层绿意,大朵大朵不知名的花朵闹哄哄的绚烂盛开,然后以绝美的姿态决绝的离开枝头。一复一日,绿意渐浓,直到深浓如墨,像是化不开的池水,才忽然惊觉,春天已经过去,夏天的脚步也已仓促而来。  锦陌的成绩总是平平稳稳的处在班上中上游水平,但每次考试的试卷上都会有亦辰的笔迹。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亦辰的成绩总像过山车,这一次稳坐年级第一,下一次,也许在班上的排名都会跌出十名以外,然后再下一次,又会跻身年级前几名,或者再次稳坐年级第一。  七月,高考结束后,紧接着是高一、二年级的期末考试。  锦陌考试的座位在高三理科一班的教室。高三的教室远离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所在的“学子”楼,处在临近学生会办公室幽静的一角,名为“龙门”楼的一幢四层小楼,内有十四间教室,外加两间高三教研组办公室。  高三理科一班的教室位于“龙门”楼的二楼,考试正在进行,锦陌将试卷翻转过来,三个黑色的小字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从小到大,虽然老师总是强调要爱护公共财物,不能在课桌上乱写乱画,但是,总有一些上课漫不经心的学生喜欢在桌上写一些或刻一些文字或者图画,宣告自己的占有,纪念自己来过这里。  吸引锦陌注意力,是因为那三个字是“陈晓宇”。  娟秀的字迹,颜色深重,像是模仿了多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边,似漫不经心画出来的。  锦陌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那是和她只隔了一条过道,靠窗的位置。此时,亦辰正在那个位子上奋笔疾书的答题。锦陌看着那个位置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监考老师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她这才回神,心情黯然的收回视线。  那个曾经应该是陈晓宇坐过的位置吧,此时她坐在他座位的旁边,而他却已不知道了去向。正想着,手中的试卷被人扯了去,换上了另一份试卷。  锦陌看了眼桌上的试卷,见后面的几道重要的大题已经答完,只剩下前面的选择判断和填空,看了眼已经转悠到教室尽头,正要转过身来的监考老师,再看了眼又开始奋笔疾书,认真答题的亦辰,如以往般,将自己的名字写在试卷的姓名一栏,然后开始从头答题。  一场考完,亦辰甩了甩手,等监考老师将试卷收走后,就迫不及待的蹿过来坐在锦陌旁边,用手支着脑袋说:“你刚刚不好好答题,发什么呆呢?”  锦陌没有理会亦辰的问题,而是径自走到亦辰考试所坐的位子上,在桌面上看了看,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她想知道陈晓宇曾经从这里看出去会看到怎样的风景。  窗外草木葱郁,透过一棵棵粗壮的法国梧桐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和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林荫道。  锦陌眼睛眨了眨,心跳有些加速。  这半年多来,陈晓宇晚上不再去操场跑步,于是她几乎每天下午上完课就会站在林荫道边的树下,而往往过不了多久,陈晓宇就会从林荫道上经过去学生会办公室。这是那段时间,她每天唯一可以看到他的机会。 28、且行珍惜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她站在林荫道旁的树下,他从林荫道上走过,她从来不叫他,他也从来不看她,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却像是约好了的,谁也不曾缺席。但是此刻站在这里,锦陌忽然就想,陈晓宇会不会看见了自己,有意赴约?想到这里,心情竟有种莫名的雀跃。  亦辰见锦陌望着窗外看得出神,也凑过来,好奇从窗户往外看去,一看之下满脸鄙视道:“那不是学生会办公室,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到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锦陌收回视线,眉眼带笑道:“你知道你考试坐的位置以前是谁的座位吗?”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亦辰不屑,说着恍然收回视线看向锦陌:“你可别说是陈晓宇的。”  “就是他的座位。”锦陌开心道。  亦辰恨恨的推了锦陌一把,把锦陌推回自己的考座,似笑非笑讽刺道:“我说苏锦陌,花痴也不带你这样的,人都不在这里了,你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高兴个什么劲啊,不觉得丢脸啊你!”  亦辰的话对锦陌而言就像是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她坐在曾经有他的教室里,站在他曾经的座位边,看着他曾经看过的风景,心情雀跃,只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他。可是物是人非,他已不在这里了,即使站在他的座位前看他看过的风景,可是没有了他,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见锦陌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也变得黯然,亦辰凑过来坐到锦陌旁边嬉笑道:“考完试一起去V市度假吧,我家在那边买了套海景房,我听我妈说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大海,晚上睡觉开着窗子都可以听到海浪声,你想想那该多美妙。”  锦陌兜了下嘴:“找你那些个女朋友去陪你吧,她们绝对乐意。”  “喂,我邀请的是你诶。我可是诚心诚意的。”亦辰急色道。  锦陌瞟了亦辰一眼,抛下三个字:“没兴趣。”  “要是在海边能有幢大房子,推开窗就能看到大海,每天一大早去海边捡贝壳,傍晚的时候吹着海风在沙滩上散步,晚上听着海浪的声音入睡,便是人生最大的乐事。这话是你说的吧,我可是记了很多年了,现在这机会多好。”亦辰一脸向往的诱导。  锦陌垂下眼眸。曾经她跟爸爸妈妈一起去海边度假回来是跟亦辰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想要一起去看海的人已经不在了,再美的景色,再优越的条件,再好的享受也是徒劳,去了,即使身边有人陪,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怕是一颗心只会更加孤单。  “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不会吃了你,我爸妈也那么喜欢你,他们一定会很欢迎你跟我们一起去。”  锦陌摇摇头,努力的笑着看向亦辰:“跟你爸爸妈妈去玩得开心点,趁着还能跟他们在一起,就要珍惜。”锦陌说到最后,脸上笑着,声音却有些发颤。亦辰知道锦陌又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恰在此时,考试铃声响起,他站起来揉乱锦陌的头发,调节气氛说:“好好考试,别再老看着我发呆了,我知道我长得很帅让你着迷,但你那样子太像花痴了。” 29、陌路相逢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暑假里,锦陌拒绝了去爸爸所在的S市过暑假,爸爸在五一的时候已经娶了一个女人。  爸爸的婚礼锦陌没去参加,但是爸爸在婚礼后曾带着那个女人回来看过锦陌。  那是一个刚刚三十出头,比爸爸小了整整十岁,长得不算特别漂亮,却是一个清秀,脸上常常挂着笑容,性格也很好的女人。  锦陌对那个女人虽不反感,却也说不上喜欢。爸爸当时带她回来跟锦陌见面,他没有让锦陌叫她妈妈,而是在跟锦陌谈到她的时候一口一个你阿姨怎样怎样。锦陌本来也没打算再把别的女人叫妈妈,但是那句阿姨她也叫不出口。  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锦陌的爸爸给锦陌介绍那男孩的时候说他叫苏锦轩,说他是她的弟弟。那是一个很调皮,嘴巴却很甜的男孩,在锦陌面前总是开口闭口姐姐姐姐的叫她。  锦陌对小锦轩也并不讨厌,但说喜欢似乎又谈不上,总是在感觉上,觉得他们母子抢走了她的爸爸。  亦辰一放暑假就跟自己的父母去海边度假了,亦辰走前又来邀请锦陌,却还是被锦陌拒绝,于是临走前把自己家已经养了两年的哈士奇交给锦陌代养。  亦辰家的哈士奇长得很壮,那只大狗英武无比,长的比狼还要象狼,一双蓝眼睛格外透着杀气,却拥有一个跟它的外表极不相称的可爱的名字――小哈。亦辰平时闲来无事来找锦陌总是会带着小哈,平时假期,亦辰跟父母去哪里度假,也总会把小哈寄养在锦陌家,所以锦陌也算是小哈的半个主人。  亦辰把小哈交给锦陌的时候,附带的除了一堆狗粮,一堆宠物会员卡,还特别叮嘱锦陌每天至少早晚两次要把小哈带出去溜溜。于是,暑假里有了小哈的陪伴,锦陌的暑期生活并不单调。  在小哈陪锦陌度过假期的第十天,锦陌一大早带小哈出去遛马路,走了一半,觉得大夏天的,小哈那一身皮毛太热,于是心血来潮,决定带小哈去宠物美容院做美容,想给它理个漂亮的造型。    锦陌带小哈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锦陌已经坐上去了,可是小哈死活不上车,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委屈的看看锦陌。锦陌没辙了,只好跟出租车司机师傅说声抱歉,无奈的下车来。  锦陌看着小哈,见它双眼充满渴望的望着路边驶过的标志是四个圈的私家汽车,顿时了悟,无奈又好笑。亦辰家有辆挺拉风的奥迪,以往都是亦辰的妈妈开着奥迪载着小哈出门办事,想来这小哈是坐习惯了奥迪,对出租车是不屑一顾的,叹息的拍了拍小哈的头说:“你太大牌了,既然不坐出租车,咱们就遛过去吧,好在不是很远。”  小哈似乎听懂了锦陌的话,无奈的甩了甩头,被锦陌牵着,和锦陌并排往宠物美容院去。  锦陌牵着小哈在街上晃晃悠悠的走了大半个小时,途经一家建筑工地。那家工地和锦陌仅隔着一条马路。  无意的转头,不经意的往工地上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  街上人和车川流不息的来来去去,而这些在锦陌的眼里,全都失去的原有的色彩,恍若透明。唯有工地上那抹身穿迷彩T恤男孩的侧影在她的视线里一点点的放大,一举一动都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举一动被分解成无数的画面,一点一滴都看在她的眼里,记在了她的心里。 30、闲人免进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呲――”刺耳的刹车声在耳畔急速的响起。  锦陌一个哆嗦,顿时回神,攥紧的手心里空空如也。她这才发现她竟不知道何时松开了牵在手里的链子,而小哈已经在马路中间,拦在一辆奥迪车前怒视着车里的人。锦陌赶忙跑过去,拾起拖在地上的狗链,对奥迪的车主说了声对不起,也不听那车主气恼的责骂,牵着小哈迅速的穿过马路,往工地的方向走去。  锦陌牵着小哈站在工地的大门前往里看去,心情雀跃,一颗心像是失了节奏欢快的乱跳着。  工地上,头戴着黄色安全帽,身上的迷彩T恤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沾满灰尘,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帆布鞋。即便只是一个侧影,即便被安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和在学校的时候完全不同,染满灰尘和汗水的装束,但锦陌的直觉还是告诉她――那个人是陈晓宇。  只有他,才能总是让她在不经意间的一瞥中就乱了心跳。只有他,会让世上所有的景物在她眼里失去颜色。也只有他,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什么样的装束下,依然保持着那种干净的,与众不同的气质。  锦陌看着陈晓宇跟另一个男子把沙子装满灰土车,把铁锹扔到一边,把车子推走。心中满是疑惑,被保送Z大,对别的学生来说那是天大的荣耀,这个暑假该与家人在一起分享喜悦的,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做着如此苦累的活,即使想利用暑期打工来磨练自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不选择一些可以积累经验的事情来做?锦陌想着,已经习惯性的跟着陈晓宇的脚步踏进工地的大门。  “站住!做什么的?”一声大喝从一旁传来。锦陌回神,见是一名六十来岁的老伯,气势汹汹的看着她向她这边走来。  锦陌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睛眨了眨,瞟了眼陈晓宇离开的方向,见他竟不知拐到哪里去了,于是急色道:“大爷,我找人。”说着牵着小哈就往里面走。  “你没看见门上写的什么吗?”老伯拦住锦陌的去路,指着大门说道。  锦陌回头瞟了眼工地的大门,蓝色的大铁门上各有四个方方正正的大字: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锦陌皱了下眉,耐心道:“我不是闲人,我真是有事找人。”  “那也不行!”老伯想也不想就回绝,“你要找谁告诉我,我找人帮你去找,但你不能进去。”  “我……”锦陌咬了咬嘴唇,终是没有把陈晓宇的名字说出来。他总是连看都不屑看自己一眼的,她把他找出来说什么呢?只怕他出来看见是她,会立马转头就走。  想了想,终究还是泄气。握紧了手中的狗链,悻悻的问道:“大爷,工地几点下班?”  “中午十一点半,晚上七点。”大爷坦言相告。  “谢谢。”锦陌淡淡的谢过,抬头看了眼火红刺眼的太阳,收回视线,只觉眼前有圈黑晕,甩了甩头,眯着眼在工地上扫视了一圈,没有搜寻到那个期望中的身影,悻悻的拉着小哈出了工地大门。 31、可以再见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牵着小哈站在街边的香樟树下。刚刚看到的人像是烙在了脑海里,始终在那里徘徊着,挥之不去。于是,她只能将他的身影一遍遍的回想。小哈神情专注的看着路上来往的车辆,每次看到黑色的车前有着四个圈的车子就会双眼放光的叫几声。  锦陌弯腰摸了摸小哈的头安慰它道:“这世上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东西很多,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属于你的那个。”说着,弯腰抚摸着小哈的头,嘴角上翘,眼角眉梢全都染上了笑意,“那个人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连个和他相似的人都找不出来,呆会儿让你看看他,不能靠近,就把他当成风景来看也不错,走,姐姐先带你去吃东西。”  锦陌说完,直起身,四处看了看,牵着小哈往工地斜对面的名叫“小木屋”的蛋糕店走去。  小木屋里的凉气开得很足,紧闭的门窗将暑期的热气和街上喧闹的声音都像是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耳边是舒缓的音乐和几个同来吃甜点的女孩的怯怯私语声,气氛温馨而清幽。  锦陌为自己和小哈各点了一份甜点,坐在小木屋二楼临窗的位子。透过宽大落地玻璃窗看着对面的工地在阳光的炙烤下热气升腾,尘土飞扬,喧闹而纷杂,像是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想到陈晓宇,不觉有些心酸。  锦陌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工地的大门,每隔一会儿就会抬头看看花色淡雅的墙壁上的蝶形挂钟。  小哈两只前脚交叠匍匐在锦陌的脚边,看着服务员第三次将它脚边被他撕得狼藉的甜点盒子扫走,用眼睛瞟瞟锦陌,不时“呜呜”的哼唧两声。  已经十一点五十了,工地上的工人已经出来好几拨了,却还是不见陈晓宇出来。锦陌望着工地的大门有些心焦,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认错了人,然后又否定,因为出来的人里没有一个穿迷彩T恤的,也没有一个身形和陈晓宇相似的人。  又过了十分钟,肯定自己刚刚看到的是陈晓宇,然后又否决。然后再肯定,再否决。直到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刚刚是否真看见了他。拍拍小哈的头,也没心情去给小哈换新造型了,下楼结账,准备带它回家。  锦陌低头无精打采的出了小木屋。  走了几步,不由自主的又往工地大门的方向看去。然后,眼前一亮,整个世界在那个亮点中瞬间失色。  锦陌整个人来了精神,一颗心也鲜活的乱蹦起来。抓紧狗链,目光追随着陈晓宇的身影,看着他走到工地旁的一家馒头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毛票递过去,从店家手里接过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馒头,又到旁边的商店里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矿泉水的盖子猛灌了两口,拿着馒头坐在街边的路牙上吃了起来。  锦陌看着陈晓宇的举动顿时愣住。他干那么累的活,却只靠两个馒头和一瓶矿泉水来充饥,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怎么会吃得消?!一咬牙就要过去,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有家快餐店,于是拔腿过去买了一份盒饭。  锦陌提着盒饭回来,整个人顿时愣住。街边行人来往如织,而陈晓宇坐过的地方已是空空荡荡,一片树叶脱离了枝头,晃晃悠悠的落在他之前坐过的地方。  眼睛有些涩,咬了咬唇,忍着想掉眼泪的冲动,拎着盒饭,牵着小哈往家走。  锦陌的爸爸是煲汤能手,她从小耳濡目染,对于煲汤也懂一点点。妈妈走前的一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低落,天天茶饭不思,也想不起来做饭。锦陌是在那个时候模仿着爸爸的样子学着做饭,学着煲汤。后来妈妈走了,她一个人,平时吃饭都是凑合,很少认真去做一顿饭。但是,这天下午,锦陌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煲了一锅排骨粥,快六点的时候装进保温桶里,牵着小哈出门。  锦陌到了陈晓宇所在的工地,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她牵着小哈站在工地大门旁边的香樟树下,时间每过一分,她的心情就紧张一分,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工地敞开的大门,在喜悦与忐忑中就像是在等待着一场华丽的盛世之约。  夕阳西下,漫天彩霞。站在黄昏的街头,等待着那人的出现,心中有种微妙的反应,被一种名叫幸福和温暖的东西填得满满的,幻想着见到他的情景,幻想着站到他面前的情景,幻想着和他的对话,幻想着他的眼神,幻想,再次,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当钟楼上七点的钟声响起,锦陌握紧了抓在手里的狗链,紧抱着保温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睁大眼睛注视着工地敞开的大门。看着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陆续从那扇门里走出,紧张的得整颗心都在发抖。  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他骑着一辆略有些破旧的自行车从工地的大门里出来,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依然沉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目视着前方,在人行中穿梭,轻巧的避让着前面的行人。  锦陌抓紧提在手里的保温桶,牵着小哈向陈晓宇靠近,眼看着马上就到了他面前,而他却轻轻的转了车把,车子轻巧的拐弯,将她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喜悦,所有的期盼,连同她一起抛在了背后。  锦陌追着陈晓宇的背影跑快几步,张嘴想要叫住他。可是嘴巴张开,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竟发不出一个音节。站在人来车往的街头,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等待的人远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才发觉自己就像是条被抛到岸边的鱼,张着嘴只是为了呼吸。  锦陌收回视线看向安静站在她旁边,神情专注的望着街上来往的车辆的小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勾了勾唇角,勉强出声,像是对小哈说,更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自言自语道:“至少知道他在这里,明天,明天还可以再看见他。” 32、视若无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晚上例行接到亦辰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像做工作总结般向他汇报了小哈一天的情况,再听他将海边的美景吹嘘了一番,然后抱着对天亮的期待入眠。  半睡半醒中似乎总是看到陈晓宇。他干净清爽的气质,他风光霁月在学校主席台上演讲的样子,他在操场跑步的背影,他被保送Z大的无限荣耀,他在工地上劳作,汗流浃背的身影……一切组合成一幅无声的画面,在锦陌的脑海里盘旋了一夜。直到,陈晓宇的脸忽然变成亦辰的脸,冲着她做着鬼脸,锦陌忽然就从梦中惊醒,看看时间已经早上五点多了。  锦陌再无睡意,下床走到窗前,将窗帘向两边拉开,推开窗户。  天已放亮,高远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澄净的蓝色,坠着丝丝游云。清晨沁凉的空气里带着不知名的花的馨香,在她推开窗户的刹那扑鼻而来,轻淡的香气沁人心脾。锦陌大口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心情极好,回头见小哈也已经起来,张大嘴巴打着哈欠甩了甩头。  锦陌拍拍小哈的头,笑道:“早安小哈。”然后去洗漱。  洗漱完毕,给小哈的食碗里倒了盒牛奶,再把狗粮泡在牛奶里,然后独自出门去菜市场。  锦陌把能想到的菜都买了一些。从菜市场回来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择菜,洗菜,炖汤,忙活了大半天,看着自己做出来的几道菜,无奈的呼了口气。也许是长时间没有做饭的缘故,做的菜要么糊了,要么没熟,不是颜色不好,就是味道不行,总之,没有一样能让自己满意,就连煲的汤也在忙乱中放多了盐,咸的没法喝。  看了看时间,见已经十点多了,皱了下眉,将忙了近一上午的成果全部倒进垃圾袋里,在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和一盒牛奶,随意吃了几口,拎起斜挎的小背包,牵了小哈匆忙出门。  锦陌在去工地的路上,途经一家口碑不错的家菜馆,毫不犹豫的进去点了几个他们店里的招牌菜打包。等打包好饭菜出来赶到陈晓宇所在的工地门口,看看时间,正好刚过十一点半。  锦陌呼了口气,看了眼将舌头伸得长长的喘着粗气的小哈,侥幸的笑笑,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就见陈晓宇还是穿着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从工地的大门走出来径直往工地旁边的馒头店走去。  锦陌脑袋一阵短路,身体似不听使唤,未经思考已经跑上前拦住陈晓宇的去路,将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到他面前,然后才发觉自己的心早已“嗵嗵嗵”的跳得厉害。  陈晓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上神色不变,瞳孔却骤然缩紧,淡淡的瞟了一眼锦陌,又似根本就没看她,径自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像之前几天那样在馒头店里买了两个馒头,再到隔壁商店买了瓶矿泉水,坐在街边的路牙上就吃起来。  锦陌看着陈晓宇完全视她如透明般脚步未停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跳渐渐静止,咬了咬嘴唇,握紧提在手里,装有用一次性饭盒装好的饭菜的袋子,做了下深呼吸,转过身,见他已经坐在路牙上啃馒头,气恼的走过去,将装在袋子里的一次性饭盒一股脑全拿出来,打开在他面前摆了一圈,气呼呼的瞪视着他。而他竟对她所做的一切视若无睹,对摆放在他面前的饭菜看也不看一眼,兀自啃着自己的馒头。  “你……”锦陌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呦,这不是陈晓宇吗?伙食不错嘛,又是鸡又是鱼。”一个刺耳的男声突兀的从旁边传来。 33、起了冲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转头看去,就见一帮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个个打扮得流里流气,其中为首的是一个把头发染成黄色的男孩,把衣服搭在肩头,赤着满是肥肉的皮肤发红的上身,脖子挂着一条粗壮的金色项链,穿着一条满是洞的牛仔裤,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往那一站,活像一只煮熟的螃蟹。之前的声音就是来自他。  黄头发说着,拿手捏起一块红烧鸡块塞嘴里砸吧了几下,“呸”的一声将骨头吐到地上,一脸恶心的笑容,脸上的肉看上去像是要抽筋了,咂着嘴道:“味道不错,看来你的日子挺滋润的。”  陈晓宇没有理会黄头发的挑衅,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透明人,将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几口,拿着还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起身就要离开。  “哎,你这就走了,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不管了?”黄头发叫道,伴随着身边一群人的哄笑。  锦陌狠狠的瞪了那几人一眼,看向陈晓宇的背影。他孤单的背影略有几分消极。锦陌心中发紧,他们这样欺负他,他竟都置之不理,任由他们侮辱,跟在学校时风光霁月的他完全形同两人。  黄头发尖着嗓子冲着陈晓宇的背影继续挑衅:“读重点高中又怎样,还不是沦落到在工地上当小工,明德中学的优等生也不过如此。要不说间或来就贱,杀人犯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锦陌看到陈晓宇的脚步顿住,看着他悠悠的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盯着黄头发。锦陌心中不禁一窒,也看向黄头发,见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恶心笑容,不觉握紧了拳头。  “看什么看,哦,误会你了,那杀人犯还不是你亲爹,谁知道你妈当年爬上哪个男人的床生下你这个野种。当年要不是我姑姑跟姑父可怜你这野种,你早饿死街头了,你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攀上别人家的枝头,真是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白把你养了那么多年,养条狗也比你强。我呸!”黄头发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就算攀上别人家的枝头,还不是一样烂泥翻不上墙……”  黄头发正说得兴起,一直饭盒迎面砸来,正好打中了门面,顿时一头一脸的菜汤。打中他的,正是刚刚被染指过的红烧鸡块。  “不要说烂泥翻不上墙,因为即便你是混凝土,没人跟你翻,你还得在地上,有人翻了,不管泥再烂,还是会在墙上粘点模样!像你这种整天无所事事的污秽人渣,活着简直是浪费粮食污染空气,就算死了也是浪费土地,你这个进化不完全的生物体,基因突变的人渣,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人家,别人的父母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先回去问问你妈你是不是你爸的亲生儿子,弄不好你还是你妈从垃圾场捡来的废品……”  锦陌从小到大极讨厌和别人起争执,尤其是和陌生人争执。总是在快要跟别人起正面冲突时会完全装作把对方当成透明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声音的样子。  可是,看着那个黄头发对陈晓宇那样羞辱谩骂,她实在做不到把他当成透明人,听不到他声音的样子,所有的话完全是不经大脑的信口拈来,骂过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还有跟人吵架的天赋。  黄头发被锦陌骂得愣了一下,瞪着一双斗鸡将锦陌上下打量着,见锦陌正直直的瞪着他,皮笑肉不笑的瞟了眼陈晓宇尖着嗓子道:“小丫头挺有个性的,骂人这么利索还不带脏字的,陈晓宇,你TM个种,靠女人来出头,孬种!”说完看向锦陌,“啧啧,长得挺漂亮,你跟那野种太委屈自己了,干脆以后跟着哥哥,哥哥我一定让你每天快快活活的……” 34、被再纠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黄头发说着伸手就向锦陌脸上抹来。跟黄头发一伙的几个男孩在旁边打哄哄,嗷嗷一阵怪叫。  锦陌的心里一阵恶心,皱眉看着黄头发伸来的手,恨恨的瞪着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背后却被两个男孩挡住了去路。  眼看黄头发的手就要摸上锦陌的脸,忽然“哎呦”一声,马上缩回手去捂着自己的脸。砸中他脸的是一只装有半瓶矿泉水的瓶子。  陈晓宇过来一伸手拉住锦陌的胳膊。  锦陌看着陈晓宇近在眼前的脸尚未反应过来,头脑里一阵眩晕,一个趔趄,人已被甩到他身后。  “你们不就是不服气我事事都比你们强吗?”陈晓宇看着黄头发一伙,唇角逸出一丝讽刺的笑声,“天天把偷鸡摸狗,欺负人的勾当当成正事干,不觉羞耻,反以为荣,你们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就算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也比你们知道什么是尊严,至少它们知道他们见不得光,白天不会出来在街上横行乱幌。”陈晓宇说着看向一旁把头发染成橘红色的尖嘴猴腮的男孩,轻蔑道:“能进重点初中又怎样?三年里每次考试全在学校里垫底,三年后出来还不是一样在街上无所事事当混混混日子……”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陈晓宇的话。  锦陌骤然握紧了拳头,怒瞪了眼尖嘴猴腮的男孩,屏住呼吸赶紧看向陈晓宇。  陈晓宇染上灰尘的脸依然清隽孤傲,只是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站着没动,看向尖嘴猴腮男的眼神愈加冰冷轻蔑,倔强紧抿着的唇角带着讽刺的笑意。  尖嘴猴腮男咬着参差不齐的牙齿怒骂道:“你娘的,陈晓宇你别不知好歹,敢骂我,你当你是什么,你不过是我家曾经收养的一条流浪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尖嘴猴腮男骂着又是一巴掌过来。陈晓宇不躲不闪,只是安静的承受。  “M的,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还不爬老子头上撒尿!”尖嘴猴腮男叫嚣着一挥手:“是兄弟就给我打,今天把这小子打废了,我请大家包场!”  尖嘴猴腮男叫嚣完,跟他一起的几个男孩除了黄头发,其他几个嗷嗷怪叫了几声,一哄而上把陈晓宇团团围住推推嚷嚷,拳脚相加。  一切都变成了一幅无声的画面,锦陌看着涌簇在一起的几个男孩不停的挥动着拳、脚,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很快使自己镇定下来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抑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黄头发冷笑着瞟了眼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的陈晓宇,回过头步步向锦陌紧逼。锦陌站着没动,强装镇定的瞪着他,眼看黄头发就要靠近……  “汪汪汪!”几声犬吠,一直安静的小哈扑过来人立而起扑向黄头发。黄头发被小哈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护在锦陌身前冲着他狂吠不止的小哈。     锦陌的手指动了动,摸到挎在身上的小背包,咬了下唇,拉开背包的拉链,伸手摸出一个崭新的手机来。瞪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黄头发,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随意的按了几个号码放在耳边。  “喂,公安局吗?”锦陌故意把声音扯得很大,“我找你们局长,告诉他有群混混在成光西路小木屋对面的工地前欺负他女儿,让他快来!”锦陌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黄头发的脸色一变,其他几个人也都听到了锦陌的声音,也都脸色一变停止了动作,互视了眼,骂骂咧咧的做鸟兽散。  “陈晓宇你有种,找个公安局长的女儿做靠山。”黄头发边跑边冲躺在地上的陈晓宇喊了一句。  从开场到结束,仅仅两三分钟的事,对锦陌而言却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一般漫长。  见众人跑了,锦陌抑制出颤抖的身体赶忙过去看陈晓宇。  陈晓宇蜷缩在地上,一身一脸的灰土。鼻青脸肿,眼角,唇角全部裂开,有血渗出,和脸上的灰尘溶在一起。  看着陈晓宇狼狈的样子,锦陌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想哭,却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半跪在地上扶陈晓宇坐起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就要给他把脸上的血迹和灰尘擦去。  陈晓宇抬起胳膊挡住锦陌伸来的手,像是没见过她一般,紧盯着她:“你爸爸不是公安局长。” 怀疑的眼神,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又没说我爸是公安局长,再说,我不那样说,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  锦陌的手被陈晓宇挡了回来,她悻悻的低下头,就把手中的手机装进包里。手机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觉得没用,所以一直都没用过,今天带出来只是为了拿它看时间,没想到竟拍上了用途。  她刚刚胡乱按了几个号码,那边竟有人接了,对方“喂”了半天,她自己说自己的,说到后来对方不吭声,也没挂电话,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她的话给唬住了。  锦陌见陈晓宇半天没反应,抬起头看他,对上陈晓宇的眼睛,心头一震,莫名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慌乱的把视线瞥向别处,口中道:“你刚才怎么不还手?”  陈晓宇没有回答,只是皱了下眉,从地上蹒跚的站起来,忍着身体的疼痛,转身就走。  “陈晓宇!”锦陌见陈晓宇起身就走,赶紧也站起来在他背后叫道。  陈晓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请你别再纠缠我。”轻飘飘的声音里,语气淡漠孤寂得让人心疼。  锦陌望着陈晓宇的背影,咬着唇,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那一句轻飘飘的话,每一个字却像千金重锤敲在她心上。他还是那样讨厌她。  “好!我走!”锦陌叫道,牵着小哈头也不回的离开,转过身的时候,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35、怅然若失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一个暑假晃晃悠悠的过着,锦陌又去了工地那边几次,每一次都是在工地快下班的时间,坐在小木屋二楼靠窗的位置,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经过工地大门的人,可是,却再也没有见过陈晓宇。  她有时候会牵着小哈在城市的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总是会走很远,有时候甚至绕过大半个城市,看着街上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整座城市从光天大亮到灯火通明,从喧嚣到孤寂。可是再也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她只想看一眼的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同一个地方,我们都来过,同一条路,我们都走过,可是,却怎么也遇不上你。不经意间,还能相见,可是想见的时候,每天看到那么多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是时间不对,还是我们的缘分太浅?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亦辰度假回来。  一个来月没见,亦辰不止又长高了一截,而且整个人晒黑了一圈,还把头发剃成了小平头。在他来找锦陌的时候,锦陌愣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亦辰带给锦陌一大袋子贝壳,各式各样,一进门抱着过来迎接他的小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把贝壳倒了一地,他坐在贝壳间,数家珍般给锦陌讲述各个贝壳的来历。  锦陌看着刚刚被自己收拾干净的客厅转眼间就像是海潮刚退的海滩,顿时觉得头疼。  亦辰见锦陌一脸漫不经心的只顾摸着小哈的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急色道:“苏锦陌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这些可全是我半夜就爬起来去海边给你捡的,你不对我说声谢谢也就罢了,还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真知道怎么伤我的心啊!”  锦陌看了亦辰一眼,忍着笑说:“你晒得那么黑,我一看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把你扔碳堆里还能不能找出来。”  亦辰嘻嘻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小麦色,男人的本色。”说着把短袖T恤的袖子再往上捋到肩头,曲着胳膊,露出宏二头肌道,“看看,多生感。”  锦陌翻了个白眼,继续抚弄小哈的头,说道:“你觉得生感,我到觉得是个性。”  “怎么说?”亦辰好奇道。  “你到晚上呲着牙往那一站,看不到人,就看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你说你多个性。”锦陌说着瞟了亦辰一眼,见他笑容僵在脸上,一脸的黑线。  “苏锦陌,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亦辰不满的叫道。  锦陌笑了笑,低头想了下,再抬头的时候,已是一脸淡然。  “亦辰。”锦陌看着正在收拾贝壳的亦辰叫道。  “嗯?”亦辰漫不经心的答应。  “我……”锦陌犹豫了下,见亦辰抬头看向她,于是把视线投向别处,开口说道:“我暑假见过陈晓宇了。”  亦辰的脸色变了变,却默不做声,听锦陌继续说道:“有一群人欺负他,说的话很难听,还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锦陌说着顿住,看向亦辰,一脸恳切:“你也在学生会,认识的人也多,你知不知道他家的事?”  亦辰垂眸皱了下眉头,想了下,呼了口气说:“我听有人说起过,他小时候,他妈妈跟别的男人好了,他爸爸杀了他妈妈,被判了死刑。他被寄养在他亲戚家,初中时因打伤了人进了少年管制所,后来被人从那里保释出来后,只用四个月的时间学习,以近乎满分的成绩考上了我们学校。我知道的就这些。”  亦辰知道的不止这些,因为锦陌一直太过关注陈晓宇,所以他有一度想方设法的去打听陈晓宇的事,连自己都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可是,对陈晓宇的事知道的越多,越是说不清心里对他的态度。他充满坎坷的经历让他一个男孩子都觉得心酸,他坚定的信念和毅力让他敬佩,他的出色的成绩,遇事冷静的头脑,处理事情果断的能力和他横溢的才华,让一直自傲的他都觉得自卑。  亦辰抬头去看锦陌,见锦陌已是一脸呆滞。  “锦陌。”亦辰担心的叫到。   锦陌深吸了口起,勾了下唇角,强压下喉咙间的酸涩,摇摇头说:“我没事。”说话间,眼泪却掉了下来。  亦辰握紧了拳头。锦陌很少当着别人的面流泪,即使是妈妈去世的时候,她也从没在他面前掉下一滴眼泪。而此刻,她却为了陈晓宇那些艰辛的过往,在他面前掉眼泪。她的眼泪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激起一阵阵涟漪,让他怅然若失。 36、他来背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接下来的日子,锦陌每天都会去公墓,每次去都会呆上一整天,去的时候会带两束黄色的菊花,一束放在妈妈的墓碑前,另一束,放在顺着记忆中的感觉找到墓碑左下角刻有陈晓宇名字的墓碑前。  连续去了五天,到第六天,当她拿着两束菊花走进到公墓,拾阶而上,越过整齐的柏树看去,就见陈晓宇妈妈的墓碑前,一个瘦削挺拔的背影垂首而立,白衬衫,黑裤子,犹如第一次相见。  锦陌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欢快的乱了节奏。她快步走上去,未及到陈晓宇跟前,一垂眸,就见她整齐的放在陈晓宇妈妈墓碑前的菊花被狼藉的丢在一旁的石阶上,片片略微枯黄的花瓣凌乱的散落了一地。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陈晓宇微微侧过头,看到是锦陌,轻皱了下眉,目光下移,看到锦陌拿在手里的菊花,不觉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锦陌鼓足勇气走上前,蹲下将手中一束菊花放到墓碑前,然后站起来,握紧拳头,安静的望着陈晓宇清隽的侧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道:“我在网上查了Z大新生的开学日期,我知道你快要走了,我想你也许会来和她告别,所以,我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我想见你。”  陈晓宇站着没动,神色不变。手指却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锦陌见陈晓宇没有反应,垂眸说:“我先去看看我妈妈。”说完从陈晓宇身边绕了过去。  锦陌把菊花放到妈妈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略有些泛黄的照片,抿紧双唇,待转头向陈晓宇妈妈的墓碑前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锦陌心中一惊,瞪大双眼四处搜寻着陈晓宇的身影,就见他已经拐进公墓的主干道,快速的沿阶而下。  “陈晓宇!”锦陌大叫一声,拔腿就追上去。  平时鲜有人来的石阶上长出了青苔,由于昨夜的一场雨,更是湿滑无比。  眼看着陈晓宇的背影越来越远,锦陌心中一急,也不看路,只顾追着他的背影跑。  “啊!”锦陌在追赶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石阶上,天旋地转,顺着石阶往下滚了几层,到一处平台处才停住。想要爬起来,脚背上却传来钻心的疼,连动一下都难。胳膊和腿上有好几处都擦破了皮,有血渗出,脸上有一块也是火烧火燎的疼,估计也是被擦破了。不觉悲从心起,坐在那里,瘪着嘴想哭。  感觉有人过来,锦陌诧异的抬起头,就见陈晓宇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脱了她的鞋袜,脸顿时一阵滚烫。  陈晓宇握着锦陌的脚查看着。锦陌“咝”了一声,吸了口冷气。陈晓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重新给她把鞋子穿好,将她扶起来,既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转过身,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  锦陌单脚站着,双手被陈晓宇拉着放在他肩膀上,透过单薄的衬衫,感觉到结实的肩膀和身上的体温,心跳得厉害,愣愣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里,那随你。”冷冷的声音,透着些无奈。  他的意思是:他背她? 37、地老天荒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眼睛眨了眨,抿紧嘴唇,小心翼翼的搂紧陈晓宇的脖子,趴到他背上,随后腿上一紧,头脑一阵眩晕,她已经被他背了起来,顺着石阶往下走。  陈晓宇把锦陌背出公墓的大门,停下脚步却并未放她下来。  “你男朋友呢?”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余温。  锦陌的心尚未平静,双手在陈晓宇脖子前交握着,鼻子近乎紧贴着他的耳际,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深夜幽谷中的淡雅清新的气息,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说的是亦辰吧?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和我一起长大好朋友。”  “两小无猜?”陈晓宇的声音依然清冷。  “青梅竹马。”锦陌续了句。感觉陈晓宇的手动了动,锦陌侧头看向陈晓宇的脸,他的脸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背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到了公交车站。  陈晓宇将锦陌放在公交站牌下的长椅边,毫不犹豫的就离开。  锦陌看着陈晓宇穿过马路,忍不住委屈的叫道:“你就把我扔在这里了?”  陈晓宇回头皱眉看了锦陌一眼,眼里似带着一丝无奈隐忍的笑意,然后迅速的转身往前走,锦陌紧抿着嘴唇,忍着伤心,目光追随着他,就见他在马路对面的小商店买了两瓶纯净水,穿过马路又回来,心中顿时一阵雀跃,心想,他竟是买水给自己喝的。  “谢谢。”锦陌见陈晓宇过来,就要接过他手上的矿泉水瓶说道。  陈晓宇不看锦陌,也不把水给她,只是蹲在她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将她的鞋子脱掉扔到一边,握着她的脚,将一瓶里面已经结了冰块的矿泉水瓶按在脚背上,来来回回滚过几次,拉过锦陌的胳膊让她拿着水瓶说:“自己照着做。”说完拧开另一瓶纯净水瓶的盖子,依然什么话也不说,拉过锦陌被擦伤的那条胳膊,拿水冲洗她胳膊上的擦伤的地方。  锦陌心里暗叹了声原来不是用来喝的。看着陈晓宇蹲在她面前清洗完胳膊上的伤口,接着拉过她的腿,将她腿上的伤口也清洗过后,抬头看向她的脸。  四目忽然措不及防的相对,锦陌的心顿时突突跳得欢快,脸上一阵滚烫,慌乱的移开视线,又不由自主的瞥向陈晓宇,就见陈晓宇看着她的脸皱了下眉头,接过那瓶被冻成冰块的水瓶继续在她脚背出滚动着,将剩有小半瓶的纯净水瓶子递给她,语气冷淡道:“自己洗脸。”锦陌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只是在看她脸上擦伤的地方。  公交车来了,陈晓宇背锦陌上了车。  一路上倒了两次公交车。  在公交车上,陈晓宇会把锦陌放到座位上,该下车的时候又背上她,不看她,也不说要带她去哪里。     陈晓宇不说,锦陌也不问。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他背着她的时候,她真想他们能够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海角天涯,直到地老天荒。 38、君子如玉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背着锦陌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砖铺就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不知道哪个年代建成的一幢幢青砖碧瓦的三层欧式小楼,楼前棵棵粗壮的榕树,像一顶顶巨大的伞遮去了炎阳炙热的气息,只留下一片宁静斑驳的光影洒满青砖铺就的小路和长了青苔的墙壁上。青绿相间,古朴清幽。锦陌看着四周的景物,感觉向是进入了时光的隧道,恍惚间,时光好像倒退了好多年,进入到一幅无声的画面里。  陈晓宇背着锦陌进到其中一幢楼前的院子,直接走到院子角落里一棵粗壮的榕树下,才将锦陌放下来。  锦陌单脚站着,环视了院子一周,仰头透过榕树浓密的枝叶仰望天空,看着天光透过层层枝叶,细碎的亮点就像是挂在夜幕中闪亮的繁星,离自己竟是那么的近,仿佛触手可及。唇角不觉染上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收回视线,眼睛含笑的看向陈晓宇,见陈晓宇也正像她之前的样子仰头透过榕树的层层枝叶望着天空。  锦陌看着陈晓宇仰起的侧脸莞尔一笑说:“我好像来过这里。”说着单脚蹦到榕树下的石条凳边坐下。  陈晓宇收回视线,疑惑的看向锦陌。  锦陌眼睛亮亮的看着陈晓宇说:“刚刚走进巷子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现在坐在这里,这种感觉更强烈,却又不太真切。但是我肯定我曾经一定来过这里,也许是在梦里,也许……”锦陌说着故作神秘,见陈晓宇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笑笑说:“也许是在上辈子。总之我的灵魂里有对它的记忆。”  陈晓宇不再看锦陌,走到她旁边,在她旁边坐下,既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对面房子紧锁的红漆斑驳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眸。  锦陌望着陈晓宇清隽的侧脸。  不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却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的看着他。  一个月不见,相比上次见面,他清瘦了许多,眼睑下有一小片淡青色的暗影,额角的发际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淡的疤痕,眉梢处也有一条细长的疤痕,险险的划过眼角,如果不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她根本发现不了。  想到上次在工地门口他的遭遇,想到亦辰对她讲的他的经历,不觉悲从心起,轻轻一声叹息。  锦陌轻微的叹息声被陈晓宇察觉,他微微侧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见她正盯着他看,他又收回了视线,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腿上被蹭破皮的地方微微肿起,不由皱了下眉头。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锦陌轻声念道。这是她在看金庸的《书剑恩仇录》的时候看到的词,此时望着陈晓宇的侧脸,莫名的就想了起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两次用在他身上是多么的贴切。强极则辱,因为他的优秀而遭人嫉妒侮辱,可以理解吧?那么,情深不寿呢?他此生的情会系在谁的身上,他会为谁而伤神呢?  “你该回家了。”陈晓宇站起身不耐烦道,他的声音打断了锦陌的思绪。  锦陌悻悻的站起来,望着陈晓宇孤傲的背影,一脸倔强道:“你送我回家。”  陈晓宇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两步,微微蹲下,拉过锦陌的胳膊将她背起来。 39、放下包袱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将锦陌送到锦陌家门口,扔下她就要走。  “陈晓宇!”锦陌看着陈晓宇将要离开的背影叫道。  陈晓宇已经迈下楼梯的脚步停下。   锦陌委屈道:“我的腿和胳膊擦伤了,可是我不会清理伤口,要是发炎了,或者伤口处理不好,会不会落下疤痕?”锦陌说着,顿时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曾经在父母面前她都从来都没有撒娇过,此刻却在他面前矫情起来,锦陌想着,不觉低下头皱起了眉头低下头。  “还不开门。”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锦陌抬头见陈晓宇已经站在面前正盯着她的胳膊看,缩了缩胳膊,有些慌乱的掏出钥匙开门。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在他面前乱了心神。  进了客厅,陈晓宇扶锦陌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只是拉过她的胳膊和腿查看了下伤口。站起身环视了一周,看到电视柜上有瓶纯净水,过去将水拿来问道:“医药箱呢?”  锦陌愣了愣,指向电视柜说:“在那下面。”  陈晓宇过去拿过药箱,打开,见里面纱布,棉签,红药水,碘酒,从处理外伤到感冒,止痛药之类各种药品一应俱全。拉过锦陌的胳膊,不说话,不看她,只是专心致志的给她清理完伤口,用棉签蘸着红药水将每一处擦伤都涂上。做完这些后,收拾好药箱放回电视柜下面。  锦陌见陈晓宇放好药箱,却盯着电视柜上的照片看的出神。  锦陌说:“那就是我妈妈。”说着就想起陈晓宇妈妈墓碑上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有着跟陈晓宇同样清雅的眉眼,于是道:“陈晓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像你妈妈……”  “别跟我提她?”陈晓宇没有看锦陌,语气里却充满了戾气。  锦陌抿了抿唇,望着陈晓宇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说:“因为她做错过事,所以你恨她。其实,你心里还是爱她的,不然你也不会总是去看她。”  陈晓宇紧握着拳头,把手指捏的咯咯响。  锦陌壮着胆子继续说:“不管父母做错了什么,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是他们对自己孩子的疼爱。也许你妈妈曾经做过背叛过你爸爸的事,但你不能把她对你的爱也否定。”  “你说够了没有?!”陈晓宇突然转过身来吼道,锦陌吓得一个哆嗦,却还是不肯放弃,单脚站起来蹦到他面前,固执的与他对视着,看着他充满戾气的双眼说:“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你固执的抓着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不放,把自己囚在自己的心里,囚在那些不开心的回忆里,你怎么会开心。陈晓宇,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包袱,开开心心……”  手腕忽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捉住,锦陌心里一惊,随之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丢在了沙发上,身上传来的重量让她的大脑瞬时短路,而后猛然想起当时在学生会办公室隔间的一幕,望着陈晓宇近在咫尺,紧皱的眉头和充满暴戾的眼,心顿时突突跳得厉害。 40、青梅竹马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蓦然想到那天在工地门口,那些男孩对他的态度,心中顿时一阵酸涩,咬了下唇,和他对视着,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道:“这世上,谁会真正看得起谁,谁也没有资格看不起谁。我不了解你曾经的经历,不知道你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就如同你不知道,我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面对着安静的房间,总是会多么的心慌,在孤单和寂静里无法是从。”  感觉陈晓宇抓着自己肩头的手蓦然收紧。锦陌依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压下心中将要涌起的酸涩:“但是,我知道你心里的悲伤。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我说的全是事实。我很难记住只见过一面的人的特征,但三年前在公墓第一次见你,我记住了你的眼睛。那时候我妈妈刚刚去世,我忍着悲伤,忍着不哭。你眼里隐忍的悲伤,让我感觉我看到了我自己。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真的记住了你。”  陈晓宇的眉头紧锁,眼里的戾气却在渐渐散去。  锦陌慢慢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的眼睛,继续说:“去年,当我看到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你,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愿承认认识我,甚至讨厌我。你说我难缠也好,说我低贱也好,可是我还是真的很像靠近你,那是心里的一种感觉。我们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我妄想着,两个都不完整的世界,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完整……”  “我讨厌你?”陈晓宇的唇角逸出一丝讽刺的笑,抓着锦陌肩膀的手握紧又松开,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似是深吸了口气,微微侧头,淡淡的瞟她一眼,抬脚就向门前走去,拧动门把将门推开。  门外传来“嗵”的一声闷响,接着就见亦辰捂着鼻子门站门口,刚要说话,看见陈晓宇不由一愣。  陈晓宇看也不看亦辰一眼,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迅速的下楼。  亦辰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看了眼,见锦陌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啪”的一声将门从外面关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下去,在楼下终于追上了陈晓宇。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对她做了什么?”亦辰伸出双臂拦在陈晓宇面前,怒视着他,珠连炮似的开口问道。  陈晓宇依然不看亦辰,只是拨开他的胳膊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喂!陈……”亦辰怒吼着就追上来,话未出口,伸出的手也尚未抓住他的肩膀,陈晓宇忽然顿住脚步。亦辰见状也立即顿时停止了动作。  陈晓宇并未转过身来,只是微微的侧过头,声音淡淡道:“谁是她的青梅竹马还不一定。”  亦辰愣了愣,眨着眼睛看着陈晓宇的背影,待反应过来,陈晓宇已经走远。他在他背后叫道:“你什么意思?”  陈晓宇似没听到他的叫喊,脚步未停。 41、我就信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咬牙切齿,三步并作两步转身上楼,也不敲门了,直接掏出钥匙开门。  锦陌呆坐在沙发上,想着陈晓宇说的他讨厌她的话,心里一阵阵难过,喉咙酸涩。不觉泪水蓄满眼眶。见亦辰直接开门进来,她赶忙用手擦去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亦辰,鼻音浓重道:“你怎么来了?”  亦辰走到锦陌面前,紧盯着她:“他把你怎么了?”  “谁把我怎么了?”锦陌垂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陈晓宇!我刚看见他从你家出去,他为什么会来你家?他来你家干嘛?他对你做什么了?”亦辰气呼呼的一口气问道。  “他能对我做什么?”想到刚才那么近的距离,锦陌的脸不由又开始泛红。  “那你刚刚躺沙发上干嘛?”亦辰指着沙发质问,见锦陌脸上飘过一抹红晕,嘴角不由抽了抽。  “我困了,想睡觉不行吗?”  “那你也不能在一个男人面前那样啊?很容易让人误会!”亦辰没好气道。  “你想什么呢?你经常来我家的时候我都在睡觉,你误会什么了吗?”锦陌也没好气的反问。  亦辰愣了下,争辩道:“那能一样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说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就连你大姨妈哪天来恐怕我都比你清楚……”亦辰说着马上顿住。有些事情他知道归知道,但是说出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了。见锦陌怒视着他,脸上不觉一阵滚烫,赶忙别过头去。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亦辰偷偷瞟了锦陌一眼,见她低下头不再看他,于是小声问道。  “我去公墓看我妈了,扭伤了脚,他送我回来。”亦辰半信半疑,转过头向锦陌脚上看去,见她的脚背肿了一片,目光顺着脚背上移,看到擦破皮的小腿,不由心疼,转过身来盯着她叫道:“我说你一天操的什么心,走路都会摔跤!”说着声音又软了下去:“疼吗?”  “还好。”锦陌漫不经心的回答。看着自己的脚,蓦然又想到之前在公交车站,陈晓宇握着她的脚,用冰纯净水给她冰敷脚背的情景。他不问她疼不疼,却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甚至是小心翼翼。可是,他还是讨厌她。难道,他那时的柔情只是她的幻觉吗?  “你不是说你的手链丢了吗?这是什么?”亦辰眼前一亮,弯腰从电视柜上将一条金色的手链拿起来看了看,递到锦陌面前。  锦陌从思绪中回神,抬眼看向亦辰挂在手指上递来的手链,再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接过手链。手链上有一枚小小的牛形生肖吊坠,锦陌把吊坠翻转过来,吊坠的背面有两个小小的字母“JM”,那是锦陌名字的缩写。  “你从哪里找到的?”锦陌诧异的看向亦辰。  “不就在你妈妈照片旁边吗?这么明显的位置你一直都没发现,亏你还找了那么久。”亦辰一脸鄙视。  锦陌心绪百转千回。这条手链是她过十二岁生日那天她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都带在身上,可是在去年开学第一天就不知道弄哪里去了,她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没找到,然后把这件事渐渐就淡忘了。想到陈晓宇刚刚在那里站了很久。会是他捡到的吗?他竟知道这是她的?那么曾经有那么多机会,他为什么都不还给她?是因为他太讨厌她,连主动和她说话都不愿意吗?……  “啊!”锦陌看着手链正想得出神,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使得她不由惊呼出声。收回心神,看到亦辰拎着她的脚趾头,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还知道疼啊?”亦辰一脸狡黠。  “我又不是死人,怎么会不知道!”锦陌没好气的说道,从亦辰手里将脚抽回。用手指轻轻按了下肿起来的地方,后知后觉,在公墓里陈晓宇脱了她的鞋袜查看她脚的时候,她疼得吸了口凉气,而他的手似乎哆嗦了一下。之前只感觉到疼痛,没留意到他反应,现在想来,却又觉得那像是自己的幻觉。  “看这样子没上过药吧?”亦辰盯着锦陌的动作问道。  “只用冰敷了一会儿。”锦陌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怎么行,都肿得像猪脚了,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亦辰说着就要拉锦陌起来。  锦陌甩开亦辰的手:“陈晓宇帮我检查过了,他没说有事。”  “什么?苏锦陌,你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看你的脚呢?你知不知道在古代,女人的脚只能给自己的丈夫看的!”亦辰瞪着锦陌大叫道,用手指不停的戳着锦陌的肩膀,“再说他又不是医生,他没说有事那就没事了,这是你的脚又不是他的,即使废了也跟他没关系。苏锦陌,你是痴还是傻啊,那么相信他的话,他哪天真要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要帮他数钱啊?!”  亦辰正说得兴起,见锦陌一脸郁闷的盯着他,瞟了眼还指在她肩头的食指,悻悻的把手收回。  “我就是相信他的话,没有理由的相信。”看着亦辰缩回手,锦陌一字一字认真道。 42、后悔来晚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又到了这个天阔云闲的季节。  依然一如一年前的开学典礼。不同的是锦陌已经站住高二一班的队伍里。不同的是,主席台上演讲的学生代表已不再是那个外表俊朗,气质干净清爽,眼波清然沉静的男孩,不再是那个让锦陌一眼就认出的男孩。锦陌忽然就又想到了那个词:物是人非。  多么毒辣的一个词。  学生会办公室像是一座远离了喧嚣的世外桃源,远离的喧闹的教学区,红墙绿瓦掩映在繁茂的枝叶丛中,安静的独处一隅。平时除了学生会的人,鲜有人去。  锦陌又一次不自觉的走上了那条林荫道,远远的望着白色的玻璃门。  午后的空气里炙热散去,偶有一片失去水分枯黄的树叶颤颤巍巍的坠下枝头,在空中划下一条优美的弧线,悠悠的飘落。天空湛蓝如洗,衬得蓝天下的树叶更加青翠,映在明亮的玻璃门上,带着一丝沉静的蓝色,直触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再也在这里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了。锦陌勾唇,像以往在这里远远的看过他一眼一般转身就要离去。  “苏锦陌。”清脆的女声在身前响起,未等锦陌看清来人,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已被推到锦陌胸、前,锦陌条件反射的伸手抱住。  那个清脆的声音继续说道:“快帮我分担点,这么一大摞东西真要累死我了!”  锦陌侧过头才看清来人。  来人是班上这学期来借读的一名叫吕七七的女生,性格特别活泼开朗,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和班上许多同学打成一片,她和锦陌前后桌,还算是比较熟识。  吕七七从锦陌手中接过一半的文件夹:“我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只是觉得这里很清净。”锦陌掩去眼里的落寞,微笑道。  “这里是太清净。悲了个催的的!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把学生会阵营扎营在这么个旮旯犄角的地方,过来一趟还要穿过大半个学校,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好在你在这里,帮我把这些搬到学生会去。”七七呼了口气沿着林荫道就往前走,忽然眼睛一亮:“听老章说你画画很好的,要不你加入宣传部吧。”  锦陌转身跟七七并肩走着:“我对这些没兴趣。”  七七惋惜了一阵,忽而笑道:“你知道我们刚刚的投票结果吗?展亦辰以全票通过成为体育部部长了,那小子本来是打算竞选学生会副主席的,结果跟隔壁班的倪湘差了一票。说也奇怪哈,那个倪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魅力竟那么大,由学生会主席亲自提名,真是不可小觑的一介女流。”     锦陌脚步顿了下,不由蹙眉:“是陈晓宇提的名?”  “陈晓宇?你说的是上届学生会主席那尊大神吧?他都毕业走了哪还有他什么事。现在的学生会主席是高三的那个43号鞋靶子脸。”吕七七叽里呱啦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锦陌表情的变化。  锦陌暗自松了口气。  吕七七依然滔滔不绝的发表着她的感慨:“我真是后悔来晚来了一步,没有见到大神本尊,只看到了他的照片。话说那么长相出众,气质出众,学习优异,又与人为亲的一个人,他还是人吗?听说他去年在全国中学生数学物理化学的竞赛中分别拿了一等奖,简直成神了他!锦陌,你见过他吧?他真有传说中那么神吗?那些传说是真的吗?”  “他比传说更优秀。”锦陌平静说道,心道,除了与人为亲。因为,他是那样莫名其妙的讨厌她。  “听说他都没有女朋友诶。”  锦陌的心突的一跳,为这个刚刚听来的消息。  “话说明德中学的女生都是傻子吗?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人下爪呢?我真后悔自己来晚了,不然非对他下爪不可。”  锦陌莞尔一笑:“可惜你来晚了。”即使不来晚,也是没有机会吧。她听说了不少关于女生追他的事,再死缠烂打的人对他都是无可奈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甚至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入他的眼?  锦陌忽然就想到了他那个不算吻的吻,想到暑假里与他那么近距离的相处,心跳骤然加剧。  “锦陌,你脸红了。你不会是暗恋着陈晓宇陈大神吧?”七七看着锦陌,笑得不怀好意。  锦陌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赶紧岔开话题,看看近在眼前的白色玻璃门:“学生会到了。” 43、给他方便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这里她来过两次,每一次注意到的好像只有面前的这张办公桌和坐在桌前人,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这里还有些什么。  举目环视着办公室里的摆设。  办公室很大,室内三面墙上都开着几扇大大的白色窗子,每个窗台上摆放着两盆绿色的植物,白色的瓷盆光洁明亮,隐隐有着淡青色的花纹,古朴典雅。  盆中的植物似乎刚刚浇过水,青翠的叶面上带着晶莹的水珠。橄榄绿的窗帘扯向两边,阳光透层层枝叶,从西边的窗户投进朵朵金色的光斑散落在窗台上,和枣红色有些脱漆的实木地板上,斑驳得像是时光的碎片。  一面墙靠墙放着几个大大的棕色的文件柜,透过柜门的玻璃,看得到里面满满的文件夹或者厚厚的资料袋。没有放资料柜的三面墙边放着一排木质枣红色椅子。  角落的地方是一座与地板材质颜色一样,带着厚重栏杆的楼梯,直通楼上的阁楼。  房子的中间,六张墨红色的办公桌两两相对的合并在一起。桌面纤尘不染,光鉴照人。  一切应该还是原来的样子吧?至少面前这张桌子的位置没有变。  锦陌手指的指腹在面前的办公桌上轻轻划过,想着当日陈晓宇坐在这里奋笔疾书的情景,不觉勾起唇角。当天的场景美好得如同一幅静止的画面,至今想起仍让她心生温暖。如果不是她的闯入,那幅画面会一直保持着吧。  “锦陌,把你手里的那些文件夹拿进来。”七七清脆的声音收回了锦陌飘远的心神。  锦陌回神,看到七七从办公室隔间的那扇小门里探出头来。  看到那扇门,那日的情景浮上心头,锦陌的心又突突的欢快的跳得乱了节奏。她至今也想不明白,陈晓宇那时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暴戾,仅仅只是因为讨厌她吗?  “锦陌,锦陌,你回神了。”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  锦陌安抚着悸动的心情,抱起桌上那摞文件夹走进那间隔间。  七七站在方凳上,接过锦陌递来的文件夹,一盒一盒整齐的摆放在书架的最顶上。  摆放好文件夹,七七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不乐意道:“以为进了学生会就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竟让我干些打杂的活,还把我分到了卫生部。悲了个催的,我这是天生的劳苦命还是我长着一张劳苦大众的脸,我不就对那倪湘说了句玩笑话,那43号鞋靶子脸就这样整我。”  锦陌打量着房间摆满书的数个高高的书架,随意的问道:“你说什么了?”  “话说我不就问那倪湘用了方法把主席的心套那么磁,我不过是看那鞋靶子脸袒护倪湘就开玩笑信口说说而已,悲了个催的TNN的就这样对我!”七七愤愤不平。  “你不会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说的吧?”锦陌收回视线好笑的问道。  “评选完后,估计听到的人不少。反正我是要跟他俩杠上了。”  锦陌没有接话,看向门旁边空落落的地方。  “这里的床呢?”锦陌疑惑的问道。这里只有这一个隔间,上次虽然没注意到其他,但明明记得那张床就放在进门的旁边。  “诶?你怎么知道这里原来有张窗?你来过?”七七笑得诡秘。  锦陌不觉有些心虚,暗恨自己多嘴。  七七神秘的说:“话说据我得到的小道消息,这里以前是学校照顾陈晓宇陈大神给他安排的住宿的地方,鲜有人知道的,现在大神都走了,这庙还不被拆了。”  “他住这里?”锦陌皱眉。这里清净是清净,但他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不怕吗?心里一处柔软的地方隐隐生疼。  “嗯。话说这里藏书又多又清净,而八个人挤一个宿舍多闹哄。再说宿舍晚上十点半就熄灯了,而这里的电随自己用,我估计那尊大神是开夜车开习惯了,学校给他住这里是让他方便。”  锦陌在书架间穿行,看着书架上满满的古旧的书籍,文学,历史,地理,化学,物理,数学,杂志周刊,还有线装的繁体书,书页发黄,看起来都是有些年份的书了,但各类书籍应有尽有。  锦陌的手指从那些书上一溜摸过,感受着那种博大精深的文化的气息,想象着曾经陈晓宇在这里翻阅它们的情景。然后明白他身上的气场的由来,那是一种博学的气场。然后,忽然明白他何以那样的优秀。  他就像一块强力海绵,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各个方面的知识,把那些知识溶入自己的骨血里。这样的精神和耐力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看你都迷进去了,这里的书都是学校图书馆替换下来的,你要喜欢看书去图书馆看呗,那里的书多新。”七七过来挽住锦陌的胳膊。  这里满满的全是陈晓宇的气息。锦陌微笑。这点她是不会告诉七七的。 44、你怕疼吗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自从亦辰成了学生会体育部部长,课余时间就少了很多,每天似乎都有活动要参加。  吕七七对学生会主席把她安排到卫生部很不满意,所以尽管卫生部的事也不少,她却很少参加,相较之下她比亦辰要闲许多。但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感兴趣的事情太多,经常感觉时间不够用,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锦陌每天都会让七七帮忙拿几本学生会办公室隔间里的旧书来看,锦陌在学校里每天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是在那些书里度过,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时间,百分之十用来听课,百分之十用来看听亦辰说话或看亦辰和七七吵架,还有百分之十的时间被七七拉出去满学校漫无目的的溜达或听她唠叨。  七七和亦辰话题相合的时候天南地北无所不谈,锦陌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他们俩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可是一旦话不投机,说不上两句话就会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硝烟弥漫。  城门失火,锦陌就是那被殃及的池鱼。往往正在看书,面前的书就会突然不翼而飞,抬起头就会发现她的书形同暗器打到亦辰或七七脸上或身上,或者,莫名其妙的被书本文具一类的东西砸到。  锦陌经常会听到他们俩这样的对话:  亦辰说:“吕四娘,你真不愧是一代女侠,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佩服。”  七七会说:“展大侠你不愧是再世英豪,一代大侠,敬仰敬仰。”  ……  亦辰说:“吕四娘吕七七你个泼妇,世上再没比你更泼的女人。”  七七会说:“展亦辰展狗屎展你个乌龟王八蛋,蠢蛋花痴外加超级大白痴。”  ……  往往,锦陌如果从书中回神,听到后面的对话,就会悄悄躲得远远的。而她的生活却因吕七七的出现变得热闹起来。  午后的阳光不再那么刺眼,带着融融的暖意。  七七挽着锦陌的胳膊。锦陌听着七七对学生会主席不满的唠叨,两人晃晃悠悠的溜到篮球场边。  锦陌想,如果学生会主席还是陈晓宇,七七应该就没有这么多不满了吧。陈晓宇当初在学生会里,似乎是个很能服众的人。  “话说某个人今天说体育部有活动来着,不过看起来好像很闲啊。”七七摇了摇锦陌的胳膊,扬起下巴示意锦陌往球场里看。  球场里,一个男生在教一个女生打球,远远看着,那动作似乎极为亲、密,宛若情侣。  那个男生是亦辰,而那个女生正是倪湘。  “NN的,我早说那女人天生的卑鄙无耻,只配给人当小、三当情、人,破坏人家家庭幸福和谐!悲了个催的你还说我信口胡诌,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看到了吧相信了吧!我诅咒她以后生孩子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孬种!”七七望着球场里的两人义愤填膺。 回头见锦陌咬着下嘴唇,脸色一片惨白。  七七吓了一跳,摇了摇锦陌的胳膊:“你没事吧锦陌?”  “别说了七七。”锦陌紧紧抓着七七的手腕,眼神惊恐的看着七七,声音轻飘飘的,完全失了底气,听上去极为苍凉。  “你怕疼吗?”七七一脸正义,未等锦陌有所反应,就挥起了拳头。  锦陌还没反应过来七七说了什么,就觉肚子一阵吃疼,不由得蹲在地上,额头顿时浸出冷汗,脑袋里一阵阵的眩晕,耳朵里是七七八百分贝的清脆急切的声音在叫着:“来人啊,锦陌晕倒了!”  锦陌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一阵眩晕,却是整个人被横抱起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嗵嗵的心跳声搅和在一起,还有什么人的叫喊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眼角的余光瞟见后退的风景,还有七七惊讶眨着的眼睛和张成“O”形的嘴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小。  收回视线,看到章昱歌急切的侧脸和脸上密密的汗水。 45、流落何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亦辰坐在锦陌床边。  “你感觉打那一下没什么!……你当你练那十多年的散打力道都练到狗身上去了!……不写检讨你马上给我停课!”章昱歌在病房外的怒喝声有一句没一句的传进锦陌的耳朵里,偶尔能听见七七叽叽哼哼的声音,却听不清她说什么。  亦辰一脸愠怒:“那吕四娘疯了吗?她干嘛打你啊?”  锦陌郁闷的望着天花板,她也很想知道七七为什么突然一拳把她打进医务室来了,肚子现在还疼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锦陌侧头看去,见倪湘端了个冒着热气的水盆进来,盆沿上搭着一条洁白的毛巾。  倪湘走到床边将脸盆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说:“锦陌,医生说用热毛巾敷一下肚子会好一些,我帮你敷一下吧。”说着转向亦辰,歪着头微笑道:“我帮锦陌敷肚子,你一个大男生站在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吧。”  亦辰一脸困窘。  倪湘说:“你们体育部好像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去忙你的,我在这里照顾锦陌你还不放心吗?”  锦陌看看倪湘,再瞟了眼亦辰,索性闭上眼睛。七七那一拳也真够要命。  “那我先出去了,锦陌要有什么事你记得来叫我。”  亦辰的话音落下,接着是离去的脚步声和吱呀的关门声。  锦陌睁开眼睛朝门口瞟了眼,看着倪湘将门从里面关上,又走回来从脸盆中拧出毛巾,毛巾上冒着热气。  “我自己来吧。”锦陌说着就要起身。  倪湘按住锦陌的肩膀:“你还是好好躺着,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  衣服被撩起,肚子上传来湿热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身体里蔓延,腹部的擎挛在那股温热的感觉里舒适了许多。  锦陌看着倪湘的动作:“你是因为亦辰才这样的。”锦陌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倪湘垂眸没有说话,只是将毛巾重新浸进水里,再捞出来拧干敷在锦陌肚子上。  锦陌望着天花板,也不再吭声。  病房里,墙上的挂钟嘀哒嘀哒的走着,显得房间愈发沉静。  “大家都说你是亦辰女朋友,他对你的好,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倪湘的话里带着隐隐的失落,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锦陌看向倪湘。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嫌我爸爸穷就跟别人跑了,留下我和我弟弟。后来我爸爸娶了后妈,后妈自己有个女儿,她只对她自己的女儿好,根本不管我和我弟弟,我爸很忙,也顾不上我们。”  倪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床单上,慢慢的晕染开来。她迅速的擦去眼泪,看向锦陌继续说:“我知道你也没有妈妈,你爸爸在外地也顾不上你,可是你身边还有亦辰,看到他对你好,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如果能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锦陌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涩,她转头看向窗外,想起这些年来和亦辰相处的点滴。  幼儿园的时候他抢她的玩具,抢她的零食,抢她的画报。  上小学的时候,他逼着她帮他写作业,却和欺负她的同学打架。  初中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得到的好东西让给她,出去旅游,总不忘带礼物给她,让她帮他记笔记,他却替她写作业。  到了高中,她不想学习不想考试,他就连考试也帮她考……一直以来,一直在打打闹闹中度过,赌过气,吵过架,却始终是他先来向她示好,然后两人和好如初,即使心中偶尔也会存有芥蒂,却也在一日日的相处中,一次次产生,又一次次被时间消磨掉。  十多年的时光,像是一条流淌的河流,悠悠的,带着成长中的喜怒哀乐,从他们的生命里缓缓淌过,不急一分,也不停一秒。  想起往事,锦陌勾起唇角,收回视线看向倪湘:“你是喜欢亦辰吧?”  开学那天她看亦辰时眼里的光彩,那天晚上她和亦辰在操场上紧挨的身影,刚刚她跟亦辰在操场打球时为他擦汗的亲密举动,还有这一年多来她总借故来找亦辰,看见亦辰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时候的落寞表情,这些,都是因为她喜欢亦辰吧?  锦陌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然后那些空出的地方被不安的因子一粒粒的填满。忽然就觉得在时间面前,她竟是那样无力。  他们随着时间长大,已经长大到了恋爱的季节。  然后?然后。会有自己所爱的人,有自己的生活圈,有自己的世界,他的那个世界跟她不再有任何的关联。她仅仅只是陪他一起长大的伙伴。她最后,只会是他朋友中的一个。在他心里那个有限的空间里,也许有一天,那个属于她的位置会被另一个人取代。那么她又该流落何处? 46、所谓誓言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咚咚咚……咚咚咚……开门!我是七七!”门外七七的声音穿透锦陌的耳膜,将她从内心的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倪湘开了门,七七藐视的瞟了眼倪湘,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扑到床前趴在锦陌跟前说:“你还好吧。”  锦陌没好气的说:“还死不了。”一脸郁闷的瞪着七七,“你为什么突然打我啊?”  七七瞟了眼倪湘,强势道:“你走吧,锦陌有我照顾就够了,我们还有话要说呢!”  倪湘重新浸了毛巾敷在锦陌肚子上,看着锦陌问道:“你好些了吗?”  锦陌点了点头,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说:“我没事了,谢谢你。”  七七瞪着倪湘,直到她出了病房,马上跑去将门从里面关上,跑回来翻了个白眼,一脸不乐意:“她都抢你男朋友了,你还对她那么客气,要是我不骂她个狗血淋头,不招呼完她家祖宗十八代绝不罢休。”  锦陌笑了下,带动着腹部又一阵抽搐,赶紧止住笑捂着肚子说:“谁以后要跟你抢男朋友,绝对是嫌命长了。可是你干嘛打我啊?”  七七翻了个白眼:“我把你打晕,吓吓展亦辰那个混蛋让他紧张你,也措措倪湘那个小妖精的锐气!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老章来,搅了我的计划。”  锦陌抿了下嘴唇:“亦辰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关系看上去也许比别人好些。”  “那你刚才脸白得跟死人一样,我还以为你是被他们气的了。”七七没好气的数落,“现在还害我要写检讨。”  锦陌眼神迷茫的望着七七:“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真的就那么讨人厌,要被人人都诅咒吗?”  七七拿手摸着锦陌的额头,再缩回来摸摸自己的额头,“你没发烧啊?”眼睛眨了眨,恍然紧张的拉着锦陌的手急道:“苏锦陌,你不会是打算给谁当小、三或者已经是谁的小、三破坏人家的家庭了吧?”  “你说什么呢?”锦陌甩开七七的手,“别说我现在不相信爱情,即使以后我真的会爱上一个人,只要他是有妇之夫,就算我再怎么爱他,也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相信爱情啊?”七七用手支着脑袋,一脸八卦。  锦陌垂眸,直到七七等得不耐烦,摇了摇她的胳膊,锦陌才看向七七,平静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生死契阔,与子相悦,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一生相守,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这些现实里会有吗?还是仅仅只是好听的誓言?”  七七嘴角抽了抽,缩了缩脑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你谈这个话题了。”  锦陌再次望向天花板,想起那双清然沉静的眼,那个气质干净清爽的人。  陈晓宇,我对你,会是爱情吗?如果不是,为何总会想念你。如果是,为何,我又不相信爱情?  七七和亦辰如火星撞地球般的吵了整整一个星期。  倪湘偶尔会借学生会有事来找亦辰,跟锦陌常常会聊上一会。  七七看着锦陌不停的送倪湘东西,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鞋子,有时候还有玩具。每当这个时候七七总是不能理解锦陌,锦陌却什么也不说。 47、在哪见过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校园艺术节。  星期天的晚自习,锦陌拿着画好的两幅画去办公楼找章昱歌。一幅是章昱歌让锦陌给他画的画像,另一张,是要交到学校参加校园艺术节的作品。  章昱歌先看了锦陌给他的画像,啧啧叹息的两声,失望的说:“你给我画了三个月的画像,结果还是一幅形似神不似的画,可见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去画我。”  锦陌说:“听过有形无神,还没有听过形似神不似的。”  章昱歌眼神古怪的看着锦陌说:“画的明明是我,可是我怎么好像从画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锦陌的心突突快跳了几下,心想,难道是画陈晓宇画得多了?  章昱歌见锦陌的神色变了变,继续调侃:“我越看越觉得这幅画哪里和学校曾经某个知名度很高的人很像,你看看。”  锦陌愣了下,来不及细想,闻言就向画看去。  章昱歌看着锦陌一脸紧张的表情,摇头笑道:“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还是你自己都觉得在给我画像的时候根本没用心。”  锦陌感觉自己被章昱歌戏弄了,从画中收回视线,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章昱歌一眼,转身就要回教室去。  “苏锦陌。”章昱歌见锦陌要离开,赶紧叫住了她。  锦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章昱歌。  章昱歌从他办公桌的一堆书里翻出了一本校园周刊出来,锦陌目光所及,是校园周刊的封面,她去年艺术周的那幅画。  锦陌低头看着周刊上的封面,心不由得揪了起来。画面上的少年,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可以天天看到他,跟在他身后跑步,而一年后的今天,他却已经去了千里之外的那个城市,这一生,不知道还能否再遇见。而即使再遇见,又是怎样的光景。时光变迁,他是否也会改变?  章昱歌把校园周刊递给锦陌:“去年你交的那幅画,我后来去宣传部找了,可是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没找着,你就把这本周刊留着,当个纪念吧。”  锦陌接过校园周刊,垂眸,视线触到画的右下角,在她的名字旁边用粗的签字笔写下的四个字,字迹隽秀,苍劲有力,笔势雄奇,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陌上花开?”锦陌辨认着轻声念道。简单的四个字,落笔行间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势。锦陌的目光流连在那四个字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陌上花开缓缓归。”章昱歌微笑着吟道。  锦陌收回心神,蹙眉看向章昱歌:“这几个字是你提上去的?”  章昱歌笑道:“你的名字到是我写的,这几个字我也纳闷是谁提上去的,写在你的名字旁边,故意把我的字衬得那么丑。”  锦陌瞟了眼画上“陌上花开”旁边龙飞凤舞的“苏锦陌”三个字,勾起唇角笑道:“还好了,估计没几个人能看出来这鬼画符般的几个字是‘苏锦陌’三个字,不会给我丢脸。不过‘陌上花开’这四个字真比你的字要好看多了,为人师表的,以后跟人家学着点。”  锦陌说完又不由自主的去看那四个字,总觉得这样的字似乎在哪里看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看过。   章昱歌嘴巴合了张,张了合,最后无奈的揉了揉锦陌的头发。 48、不许乱动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时间不停不歇,转眼已是深冬。一学期不知不觉又这样结束。  寒假里。  一月二十七号,离春节只有四、五天的时间。爸爸在S市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暖气很足,电视机里传来嘤嘤嗡嗡的对话声。锦陌把身体蜷成一团缩在沙发里。  亦辰带着倪湘和一只大蛋糕来到锦陌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倪湘问道:“不是说去锦陌家吗?”  亦辰看倪湘一眼,见她神色有些紧张,笑道:“你以为我带你回我家了?”  倪湘抓紧了提在手中系蛋糕用的彩色丝带垂下眼帘,看见亦辰扭动钥匙的手停了下来。  亦辰看着倪湘说道:“呆会见到锦陌,关于她家的事你最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知道吗?”  倪湘抬头看一眼亦辰,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于是她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亦辰和倪湘开门进到锦陌家时,一眼就看到锦陌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沉。从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她唇角向上微微翘起,似带着淡淡的笑意。  倪湘看向亦辰,亦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亦辰走到茶几旁,将蛋糕放到茶几上。  也许惊觉到有人进来,锦陌皱了下眉头,努力睁开眼睛,睡眼朦胧中只看到身前站了个黑色的身影,惊愕中目光同时上移,待看清是亦辰时,一颗心也安定下来,同时又闭上眼睛嘟哝道:“你又不敲门就进来,当这是你家了。”  亦辰笑道:“反正也没什么区别,行了,醒了就别再睡了,再睡下去就要着凉了,你也不看看谁跟我一起来了。”亦辰说着,随手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锦陌睁开眼睛看去,就见倪湘还有些分神的站在门口。于是赶紧坐起来,揉揉有些昏沉的额头说:“你不会是闲我家太乱,不想进来吧?”  倪湘收回心神,微笑着摇摇头,一边换着鞋子一边目不暇接的看着房间里的装饰,微笑说:“你家真漂亮。”  锦陌的家是欧式简约风格,当初装修的设计图是锦陌的妈妈一手画成的,那种构思就连当初给她家装修的师傅们都赞不绝口,感叹说从没有见过那种巧妙的构思。但是,这个自己设计装修的房子,她自己却没有住上多久,如今几乎成了为他人做的嫁衣。  锦陌没有接倪湘的话,笑了笑,换话题说:“你们俩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倪湘看亦辰一眼说:“是亦辰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就跟他约好一起来给你过生日。”  锦陌一回头,见亦辰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台,于是看向倪湘说道:“你来了正好,我这里有些东西正想给你。”  锦陌说完起身去了自己的卧室。  倪湘看着锦陌进了卧室,就听亦辰说:“饮水机在餐厅,你想喝水自己倒,不要太客气。”  倪湘答应一声,眼睛打量着客厅里的摆设。  客厅里的东西很简洁,没有一丝杂乱的的感觉,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突兀多余的物件。  倪湘的视线停留在隔断处那架白色钢琴上,心中有些诧异。客厅里其他东西看上去都干干净净,而那架钢琴的架子上却似蒙上了一层灰尘。  倪湘走到钢琴边,用手指揩了下上面的灰尘,不由蹙了下眉头。  轻轻将钢琴盖子翻开,立刻被黑白相间的琴键吸引住,禁不住好奇的驱使,手不由自主的按上了琴键。  “咚……”一声脆响打破了一室的沉静。倪湘心中既惊且喜。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别人弹钢琴。她觉得那些弹钢琴的人个个看起来都优雅无比,高贵无比,她向往那些人的生活圈,也一直向着那个方向努力。如今在锦陌家见到自己一直仰望的东西,虽然看上去已经很老了,可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依然让她欣喜。  突如其来的声音,亦辰的手不由的抖了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倪湘看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能不能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锦陌的声音几乎是带着无比的不耐烦而吼出来。  亦辰和倪湘几乎同时向声音传来的声音看去,就见锦陌一脸冷意的站在卧室门口,双唇微微抖动着。双手紧握着垂在身侧也在不停的抖着,漂亮的双眼此刻如两道冷箭,直直的盯着倪湘按在琴键上的手指。  时间如同静止,偌大的房间里,电视机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显得极为噪耳。  亦辰看着锦陌,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转头向倪湘看去。  倪湘的脸上完全是一副受了惊吓的委屈神情,漂亮的大眼睛里渐渐盈满了泪水。  亦辰起身过去合上琴盖说:“没看见这琴这么脏吗?看看,手脏了吧。”亦辰说着,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锦陌,见锦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他不由皱了下眉头,看向倪湘说:“你刚刚不是说家里还有事要早些回去吗?我送你。”  亦辰的话让锦陌回过神来。  锦陌看向倪湘,见倪湘一脸的惊慌和委屈,大大的眼睛里似已蓄满了泪水,懊恼的皱了下眉头,张了张嘴,发觉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酸楚在心中一丝丝的蔓延。  两颗泪珠从倪湘眼眶中滑落,她迅速的用手背擦了擦,掩去泪痕看看亦辰,再看向锦陌说:“不好意思,锦陌,我家还有事,我就不陪你一起庆祝生日了,我先走了。”  锦陌咬着唇看着倪湘,努力睁着眼睛,眨也不眨。怕一眨眼,眼泪就会落下来。  亦辰看看锦陌,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外套率先出门。 49、拜陈三愿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下楼后大步在前面走着,倪湘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走到小区门口的站牌下,亦辰停下脚步,倪湘也紧跟着停下脚步。  亦辰转过身来看着倪湘说:“你别怪锦陌,锦陌自小就不喜欢别人乱碰她的东西,她不是有意的。”  倪湘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是我不对。”  亦辰把头转向一边,呼了口气说:“那架钢琴对锦陌很重要,她从来都不让人碰的。”  倪湘点点,泪水又一次在眼里蓄积,她抬头看着亦辰,任泪水划过眼角。  “认识你以来,你从不为任何事情做任何解释。亦辰,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我不在乎你心里的人是谁,我……”  “车来了,你自己坐车走吧,我就不送你了。”亦辰打断倪湘的话,勾唇微笑道,对她之前的话似乎充耳未闻。  倪湘尴尬的笑笑说:“我知道锦陌是无心的,我不会放心上的。代我向锦陌说声对不起,再说声生日快乐。”  亦辰点头“嗯”了一声。  倪湘上车后,从车窗向外看去,只见亦辰已经跑远的背影,她抬起来要跟亦辰再见的手僵在了半空。  亦辰开门进来,就见锦陌抱着双腿靠着钢琴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衣服上有一块水渍,似是被泪水侵染的痕迹。  亦辰走过去拍了拍锦陌的头。  锦陌的声音有些哽咽。她问:“倪湘走了。”  “走了。”亦辰站在锦陌面前,低头看着她回答。  然后,只剩下沉默。  许久,锦陌忽然出声,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亦辰,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明明知道是身外之物,却就是放不开。明明知道那些东西留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放不开……”  亦辰蹲在锦陌面前,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笑了下说:“你终于哭完了。”说完看向锦陌扣在膝盖上皙长的双手说:“你的手指很漂亮,不学弹琴真是浪费了。”  锦陌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这架钢琴我妈妈最宝贵的东西,她不喜欢别人碰。”  那架钢琴是父母结婚时买的。妈妈喜欢钢琴,他们结婚的时候,爸爸家在农村,条件不好,爸爸借遍所有亲戚朋友的钱就只买了这架钢琴,那时候他们的房子是租的,床也是房东家的,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人家的,唯独那架钢琴是唯一属于他们的东西。  后来家里条件渐渐好起来,房子家具几经更换,唯独这架钢琴一直跟着他们。  锦陌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一个琴键,妈妈没有责骂她,却独自坐在琴边抹了一天眼泪。从那时候起。这架钢琴成了她的忌讳,即使好奇心再重,她也不再去碰那琴一下,妈妈曾经提及教她学弹琴,也被她拒绝。  曾经,妈妈不管是在开心还是在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坐在琴边,有时候是弹琴,有时候,仅仅只是发呆。  那天早上,她出门去画室学画的时候,妈妈就是坐在琴边弹琴。等她从画室回来,琴盖合上了,弹琴的人也不在了,然后,那琴盖再也没有被人打开过。  她依然不去碰它的,任由灰尘一天天一层层把琴盖覆满,即使再看不下去她也不去碰它。只有爸爸偶尔回来会把它上面的灰尘擦去,把它一遍遍的擦拭。每当看着爸爸擦拭钢琴的时候,锦陌总在想,他是不是在想着妈妈。  天色渐渐暗下来。亦辰呼了口气,过去将蛋糕盒打开,插上十六支五颜六色的生日蜡烛在上面,再将蜡烛一一点燃。  “虽然你对倪湘好,可是你并不喜欢她。”亦辰将最后一支蜡烛点燃后说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锦陌抬眼看向亦辰,眼神渐渐迷茫:“我不讨厌她,但我讨厌她跟你在一起。每当看着她离你那么近,我的心就会莫名的难过。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亦辰的心一阵雀跃。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向锦陌,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她是怕失去他吧。只是,她自己却不知道。她向来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孩。  “过来许个愿吧。”亦辰微笑着,溶溶笑意里,眸光深亮,映着莹亮的烛光,灿若天上的星辰。  锦陌被亦辰的笑意感染,勾了下唇角,走到蛋糕前,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睛。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亦辰看着锦陌虔诚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充满了温暖。  锦陌睁开眼睛,唇角笑意漾开:“我刚刚想到了一首词。拜陈三愿: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  锦陌将视线从烛光转移到亦辰脸上:“我们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分开的对吗?”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陪着你。”亦辰认真道。  听到“永远”两个字,锦陌心里一片寂然。妈妈也曾跟她说过永远,可是,永远究竟是多远? 50、命中劫数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腊月二十八,离春节还有两天。  苏振清,也就是锦陌的爸爸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比他年轻十岁的女人和她的孩子,那个叫苏锦轩的男孩。  锦陌总觉得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抢走了她的爸爸,虽然不讨厌她,却也不想跟她有太多接触。  苏振清回来的第一天,锦陌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天,直到觉得他们应该已经睡了才回到家里。  锦陌回到家中的时候,苏振清坐在客厅里,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锦陌在玄关换鞋,苏振清站起来说:“出去了一天一定饿坏了,你在客厅坐会儿,我去给你热饭。”  苏振清说着就要往厨房去。听着苏振清关心的话语,锦陌觉得难过,有些无法是从。  “爸爸。”锦陌停下换鞋的动作,望着苏振清的背影轻声叫道。这一声爸爸一叫出口,锦陌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自从她九岁那年,苏振清去了S市后,就很少回来。爸爸这个词对锦陌而言几乎只是个名词。可是心里,却渴望着那一份亲情。  “怎么了?”苏振清转过头来问道。锦陌摇摇头,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把想要问出口的话生生的吞回肚子里。  那个秘密缠绕了她很久,可是依然无法面对。  锦陌坐在餐桌前吃饭。  苏振清坐在对面看着锦陌,忽然开口。  “小陌。”  锦陌的手顿住,停下吃饭的动作。  “过了春节去S市跟我们一起生活,你杜阿姨也希望你去。”杜阿姨,爸爸现在的妻子。锦陌把爸爸的话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我们”,是他和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而不是说“我”。  “不用了。”锦陌轻声回绝,继续低头吃饭,眼泪却不争气的眼眶里蔓延。  锦陌第二天一早就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再次准备出门。  小锦轩见锦陌从房间出来就像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锦陌,一会儿一声姐姐的叫着。锦陌在门口换鞋子,小锦轩也赶紧找来自己的鞋子往脚上套,大有“我就赖上你”的劲头。  锦陌的手按在门把上刚转动锁把,感觉身后有一双小手拽紧了她的衣服,低头就见小锦轩的小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服仰着一张小脸天真的望着她。见她看他,对她甜甜一笑。  锦陌在小锦轩无邪的笑容里瞪了他一眼说:“你干嘛?”  小锦轩说:“你去哪里我要跟你一起去。”  锦陌没好气道:“我去死你也跟我去?”  小锦轩的眼睛眨了眨:“那我就看你怎么死。”  锦陌看他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蹲下来和他对视了几秒钟说:“你真相信我去死?”  小锦轩摇摇头说:“不信。”  锦陌勾起唇角:“那我说呆会儿这里有个小孩子会哭,你信不信。”  小锦轩笑着抿紧小嘴再次摇摇头。  锦陌邪恶的笑了下,伸手就捏上了小锦轩的脸颊。锦陌手中稍使了下劲,就听见小锦轩“哇”的一声给哭了,收起拽着锦陌衣服的手,奔回厨房去找他妈妈了。  爸爸在房间里听着锦陌和小锦轩的对话,正为他们的对话觉得好笑,忽然就听见了小锦轩的哭声,待他出得房间来,就只看见锦陌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锦陌下了楼才知道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  走在街上,红色的灯笼挂得满树都是。各种店铺的门框上也都贴上了大红的对子,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到处都是一片绚烂的红,在飘飘洒洒的白雪中显得妖艳。使春节的气氛更加浓烈。  锦陌双手插了衣服口袋里,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虽然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烈,街上的行人却是越来越少,街上的店铺也基本上都关着门。  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大家都各自回家与家人团聚过年去了,只有她这种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没有家的人才会无所事事的在外面溜达。  走着走着,忽然就想起了陈晓宇。不知道他是回来了,还是在千里之外的Z市?她没有了妈妈,但她还有个爸爸。可是陈晓宇,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在这个本该合家团圆的日子,他该多么难过?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他的优秀,他所获得的一切荣誉却不能和最亲的人一起分享,他该多么孤单。  想起开学时再次见到他,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情景。那时候的他身上似有光芒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站在人群里望着他,看他自信满怀,神采飞扬的进行演讲,可是她知道,俊朗只是他的外表,她从他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沉淀在眼底忧伤,是那抹忧伤触动的她的心,让她觉得似曾相识,让她把他和那个眼里满含忧伤的男孩联系在了一起,让她在茫茫人海中再次认出了他。  也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他是她命里难以逃脱的劫数。 51、轻舞飞扬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门口镂空招牌上“e网情深”的字样,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以前,锦陌跟亦辰去学校旁边的网吧上过几次网,亦辰帮她申请了QQ号,然后在上网的时候总有人加她为好友要和她聊天,但往往看也不看就直接关掉那个要加她为好友的对话框。于是一直以来QQ里始终只有亦辰一个好友。  锦陌双击电脑桌面上的那只傻乎乎的小企鹅,然后在出来的对话框中输入了QQ号码和密码,戴上耳机靠在沙发上等着QQ登陆。  QQ上线了,同时也伴随着一声恰似咳嗽的声音,随后弹出一个对话框,是条网名叫做“轻舞飞扬”的申请加她为好友的消息。锦陌照例去点“拒绝加为好友”。  旁边的座位有人过来,那人落座的同时撞了一下锦陌的胳膊。已经点向“拒绝加为好友”的几个字的箭头指到“加为好友”四个字上,锦陌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待到回过头来,“轻舞飞扬”赫然已经添加到她的QQ好友里。  锦陌看着“轻舞飞扬”灰色的企鹅头像有些纳闷,那人明明加了她,怎么又会不在线上。正诧异间,亦辰那个露着两颗大牙的兔子头像亮了,然后就蹦出一个要和她视频的对话框。  锦陌拒绝了视频,对话框中立刻蹦出一行字来:你在哪里?  锦陌回复:网吧。  亦辰:大年三十的不乖乖呆在家里跑出来上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锦陌回复:你还不是一样。  亦辰:我是没地方去了,你不知道我这老家的情况,大家都有得忙的,我什么忙也帮不上,站在那里纯属多余,还不如出来上网舒服。  锦陌回复了一个笑脸。  亦辰:这穷山恶水的,我跑了两里地到镇上才找到这么一家网吧,网速慢得像蜗牛一样不说还卡得厉害,机子更是烂得要死,而且一家网吧就只有五台电脑,我刚才玩会儿游戏,一会儿时间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真是郁闷。  锦陌回复:往年你回去不是总说你老家隔壁有个姐姐跟你玩吗?怎么不去找她。  亦辰:别提了,人家都嫁人了。  锦陌回复:你不是说她才十七岁吗?   亦辰:去年是十七,今年孩子都抱手了。  锦陌愣了愣,不由哆嗦了下:结婚那么早。  亦辰:我老家这边都这样,女孩子基本上完初中就不上学了,要么就出去打工,要么就等在家里嫁人,要不说没文化真可怕。  锦陌回复:你们老家重男轻女太严重了。  亦辰:没法了,时代再文明还是要靠男的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嘛。  锦陌没有回复。  亦辰:我在村里的墙上看到一幅漫画,是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的对话。公鸡问母鸡:女主人生孩子,不是把你抓去杀了熬汤,你怎么又回来了。母鸡说:生了个女娃,不杀了。好笑吧?  锦陌回复:多亏你妈生你是个男孩。  亦辰:锦陌,你过了年就十七了吧?  锦陌回复:怎么了?  亦辰:可以给你找个婆家了。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笑脸。  锦陌咬着嘴唇迅速回复:你怎么不去死。  锦陌感觉旁边的人似乎盯着她这边看,转头看去,就见是之前坐到她旁边的那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正伸长脖子看她和亦辰聊天。  男人见锦陌看他,猥琐一笑,露出一口黄色的板牙说:“小姑娘,你打字的速度真快,你教我打字吧。”  男人说话时候喷出来的腥臭的气息让锦陌觉得恶心,锦陌在网吧里扫视了一圈说:“有网管,你叫网管教吧。”  男人听后,坐回自己的位子扯着嗓子就叫网管。  网管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听见有人叫她,迅速的跑过来。  锦陌见网管来了,戴上耳机边听歌边和亦辰继续聊天。  亦辰的机子似乎又卡死了,头像又变成了灰色。  锦陌在等亦辰的间隙朝旁边那个男人的电脑屏幕上看了眼,见桌面上的QQ对话框里只有几个字:你要不要一页情……  虽然锦陌到目前连恋爱还没谈过,但是在信息发达的时代,有些事情,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锦陌转身看向身后,已经没有网管的身影,估计是那个女孩教他打出这几个字后觉得他无聊就走了。  锦陌瞟了眼旁边的男人,见他给对方发过去了视频,虽然不关自己的事,却还是恶从心起,伸长腿,脚下似不经意的一脚踢在对方主机的电源开关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关了自己用的电脑,在那名男人大呼小叫嚷嚷自己电脑坏了的声音中结账出了网吧。 52、是闯入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走出网吧已经是下午了,天空还在飘着雪花。  锦陌抬头望了望天空,任由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在自己脸上,然后融化成一滴滴的水珠。冰凉的触觉刺激着她的神经,不由哆嗦了一下,让她从那个飘渺虚幻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一步一步往前走,往家的方向走。  站在门口,房间里传出来的说话声让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锦陌顿时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咬住颤抖的嘴唇努力的克制着,浑身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停。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你一定要把这房子留下将来过户到锦陌名下吗?  男人的声音:小陌不肯过去跟我们一起生活,把这边的房子卖了她以后住哪里?再说这房子有她妈妈的心血,留给她也好做个纪念。  女人的声音:那在你做这个决定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锦轩,锦轩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那女人还说了什么,锦陌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亲生儿子”四个字像一把利刃扎在她心上。她以为苏锦轩只是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她以为爸爸是在妈妈离开后耐不住寂寞才找了那个女人,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已经六岁。那么她呢?以为他们母子是闯入者,抢走了她的爸爸,而事实,她才是那个真正的闯入者!  锦陌紧紧的咬着嘴唇讽刺的笑着,眼泪在眼中蓄积,模糊了视线,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口腔中充满的腥甜的血腥味,让她的心感到一阵阵的窒息,紧握的双拳中,指甲嵌进了肉里,鲜红的血从指缝溢出,在泛白的关节出汇集,一滴一滴的淌到地上,可是却掩盖不住心中的疼痛。  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小陌!”苏振清见锦陌双眼含泪的呆呆的盯着他,唇角有血溢,两只拳头也在滴血,不由的呆住,伸手就要拉她进屋。  锦陌在门口站着没动,看向客厅里一脸惊恐的望着她的小锦轩,勾起唇角,努力让自己微笑着轻声问道:“他真的是你们的儿子吗?”锦陌问完,眼神充满期盼看向苏振清。  苏振清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那对母子或惊恐,疑惑或幽怨的神情,然后一脸担心的看着锦陌,轻轻点了下头说:“小陌,你听爸爸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到苏振清点头,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也抑制不住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想要止住,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爸爸……”锦陌迅速的擦去眼泪,微笑着看向苏振清叫道,叫出了这一声爸爸,才发现空气竟是如此稀薄,想要保持着微笑,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涌。  “我出去走走。”锦陌转过身,从酸涩的喉咙里强硬的挤出这几个字来,再也无法发声。  因为太在意,怕失去,所以装作对一切都无所谓。可是真的能说服自己的心吗?  天色渐暗,雪花迎面飘在脸上,来不及融化又与泪水一起被风吹落。心中悲伤蔓延,疼得像要窒息。她这次,彻底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妈妈,连爸爸也不是她的了。总以为那对母子才是闯入者,却不曾想,原来,真正的闯入者是她自己。  迷茫之风呼啸而过。人生到底是一场游戏,还是一场梦?  天大地大,望着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她该何去何从?恍然想到了那个提在她画上的词―陌上花开。只是,它的后一句,应该是流年失所吧。 53、彼此共勉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整座城市沉浸在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绚烂的烟花此起彼落,映亮了夜空,把天空渲染成迷离的颜色。  辞旧迎新,旧去新来。说的是春节,说的也是……人生。谁是谁命中的过客,谁会在谁的心中长久的拥有一个位置,一直不变?  网吧里的人寥寥无几,收银台前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那里低语浅笑着,除此,便只剩下电脑里发出的嗡嗡声,在这寂静的网吧里显得有些诡秘。  锦陌办了卡,找到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开机,戴上耳机进入一个FLISH音乐网站,登上QQ。  好友列表里的两个头像都亮着,锦陌一登上QQ,亦辰那个大板牙兔子的图像就开始跳动。锦陌心中诧异亦辰怎么这么晚还会在网吧。  双击那只大牙兔子的图像,一条条消息顿时如脱兔般弹了出来,连问了好多个“在吗?还在吗?”最后一条是“我下了啊。”  锦陌看了看消息发来的时间,全部是下午她离开网吧后的时间。  麻木的关闭了那个对话框。一直以来,总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一直以来,总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单和寂寞。可是在这个特殊的夜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网吧里,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孤单。对亲情的渴望,心中疼痛却无法宣泄,身边连个可以听你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孤单。  耳中听着歌,眼睛望着电脑里的动画,心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如死了般的沉寂。  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耳机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子的声音说:“你有短消息,清注意查收。”  锦陌往放在电脑桌面角落里的QQ瞟了眼,好友中轻舞飞扬的那只企鹅图像还亮着,此时正在上下跳动。  懒懒的握着鼠标点了下那只企鹅图像,蹦出来一个对话框,却是简单的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锦陌没有理会,只是随手关了那个对话框。她的新年如果真的快乐,此刻也不会一个人坐在网吧的角落里独自听歌。  过了许久,锦陌看到轻舞飞扬的那只企鹅头像还亮着,却没有动静。于是双击,在对话框中输入:能陪我听会儿歌吗?  轻舞飞扬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却只有一个字:嗯。  锦陌点击音影共享,然后就看到轻舞飞扬发来的消息:你喜欢王菲?  锦陌回复:只是几首歌。  锦陌听的是王菲的那首《棋子》,一遍遍的听,听得耳朵麻木了,却还是喜欢听。  就在锦陌认为轻舞飞扬已经听得厌烦,或者只是挂着QQ,而人已不在电脑前的时候,轻舞飞扬又发来了消息。  轻舞飞扬说:我们都是上帝手中的棋子,始终逃不脱既定的宿命。  锦陌看着轻舞飞扬发来的消息,看着“我们”两个字,忽然有种很温暖,很想倾诉的感觉,手指放在键盘上,输入道:轻舞飞扬,你有没有那种,明明难过,却没有一滴眼泪,明明心痛,却说不出口,连叹息都觉得多余,甚至还要装作对一切没有感觉的时候?   许久的沉默,就在锦陌以为轻舞飞扬不会回她消息的时候,轻舞飞扬的头像又跳跃起来,锦陌匆忙点开,看到的却只有两个字。  我有。  锦陌眨了下眼睛,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她匆忙抹去泪痕,就见轻舞飞扬已经又发来一条消息。  轻舞飞扬说: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把痛苦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锦陌回复消息:这句话是跟你自己说的,还是用来安慰我的?  轻舞飞扬发来四个字:彼此共勉。  锦陌在对话框中输入:我不想听这首歌了,你给我放首歌听吧。   轻舞飞扬回复了一个字:好。 54、心里更疼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关掉自己这边的音乐,过了没多久,听到一首歌从耳机传入耳中。是一首好听却略带忧伤的粤语歌曲,锦陌把歌词听得不太清,只能靠理解慢慢分辨。  轻舞飞扬发来了一条消息,锦陌打开来看,是很长的一串文字。对话框中显示着:  愿意心痛苦,不装饰你的梦     别再将我心,反复地戏弄   ……  锦陌愣了愣,轻轻蹙了下眉,有些莫名其妙。此时音乐的最后一个音效结束了。  锦陌继续看下去。  ……  宁愿我携着忧郁归去,像刚消失那阵风  别再伤我心,它伤得那么重  像块冰碎开,它显得太空洞  ……  音乐声又响了起来,还是之前的那首歌。短暂的前奏过后,锦陌忽然醒悟过来,将轻舞飞扬发来的文字从头再看起,不由得松了口气,弄了半天,原来竟是这首歌的歌词,不由觉得自己敏感得好笑。听着歌,对照着文字,一句句接着看了下去。  ……    狂热与天真早消失了   在郁郁的岁月中  谁愿意 一颗心永落空  谁愿意只装饰你的梦   宁任我的心在长期地痛   亦不想给你抚弄   让每声叹息消失于你的梦   让每点笑声响于你的梦   曾为你献出的点点真爱,在空气内流动   谁愿意 一颗心永落空   谁愿意,只装饰你的梦   宁任我的心在长期地痛   亦不想给你抚弄   让每声叹息,消失于你的梦  每点笑声, 响于你的梦   曾为你献出的点点真爱在空气内流动  曾为你献出的点点真爱,在空气内流动……  轻舞飞扬跟锦陌一样,也是一首歌一直重复着放着。轻舞飞扬一直放,锦陌一直听,就像她播放的那首《棋子》,她一直放,轻舞飞扬一直听着一样。  外面又开始响起了鞭炮声,锦陌瞟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她给轻舞飞扬发消息:还在吗?  轻舞飞扬:在。  锦陌:五点了。  轻舞飞扬:困了吗?  锦陌:有点,可是睡不着,你呢?  轻舞飞扬:一样。  锦陌撩起旁边的窗帘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还黑着,地上,眼力所及处,白茫茫的一片。从窗户透出的光影中,似有雪花还在簌簌落下。  锦陌:外面雪已经很厚了。  轻舞飞扬:我这里天已经亮了,是晴天。  轻舞飞扬发过来一个视频请求。  锦陌点了对话框上的确定。片刻的联网之后,视频对话框中的景象晃动了几下,待图像清晰后,锦陌看到一扇窗,窗外是清晨澄澈湛蓝的天空。  轻舞飞扬:你在网吧里?  锦陌:嗯。  轻舞飞扬没有回复。  锦陌又听了会儿歌,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于是在对话框中输入:我下了,谢谢你陪我听歌。  轻舞飞扬:嗯。  锦陌关掉电脑,到收银台退了卡。  之前一直坐在那里没有感觉,走出网吧,锦陌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又麻又冷,似乎连血液都已经冻结。将衣服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拢了拢领口,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抱着双臂搓了搓,迈着几乎没有知觉的双腿向家的方向走。  锦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顺手打开了客厅里的灯,然后就愣在了门口。  苏振清双眼通红的坐在沙发上,满脸憔悴。仅仅一夜的时间,他看上去却是老了十多岁。  “啪!”清脆的巴掌声中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的响亮。锦陌觉得一道闪电从眼前掠过,耳边是无尽的轰鸣。  苏振清扬起的手停在了空中不停的哆嗦,似乎僵在那里放不下来。  锦陌捂着脸,脸上一片火烧火燎疼,而比脸更疼是,是心。从小到大,她的爸爸是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甚至都没有大声和她说过话。而现在,他却打了她。  “对不起。爸爸。”锦陌艰难的说道,心却像是被凌迟处死,在嚣叫声中渐渐沉寂,趁着眼泪倾泻而出之前,闪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55、那样卑微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觉得冷,从身体冷到了心里。她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却还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推门进来在她床前坐下。似乎又过了很久,有只粗糙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下,然后迅速覆盖上了她的额头,接着就连声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锦陌想睁眼,却只觉得眼皮很沉。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她想对那人说别吵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是口干舌燥,连发音也难以办到。  锦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吊瓶里透明的液体顺着针管缓缓从她的手背流进她的身体,与她的血液融合。想要回忆起怎么会在医院里,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侧过头,看到爸爸坐在旁边病床上,趴在桌上用手撑着头,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锦陌望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她叫了十六年的男人,一直以来她都视他为偶像,在她心里,他博古通今,历史政治,天文地理,体育文学,不管是哪方面的知识,他都能侃侃而谈,让她一度认为他就是一本活的百科全书。  他勤劳上进,对工作认真负责,使他们的家在他跟妈妈结婚时候除了一架钢琴便只剩下一身债务的情况下到现在车房具有。  他干净高大帅气,让人跟他相处时候都能感觉到温暖快乐。  然而,更重要的是,他是她的爸爸,他宠她,爱她,疼她,让她一直认为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爸爸。  然而就算这样的一个人,此刻坐在她对面打盹,额头开始有了皱纹,面色憔悴,胡子拉渣,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是别的孩子的爸爸。  此刻的她,对他而言,或许仅仅已是一个多余的累赘。  眼泪又不受控制涌出眼眶。  对面男人的头从手掌滑下,顿时清醒过来。  锦陌的眼前水汽弥漫,却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小陌。”苏振清醒来见锦陌正盯着他看,站起来正想问她想吃点什么,却皱了下眉头懊恼道:“我真是粗心!”说话间已经伸手调节针管上的滚轮。锦陌向针管看去,见是针已经打完,自己的血回流到了针管里。  苏振清心疼的拔掉锦陌手背上的针头喃喃自语道:“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又失了这么多血,这得多久才能补回来。”  锦陌望着针管里鲜红的血液,不由想起那个躺在被血水浸染的浴缸里,身体如莲花般绽放的女人。从那时候起,她厌恶红色,却也爱上了那种让她感到窒息的颜色。  望着针管中的血从细小的针头中喷涌而出,锦陌忽然觉得恶心,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抛入了那个被血染红的浴缸里,难受得不能呼吸。  摇摇头,摆脱那种如梦靥般的幻觉。  “小陌,你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买。”苏振清凑近锦陌有些低声下气的问道。  锦陌咬着唇看着苏振清,心里一阵酸涩,眼泪又抑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小陌,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打你,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好好珍惜。”苏振清半蹲在锦陌床前恳切的说道。  “爸爸。”锦陌轻声叫道,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给你买了台电脑,网线过完春节会有人来装,网吧那种地方太混乱,以后还是尽量少去。”苏振清说着理了理锦陌的头发,解释说:“我是在你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上网的小票,才知道你在网吧呆了一晚,那里那么冷,空气又不好,我要是知道你那天在哪里,我一定会找你回来,怎么舍得让你吃那种苦……”  苏振清絮絮叨叨的说着,锦陌心里忽然特别难过。她的爸爸做事从来是不会对人解释原因的,可是,此刻在她面前,他竟是那样的卑微。 56、话不投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春节时出院回到家里锦陌才知道那个女人和小锦轩在她住院的那天就已经返回S市了。苏振清在家陪锦陌一直到开学。  开学一个星期后的星期天晚自习,亦辰去学生会开会,一直到放学还没有回来。锦陌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望着窗外的暮色想着心事。  七七像阵风一样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推了推锦陌嚷嚷道:“放学了你还睡什么睡!”  锦陌从臂弯里抬起头说:“我知道放学了,我也没睡着。”  七七瞟了眼锦陌旁边桌上摊开的书本,扯了下嘴角:“你在等展亦辰吗?我刚刚看到他好像往操场去了。”七七说着神秘的凑近锦陌,眨了眨眼睛:“他是跟倪湘那小妖精一起去的哦。”  锦陌的心中升起一阵落寞,抿了抿嘴唇:“你真是不容易。”  七七好奇:“此话怎讲?”  锦陌瞟一眼七七:“每天都操那么多心没被累死,你说你还活着有多不容易。”  七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悲了个催的,我是为你好,你到数落起我了。谁知道他俩这么晚去操场干嘛。你继续在这里傻等吧,我先回宿舍了。”七七说完,拎着书包,郁气冲冲的直奔教室外面。  锦陌追出教室,看着七七的身影飞奔离去消失在楼梯拐角。心中也是郁气难解,在走廊里站了会儿,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锦陌站在篮球场边,球场上传来啪啪啪的拍球声,附和着她沉沉的心跳。沉闷的像要窒息。  篮球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熟练的运球,投篮,抢篮板,再投篮。那个人却不是亦辰。锦陌愣了片刻,转身就要离开。  “苏锦陌。”熟悉轻快的声音在拍球声停止的一刻在身后响起。是章昱歌。  锦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章昱歌向她这边跑来,于是笑道:“你可真闲。”  “你要是没有这么多状况,或许我真的会闲一些。”章昱歌调侃着,人已经站在锦陌面前,“一个班四十号学生,比不上你和展亦辰两个人的问题多。”  锦陌看了章昱歌好一会儿,忽而笑道:“有人故意从楼上泼了一盆水下去,泼到教导主任身上;有人由于不堪忍受某个老师的谩骂,下课后把那个老师的自行车放了气挂到操场上的老槐树上;有人留长发,以致校长天天找他谈话,说他响学校形象,他一气之下剃了个光头;有在学校里五个人同骑一自行车的,在急转弯的时候,直接撞在了墙上;还有一些住校的男生,晚上在宿舍里打麻将,三缺一的时候就把某个老师找去和他们打了一夜的麻将……这些好像都是你带的学生干的吧,这些都不是我或者亦辰做的,所以即使因为这些事让你被教导主任找去谈话再多次,而这些也都不是问题是吗?”  班上的事锦陌从来都不关心,这些都是在她和亦辰放学回家的路上,亦辰当成笑话讲给她听的。  章昱歌无奈一笑,现在全校里就数他带的这个班里的学生状况最多,而他,却也是一名最受学生喜欢的老师,不仅是因为他对他们的袒护,还因为他时常和他们打成一片,和他们有太多的话题和共同点。  章昱歌见锦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于是想也没想就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漂亮的,为什么总要把你的笑脸掩藏起来呢?是因为你经常觉得不开心吗?”  锦陌愣了愣,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我又不是卖笑的,对那些不喜欢,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们笑。对他们笑只是让我脸上过早的长出皱纹。开不开心,幸不幸福,自己知道就行,有必要天天摆在脸上吗?”  章昱歌有些意外,似乎自认识锦陌以来,她一直是个很沉默的女孩,很少主动和人交谈,很少说话,之前以为她是性格内向,如今想来只是她个性使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就是这样的吧。  “一起走走吧,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说。”章昱歌说着将篮球抛到球场边的篮球筐里,将拎在手里的衣服套在身上。 57、了解自己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两人绕着跑道走着,锦陌把双手插衣服口袋里,心不在焉的望着深远的夜空,章昱歌把双手背在身后,侧过头看着锦陌,想了想说:“我见过你爸爸了。”  锦陌闻言停下脚步收回视线。  苏振清是昨天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塞给锦陌一个存折说上面的钱够她用完这个学期,说这半年他会有些忙,不能经常回来看她,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锦陌当时拿着存折,心中无限凄凉。这两年来她的零用钱比身边的任何一个同学都丰厚许多,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爸爸给她的钱越多,她的心里也越是悲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亲情,买不回,她想要的温暖。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完整的家。  昨天看着爸爸提起行李,又一次准备离开,她的眼泪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泪眼朦胧的望着爸爸停在门口的身影,希望他能回一下头,仅仅只是回头看她一眼也好,可是,他短暂的停留之后,还是头也不回的提着行李开门离开。  锦陌盯着章昱歌,忽然冷笑了声说:“还是因为旷课的关系?认为他是我爸爸,就能为我的一切做主,就能管着我?我已经十六岁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不需要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来管我!”  章昱歌看着锦陌,看着她的眼神由澄澈变成了讽刺。  章昱歌说:“是你爸爸来学校找我的。”  锦陌愣了下。  看到锦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章昱歌说:“锦陌,你的爸爸,他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锦陌看着章昱歌,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意。  章昱歌继续说:“他来学校找我,是想了解你在学校的情况,只是关心你。他跟我说,你从小很聪明很懂事,是个很理性,很坚强,从不服输的女孩,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懂得珍惜自己和照顾自己,让他放心不下。”  锦陌咬了下下唇,将视线投向别处,逼退心中涌起的酸涩。忽然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心中一窒,握紧拳头收回视线,渐渐垂下眼眸,掩去心中的悲凉。  章昱歌发现锦陌神色的变化,挑了下眉继续说:“你爸爸他觉得你恨他,怨他。是这样吗?”  锦陌摇摇低垂的头:“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我根本就没有恨他怨他的资格。”  章昱歌拍拍锦陌的肩膀,继续迈开脚步向前走,锦陌安静的走在他的旁边。  走了没几步,章昱歌章忽然拉住锦陌的胳膊迫使她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边走边说:“我们去那边坐坐。”  锦陌扯了下唇角笑了下,低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刚才都已经看到了。”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像是零落的花瓣,充满了酸涩失落和凄凉。  离两人几步远的梧桐树下,两个相拥的人。女孩双手紧抱着男孩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男孩抓着女孩的肩膀,低垂着头,似在她耳畔轻言细语。从锦陌和章昱歌所在的方向看去,把两人的动作恰到好处的尽收眼底。而那男孩,是锦陌再也熟悉不过的亦辰。  章昱歌看了眼锦陌,拍了拍她的肩膀。  锦陌和章昱歌并肩走了一阵,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看向章昱歌微笑着说:“老实跟你说吧,我以为我很洒脱,可是我的心没我想的那么洒脱。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那么亲密的样子,我心里也难受。虽然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他陪在我身边,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有他喜欢的人也不奇怪。即使他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但谁会陪谁一辈子?谁能够保证一辈子心不变?”生日的时候跟他说永远都不要分开,只是因为心里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危机的存在,感觉到了他们终有一天是要分开,只是倔强的不愿承认罢了。  章昱歌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瞥见锦陌微笑着,却紧咬着嘴唇,和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叹息道:“锦陌,你真的了解你的心吗?”  锦陌轻皱了下眉头,抬头看向章昱歌笑道:“你又要说教了吗?” 58、坚守的爱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和章昱歌并肩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  锦陌抬头望着深蓝色夜幕中闪烁的星星。  章昱歌说:“你和吕七七的关系好像不错。”  锦陌收回视线看了看章昱歌,垂眸勾唇一笑道:“她总是无忧无虑简单快乐单纯幸福的样子,她的世界应该很完整,那样真好。”她的世界应该是完整的,而自己的世界有着残缺,所有的快乐和幸福从那个缺口悄悄的溜走了。  章昱歌摇头:“如果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的话,那样的世界算是完整吗?”  锦陌不明所以的看着章昱歌。  “七七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天天东奔西跑,一年到头也和七七在一起呆不了几天。七七从小寄居在各个亲戚家里,她非常淘气,遇见脾气不好的亲戚,挨打挨骂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这样的世界会是完整的吗?”  锦陌微微蹙了下眉头,有些不可置信。  章昱歌笑了下:“七七的妈妈是我的表姨,她算是我表妹了。”  锦陌笑道:“难怪她叫你老章叫得那么顺口。想来是从小叫到大的。”  章昱歌笑笑:“听七七说你和亦辰是一起长大的。”  锦陌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向之前的那棵树下望去。  章昱歌看着锦陌的侧脸:“其实,你是喜欢亦辰的吧?”  锦陌收回视线,清冷的夜色中,章昱歌看到锦陌眼睛似从未惹过俗世的尘埃的清澈明亮。  章昱歌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却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亦辰,是吗?”  锦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先是困惑,继而茫然,然后,只剩下一片澄净,若有似无的笑了下说:“我不相信爱情的。”  “为什么?”章昱歌几乎是不作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话音落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唐突。  锦陌看了章昱歌一眼,见他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她。  锦陌说:“因为我妈妈。”声音很轻,像是梦里的呢喃。  章昱歌拍了拍锦陌的肩膀。锦陌的妈妈已经离世的事,锦陌那次对他提及,他也只当那是意外。  “我妈妈死了两年多了。”  锦陌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在台阶上,望着前方遥远的星空,深吸了口气。  章昱歌看着锦陌的侧脸,那张被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的秀丽面容,此刻沉静的像是处在一个让人无法触及的世界里。他想到第一次见她。那是一年前的暑假,他大学毕业应聘到了明德高中,然后几乎整个夏天他每天都会和他的几个同学在附中的篮球场打球。那天下午,当他和他的几个同学再次来到篮球场时,就看到偌大的篮球场,只有一个女孩对着夕阳安静的坐在球场边,一头齐腰的浓密长发又黑又亮的披散的身后,发梢微微卷曲,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水蓝色连衣裙,夕阳给她身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使她看起来宛若不小心在人间迷路的精灵,又像是美丽而又忧伤的人鱼公主。而此时的她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她那般,美丽神秘而忧伤。  章昱歌的嘴唇动了动,安慰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最终变成一个无声的音节。  空气像是凝结,带着凄清的寒意。感觉到锦陌似在瑟瑟发抖,章昱歌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锦陌肩头。  身上传来的暖意让锦陌心中一热,回头看了章昱歌一眼,垂眸抿了抿嘴唇,握紧抱在腿上的手。  “她是自杀的。”  锦陌淡淡的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章昱歌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人,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她画里的人物、风景,全部都是那样的完美,完美的近乎不真实。那是她内心的世界,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风景,那些美丽的过往,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她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以为,活的太理想化的女人,如果逃不出自己内心的世界,最终会被那个世界毁灭。我妈妈也是,现实与理想的世界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最终撕碎了她。”锦陌说着笑了下,笑得有些凄惨,她咬了咬嘴唇,睁大眼睛将自己将要涌上来的眼泪狠狠的逼了回去。  “当我看到她躺在浴缸里,鲜血从她手腕出汩汩的流出,那种鲜艳的红色似乎把整个世界都染了色。那时候我知道她离开我了,可是我却不觉得悲伤。那个时候虽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解脱,但是我却为她感到庆幸,所以在她的葬礼上,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大家都说我没感情,却没有一个知道,我怕自己的眼泪成了牵绊她的工具。”    “锦陌……”  章昱歌轻声叫道,在她的悲伤面前,在她的世界面前,任何安慰的语言似乎都是那样苍白。  锦陌转头看向章昱歌,见他一脸关切和担忧的看着她。  锦陌深吸了口气,咬着嘴唇,直到整个胸腔里充满了腥甜的血气。强忍着心中的酸涩。许久,哽咽艰难的说:“真正逼死她的,其实,是她一直坚守的爱情。”说完,心头的酸涩再也难以控制,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抱紧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却忍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59、什么资格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酸涩,呼了口气,犹豫着搂过锦陌的肩膀。  锦陌哭了一会儿就停住了。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章昱歌,眼中有困惑,有诧异,还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章昱歌收回自己搂在锦陌肩膀上的手,无奈的,有些勉强的笑了下。  锦陌深吸了口气,脸上泪痕未干,她却莞尔笑了下,鼻音浓重的说:“章老师,谢谢你。”  章昱歌愣了一下,带着几分怜惜,带着几分宠溺的揉乱锦陌的头发。他无声的深吸了口气,轻笑了下说:“好像第一次听你叫我老师。”  锦陌垂眸说:“因为你从来都没有一个老师的样子。”锦陌说着停顿了下,“再说把一个被我打得满脸鼻血的人叫老师,我觉得别扭。”  章昱歌瞪着眼睛说:“你好意思说!”  锦陌轻笑出声。  章昱歌呼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一直没认出我来呢。别说你觉得叫我老师别扭,开学那天在班里看到你,我心里都有些炸毛,自己都觉得丢人。”章昱歌说着,再次想起第一次见到锦陌的情景。  那天和同学球打了半天,章昱歌偶尔会向锦陌那边看去一眼,每次看到的景象几乎没什么区别。然后,就有人将球打到了场外,那球从空中落下后就向锦陌脚边滚去。章昱歌当时就冲锦陌喊道:“喂,小美女,帮忙捡一下球。”一连喊了两声,锦陌似乎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停在脚边的篮球,再看向篮球场上正看着她的几个人。章昱歌和他的同学这也才看清锦陌的长相,面容清秀,大大的眼里充满了忧伤和困惑,却依然似透着股灵气。章昱歌的同学中顿时就有人喊了句“这个小姑娘长得还真不赖。”章昱歌同学说话的声音很大,锦陌也听到了,脸色瞬时染上一层愠怒,站起身就要走。见锦陌不理他们,章昱歌自己跑过来捡球,同时冲锦陌喊道:“叫你帮忙捡个球都不捡,小小年纪,一幅烂脾气,有什么好拽的……”未等章昱歌跑近篮球,锦陌又回身快步走到篮球边,迅速的捡起地上的篮球,毫不犹豫的朝着正向这边跑来的章昱歌脸上砸去,篮球飞来的力道不小,而且正好砸到章昱歌鼻梁上,章昱歌当场就鼻血汩汩的往外涌。而锦陌却连他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了。章昱歌当时心中就只有“强悍”两个字,而且为这事一直被他的同学取笑。  章昱歌说:“那一个夏天我都在想你当时怎么那么大力气。”  锦陌问道:“想到原因了吗?”  章昱歌笑着伸手揉揉锦陌的头发说:“直到后来见你打球,才知道你原来是投篮高手,所以也不奇怪你当时砸我怎么能砸那么准,那么厉害了……”  身后传来的粗重的喘息打断了章昱歌的话,章昱歌和锦陌声同时回头。  亦辰紧握着拳头站在两人身后,他的身边站着倪湘。  锦陌心中一沉,不等她有所反应,手腕已经被一只大掌抓住,整个人几乎是被拎了起来,迅疾的将她从章昱歌身边拉开。一只长臂从眼前晃过,身上骤然一冷,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跌落在章昱歌面前。手腕吃痛,人已被亦辰拉着离开。  锦陌被亦辰拉着离开了操场这才将亦辰的手甩开。站定。咬唇一脸怒容的瞪向他。昏暗的光线中,亦辰的表情不甚分明,唯有粗重的喘息彰显着他的怒气。  “为什么要让他抱你?为什么要让他碰你的头发?!”亦辰赌气的吼道,咬着下唇,抬手用力捋顺着锦陌的头发,手指所触的,正是被章昱歌之前揉乱的地方。  锦陌的头发像一匹缎带,柔光水滑,丝丝缕缕从亦辰的指间滑落,亦辰的手不由僵住。  锦陌盯着亦辰,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幕,所有的郁气涌上心头:“我愿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有时间管好你自己再说!”说着拉过他抚摸着她头发的手臂,低头使尽全身力气一口狠狠的咬住,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亦辰不由蹙起眉头,他安静的看着锦陌,任由她咬着他,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再沿着他的手背蜿蜒流下,滴落到地上溅开,迅速的被渗进泥土中。然后看着她转身跑开。 60、再起冲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回家的路那么漫长。以往,再怎么吵架,亦辰都会来找她的。而今天,他对她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或者,他的心已经给了别人,所以,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路上,或是,拚弃到了他的圆外,任她一人独行。  锦陌走上立交桥,站在桥中间栏杆边往桥下看去,匆匆来往的车辆的车灯汇聚,犹如流水匆匆从桥下淌过,前赴后继,向着远方奔流而去。街边的霓虹灯,迷惑人心般的闪烁着。街灯向远方遥遥延伸出去,目光所及,似与星空连成了一片。可是,星辰太远,清冷璀璨,却遥不可及。怎及街灯,昏黄朦胧,却近在身边,指引着回家的路。  桥上有对情侣在忘情的拥吻着。桥上偶有行人走过,对他们的行为见怪不怪,视若无睹。附近有所大学,锦陌每次回家路过这里的时候总会看到数对情侣,看到这样的场面。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可是现在,她看着那对相拥的情侣,却觉得分外扎眼,心中像是有一根刺梗在那里,扎得她的心生生的疼。  桥下的人行道边,一个男子的背影映入锦陌的眼帘。锦陌心中一窒。那个背影,像极了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每天晚上在操场上看着,跟着跑步的背影,心不由自主的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跑下立交桥,不由自主的,习惯性的,紧紧跟上那个背影。在那个男子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去后,她竟也鬼使神差的拦下另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锦陌跟着那个男子一直到了一家迪厅里。那个男子穿过喧嚣的人群径自走到一处角落跟那里的几个人打了招呼,转身坐在那群人中,锦陌才看清了他的样子。那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长相英俊,却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更不是她心里所想念的那个人。相较之下,陈晓宇卓然清爽的气质像是天上的沉静明亮的星辰,而那个男子就像是迪厅里迷乱人眼的灯光。可是,即使是这样一个陌生的人,让锦陌心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锦陌四处望了望。  迪厅里各种绚丽夸张的灯光在强烈的音响效果中迷乱人心却不刺眼,舞池中人影似是随着闪烁的灯光随意的晃动,舞池边设有隔间和卡座,三两成群的男人和女人喝酒划拳大声喧哗,也有搂抱在一起,举止亲密的情侣,在靡靡的灯光里,整个气氛显得分外迷乱。  锦陌点了两罐蓝带啤酒,在那名陌生男子附近空置的卡座坐下。  拉开罐上的拉环,一股气体喷面而出。锦陌皱了下眉,用袖子抹去喷在脸上的酒气。以前看亦辰开啤酒就是这样开的,可是却从没见他像自己如此狼狈。想到亦辰,锦陌不由又一阵心烦,拿起酒罐呷了一口。  “呦,小妹妹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啊?”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在身边响起。锦陌并不理会,甚至不去看一眼在她身边说话的人,把视线投向舞池中舞动的人群,举起酒罐又喝了一口。  “陈晓宇那野种没有跟你一起来吗?”那个流里流气的男声继续在身边响起。  听到陈晓宇的名字,锦陌一愣,遂斜眼瞟了眼站在面前的人。一头黄色的头发尽显张扬夸张,左耳上戴着两枚银光闪烁的小小的耳环。长得贼眉鼠眼,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毫无气质可言。短夹克上晶光闪烁,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狂的金色链子,低腰瘦腿裤,裤腰上是一条由好几个骷髅头连成的的腰带。  “怎么,陈晓宇那杂种攀上更高的枝头,把你甩了?”黄头发弯腰,双手撑在锦陌面前的茶几上,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把脸逼近锦陌,说话间一口酒气喷到锦陌脸上,锦陌把头撇向一边,根据他的那一头黄发和他对陈晓宇的辱骂,让她想起暑假时在工地上那群找陈晓宇麻烦的人,其中为首的就是这名黄头发。  黄头发见锦陌把头撇向一边不理他,绕过茶几坐到锦陌旁边,嬉笑道:“陈晓宇那杂种有什么好?哥哥我哪样不比他强,他能给你的哥哥我照样能给,他给不起的,哥哥我还是照样能给你……”黄头发说着,手不安分的搂过锦陌的肩膀。  “啪!”锦陌腾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甩开那只不安分的手的同时将酒罐掷在黄头发脸上。  啤酒溅了黄头发一脸,酒罐从他脸上落下,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骨碌碌的滚了几下,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继而滚到沙发边才停止。罐里的啤酒随着酒罐的滚动洒了一路。  锦陌唇角带上一抹轻蔑的嗤笑,看向黄头发讽刺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提陈晓宇的名字,配跟他比?!十个你给他提鞋都不够格!”  锦陌说完转身就要走,而去路却被和黄头发一伙的两名男子挡住,锦陌不得不停住脚步,而就这一霎那,手腕已经从身后被人抓起。 61、在哪见过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放手!”锦陌挣扎着叫道,感觉脑袋渐渐有些晕沉,一股燥热在体内流窜着,她强装镇定的直直的盯着黄头发。  “呦,这脾气还真不小呢,哥哥我就喜欢这样的。”黄头发一手粗鲁的抹了把脸上的酒水,恶心的嬉笑着一手抓着锦陌的手腕,一使劲将锦陌带到自己身前。  恍惚间,锦陌看到有人向这边投来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而更多的人却是选择视而不见,继续自己的娱乐活动。体内的那股燥热越来越汹涌,脑中一片空白,对近在咫尺的猥琐的面孔怒目而视,扬起另一只手。  “啪!”使劲全身的力气,在黄头发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掌甩在他脸上。  “这世上没有谁真正靠得住的,遇到事情,还是要靠自己解决。”妈妈曾经是这样告诉她的。现在没有人来帮她,那么,就靠她自己,即使拼到鱼死网破,也不能被人欺负去。  头发被人从后面拽住,锦陌吃痛,不得不扬起头来,目光所及,是黄头发扭曲的面孔,一张一合的嘴和扬起的肥厚的手掌。  手被控制的死死的,唯有攥紧拳头,身体渐渐发软,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亦辰现在在哪里?锦陌绝望的想着。所有的人似乎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已停止,唯有惊恐在心里一点点的放大,渐渐模糊的双眼里只看见那只手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向自己的脸铺天盖地,缓缓接近。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锦陌看到那只肥厚的手掌在离自己的脸只有一寸左右的时候被一只凭空而来,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手腕。  “你们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撒野!”一个威慑力十足的声音响起。锦陌晕头晕脑的侧眼看去,是一个男子对面前的人不屑一顾的慵懒的脸,凉薄的嘴唇悠闲的刁着一支吸到一半的烟卷。锦陌双眼迷乱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在她眼前渐渐跟陈晓宇的脸重合,分开,再重合……  “砰―”  “咔嚓―”  “呲―”  “――”  东西撞击的声音,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还有人尖叫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成一股急流,在锦陌的耳膜里轰然炸开,陈晓宇的脸在她眼前不停的晃动。  眼前一片凌乱,什么也看不清楚,脑袋里也一片空白,神志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而那股燥热还依然在她体内肆意的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似乎要把她撕裂,直到后颈上一阵吃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知觉。  锦陌醒来是在一间包厢里。包厢里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壁灯,配着藏蓝色的壁纸,气氛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房门是紧闭着的,隐约可以听见外面嘈杂的音乐声。  锦陌坐起来,感觉头还是有些晕沉,依稀记起之前在迪厅里遇见了黄头发,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锦陌走向包厢门口,拉开门出去,走过长长的灯光昏暗的走廊,顿时被一片迷乱的灯光晃晕了眼,被嘈杂的音乐声刺激着耳膜。锦陌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而这里的音乐声,喧闹声,加上闪烁的灯光和晃动的人群,依然显得热闹非凡。  “苏锦陌?”一个响亮的男声响起。  锦陌寻声看去,见一名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孩从卡座间站起来冲她挥挥手,然后向她这边走来。  “我之前就看着像你。没想到多年不见,会在这里遇见里。你怎么会来这里?”男孩走近锦陌,一脸惊喜的问道。  锦陌看着站住他身边的男孩,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赵军琦,小学的时候坐在你后排的,上课经常扯你头发,你忘了?”听男孩这么一说,锦陌终于从记忆中找到了那个人。那时候,因为他总是在上课的时候欺负锦陌,亦辰没少和他打架。  锦陌看着赵军琦,微微一笑:“好几年没见了,我也差点认不出你了。”  赵军琦笑道:“听说你现在在明德高中?”  锦陌客气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现在在哪里读书?”  赵军琦一回手:“别提了,我初中毕业考上职高,读了一学期没什么意思。现在在这里给一个哥们看场子,来,我跟你介绍下。”赵军琦说着将锦陌拉起来推到他之前所在的卡座边。 62、想念到心疼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赵军琦指着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子说:“这个是海哥,是我们的大哥,刚才你被黄头发那伙家伙欺负,多亏被海哥看见了及时出手,不然还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锦陌没有回答赵军琦的问题,看向那名被称作海哥的那个男子,顿时愣了下,那个男子竟是被她把背影当成陈晓宇的人。  在锦陌还没反应的时候,那个被称为海哥的人眼神讥诮的紧盯着锦陌,唇角泛出一丝讽刺说:“刘庆海。”  锦陌不明白刘庆海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却还是友好的微微一笑说:“你好,刚刚谢谢你。”  刘庆海没有理会锦陌,径自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  见刘庆海如此态度,锦陌悻悻的收回视线看向在座的其他几个男孩。那几个男孩看起来都是跟她差不多年纪大,大的也比她大不了几岁,各个手里或嘴里都刁着烟,一副大大咧咧的,不拘一格,玩世不恭的样子。  锦陌坐在卡座最边的沙发上,与所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赵军琦坐到锦陌旁边,笑道:“苏锦陌,你今年上高二了吧?”  锦陌点点头,“嗯”了声。  赵军琦冲他对面的一个男孩叫道:“罗哥,你新交的女朋友也在明德中学读高二吧?”然后看向锦陌:“苏锦陌,你或许认识他女朋友。”  锦陌望对面看去,那是一个比较深沉的二十来岁的男子,肤色较黑,嘴唇很厚,高鼻梁,眉毛黑浓,眼睛细长深邃,眼神有些阴郁,或者阴鹜。那个男子的眼神让锦陌有种莫名的恐惧。锦陌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向锦陌看来,锦陌赶紧将视线收回,看向赵军琦微微一笑说:“我认识的人很少,不一定认识。”  一旁一个男孩举起酒杯嚷道:“跨进明德中学,等于一条腿已经跨进大学的门槛了,你太厉害了,来,让我敬未来的大学生一杯。”那男孩说着起身,倒了一杯啤酒塞进锦陌的手里,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啤酒杯碰了下锦陌手中的杯子。  锦陌扯了下唇角,抿了口手中的啤酒。这时又听到另一个男孩叫道:“我以为明德中学里都是好学生,可是刚刚看你打人的那个动作实在太帅了,来来来,我也敬你一杯。”  杯子连连被碰着,锦陌勉强喝完了两杯啤酒,这时,不知是谁又给她倒满一杯。劝酒声再次响起。  当第三杯啤酒下肚,锦陌觉得有些晕晕的感觉,这时又有人来倒酒,酒杯却被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掌拿了过去。锦陌顺着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见刘庆海随意的将酒杯放到一边,却并不看她,笑着数落其他人说:“你们几个要喝自己喝,人家小姑娘可没有你们那么好的酒力。”  刘庆海说完,看向锦陌,锦陌向他感激一笑,他却连她看也不看,转过头去和其他人聊天。  锦陌望着刘庆海的侧脸,恍惚间,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秋日的午后,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玻璃门望着陈晓宇侧脸的情景。明明那么清晰的感觉,那么清晰的记忆,仿佛刚刚发生过,而那个人却已在千里之外的他乡。那个人,那个人。这一刻,竟是这样想念他,想到心疼。 63、得回家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锦陌皱了下眉头,抓了抓盖在身上的被子,突然就惊醒过来,蓦然睁开眼睛腾得一下子坐起来。想起之前似乎是在迪厅里喝酒,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却一点也记不得了,只是头还有些晕沉。  昏黄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从窗口映进来,使得房间里不算太黑暗。窗外有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  锦陌下床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扯开,推开窗户,初春里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锦陌大口吸了几口新鲜清冷的空气,感觉顿时清醒了许多。透过窗户向外面看去。这是一间临街二楼的房子,窗外便是公路。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渐亮未亮,街灯未息,路上偶有匆匆而过的行人和急速行驶的车辆。  锦陌借着窗边微弱的光线在房间环视了一周,这是一间六、七平米的房间,整个房间凌乱不堪。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杂乱的画报,墙角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床上的被褥脏得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凌乱的堆在床上。床边有一只破旧的皮箱,皮箱上扔着几件揉成一团的衣服,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放着一张旧桌子,桌子上堆积着一些杂物。  锦陌皱了下眉头,看到了紧闭的房门,于是走过去。  门是从外面被锁住的,锦陌使劲拽了几下,无济于事。站在门边,听到外面似有轻微的鼾声,咬了咬嘴唇,使劲拍了两下门壮着胆子叫道:“赵军琦,你在外面吗?”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亦辰,可是却也深知,亦辰此时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忽然就觉得有些茫然,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感觉像是失去了某种依靠,只剩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匍匐前行。心中的难过胜过了恐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咔嚓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锦陌往后退了两步,攥紧了拳头。  门开了,赵军琦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看着锦陌说:“你起得真早。”  锦陌勉强笑笑说:“我得回家了。”  赵军琦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转头瞟了眼墙上的挂钟说:“已经五点多了,你今天还要上学吧?”  锦陌点头“嗯”了声。  赵军琦说:“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别客气了,走吧。”  锦陌话未说完,赵军琦已经从旁边的旧沙发上拎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率先向外走。  房间外是客厅。锦陌走出房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客厅里也是一片狼藉,沙发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心中一惊,蹙了下眉头,赶紧追上赵军琦。  路上冷冷清清的,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锦陌将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和赵军琦并肩走着。  赵军琦侧头看着锦陌问道:“你昨晚睡得怎样?”  锦陌抱歉一笑说:“还行,不过昨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老同学了还说这么客气的话。”赵军琦说着皱起了眉头。 64、校园周刊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向赵军琦看了眼,问道:“怎么了?”  赵军琦停下脚步,锦陌也跟着停了下来。  赵军琦无奈道:“喝不了酒还喝那么多,而且你的酒品真差!”   锦陌不自然的笑笑:“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赵军琦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昨晚甩了海哥好几巴掌,拉着他不放,乱七八糟说了许多话。”  锦陌愣住:“我发酒疯了吗?我真不知道也想不起来我昨晚都做了什么。”说着不由蹙起眉头,想到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竟会做出那样的事,脸颊顿时滚烫起来。赶紧换了话题问道:“我昨晚为什么会在包厢里?”  赵军琦说:“昨天那会儿很乱,我们跟黄头发那伙打完架回来就没见你,我当时还以为你走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去那里的吗?”赵军琦一脸诧异。  锦陌摇摇头。   赵军琦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到是想起另一件事,于是笑道:“苏锦陌,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吗?”  “为什么?”锦陌侧头看向赵军琦。  赵军琦笑着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偶像来者。”  锦陌一脸疑惑。  赵军琦继续说:“同样的课本,同样的老师,所有的问题你一点就通,回回轻轻松松的考年级第一,年年都是三好学生。而且各方面都那么优秀,可是我们即使努力去学也不如你,有些问题怎么也搞不明白。”  锦陌扯了下唇角,“你考上了职高,为什么不继续读完呢?”  赵军琦无奈的耸肩:“你小学毕业轻轻松松的考上明德附中,我们被一鞭子赶紧了普通初中,普通中学不比你们明德附中,我进的那所中学更是不行,学习风气上比别的学校先差了一截,里面什么学生都有,好的坏的一锅端,打架闹事天天像家常便饭一样,每年中考能考入普通高中的都没多少,考上重点高中的更没几个。在那里混了三年,中考考得那点分数连普通高中的大门都望不见,只好进职高,结果进去了才知道学校把学生划分成什么三六九等,我讨厌那些,感觉自己即使读完了也没什么前途,干脆先出来在社会上混两年再说。”  锦陌低头向前走着,忽然想起曾经见过一次男生打架。忘了是哪一年了,只记得当时几个男孩把一个男孩围在中间欺负,把他的书本扔了一地。那些男孩走后,她看见那个被打的男孩鼻青脸肿的蜷缩在地上,脸上更是一片血污。她当时从他旁边走过,踩到了他的作业本,她看到他作业本上的字很漂亮,不像是一个坏学生能写出的字,于是蹲下将他的书本捡起来放到他旁边。当时为这事,亦辰嫌她多管闲事还把她狠骂了一顿。想到这里,锦陌愣住,校园周刊上的“陌上花开”的几个字闪过脑海,莫名的有种奇异的感觉。  有些词不知道怎么就敏感了,别怪千寻总写错字 65、精神寄托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就直接去了学校。     亦辰斜挎着书包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的教室。锦陌抬头,正好对上亦辰投来的视线。懊恼的皱了下眉,收回视线。  亦辰走到座位边不满说:“为什么今天早上不等我?”  锦陌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并不理会。  亦辰坐下,拿出语文课本,随手翻到一页,是几首诗词。亦辰扫了眼最上面那首诗,看了题目和第一句不由轻皱了下眉,重新再看了遍,无奈的呼了口气。  诗是李商隐的《锦瑟》,而亦辰却把“锦瑟”看成了“锦陌”。   亦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锦陌,见她拿着笔低头在课本上画画,回神看向自己课本上的诗词。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纯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展亦辰,你的手昨晚被狗给咬了。”七七的声音在前排嘻嘻哈哈的响起,锦陌和亦辰同时抬头看向七七。  七七抱着书包,满面红光,调皮的短发略显凌乱,鼻尖带着细密的汗珠,明显是踩着上课的铃声跑过来的。  亦辰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锦陌,见锦陌侧低着头,眉头微皱,目光投在他放在桌上的右手上,沉闷的情绪顿时散去不少,冲七七挥手嚷道:“你赶紧歇着吧。”  亦辰的右手,被锦陌咬过的地方,齿痕处已经肿胀,青黄一片。  七七伸手推了推锦陌的肩膀叫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他被狗咬了你心疼了?让我说他这是活该!”  锦陌抬头看向七七,无奈说:“不是狗咬的。”  “诶?”七七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不是狗咬的,难道是猪咬的?”  锦陌皱了下眉头,没好气说:“是我。”  七七顿时噎住,抖了抖,缩了缩脖子坐回自己的座位去。  听着七七和锦陌的对话,亦辰侧头看着锦陌懊恼的神情,“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锦陌瞟了眼亦辰,入眼的是他带笑的唇角,突然又想到昨晚的一幕,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咬了咬嘴唇,收回视线。  锦陌一天没有和亦辰说话,亦辰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有事没事扯着她闲聊。期间倪湘来找过亦辰几次。锦陌透过窗户看见他们在走廊里说话,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从两人的表情上看,他们似乎谈得很融洽。七七上课的时候依然像往常一样会兴致勃勃的转过头来和锦陌说话,锦陌总是一副懒懒的,似乎没睡醒的样子趴在课桌上把头缩在臂弯里,而亦辰每次见她转过头来,也不和她说话,送她一记白眼,对她的挑衅的眼神也不理不睬。七七每次都特受打击,悻悻的转回头去。  晚自习,亦辰又没有在,直到下了晚自习都没有回来。  锦陌一下晚自习就背着书包出了教室,路过隔壁班的时候刻意向里面倪湘的座位看了眼。以往下了晚自习倪湘都还会在教室留一会儿才走,而今天她也没在。锦陌心里像被人掏了一个洞,空荡荡的难受。   出了学校,锦陌在街上游游荡荡了半天,不想回那个清冷的家,可是无处可去。想起那个很陈晓宇相似的背影,于是顺着记忆中的路又向迪厅走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仅仅,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和他相似的背影。人的本性总是低贱的,得不到想要的,意识里就会想去寻找一个相似的代替。锦陌也是这样,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陈晓宇,而那个和他相似的背影还是触动她心底一处柔软的地方,想从那个背影里找到一种心安的理由,和精神的寄托。 66、不共戴天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进到迪厅,迪厅里依然闹哄哄的,气氛高涨。热闹的场合总是能够让人的神经放松下来,忘却一切的烦恼,让心情也跟着高涨。  锦陌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百威,拿在手里放在唇边轻轻呷着,眼睛却在在人群里来回的搜寻着,企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锦陌的视线,松弛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紧绷起来。  倪湘迅速的穿过舞池,向一旁走廊的方向走去。匆忙的脚步,漠视的表情,预示着她对这里极为熟悉,显然不像是第一次来。  锦陌起身,追着倪湘的身影穿过舞池,在走廊入口处不得不停下脚步。  走廊悠长,昏暗的光线映在墨色玻璃墙上,显得神秘而。走廊的两边有无数的包厢。几乎所有的包厢的朱红色的木门都紧闭着,有音乐声和吵闹声从一些包厢里传出。  倪湘是和亦辰在一起的吗?她在这里,那么亦辰会不会也在这里?那么,她该去找他?还是该离开,避开他,或者他们?锦陌呆呆的想着,退回到吧台前。  “怎么今天又是一个人来?”一个略带嘶哑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锦陌侧过头,那是一个肤色较黑,嘴唇很厚,高鼻梁,眉毛黑浓,眼睛细长的男子。锦陌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锦陌在记忆力搜寻着这个看着眼熟的男子,诧异的问道,  “罗兹。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昨晚刚见过,你是赵军琦的小学同学。”罗兹自报家门。  锦陌歉意的笑笑,她认人的能力很差,对于仅见过一两次面的人,往往过目就忘。  “怎么今天又是一个人喝闷酒?”罗兹瞟了眼锦陌手中的百威,眼神飘忽的问道。  锦陌笑笑,不想回答罗兹的话,继续把视线投在舞池里的人们身上。  “来这里的人都来找乐子的,你到像是来找人的。”罗兹盯着锦陌说道。  “噢?”锦陌愣了下,感觉心事被人看穿,有些窘迫,却依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友好的微笑着看向罗兹,“那你知道我找谁?”  罗兹朝着走廊的方向瞟了眼,没有回答锦陌的问题,向服务生招手也要来一杯百威,撞了一下锦陌的杯子,点头说:“海哥。”  锦陌愣了下,然后目光顺着罗兹的目光转过头,看见刘庆海竟站在自己身后。看着她来这里想要看到的人,一时间心里竟紧张起来,却努力使自己在他面前保持坦然和镇定。  “又是你!”刘庆海似笑非笑,唇角带着一丝讥诮。  锦陌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怯怯的看向刘庆海:“听赵军琦说我昨晚打了你,我是无意的,所以今天特地来向你道歉。”  “哼。”刘庆海嗤笑出声,脸上笑着,眼里却是一片冰寒。他紧盯着锦陌的脸,却伸手拿过罗兹手中的杯子,仰头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见刘庆海已经喝过酒,锦陌匆忙把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仰头,皱了下眉头将杯子里的啤酒一口一口饮尽。  刘庆海把杯子递还给罗兹,目光也从锦陌脸上转移到罗兹身上,有些不悦道:“赵军琦呢?”  “他今天有事没来。”罗兹回答。  刘庆海轻蹙了下眉,转身就走。  “哎……”见刘庆海要走,锦陌急切的叫道,跑过去堵住刘庆海的去路,盯着他问道:“我们是不是上辈子有仇,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我?我做了什么对你起你的事吗?”这样的话一经出口,锦陌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可是刘庆海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般。锦陌觉得,也许是因为他和陈晓宇背影太过相像的缘故,她才对他不会觉得陌生。  “不共戴天。”刘庆海讥诮道。 67、自己留着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着刘庆海绕过她,擦肩从她身边越过,回头看一眼他的背影,有种飘乎乎的感觉,心脏随着迪厅里欢快的音乐上跳下窜,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感。看一眼在舞池中扭动着身体的人群,身体也随着音乐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舞动起来,眩晕的感觉随着凌乱的舞步一阵阵袭来,心里却是无比的满足和快乐。这就是所谓的快意吗?锦陌心想着。  接下来的日子,一连两个星期,亦辰每天晚自习出去,到放学都还没回来。锦陌每天放学都会不由自主的去迪厅。那里有一个让她留恋的背影,那里也是一个能够让她找回失去已久的快乐的地方。只是每一晚的快意后,换来的是第二天在课堂上无休止的昏昏欲睡,而到了晚上,精神却是分外的好。  这一天,当锦陌再次踏入迪厅,一进迪厅的小门,就看见赵军琦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倚着墙壁抽烟。  锦陌喊了赵军琦一声,走过去看着他一脸苦闷,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在这里看场子,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  赵军琦皱了下眉头,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用脚踩灭。  “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锦陌看着赵军琦问道。  “我家出了点事。”赵军琦说着看向锦陌,欲言又止,皱了下眉头,双手插进头发里,靠着墙蹲下,深深的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锦陌也蹲下,看着赵军琦追问道。  “我爸在工地上从手脚架上摔下来,那个黑心的老板不承认是工伤,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院又催交医药费,我真是没用,什么都做不了……”赵军琦说着眼睛泛红,使劲用拳头敲着自己的头。  锦陌拉住赵军琦的胳膊,看着他问道:“得多少钱?”  “我家把能借的都借了,还是差六千……”赵军琦闷闷道。  锦陌想到爸爸走前给她的存折,存折上有八千。  “你先去医院陪你爸爸,明天晚上你在这里等我。”锦陌正色道。  赵军琦抬头看向锦陌。  “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去医院陪陪你爸爸。”趁着还有机会陪他。最后一句话锦陌没有说出口。  风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这是自妈妈离开后,锦陌感触最多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跟自己的亲人在一起更为值得珍惜的事。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亲人,一旦失去,这世上便再不会有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赵军琦点点头,站起来就要离开,走出了迪厅的玻璃门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锦陌说:“苏锦陌,迪厅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锦陌勾唇一笑,却没有接赵军琦的话,转过身继续向里面走去。  罗兹已经在吧台前等候,见锦陌进来,扬起胳膊冲她挥挥手。  锦陌穿过舞池走到吧台前,罗兹伸手递来一杯百威,笑道:“你今天可是比平时晚了十多分钟。”  锦陌没有接罗兹的话,端着酒杯呷了一口,眼睛四处看着,搜寻着那个想要看到的身影。没有看到,心情不禁有些黯然。有时候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她是真的把刘庆海当成了陈晓宇的替身,还是仅仅只是在看他。  罗兹靠近锦陌:“今天要不要玩点更刺激的?”  锦陌转回头:“怎么个玩法?”  罗兹从口袋里摸出两粒白色的小药丸摊在掌心里;“吃了这个,你想要什么就会来什么。”  锦陌瞟了眼罗兹手中的药丸,在抬眼看向罗兹,触到他深沉阴郁的眼神,那种恐惧感再次袭来,她避开他的眼神。这两个星期来,虽然她每天都会和罗兹在一起说说话,却是一直避免看他的眼睛。  锦陌掩下心中的恐惧笑道:“那我要个现在还在在千里之外的大活人,他会不会马上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会。”罗兹肯定道。  锦陌笑笑,心道你骗鬼去吧,把尚未喝完的百威往吧台上一放,结完帐说:“那种好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68、几幅面具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穿过舞池,一抬眼,舞池边的卡座上,一头黄色的头发首先映入眼帘,接着,是坐在黄头发旁边的,一脸浓妆,身上的衣服少得只能称为遮羞布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倪湘。  锦陌瞟了他们一眼,想要走开,可是看着黄头一手搂着倪湘,不安分的她身上上游走,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向她灌酒,于是要离开的脚步却是向黄头发那边走去。  锦陌一把将倪湘从黄头发怀中拉过来,拉着她转身就要走。  肩膀被人从背后抓住,锦陌不得不停下脚步,微侧过头,斜睨着黄头发,一声冷笑道:“看来那天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在这里看场子的人都是我朋友,你要是想让那天的事情再经历一次,那么可以试试看。”锦陌那天听赵军琦提起过,说他们把黄头发一伙打得很惨,锦陌此时见黄头发额头还有一个尚未痊愈的疤痕,那天的情况也可想而知。她此刻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吓吓他,如果黄头发再纠缠着不放,她心里也没底,刘庆海没在,赵军琦也没在,其他人,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淌这趟浑水。  黄头发悻悻的缩回抓着锦陌肩膀的手,骂骂咧咧:“一个臭丫头背后那么多人,你厉害……”  锦陌没有理会黄头发的谩骂,拉着倪湘往迪厅外走。  锦陌拉倪湘到迪厅门口,和她面对面站着,倪湘始终低着头不说话,锦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一阵冷风吹来,锦陌后知后觉倪湘穿得很少,皱了下眉问道:“你衣服呢?”  倪湘抬头看向锦陌,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冲花了,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泪眼盈盈的看向锦陌,颤抖着嘴唇说:“今晚的事请你别告诉亦辰。”  “你打扮成这样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锦陌轻呼了口气问道。  “我是在卖酒,陪客人喝有提成,拿小费,只要有钱赚,我什么都可以做。”倪湘一脸无辜。  “就算为了钱去卖身你也做吗?”锦陌想也不想冲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自尊?”  倪湘眨了下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破眶而出:“锦陌,你真的很幸福,家境那么好,从来什么都不用愁。而我呢?没钱我和我弟弟拿什么交学费念书,没钱我们拿什么生活?人在穷的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尊严。在生活穷途末路的时候,尊严什么都不是!”  锦陌张嘴,却欲辩无词。     “你好自为之。”锦陌扔下一句苍白毫无分量的话,转身离开。  弦月如钩,遥挂天际,清清冷冷,似乎随时就会幻灭。  锦陌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霓虹闪烁,像是魔鬼的眼睛,变换成各种形态注视着匆匆来往的行人,试图引诱他们的灵魂,让他们成为自己膝下的奴仆。  凄迷的夜色中,一名头发花白的残疾老者俯首在地呜呜咽咽,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只破烂的洋瓷盆,盆里有少量的硬币和毛票。  锦陌在老者面前停住脚步,从钱包里掏出身上仅有的百元大钞放在脚边的洋瓷盆中。老者抬头,用一双浑浊的老眼瞟了眼锦陌,垂眸连连磕头称谢。  在离乞讨老者五十步开外的地方有个馄饨摊。锦陌闻者馄饨摊上飘来的鲜味,想起自己尚未吃晚饭,于是快步走向馄饨摊,拉过一把小凳子在矮桌边坐下,然后才想起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不禁愣住,回头去看那个乞讨的老者,而她看到的景象是,那名老者把那只破烂的洋瓷盆夹在胳膊下,左右看看,快步穿过公路,  “小姑娘,来碗馄饨吗?”卖馄饨的老板娘热心的招呼。  锦陌微笑着摇摇头,起身就走。  “想吃再来啊?”老板娘在身后大声叫道,然后又小声嘀咕了句,“不吃跑来占个位,有病。”  锦陌勾了下唇角,心里有些悲凉。想到倪湘在学校里是学生会副主席,据说有不少爱慕着,人前总是一幅柔弱温婉可人的样子,背后却是为了钱任谁都可以搂搂抱抱。那名乞讨的老者,腿脚那么便捷,却装成一幅残疾引人同情。卖馄饨的老板娘,表面上那么热情,心里却是把每一个不照顾她生意的人都骂了个遍吧。还有陈晓宇,表面上那名风光霁月,与人为亲,事实上,他和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竖着一身的刺不让人靠近,他看着那么自信,实际上,因为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和他无法把握的过往,他的心里应该比谁都自卑。还有她,表面上,她不排斥任何靠近她的人,甚至会对一些陌生人好,事实上,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寒凉。这世上每个人都给自己配上了一幅甚至是几幅面具,戴着面具天天上演着人生的悲和喜,最后演到连自己也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69、全力以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一夜无眠,几乎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然后在教室里昏昏欲睡了一上午,中午去银行将存折中的存款全部取出来,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下午。  晚自习的时候亦辰依然没上,依然是到了下晚自习都没有回来。锦陌出了学校直接打的去了迪厅。  锦陌到了迪厅门口下车,一抬头见赵军琦和刘庆海都靠墙站在那里抽烟,两人的表情都分外沉闷。  刘庆海看到锦陌,转头对赵军琦说了句什么就进了迪厅。  锦陌看着刘庆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走到赵军琦面前,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赵军琦手里说:“这里是六千块钱,你拿去给你爸爸交医药费。”  赵军琦把装钱的信封紧握在手里,看向锦陌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锦陌勾唇淡淡一笑:“问我爸借的,好了,什么都别问了,希望这些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赵军琦重重的点点头,郑重道:“等我有钱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还你。我去给你写张欠条。”  赵军琦说着就要往迪厅里去。  锦陌拉住赵军琦的胳膊,笑笑说:“我还怕你跑了不成?我能帮你做的也只有这些,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  赵军琦诚恳道:“你这些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你,苏锦陌。”  锦陌摇头,绕过赵军琦就要往迪厅里去。  “苏锦陌!”赵军琦叫住锦陌。  锦陌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见赵军琦一脸沉重,笑问道:“怎么了?”  赵军琦严肃道:“这里真不适合你来……你要是喜欢来这里玩也行,但是别随便喝任何人给你的东西,即使那些跟我一起的哥们的也不行。”  “为什么?说的这么神秘兮兮的。”锦陌诧异。  “这你就别问了,记着我的话就行。要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一定全力以赴。”赵军琦用拳头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信誓旦旦。  锦陌进到迪厅里,在舞池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黄头发,没有看到倪湘,甚至连刘庆海也没看到,只看到罗兹坐在吧台前独自喝着酒。  锦陌觉得无趣,转身又出了迪厅,在街边直接打的回家。  又是无眠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锦陌下楼,亦辰像往常一样已经等在楼下。然后锦陌坐在亦辰单车的后座上,由他骑车带她去学校。自从那晚锦陌咬了亦辰之后,虽然还一起上学,虽然上课的时候还在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话却明显少了许多。锦陌从不问亦辰晚不上晚自习去做什么,亦辰也从来不提锦陌晚上为什么不等他就自己先走。  严寒渐渐被暖风吹散,枝头又染上一片新绿,被灰蒙蒙的天空笼罩了一个冬天的校园在绿意丛中也变得明朗生动起来。每一天,阳光明媚过一天,每一天,绿意悄悄将世界晕染。  某一天下午,七七见亦辰挎着书包出了教室,转过身来推了推把头埋在臂弯里睡觉的锦陌,神秘兮兮的说:“倪湘那妖蛾子这几天都没来找展亦辰了,我听人说他俩昨天还在学生会的办公室吵架,吵得可厉害。” 70、佳人有约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从臂弯里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七七,想到这段时间倪湘似乎的确没有来找过亦辰,可是又疑惑道:“我和亦辰一起长这么大,只见过他和你吵架,你说他和别的女生吵架,我不太相信,尤其像倪湘那么温婉的女生。”在温婉的女生和陌生的女生面前,亦辰向来是很绅士的。  七七扯了下嘴角说:“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不知道亦辰说了倪湘一句什么,倪湘当场就趴在桌上哭得很厉害,亦辰跟她说了几句话,没再理她就走了。”  锦陌神色古怪的看着七七:“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们的事?”  “哪有?!我是替你关心!”说着又一脸灿烂笑容:“我们学校的篮球队在省中学生篮球联赛中拿了冠军,听说展亦辰还被评为最佳球员,被誉为篮球明星。那小子怎么总是那么好命啊,学习好,体育也好,我真想把他解剖了看看他是不是地球人!”  锦陌在七七的话里反应不过来:“他什么时候参加的篮球赛?”  七七眼睛眨了眨,然后伸手摸了摸锦陌的额头,莫名其妙道:“你没发烧啊,那怎么这么稀里糊涂的,亏你还天天跟他在一起呢!”  锦陌看着七七翻了个白眼。  “他天天晚上在篮球馆练球你不知道吗?他开学这么长时间隔两天就要旷一天课你不知道吗?”七七把最后那个“吗”字的音拉得特别长。  锦陌茫然的摇摇头,她知道亦辰这段时间有旷课,却真的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因为她白天几乎都在睡觉。晚自习不见亦辰,甚至到放学都不见他回来,她以为他是和倪湘在一起,所以也从来不问他。  “亦辰呢?”锦陌看看身边空下来的座位,不解的看向七七问道。  七七耸肩:“他做什么都不跟你说,又怎么会告诉我。”七七说着盯着锦陌压在手肘下的一张纸条眼前一亮,“他这不是给你留纸条了吗?”  锦陌顺着七七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桌面,一张从作业本撕下来的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晚上放学栖霞山见。  虽没署名,但一看就知道是亦辰的字迹。  “佳人有约哦。”七七瞟了纸上的字一眼,笑的诡秘。  锦陌心中疑惑,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教室后的垃圾篓里,看向七七:“如果是你约我,才叫佳人有约。”  栖霞山上人迹凄凄。锦陌在山顶的小广场转了一圈,偌大的广大除了她,只有一对情侣在一处昏暗的角落里做交颈鸳鸯低言细语。  锦陌坐在最高层的石阶上。以往她来栖霞山都是坐在这里,好让亦辰来找她的时候能够一眼就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对交颈鸳鸯也早已经相拥着下了山。锦陌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她不知不觉已经等了一个小时,而亦辰还是没来。初春的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锦陌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抱紧双臂望着山下沿街而去的街灯和闪烁的霓虹。耐心渐渐流逝,不安的情愫在心中蔓延。亦辰不是个会失约的人,她想不出他有什么原因约她至此他却久久不来。  夜色渐入沉寂,而那个约她来栖霞山的人却仍未出现。锦陌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天上偶有一两点星辰疲惫的发出微弱的光。  “呜呜……”树丛中传来两声有不知名的鸟儿的低鸣,像是梦中的呜咽。锦陌打了个哆嗦,抱紧双臂几乎是从台阶上跳起来,四处望去,除了广场和沿阶而下的主干路两边的白炽灯发出点点白光,其他地方全部是黑漆漆的一片。皱了下眉头,忍着心里的恐惧和委屈,三步并作两步往山下跑去。 71、致命烈焰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准备直接回家。  路经迪厅的门口,锦陌下意识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眼,瞬时觉得整颗心沉到了谷底。街边,亦辰和倪湘相拥的身影像是一根毒刺,直直的扎进她的眼里,牵连着一颗心也是生生的疼。锦陌唇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街上一闪而过的霓虹却在眼里渐渐模糊。她怕他去了找不到她,于是傻傻的等着不敢离开,等不到他,每过一分钟她的心就惊惧一份,怕他是不是出了意外。没想到他是美人在抱,完全将她抛之脑后。曾经以为,不管他换多少女朋友,她在他心里都占着一个别人无法取代的位置,他最在乎的是她。如今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只是和他从小长大的伙伴,等他有了所爱的人,她对他而言便什么也不是了。  “师傅停车!”锦陌拍着出租车中间的隔栏急叫到。她要下车,她要问问他既然约她去了那里为什么自己却爽约,只是因为他有了喜欢的人吗?她想知道她在他心里置于何地。  锦陌下了车来,沿路往回跑,跑到之前看见亦辰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天使迪厅”几个镂空扭曲的大字在昏黄街灯中的衬托下,色彩颓靡的闪闪烁烁。  锦陌四周环视着,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情失落到了极点,转身看了眼天使迪厅那几个镂空闪烁的大字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进去。  已值深夜,而这里却是正热闹的时候,绚丽的灯光,晃动的人影,和着心跳的音乐,牵动着心里的疼痛一起叫嚣着。  锦陌穿过舞池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来两瓶百威。”锦陌向吧台内的服务生招呼道。  服务生拿来两瓶啤酒开启,附上一只啤酒杯放到锦陌面前笑道:“这两天没见你来,海哥和罗哥每天都来问我,你这两天忙什么呢?”  海哥,刘庆海。罗哥,罗兹。锦陌来这里这么多次,总是听见有人这样称呼他们。罗兹会问起她,她并不奇怪,毕竟前段时间每天晚上过来她都会和罗兹说会儿话,但是刘庆海问起她,让她觉得诧异,因为刘庆海从来对她爱理不理。  锦陌没有说话,扯了下唇角讽刺一笑,把啤酒杯推向一边,直接拿起酒瓶灌起来,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到眼泪都出来。  “这么晚跑这里来买醉,你爸妈都是死人不管你!”一个清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锦陌手中的酒瓶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也被人夺下。  锦陌忍住咳嗽看向来人,帅气的脸,清俊的眉眼中透着一丝不悦,薄凉的唇角带着一抹嘲讽。来人正是刘庆海。锦陌望着刘庆海清隽美好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透出的不悦和唇角淡淡的嘲讽,忽然觉得这样的一幕她曾经在那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竟是如此熟悉。  “给她一杯致命烈焰。”刘庆海对着服务生说完转身即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锦陌一眼。  服务生没有说话,径自去调酒。  锦陌趴在吧台上,侧头看着刘庆海离开的背影,心中有种熟悉的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因为他的背影和陈晓宇相像的缘故,所以把他无意中总当成了陈晓宇吗?是,似乎又不是。 72、失去知觉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收回视线,面前已经摆上了一杯红色的液体。  锦陌望着杯中鲜红似血的液体,勾唇苦涩一笑:致命也好。若真致命,也就不会徒增这许多的烦恼。  皱着眉,端起酒杯大口喝了一口。  入口淡淡的甜甜的没什么别的感觉,可是划过喉咙,它就像一把利刃,割得喉咙火烧火燎的疼。呛得她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这酒烈得很,像你这喝法很快就醉了。”服务生看着锦陌的狼狈样笑道。   锦陌瞟了服务生一眼:“本来就是想喝醉才来的。”说完端起酒杯,仰起头将里面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了“致命烈焰”,锦陌转头看向舞池中晃动的人群,头脑有些晕沉,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一丝丝涌上心头,迪厅里的人群和灯光在她的视线里模糊不清。  “再给我一杯。”锦陌敲着吧台说道,等了半天不见服务生反应,转回头,见服务生在一旁跟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聊得正起劲,撇了撇嘴,拿起之前未喝完的啤酒继续喝起来。  一瓶啤酒下肚,锦陌的头更晕,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可是心中却感觉畅快了许多,有种无以伦比的快乐,那种莫名的快乐让她仿佛置身云端,所有的痛苦悲伤,似乎通通只是一场梦,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她仿佛有看见那个阳光明媚的秋日的午后,黄叶遍地,不时还有片片金黄的叶子颤颤悠悠的离开枝头,映着高远湛蓝的天空,在轻风中打着卷儿,飘飘晃晃的划过天际。她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玻璃门望着陈晓宇,看他正在伏案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坐姿笔直端正,神情专注认真。她望着隽美好的侧影,雀跃的心情堪比那高远湛蓝天空,澄澈明净,单纯的快乐着……  她仿佛看到了蓝天,白云,花海,蝴蝶。她看见一位美丽的女人身着白色拽地长裙,长发垂在胸前,她优雅的坐在一架象牙白的钢琴边,漂亮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上下翻飞。她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轻言软语叫道:“陌陌。”声音温柔的如同午夜静静绽放的樱花……  她仿佛透过烛光看到亦辰,他笑意溶溶,眸光深亮,映着莹亮的烛光,灿若天上的星辰。她听见他在她耳畔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  耳边有粗重的喘息声,身上传来的重量压得她无法喘息,脖颈上有种湿湿黏黏的东西在不停的涌动着。  锦陌蓦然惊醒,可是眼睛却被蒙住,她什么也看不到,黑暗中,只感觉到有个人扯开了她的衣服,身上骤然被凉意侵袭,而那只扯开她衣服的手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裤子。锦陌心中一惊,她扭动着身体拼力挣扎,却逃不开,想要尖叫,嘴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耳中除了一个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剩下的便是她的呜咽声。使劲全力胡乱挥舞着胳膊想要推开那个她看不见的人,手指触到的一具赤果的身体,来不及做何举动,头上被什么钝物重重的砸了一下,瞬时失去了知觉。 73、不死不休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烟味。锦陌咳嗽着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的白炽灯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生疼。没去想自己在哪里,只是习惯性的伸手捂住眼睛。手臂映入眼帘,视线里,赤果着的光洁白皙的手臂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一道道於痕。锦陌茫然的愣了下,一下子坐起来。  头还有些晕沉,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条件反射的拉过丢在一旁的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慌乱中,目光所及,地上一片狼藉,细看下却是自己的衣服被扔了一地。恐惧与羞耻一齐涌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顿时涌出眼眶。  床下,刘庆海坐在地上,一腿伸长,一腿屈起,背靠着床抽着烟。听到床上传来的声音,抓起地上的衣服,看也不看,手臂向后,劈头盖脸扔向锦陌。  锦陌将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忍着身体的颤抖一件件往身上套,套着套着,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每件衣服都有被扯烂的痕迹,每件衣服上都印着耻辱的痕迹。  咬了咬唇,跳下床,瞪向刘庆海,握紧的拳头瑟瑟发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你无耻!”  刘庆海轻蔑的瞟来一眼,眼睛唇角全部带着讽刺:“哈,我无耻?!等你毒、瘾发作的时候,你只会比我更无耻!”  “毒、瘾?”锦陌愣住。  “等你的身体像被蚂蚁食心蚀骨,一点一点啃噬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耻。”刘庆海拽过锦陌的衣领,迫使她看着他,轻蔑的嘲弄道。  锦陌挣扎着甩开刘庆海抓着她衣领的手,怒视着他:“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从我第一次进到这里开始,一切都在你的设计中了吧?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要这样对我?”  “哈,什么仇怨?”刘庆海讽刺的冷笑了声,逼近锦陌的脸,咬牙切齿,一脸暴戾的逼视着她,“沈蓝你该认识吧?”  锦陌怔住。沈蓝,是她妈妈的名字。  “十七年前,这个女人的出现弄得我的爸爸差点抛妻弃子,让我的妈妈每天以泪洗面!三年前,这个女人再次出现,弄得我家破人亡。你真不愧是她的女儿,跟她一样低贱无耻!”  看着刘庆海盛怒扭曲的脸,锦陌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瘫坐在地上。面前的人竟是……竟是那个人的儿子!这个世界竟是这样的混乱不堪!  三年前,她的妈妈出了车祸,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妈妈当时只受了些皮外伤,而那个男人却当场死亡。从那以后,本来就笑容很少的妈妈,更是每天郁郁寡欢,然后将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浴缸里。  “你恨她,所以你把对她的恨报复在我身上,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是……”锦陌颤抖着,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睛顿时模糊,忍着心中涌起的冰寒,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道出那个事实。  “是什么?是兄妹?”刘庆海讽刺的笑道,笑得脸都有些扭曲。  锦陌心中一窒,看着刘庆海艰难道:“你知道还对我做这样……”  话未说完,衣领再次被刘庆海拽住,这一次,她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  “我们是仇人,不死不休的仇人!” 刘庆海逼视着锦陌吼道,恨恨的盯着她,然后甩开她,转身甩门出去。 74、多么讽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颓废的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的望着刘庆海离开的背影,直到关上的房门挡住了她的视线。眼泪顿时蓄满眼眶。那个背影像极了陈晓宇的背影,她不知不觉见把他当成了陈晓宇,对他心不设防。心疼得无法呼吸。当初,陈晓宇莫名其妙的讨厌她,而如今,那个跟陈晓宇背影想象的人,把上一代人的爱恨恩怨通通的转嫁在她的身上,竟一步步将她逼进了沼泽。原来她生来就是一个令人生厌的人。  当年她妈妈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嫁给她爸爸的时候已经珠胎暗结。那天,她无意中看到了她妈妈的日记,那本日记里点点滴滴都和那个男人有关。她曾经以为她的妈妈当年自杀是因为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太大,看过那本日记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爱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死了,她对人生也恋无可恋,甚至为了追随她的爱情,追随那个男人可以狠心的丢下她。她知道她的爸爸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却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没想过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那个人和她血脉相连,对她而言却是一个从来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以为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而如今,蹦出来一个哥哥,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蹦出来,用恨不得杀了她的语气告诉她,他们是仇人,还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对她竟做出了那样有违常伦的事来,让她情何以堪,让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存活于世?  门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开动的声音。锦陌茫然的看向黄漆斑驳的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一双黑色的沾满灰尘的运动鞋映入锦陌迷糊的眼帘。她看着那双运动鞋向她走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肩上突然一暖,一股强烈的烟草味扑鼻而来。锦陌泪眼盈盈看向来人。  赵军琦紧皱着眉头,一脸恼意的看着锦陌,见她脸色苍白,曾经灵动的双眼此刻茫然恐惧无神,粉嫩的唇上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咬了咬唇,把头瞥向一边不再看她。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不大,在寂静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亦辰。”女孩温婉的声音传来。眼泪凝结在眼里,锦陌蓦然看向门边,那是倪湘的声音。  “你再回去睡会儿,房款我已经结了。”锦陌的心骤然缩紧。是亦辰的声音,那种温柔的语气像把利刃,将她的心凌迟。  “现在还不到五点,你现在回去就不怕打扰你爸妈休息吗?”倪湘的语气中带着娇嗔。  “我想出去走走。”  “那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说话间脚步声已经远去。  赵军琦站起身就要追出去,胳膊却被锦陌拽住。锦陌狠狠的咬了下嘴唇,扯着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她在这间房受人欺凌。而他跟倪湘竟在……多么讽刺。可是,这是他的自由,不是吗?他只是她从小到大的伙伴,除此,他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他的谁。  “我想回家。”锦陌艰难的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一出口便消失在空气中。那个冰冷没有人气,没有温度的地方,却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她感觉自己此时像是一只被人丢在森林里,刚刚被一群凶猛野兽欺凌的小猫,此时只想躲起来,安静的舔着自己的伤口。心像被人一刀一刀的凌迟着,痛得让她无法喘息。其他的,她无力去想,更不愿去想。 76、谁更无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几乎睡了一天,一觉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可是依然觉得很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起床,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这才惊觉房间里竟是安静的可怕。以前也觉得它太安静,可是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太安静,竟是这样令人感到恐惧。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锦陌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心跳停了一拍,然后乱了节奏的咚咚剧烈跳动了几下。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还在响着,锦陌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这才走向电话边,拿起电话。  “喂。”锦陌拿着电话问道。  “是苏锦陌吗?”电话那头一个男声传来。  “我是。”锦陌竟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  “我是赵军琦。”赵军琦自报家门后,锦陌听到他好像叹了口气。赵军琦继续说,“我在你家小区外的公用电话亭,你今天好吗?”  锦陌没有回答,从自己房间敞开的房间瞟见扔在床边的衣服说:“那你等我,我把衣服还你。”  锦陌找到赵军琦,将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  赵军琦问:“你吃饭了吗?”  锦陌不看他,垂眸摇头。  “那一起去吃饭吧。”  锦陌随赵军琦来到夜市。尽管刚刚入夜,夜市地摊上的生意却已经很好。锦陌平时没来过这里,没时间来,没机会来,也没人带她来。看着地摊上吃饭,喝酒,划拳,大声喧哗的人群,霓虹灯的灯光不停的闪烁,锦陌忽然觉得所谓的人,一到夜里,包藏在那只高贵皮囊下的灵魂竟是那样贪婪阴暗和扭曲。  赵军琦点完菜回来。  锦陌看向赵军琦,语气淡淡:“你那天说让我别随便喝任何人给我的东西,即使那些跟你一起的哥们的也不行。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军琦看着锦陌,抿紧嘴唇,渐渐低头,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那个地方经常有KNA交易。”  锦陌想到罗兹曾经拿出两颗白色小药丸给她,说吃了它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当时没往深想,只当他是在和她开玩笑。现在想来,那两颗小药丸就是所谓的KNA。  “食用多久会上瘾?”锦陌继续问道。  “不好说,听说一次就会有瘾。”赵军琦说着紧张的看向锦陌:“苏锦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接触过那些东西?”  “我不知道。”锦陌淡淡道。  “据说食用过那种东西的时候会觉得很兴奋,但是如果一旦供应不上,轻的话就会精神紧张,失眠,焦虑,总是不自觉的浑身冒冷汗,严重的话据说会很难受。苏锦陌,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赵军琦一脸紧张。  锦陌的手指在桌下蓦然收紧。赵军琦所说的正是这两天来她生理和心理常有的反应,昨晚在栖霞山等亦辰的时候,她感觉有一阵,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乱窜,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以为自己当时一个人太过紧张,又怪自己穿得衣服不够多,现在想来全不是一回事。  “等你毒、瘾发作的时候,你只会比我更无耻!”那天刘庆海是这样说的吧。心中一顿。原来他说的全是真的。 77、一切休止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在赵军琦的催促中胡乱的吃了两口东西。回到家里,瘫倒在床上,再无力气去想其他。  又是漫长的一夜,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即便这样,连绵不断的噩梦还是不住的入侵,直到天光大亮,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锦陌望了眼墙上的挂钟,看时间,知道是敲门的是亦辰叫她上学。看时间只是多余的举动,无论什么时间,唯一能来找她的也只有亦辰。  将头缩进被子里,拿被子将自己裹紧,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出了一身的汗,汗水已将被子浸湿。  敲门声响了一阵,便再没有了任何声响。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秒针滴滴答答一圈圈走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好像喘不过气来,浑身不住的冒汗,好像有很多蚂蚁在身体里,顺着每一条血管爬来爬去,将她啃噬。挣扎着从连绵不断的噩梦中醒来,才知道汗水再次将衣服浸湿,而那种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却连喊也喊不出的痛苦却是更加的真切。  难道是毒、瘾发作了吗?  锦陌想着,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可是不解气,于是再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可是那种难受的滋味却像潮水猛兽般难以控制,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  掩下心中的恐惧,跌跌撞撞的爬下床,不知道想要做什么,不知道想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只想逃,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世界的尽头,逃离这纷扰复杂的人世!  撞翻了被白布掩盖的画架,画架的画板上订着一副未完成的画。画上,仅仅只有一双眼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一双把所有悲伤都沉淀在平静深处的眼。画的一角,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眉眼俊朗清幽,鼻梁挺直坚毅,弧线优美的双唇,若有似无的带着抹淡淡的笑意。  熟悉,却也陌生的一个人。  锦陌瘫坐在地上,将画板捡起来,捡起一支散落在地的画笔,努力忍着身体的不适,屏住呼吸,将笔尖落在画上,可是那只拿着画笔的手却仍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无法下笔,心里焦躁难耐。  “咯噔”,画笔的笔尖以折断告罄,长长的一段笔芯顺着画板的斜度无声的滚落,在白色的画纸上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烟雾般的印记。泪眼朦胧中,只觉得画上的那双眼睛带着讽刺的笑意。  “甘愿低贱,不知廉耻!……你滚,滚得越远越好,以后别来烦我!否则我只会更加讨厌你!”暴戾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握紧了手中的画笔,手下使劲全力的胡乱移动,干净的画面立刻多了几道乌黑粗重的划痕,杂乱的像是萦绕在耳边的声音。  锦陌扔下画板,捂住耳朵,跌跌爬爬的冲出房间,冲向卫生间。  刚到卫生间门口,一阵血腥的气味传来,浴缸中,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满浴缸,托起那具那具洁白如莲的身体,鲜血从洁白纤瘦的手腕汩汩涌出,像开到荼靡的花海,染红的浴缸里的水。锦陌干呕了一阵,忍着恶心给浴缸里注满了水,忍着颤抖的身体脱了衣服躺了进去,手里握着一只小巧的刀片。  这个世上,她什么都没有了。妈妈不要她了,爸爸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儿子。想要靠近陈晓宇,而陈晓宇那么讨厌她。她以为她还有亦辰,可是亦辰已经有了他喜欢的人,已经将她渐渐拚弃在他的圆外。她知道在这世上她有了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哥哥,而那个所谓的哥哥竟是那样恨她,对她的恨竟是不死不休!……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她根本就是一个多余的人,那她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徒增伤悲罢了。  闭上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她仿佛又看到浴缸中那具洁白如莲的身体,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满浴缸,鲜血从她的手腕汩汩涌出,像开到荼靡的花海,染红的浴缸里的水。她依然不明白,她当初是怎么样的心情,竟能做得那样决绝,她在割断她手臂动脉的时候,可曾想到过她?可曾想到过有那么一天,她的女儿,会走上一条跟她相同的路,用相同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拿着刀片的手颤抖着在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比划着,想着也许这么一狠心,这世上的一切,干净也好,肮脏也罢,一切都与自己再五任何关系。  唇角勾起,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刘庆海对她说不死不休,那,如果她死了,所有的爱恨就都休止了吧。心再不会被任何人牵动,而她也不会被任何人摆布和牵制。 78、那种效果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缓缓睁开眼睛,耀眼的灯光晃着眼睛,她微眯起眼睛。  “已经死了吗?”锦陌想着,将眼睛慢慢睁开,眼珠转动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白色的灯光,银灰色的吊顶,白色有大片大片淡粉色花纹的墙壁,白色的浴盆,仿鹅卵石瓷砖铺就的地面,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还是在卫生间里,而她还躺在注满水的浴缸里。此时浴缸中的水已经完全冷却,水质呈粉色。  锦陌将手腕抬起来,一道长长的伤口呈现在眼前,已经停止了出血,皮肉外番,显得凄惨可怖。当初,妈妈就是这样离开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活着。连老天都觉得对她的折磨还不够,不肯收留她么?让她存活在这世间继续这残缺不全的人生。  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既然老天不让她死,那么,就让她看看老天还想如何折磨她。她无力与天抗争,无力找寻想要的幸福,但是,她有权挥霍自己的人生,让自己的人生比宿命既定的更加凄惨!所有的人与事,都不过是梵天的梦境,一切都是场虚幻的表演。  爬出浴缸,对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赤果的身躯。她的身体已经发育完全。身材匀称,只是略显消瘦。皮肤白皙,如玉似脂,仿若吹弹可破,几点淤青,霸道的宣示着它已被人染指。胸部大小适中,圆润坚、挺,纤纤细腰,不盈一握,屁股滚圆翘起,双腿修长笔直。乌黑的长发直垂腰际,微微卷曲的发梢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双手握紧,而后松开,将长发从背后捋到胸前,拿起剪刀,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咔嚓―”决绝的一声轻响,头上的重量骤然一轻,长长乌黑的发丝已经被拦腰剪断。手指渐渐松开,缕缕青丝从指尖颓然落地。  锦陌到了天使迪厅,穿过舞池径自到吧台边,点了一杯“致命烈焰”,眼睛在迪厅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刘庆海,却看到罗兹在卡座那边和一个女孩谈得兴起。  罗兹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是和别人打过架。锦陌见罗兹往她这边看来,冲他招了招手,就见罗兹起身向她这边走来。  “今天来得很早啊,找我有事?”罗兹悠闲的靠在吧台前问道。  “是”。锦陌看着罗兹,却避开他的眼睛,“你上次拿的那种小药丸还有吗?”  罗兹略一垂眸,将眼里的疑惑掩饰过去,笑道:“你想要。”  “被你说得那么好,我想试试看它会不会真的有那种效果。”锦陌略一勾唇,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良心的挣扎。既然决定走这条路了,她就不能给自己任何回头或退缩的机会。  罗兹盯着锦陌许久,突然笑道:“还有比那种东西更过瘾的,要不要试试?”  锦陌的心紧张得突突跳得厉害,唇角笑意却是更深,“好。”音节冲破喉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像是午夜里从枝头落下,摔碎在地上的冰珠,清冷而决绝。  “那随我来。”罗兹说完率先离开。  锦陌随罗兹出了迪厅,在迪厅旁的小巷子里左拐又拐,却是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旅店门口停下。  罗兹转过头,神色莫测的看了眼微微垂着眼眸的锦陌,进到门口一间小房子里,然后很快又出来,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钥匙。  “反悔了?”罗兹出来看着锦陌一脸紧张的样子,笑问道。 79、现实与虚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没有。”锦陌再次听到自己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微微垂下眼眸,掩饰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那就行。”罗兹说着伸手揽住锦陌的肩膀,半拥半推的带她进了旅店,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向最里间的一间房间。  罗兹将门从里面反锁,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细小的针管和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出来,瞟了眼锦陌,打开药瓶,把针插进去,那样子让锦陌想起小时候打防疫针的情景。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针,看见针头,只觉得全身的血管都僵住。  锦陌尚在出神,胳膊已经被罗兹抓住,袖子也被撸起。  一阵刺痛在脑海中呼啸而过,锦陌抽了口凉气,身体哆嗦了一下,可是胳膊却被罗兹制得死死的,直到将那一针管的液体全部推入体内。  “打针是疼,可是呆会儿保证让你觉得舒服得像神仙一样。”罗兹细心的收起针管笑道。  锦陌捂着胳膊,看向罗兹:“多少钱?”  罗兹一笑:“花费在你身上的这点钱我不缺。”  锦陌略一勾唇:“你做这种犯法的事不就是为了钱吗?你想要什么?”  罗兹凑近锦陌的脸,勾起她的下巴:“我要你的身体。”  锦陌盯着罗兹凑近的脸,心神开始恍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飞来飞去,睁大眼睛努力想把眼前的景象看清楚些,然后就看见小时候的事,就像是黑白的无声电影,伴随着嘈杂的听不清楚的声音在她面前断断续续的播放着,直到亦辰咬着下唇,捋顺着她的头发,赌气的冲她吼道:“为什么要让他抱你?为什么要让他碰你的头发?!”接着,他的脸忽然变成了陈晓宇的脸,她有看见那个阳光明媚的秋日的午后,黄叶遍地,不时还有片片金黄的叶子颤颤悠悠的离开枝头,映着高远湛蓝的天空,在轻风中打着卷儿,飘飘晃晃的划过天际。她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玻璃门望着陈晓宇,看他正在伏案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坐姿笔直端正,神情专注认真。  锦陌仰头看着陈晓宇近在眼前的脸,他年轻清隽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淡定从容。眉宇清雅,目光清然沉静,唇角在言谈间微微向上翘起,平和中带着抹倔强和不屈。  锦陌微笑:“你来找我吗?”  陈晓宇没有说话,俯身吻住她的唇。  锦陌感觉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能飞起来,心像是飞向了云端,无比的欢畅和雀跃。  场景瞬息转变,眼前豁然开朗。蓝天,白云,花海,蝴蝶。她又看见那位身着白色拽地长裙的美丽女人。她长发垂在胸前,她优雅的坐在一架象牙白的钢琴边,漂亮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上下翻飞。忽然,她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轻言软语叫道:“陌陌。”声音温柔的如同午夜静静绽放的樱花。  “妈妈!”锦陌开心的叫道,向那个美丽的女子奔跑过去,张开双臂紧紧的抱着她,深怕稍一松手,她就会突然消失。 80、梵天一梦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撕裂般的疼痛贯穿身体。锦陌痛呼出声,只觉天旋地转,蓝天白云花海蝴蝶,连同她拥抱着的人突然顿失,世界变得昏暗,在颓靡的夜色里,大朵大朵艳红的花瓣瞬间飘零。疼痛依然持续,痛感充斥着她全身每一个毛孔,她在疼痛中挣扎,看到陈晓宇在飘零的花瓣中远远的望着他,他的表情那样模糊不清。她想要走进他,无法动弹,似有无数双手在撕扯着她的身、体,她拼力挣扎,却逃不开,想要尖叫,嘴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更无法出声。疼痛一波波的涌来,身体每一处都在疼痛中叫嚣,她无法反抗,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抵抗着那一波波的疼痛。是梦吗?如果是梦,就快点醒吧……  感觉有一双猎鹰般的眼睛在暗处一直窥视着她。而她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身上每一处都酸痛无比。锦陌一个机灵,忽然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幽深阴郁的眸子。  锦陌心中一惊,赶紧避开那双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坐起来。  酸痛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的涌来。锦陌痛呼出声,皱眉垂眸间,只见自己赤果着的身体,和洁白如雪的身体上一块块青紫的咬痕,下、身更是刺痛得连动一下都不能,而床上,皱皱巴巴凌乱不堪的发黄床单上,不知名液体散发出糜烂的气息,点点红色如同梦里凋零的花瓣点缀期间,鲜艳夺目,触目惊心。  锦陌心中一窒,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没想到刘庆海竟还是一个怜花惜玉的人。”戏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罗兹也坐起身来,伸手勾住锦陌的下巴。他同样赤果着身体。  锦陌甩了下头,甩开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用被子裹紧自己身体,怒视着罗兹,可是大脑中却完全一片空白,只剩下罗兹那句戏虐的话。  罗兹笑道:“还害羞什么,你身体的哪个地方我没有看过摸过,刚刚还那么快活,怎么一眨眼什么都忘了。”  罗兹说着伸手探进被子里抚摸着锦陌光滑身体,胳膊一使劲,将被子扯掉,翻身压在锦陌身上。  锦陌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怒视着罗兹,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告你?”  罗兹在锦陌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是你自愿跟我来的,而且你又那么热情,怎么能说我强迫你呢。”  “你……”锦陌无理力争。他说得没错,是她自愿跟他来这里,是她要求那些药品,而他也说过那些东西他要她那她的身体来换。  木然的睁着眼睛,心里却是一片死寂,任那个人在身体上再次侵袭。  陈晓宇,我多希望在这个颓靡的夜里,将我身体染指的人是你,跟不上你的脚步,干脆就说迷了路。陈晓宇,你站的那么高,既然我到不了你的天堂,那么,我宁愿选择地狱。为了心里那一刻的欢愉,为了追寻那一刻虚幻的相守和快乐,我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跟魔鬼签下了契约。永别了,苏锦陌,永别了,那恼人的现实。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进发丝里。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谁也不能怨。 81、不可理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已经连续旷课近一个星期,每一天都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虚幻度日。她甚至已经很少回家,回家也仅仅只是为了洗澡睡觉。每一次她会在浴缸里泡很久,把身体措得通红,却依然感觉洗不去被染指的污垢。可是到了晚上,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出门去迪厅找罗兹,继续自己短暂虚幻的快乐。  跟罗兹在一起的第四天,锦陌照例在傍晚起床出门。  推开门,顿时吓了一跳,迈出的脚不由又缩了回来,想要把门拉上,而一只长有力的胳膊已经支撑在门上,白色衬衫的袖子挽起,胳膊上的青筋凸起,彰显着来人的怒气。  等在门口的人正的亦辰。  “你要去哪?!”亦辰怒视着锦陌问道,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  锦陌倔强的仰起脸,唇角带出一抹讽刺:“你管得着吗?”面对着他担忧的眼,她的心隐隐疼了一下,握了握拳头。既然他已经将她拚弃到他的圆外,最好别再招惹她,让她自作多情的以为他还把她放在心里。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不需要任何人的问候,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理她。  “为什么这几天没去学校?”亦辰逼视正锦陌质问道。  锦陌嗤笑一声,轻蔑的瞟了亦辰一眼:“我做什么是我的事,和你展亦辰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有资格管我吗?”拳头握得更紧,感觉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她笑着,心里越疼,笑得越灿烂。为着曾经那些温暖于心,如今只能去回忆的过往。  亦辰皱了下眉,狠狠的咬了下嘴唇,撑在门上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苏锦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不可理喻,我也没让你理我!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跑来找我的,你不来烦我,我到还过得清净!”锦陌怒视着亦辰,话音落下,“砰”的一声将门合上,只觉得心跳得欢快,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颓败的靠在门上,听到急促跑下楼的脚步声,知道亦辰已经离开,眼泪顿时涌出眼眶。越长大越悲哀,他们是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锦陌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坐了许久,直到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并且颤抖更加厉害,伴随着心慌和焦虑,身体上的每一处似乎有蚂蚁在蹿动,她这才想到自己是要去迪厅找罗兹,她也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对KNA产生了依赖,此时,正因KNA供应不上而发作。  锦陌跑下楼,在楼梯口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锦陌一直低着头,眩晕中只朦胧的看到那人拎了个KFC的袋子,却并不知道自己撞到了谁,绕过他就要走,胳膊却被拉住。锦陌回头看去,这才知道被自己撞的人是亦辰。  不等锦陌有所反应,亦辰将KFC的袋子塞进锦陌手里说:“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天都没见你出来,我想你一定饿了……”  亦辰话未说完,锦陌已经将手中的袋子恨恨的丢去一边,也不说话,厌烦的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锦陌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浑身难受,她只想快些找到罗兹,她只想逃避这纷扰的现实。 82、想要什么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看着锦陌跑开,他习惯性的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一个音节。以前吵架,只要他道歉,他们就会和好,可是如今,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她,想起他她看他那种暴戾厌恶的眼神,他觉得很累,不想再理会她,可是,想要放弃不再理他,心里为何会那样的疼痛?  锦陌到了迪厅,迪厅里依然热闹喧嚣,可是,她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穿过舞池走到吧台边,转过头,目光在迪厅里环视了一周,却没有看到罗兹,而以往她来的时候,他要么在吧台,要么就在卡坐那边。  “别找了,罗哥刚刚被警察带走了。”服务生照例将一杯“致命烈焰”调好放到锦陌面前低声说。  “为什么?”锦陌收回视线,一脸疑惑的问道,话一出口,突然就想到了KNA。  “我们一直都以为罗哥只是个瘾君子,没想到他竟警察找了许久的大毒枭,而且还从他家里搜出不少货出来……”  锦陌手指动了动,心道,难怪罗兹一直带她去旅店却不是他家,而且说他不缺那些钱。他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人肉玩具,玩腻就扔的那种。所幸,她和他之间也仅仅只是一种交易。可是这种交易链断了,她该去哪里寻找那种短暂的幸福和快乐,即使只是虚幻。  服务生正说得兴起,忽然悻悻的缩回脑袋,同时说了句:“海哥来了,不说了。”  锦陌往旁边看了眼,就见刘庆海已经到了眼前,他黑着一张脸,不由分说的拉住锦陌的胳膊,一股大力之下,锦陌整个人已被拖向一间包厢。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不等锦陌反应,眼前一阵电闪雷鸣,脸上顿时又疼又烫。那一巴掌似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在她脸上,将她扇倒在地,耳中一直嗡嗡作响。  锦陌一手捂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保持镇定一步步走到刘庆海面前,倔强的直视着他:“你要怎么样都可以,我现在需要那种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刘庆海瞪着锦陌,忽然一声嗤笑,讽刺的问道。  “你不是恨我吗?我现在这么狼狈,你多么有成就感?要是这么快就把我玩死了,你不就没法泄气了?”锦陌紧盯着刘庆海,忍着身体的颤抖,唇角带着一抹讥诮。    刘庆海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两口吐出一片烟雾,盯着锦陌道:“那种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你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  刘庆海的声音慵懒不屑,但锦陌分明从他的眼里感觉到一股怒气。  “你想要什么?”锦陌盯着他道。  “拿你的身体来换!”刘庆海的声音冰冰冷冷。  锦陌心中一窒,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  “好。”她听到她的声音决绝干脆,就像那晚答应罗兹一样。是亲兄妹又怎样?她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和尊严全都当掉了,她的心已经死了,哪里还知道什么是羞耻。只要他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只要他给他的东西能换来那短暂的快乐和相守,哪怕仅仅只是虚幻,他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生来就是下作低贱的胚子!看见你我都觉得恶心!”刘庆海恨恨的说完,将未抽完的眼甩到地上扭头就走,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83、如此混乱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耗尽,望着紧闭的房门,顿时瘫坐在地上,身上那种被蚂蚁啃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锦陌咬着唇艰难的站起来,浑浑噩噩,心灰意冷的走出了包间。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狠狠的冲了脸,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泛白干裂的嘴唇上,带着丝丝殷红凝固的血迹。黑色垂肩的头发凌乱不堪,半长的刘海湿答答的贴在脸上,又黑又大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机,在浓密纤长的睫毛的掩映中,显得呆滞而茫然。  这就是自己吗?像鬼一样连自己看着都生厌。  卫生间里传出衣服互相摩擦的“沙沙”声,接着是急促的喘息和女孩似哭似笑的呻、吟声。心跳骤然停止,身体顿时僵硬,血管里的血像是瞬间凝固。锦陌从镜中朝着发出声音的卫生间隔间看了眼,莫名的就想起了在罗兹身下任他凌辱的情景。  心莫名的抽痛了一下,迫使自己收回心神。  将神经放松,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讽刺的扯了下唇角,干裂的嘴唇再次裂开,渗出丝丝殷红的鲜血。  转身出了洗手间,将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究竟只是这里肮脏混乱不堪,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混乱。  迪厅里依然音乐喧天,热闹非凡。  锦陌刚刚穿过舞池,胳膊突然被一个人拉住。  锦陌不耐烦的回头,就见章昱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然后眉毛不悦的挑了下。  章昱歌不由分说拉着锦陌的胳膊将她拖出迪厅。  远离了喧闹,锦陌觉得周围的一切瞬间都安静下来,只是心中的紧张和焦躁仍在不断的放大。  “整整一个星期没去学校,让亦辰帮你请假说身体不舒服,竟是跑这里来玩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你还知不知道你还是个学生?你的意识里还有没有纪律?!”章昱歌松开锦陌的胳膊,一脸不悦,语气严厉的劈头教训道。  锦陌垂眸不动,握紧的拳头紧垂在身侧,瑟瑟的颤抖着。  章昱歌看了锦陌一会儿,感觉她有些不大对劲,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疑惑的挑了下眉:“你怎么了?”  锦陌感觉身上冷汗直冒,身体里那无数蚂蚁还在爬来爬去,啃噬着她的身体,吸食着她的骨髓,那种难受的感觉使得她的心情更加焦躁,撇下章昱歌,转过身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又想去哪里。  胳膊再次被抓住。章昱歌的手指正好触到锦陌手腕上伤口的位置。锦陌吃痛,不由得痛呼出声,挣扎着要甩开章昱歌的手。可是手臂突然一凉,袖子已被章昱歌粗鲁撸起,手腕上那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在昏黄的街灯照射中显得面目狰狞。  章昱歌看着锦陌手腕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抬眸看向锦陌:“怎么回事?”  锦陌看着那条丑陋的伤口,一阵恶心涌上来,使尽全力挣脱了章昱歌的手,俯身在墙边干呕起来。 84、知道错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拍拍锦陌的背,他的手刚一触到锦陌身体,锦陌就像发疯一样起身拼力打开他的手,忽然就又抱着头,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睁大双眼惊恐的望着他,呼吸急促,身体也不停的颤抖。  “苏锦陌!”章昱歌抓住锦陌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锦陌挥舞着双臂挥开章昱歌的手,视线有些涣散,不停的摇头,不停的使劲用拳头敲着自己的头,歇斯底里的叫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来这世上……我好难受,好多蚂蚁咬我……求你给我那种东西,你要我什么都行……”  “苏锦陌,你看看我,我是章昱歌!你看看我!”章昱歌重新抓住锦陌的双手,迫使她停止对自己的伤害。  “章昱歌?”锦陌稍稍回复了一丝清醒,把章昱歌的名字重复了一句,接着目光又开始涣散,不知哪来的力气,又一次挣脱了他的手,抱着头,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撞。  “苏锦陌!”见锦陌不知疼痛的使劲拿头往墙上撞,章昱歌惊恐的叫了声,从背后紧紧的将她抱住,用双臂将她箍在自己怀里。  锦陌又抓又咬,想要挣开章昱歌的怀抱,使劲全力,却如蚍蜉撼树,无济于事。一通挣扎于事无补,反而失全身的力气耗费殆尽,那种被蚂蚁啃噬的感觉迅疾的在身体里流窜,低头死死的咬住自己依然抓着章昱歌手臂的手。  章昱歌见锦陌不再挣扎,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汗水,而锦陌神志似乎依然有些不清,死死咬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口,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章昱歌捏着锦陌的下颚,迫使她松口,将她的手从她口中救下来,手上的两排齿痕已然有血渗出。没有了手的支撑,锦陌的牙齿开始打颤。怕她咬到自己的舌头,章昱歌把自己的手放到她唇边让她去咬,而她就真的那么咬了下去。  “咝……”章昱歌吃痛低呼,深吸了口气,这才惊觉锦陌满身冷汗,手触到她脸上,像是触到一块冰块上,章昱歌这才惊觉锦陌整个人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凉。  章昱歌愣了下,一个手刀砍向锦陌后颈,直到她停止挣扎,瘫软在自己怀里。  章昱歌抱着锦陌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送锦陌回家。  到锦陌家后,锦陌依然浑身冰凉。章昱歌皱了下眉,抱着锦陌到卫生间,一手抱着她,一手拧开水龙头给浴缸注满热水,然后抱着锦陌坐进浴缸里。  卫生间里热气腾腾,浴缸里的水依然哗哗的流着。  章昱歌低头看着在他怀里终于安静下来,像是睡着的锦陌,之前苍白的脸被热气熏蒸得有些潮红,眉目如画,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像是蝴蝶的羽翼,在微微潮红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红润的嘴唇像是和谁赌气般倔强的抿着。章昱歌无奈呼了口气,她刚才的表现,分明是毒、瘾发作的症状,可是她怎么会和毒、品染上关系?以他对她的了解,虽然她是一个很容易走极端的女孩,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非常理智的。忽然就想起她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她说她错了,她不该来这世上,她在向谁认错?她又在求谁呢?她一直不是和亦辰在一起吗?她晚上去迪厅,亦辰怎么会不知道?章昱歌陷入沉思。  感觉怀中的人动了动,章昱歌低头看去,见锦陌眼睛黑亮,正疑惑的看着他。  “好些了吗?”章昱歌轻声问道。  锦陌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章昱歌一手扶着锦陌,伸出另一只手转过头去关水。待他转过头来,见锦陌正低头凝视着他大拇指下的齿痕。齿痕上的血迹已被水冲刷掉,只留下两排殷红的牙印。  章昱歌轻轻一笑:“没事。你能自己起来吗?” 84、知道错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拍拍锦陌的背,他的手刚一触到锦陌身体,锦陌就像发疯一样起身拼力打开他的手,忽然就又抱着头,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睁大双眼惊恐的望着他,呼吸急促,身体也不停的颤抖。  “苏锦陌!”章昱歌抓住锦陌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锦陌挥舞着双臂挥开章昱歌的手,视线有些涣散,不停的摇头,不停的使劲用拳头敲着自己的头,歇斯底里的叫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来这世上……我好难受,好多蚂蚁咬我……求你给我那种东西,你要我什么都行……”  “苏锦陌,你看看我,我是章昱歌!你看看我!”章昱歌重新抓住锦陌的双手,迫使她停止对自己的伤害。  “章昱歌?”锦陌稍稍回复了一丝清醒,把章昱歌的名字重复了一句,接着目光又开始涣散,不知哪来的力气,又一次挣脱了他的手,抱着头,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撞。  “苏锦陌!”见锦陌不知疼痛的使劲拿头往墙上撞,章昱歌惊恐的叫了声,从背后紧紧的将她抱住,用双臂将她箍在自己怀里。  锦陌又抓又咬,想要挣开章昱歌的怀抱,使劲全力,却如蚍蜉撼树,无济于事。一通挣扎于事无补,反而失全身的力气耗费殆尽,那种被蚂蚁啃噬的感觉迅疾的在身体里流窜,低头死死的咬住自己依然抓着章昱歌手臂的手。  章昱歌见锦陌不再挣扎,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汗水,而锦陌神志似乎依然有些不清,死死咬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口,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章昱歌捏着锦陌的下颚,迫使她松口,将她的手从她口中救下来,手上的两排齿痕已然有血渗出。没有了手的支撑,锦陌的牙齿开始打颤。怕她咬到自己的舌头,章昱歌把自己的手放到她唇边让她去咬,而她就真的那么咬了下去。  “咝……”章昱歌吃痛低呼,深吸了口气,这才惊觉锦陌满身冷汗,手触到她脸上,像是触到一块冰块上,章昱歌这才惊觉锦陌整个人像是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冰凉。  章昱歌愣了下,一个手刀砍向锦陌后颈,直到她停止挣扎,瘫软在自己怀里。  章昱歌抱着锦陌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送锦陌回家。  到锦陌家后,锦陌依然浑身冰凉。章昱歌皱了下眉,抱着锦陌到卫生间,一手抱着她,一手拧开水龙头给浴缸注满热水,然后抱着锦陌坐进浴缸里。  卫生间里热气腾腾,浴缸里的水依然哗哗的流着。  章昱歌低头看着在他怀里终于安静下来,像是睡着的锦陌,之前苍白的脸被热气熏蒸得有些潮红,眉目如画,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像是蝴蝶的羽翼,在微微潮红的脸上投下一片暗影,红润的嘴唇像是和谁赌气般倔强的抿着。章昱歌无奈呼了口气,她刚才的表现,分明是毒、瘾发作的症状,可是她怎么会和毒、品染上关系?以他对她的了解,虽然她是一个很容易走极端的女孩,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非常理智的。忽然就想起她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她说她错了,她不该来这世上,她在向谁认错?她又在求谁呢?她一直不是和亦辰在一起吗?她晚上去迪厅,亦辰怎么会不知道?章昱歌陷入沉思。  感觉怀中的人动了动,章昱歌低头看去,见锦陌眼睛黑亮,正疑惑的看着他。  “好些了吗?”章昱歌轻声问道。  锦陌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章昱歌一手扶着锦陌,伸出另一只手转过头去关水。待他转过头来,见锦陌正低头凝视着他大拇指下的齿痕。齿痕上的血迹已被水冲刷掉,只留下两排殷红的牙印。  章昱歌轻轻一笑:“没事。你能自己起来吗?” 85、不比他差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安静的点点头,并不去看章昱歌。  章昱歌放开锦陌,浑身湿漉漉的跳出浴缸,然后拉锦陌出来,将水溅了一地。  “快去找件干衣服换上,否则要着凉了。”  锦陌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回到卫生间,见章昱歌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上还在滴水。  锦陌将自己手中的衣服递过去说:“这是我的睡衣,买的大了,一直没穿过。”说完低头离开。  章昱歌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见锦陌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入神的盯着地板在看。  章昱歌走到锦陌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锦陌反应自己便径自进去,这才知道锦陌看的不是地板,而是掉在地板上的一张照片。  章昱歌弯腰将照片捡起来。  照片上的人,眉宇清雅,鼻梁挺直坚毅,弧线优美的双唇,若有似无的带着抹淡淡的笑意。  章昱歌把照片拿在手里,轻轻一笑,问道:“陈晓宇?”  锦陌头也不抬,依然安静的点了点头。  章昱歌挑眉,眼角的余光瞥见扔在一旁的画板,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凌乱的画,画上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澄净下沉淀着忧伤的眼睛,属于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睛。  章昱歌将画捡起来:“为什么不画完?”  锦陌微微抬眸,看向还订在画板上的画,眉头轻皱了一下,又将视线移开。只那一眼,那双眼睛已将她的心刺得生疼。那双眼里似乎布满了嘲讽。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的那句话:“甘愿低贱,不知廉耻!”这就是他对她的看法和评价。  摇摇头:“我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不是不想,清醒的时候,感觉连想念他都是对他的亵渎。  章昱歌笑笑,眼睛打量着房间,目光最终定格在书桌边的一摞放得整整齐齐的画稿上。章昱歌看了眼锦陌,走过去拿起画稿。上百张的画,画的全是一个人,全是照片上的那个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举动,全部被分解在这上百张画里。   章昱歌挑眉,拿着画稿看向锦陌:“你喜欢他?”  锦陌抬头看向章昱歌,眼里尽是茫然。  章昱歌叹息:“锦陌,你那么容易就能看透别人的心,那么你的心,你了解吗?不相信爱情,却将自己陷进一个爱的漩涡里而不自知。”     锦陌神色悲戚,声若蚊蝇:“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说着扯了下唇角,勉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那么优秀,像神祉一样那样高高在上,而我,渺小卑微到尘埃里,还是开不出一朵花来。”  章昱歌看着手中的画,笑了笑:“你眼光不错,那小子是挺优秀的,可是,你也不比他差,你为人诚坦,兴趣广泛,拥有理性的智慧,独立,有个人风格,纯真,善良,这些全都是你的优点,也许他还觉得你可望而不可及。”  锦陌看着章昱歌,满眼的疑惑,渐渐收回视线看着章昱歌手中的画,好一会儿又摇摇头说:“你不了解,陈晓宇,他讨厌我,可是我连他为什么讨厌我都不知道。也许,我生来就令人讨厌……”  章昱歌又想起之前锦陌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像是在对谁求饶,说她不该来这世上。眉头轻挑了下,压下心中的疑问。  “他讨厌你,也许是因为你的中考成绩。”章昱歌笑笑说。 86、相似的烦恼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尽量引锦陌说话,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才能帮她解决。  锦陌诧异的看向章昱歌。  “我记得你当时是掏高价上的明德中学,而陈晓宇向来讨厌那种用钱买学上的人,这是学校里是共为人知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锦陌的眼睛眨了眨,连呼吸都屏住,直到感觉透不过气来。她还真不知道陈晓宇有这方面的喜恶,想起那天在公墓门口遇见他时的情景,心里不觉升起一阵暖意,如果他知道她中考成绩那么差的原因,他应该就不会再讨厌她了吧?锦陌想着,唇角不觉勾起。可是忽然,眼里又成一片黯然。如果是以前,她还会幻想站在他的身边,而如今,她身上那么脏,那么多洗也洗不掉的污点,她还有什么资格再提他,甚至想他?!她终究斗不过老天,如果在几天前,或者在一个月前让她知道陈晓宇讨厌她的原因只是她中考没有考好,或许一切都不会成今天这样。世事也真是会戏弄人。  章昱歌看着锦陌黯然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抬眼环视了房间一周后,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堆满的各色颜料和书桌旁的画板上,莞尔道:“就算别人说不行,却还是无法放弃的东西,你有吗?”  锦陌愣了愣。  章昱歌继续说:“比如,就算并不被任何人看好,却一直坚守去做的事情,你有过吗?”  锦陌摇头:“我自小喜欢做的事情,我爸妈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会满足我和支持我,即使我做的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章昱歌笑笑:“那我可真是惨到家了。我小学的时候觉得画画的人都很有艺术气质,跟我妈说我要学画画,结果我妈说会影响我学习,天天监视着我,水笔都不让我碰。初中的时候,又谜上了足球,参加了学校的足球队,结果又被我妈知道了,我妈就找到学校,找了我的班主任和体育老师,硬是把我的名字从足球队除名,还有很多,现在想来,我几乎所有的梦想都被我妈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你篮球打得很好。”锦陌淡淡的勾了下唇角。  “篮球是我上了高中才迷上的,当时住校,晚上睡不着,或者心烦的时候就会到操场打篮球,往往一打就是半夜。”章昱歌完全像个老朋友般和锦陌随意的聊天,却注意着锦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也有烦恼?”锦陌疑惑道。章昱歌在她的印象里,每天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亦辰有得拼,“可是你每天看起来都喜洋洋的。”  “谁没有烦恼。小时候有小时候的烦恼,长大了也有长大的烦恼。”章昱歌嗔道。  “那你当时在烦恼什么?”锦陌好奇的看着章昱歌。  章昱歌瞪了锦陌一眼:“想挖我银丝?就你这好奇心的潜质,以后大可朝着娱乐记者的职业发展。”  “我只是经常会想别人是不是和我拥有一样的烦恼,还是只是我一人如此担前恐后,杞人忧天,庸人自扰。话说到这里,我就顺便问问,你不想说,我再不问了。”锦陌收回视线,慢慢垂下眼眸。  “傻丫头,每个年龄段,大多数人的烦恼基本上都是相同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烦学校没完没了的考试,最烦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在教室里念名次,甚至看到班主任的大眼镜便倍感恐惧又心生记恨。喜欢的女同学跟别的男生都很聊得来,却唯独不理自己的时候烦;自己的事被父母插手的时候会烦,甚至会生气和他们大吵大嚷,吵过嚷过之后然后更烦;亲戚追问自己的成绩时烦,父母拿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的时候烦,到了冬天,舍不得温暖的被窝,不想起床,想到上学都烦。”章昱歌说着,腼腆的笑了笑,“不过那时候被喜欢的女生看一眼,就会激动好一阵,和她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心跳,上课的时候偷偷的看她一眼,被她发现会像做贼一样心虚。”章昱歌说着,看向锦陌话锋一转,调侃道:“你总是直愣愣的看陈晓宇,他都被你看得不好意思了,你怎么就没反应。” 87、梦想是什么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一愣,顿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章昱歌笑道:“你别说你以前总是去学生会办公室那边只是随便转转,我大老远的都看见过你好多次了,有几次见陈晓宇从你面前过去,你都直愣愣的看着他,而他在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总是走得飞快,你这不是把他看得不好意思又是什么?”  锦陌垂下眼眸,看着放在床边的画,不禁想起一年前,她几乎每天都会去学生会办公室那边的林荫道边等着,而陈晓宇几乎每天同一时间会从她面前经过去学生会办公室,她站在林荫道旁的树下,他从林荫道上走过,她不叫他,他也不看她,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却却像是约好了,谁也不曾缺席。  见锦陌低垂着眼眸,看着画上的人发呆。章昱歌笑了笑,问道:“锦陌,你的梦想是什么?”  锦陌抬头,眼神再次茫然的看向章昱歌。  章昱歌又问了一遍:“你的梦想是什么?”  锦陌垂眸想了想,摇头道:“梦想?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想过这个词了。”说着顿了顿,勾起唇角,笑容有些落寞,有一段时间,她觉得她的梦想是可以天天看到陈晓宇,仅仅是看他,哪怕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很满足。可是他毕业离开了,她的梦想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呢?”章昱歌继续问道。  锦陌呼了口气,想了想,渐渐弯起唇角,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莞尔道:“很久以前,我想的最多,做的最多的就是把我看到的所有美丽温馨动人的景色画出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梦想。”锦陌说着,眼神又暗了下去,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然后,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的心,已经看不到任何温馨动人的景色了。”  “怎么会看不到,这些不都是你看到的最美,最温馨动人的景色吗?”章昱歌说着拿起床边的画稿在锦陌面前抖了抖。  锦陌无奈:“他是个人,而且是一个我恐怕再也见不到的人。”  “你还可以见到他的。”章昱歌自信道。  锦陌手指轻微动了动,但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还是被章昱歌发现。章昱歌鼓励道:“只要你能考上Z大,和他在同一个学校就可以再见到他。”     锦陌咬了咬唇,轻皱了下眉头:“可是我现在这样……”好久没有认真的去学习了,功课落下了一大截,还染上了毒、瘾,而且那毒、瘾是她用自己身体去换来的。想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讽刺。如今的她已经是如此不堪了,即使能再见他,可她连站在他面前的底气都没有。但是,她真的很想再看见他,那个眉宇清雅,气质干净的男孩。  章昱歌看着锦陌失落的眼神,心中叹息了声:“你想考Z大,我会帮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回事?你刚才的情况,是因为吸、毒造成的吗?”  锦陌垂下眼眸,握紧了拳头,皱了下眉头,咬着嘴唇,神色甚是悲戚。一切都是她自甘低贱,自甘多落的后果,她能去怨谁?!  “你这种情况有多久了?”见锦陌不回答,章昱歌继续追问道。  锦陌咬唇想了想,诺诺道:“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抬头的看向章昱歌,皱了下眉头,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紧张和惊慌,“我会被抓进监狱,还是会被关进戒毒所?” 88、一生好长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无奈的勾唇,宠溺的揉揉锦陌的头发说:“傻丫头,没人抓你进监狱的,如果……”章昱歌说着顿了顿,锦陌紧张的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如果,你有足够的毅力将这瘾戒掉,你也不用去戒毒所。”  “要戒掉吗?”锦陌皱了下眉头,像是自言自语的低语着。她是甘愿多落染上这种东西,当初走出这一步,就没想过要回头。心中一阵苦涩,喉咙也酸涩得难受,抬起头看向章昱歌,不想哭,可是不觉间已是泪眼盈盈。  “你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吗?”锦陌一字一字艰难的说道。  章昱歌愣了下,与锦陌对视了几秒钟,她盈盈泪眼中的固执和隐忍的伤痛像是一根荆棘,深深的刺进他的心窝里。  章昱歌呼了口气说:“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只要人活着,还有一口气在,所有的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章昱歌说着蹲下与锦陌平视着,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才十六岁,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完成,你甘心这样将青春荒废,这样颓废的过一辈子吗?还有,你为你爸爸想过吗?虽然他重新组建了家庭,但他对你的疼爱变了吗?你忍心让她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难过吗?”  锦陌在章昱歌的注视下渐渐垂下眼眸。  “你看着我的眼睛。”章昱歌一手抓住锦陌的肩膀命令道,锦陌像只惊弓之鸟,哆嗦了下,在章昱歌的迫使下不得不抬眼看向他。  “你只看到自己的世界,觉得自己凄惨所以自甘多落挥霍青春,但这世上还有很多没父没母的孤儿,有很多天生残疾的人,有很多重病患者,还有那些家境贫寒却依然努力用功念书的孩子,他们哪个不比你凄惨?!可是他们仍然认认真真的活着,努力让自己的人生活得圆满。人生难免犯错,做过一些错事就说覆水难收,借着这个借口继续多落,那些犯过更严重错误的人,他们都不活了吗?”  锦陌看着章昱歌盛怒的眼,战战兢兢的眨了下眼睛,一颗硕大的泪珠涌出眼眶,她倔强的咬着嘴唇,眼睛依然看着章昱歌的眼睛,直到那双眼里的盛怒渐渐熄灭,她才轻轻开口:“人的一生好长……”  章昱歌一声嗤笑,摇头叹息:“一个人能活到八九十岁,这一生看着已经很长,可是在历史长河里却不过莞尔一瞬,在沧海桑田的转变中更是细微得就如同一颗尘埃,或者连尘埃都算不上。你还觉得人的一生长吗?”     “跌到了,就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重新启程。人活着,不能只想着昨天怎样,把握好今天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日子一天天的过,我们要面对的是今天和以后而不是以前,所以必须往前看往前走。苏锦陌,相信我,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只要你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锦陌将手指慢慢收紧,眼睛轻轻动了动。而她这一些细微的动作全被章昱歌看在眼里。  章昱歌拍了拍锦陌的肩膀,看着她鼓励道:“把毒瘾戒了,你能做到。”  锦陌看着章昱歌一脸认真的表情,渐渐将眼眸垂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89、锁在家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将章昱歌从睡梦中惊醒。章昱歌趴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往锦陌的房间看了眼,见她睡得很安稳,这才嘘了口气。一个小时前锦陌的毒瘾又发作了一次,甚至比之前那次来势更加汹涌。  “咚咚咚……”敲门声停息了一会儿,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比之前大了很多。章昱歌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过去开门。  亦辰来叫锦陌上学。这几天他去外地参加全国篮球联赛,昨天回来后才听七七说锦陌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于是他来她家找她。可是敲了半天门,房间里都没有反应。想着她也许没在家,也生气她把他当成了“别人”要走了他的钥匙。但是却又不放心她。他去了栖霞山,去了公墓,去了他能想到地方,可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她。于是他就守株待兔的等在她家门口,而她却在傍晚的时候开门出来。他当时又急又气,而她根本就不在意他为她担心了一天。虽然昨天晚上和她闹得很不愉快,可是每天早上来叫她上学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且,他真不想和她闹得太僵。他的心,始终放不下她。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来找她,给他开门的竟是章昱歌。  亦辰看着站在门里,穿着一套米黄色的珊瑚绒女式睡衣,一脸疲惫,睡眼惺忪,正打着哈欠的章昱歌,脸上挂起的笑容顿时僵住,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顿时安静下来。  “怎么这么早,还没到上学时间。”章昱歌看着亦辰,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章昱歌的话把亦辰从失神的世界里拉了回来,他握了握拳头,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章昱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失语。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章昱歌看着亦辰跑开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重新把门关上。  “刚刚是亦辰吗?”锦陌的声音淡淡的问道。章昱歌“嗯”了声,走到锦陌房间门口,见锦陌环抱着腿坐在床上,于是依着门框说道:“吵醒你了?”  “我一直都没有睡着。”锦陌侧头看向章昱歌轻声叫道:“章老师。”  章昱歌愣了下,勉强笑笑说:“你这样叫我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接着紧张的问道:“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不是,只是想麻烦你件事情。”  章昱歌挑眉:“这么客气?什么事你说。”  锦陌勉强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说:“这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亦辰说,最近也别让他来找我,随便让他怎么误会都行。可以吗?”  章昱歌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亦辰刚刚突然跑了的原因。一个男老师,出现在一个单身女学生家里,而且是一大早穿着女式睡衣以主人的身份去开门,这是什么样的误会?章昱歌挑了挑眉,无奈的笑笑,但相较之下,锦陌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对她越好。  章昱歌换回自己依然半湿的衣服,去厨房盛了碗刚刚熬好的粥端到锦陌床边放在柜子上,看看墙上的挂钟,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说:“你这段时间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先将就着吃点好有力气。我上午还有两节课,上完课我来找你。”  锦陌点点头。  看到锦陌点头,章昱歌的心放下了一大半,虽然她没有说自己一定会把毒、瘾戒掉,但他看得出,她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章昱歌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说:“还不知道你上午还会不会再发作,我还是请假算了。”  锦陌倔强的摇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带着一只红色小石头挂件的钥匙递给章昱歌,有些犹豫道:“要不,你把我锁家里……”她的心已经动摇了,之前躺在床上一直在想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不管她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不管爸爸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怎样,但爸爸对她一直很好。她现在只是单纯的为了不想让爸爸某一天回来看到她的样子难过。    章昱歌想了想:“那行,我先回学校了,你有什么事赶紧给我打电话。” 90、放不下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回宿舍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匆忙赶去教室上课,幸而两节课是连着上的,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上完课,章昱歌吩咐学习委员将他的教案送回办公室,平时上完课,在课间他并不急着离开,总是会在班上和学生们调侃一会儿,而今天一上完课就急促要离开。  章昱歌前脚刚出教室,亦辰后脚就追了出来,在楼梯的拐弯处将章昱歌拦下。  “锦陌呢?为什么她今天又没来上课?”亦辰挡在章昱歌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不待章昱歌反应过来,劈头就气势汹汹的问道。  章昱歌正在思考锦陌的事,早上从他同学那里打听来的情况让他心里隐隐不安。正焦急的想要赶去锦陌家,突然被人这样拦下,而且口气很不友好的质问他,于是很不悦的回答:“她需要休息几天。”  “她怎么了?为什么需要休息?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里?”亦辰依然不依不饶,这个问题就像是梗在心里的一根刺,不把事情弄清楚,他是怎么也安不下心来。  章昱歌急着离开,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了,随口道:“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还有,锦陌休息这几天,我会陪着她,所以,请你别去打扰她?”  “章鱼哥,这钥匙是我从讲桌上捡来的,是你的吗?”一名女生匆匆跑来,手里拎起一把钥匙,笑意盈盈的看着章昱歌问道。  亦辰着那名女生手里的钥匙,顿时愣住,那把钥匙是他一个星期前刚被锦陌要回去,钥匙上挂着的那颗红色的雨花石还是他挂上去的。  章昱歌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挑了下眉,勉强笑道:“是我的,谢了。”  亦辰看着章昱歌将钥匙从那名女生手里接过去,握紧了拳头,看着章昱歌绕过他,从他身边匆忙离开,感觉自己的心顿时像被抽空一样,冷风呼呼的穿过他的胸膛。  抬头望了眼阴霾的天空,咬着嘴唇,任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滑落。那个他守护了十多年的女孩,竟在转眼间将他当成了“别人”,把她家的钥匙给了另一个男人,他真想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可是却连去问她的底气都没有。她不再是他认识的,熟悉的苏锦陌了,可是连她什么时候变了,他都不知道,她的转变那样让他措不及防。那句话,他不说,以为来日方长,她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心,可是,她却将他的心如弃敝屣。  “亦辰。”一个温婉的女声在身旁响起。亦辰知道是倪湘,迅速的,想在不经意间将眼泪擦去,可那泪水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任他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就像他对锦陌的感情,任他怎么努力,她都不为所动,而他也无法休止。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倪湘轻声说道,伸手轻轻拉住亦辰的手。  亦辰想起了锦陌生日那天,她虔诚的闭着眼睛许愿,睁开眼睛,唇角漾开笑意,她说:“我刚刚想到了一首词。拜陈三愿: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她说:“我们以后永远不会分开的对吗?”  可是永远有多远?仅仅几天的时间她就将他视为陌路,连原因也不说一声。或许,她那所谓的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那个“君”,并不指他吧。让他妄自多情了这许久。  亦辰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倪湘手中抽回,看着她,惨然礼貌一笑说:“我还是只能跟你说对不起。我的心里,只有锦陌。”  对她好,把心交给她,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管她怎么对他,他始终,还是放不下她。 91、寸步不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在锦陌家门口,将准备敲门的手收回,掏出了钥匙。  门打开,客厅里一片狼藉,书本,碟片,抱枕,破碎的玻璃杯,铺满了一滴,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什么都有,偏偏看不到那个瘦削单薄的身影。  章昱歌倒吸了口凉气,整颗心都吊了起来。顾不上踩了什么东西,就往锦陌的卧室跑去。  卧室里也是一片狼藉,唯独那一摞画还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只是依然没有那个身影。  章昱歌愣了下,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一切就像是一幅定格的画面。章昱歌望着热气腾腾的浴缸里紧紧环抱着自己双腿,靠着浴缸壁坐着,却还不断瑟瑟发抖的女孩,脸色惨白,脸上额头伤痕累累,唇角裂开,唇上手臂上齿痕鲜红,此时正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的女孩。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的力气全被耗尽。  锦陌的嘴唇颤抖着,看见章昱歌,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痛苦。”虚弱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章昱歌深吸了口起,弯起唇角,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浴缸前,揉了揉锦陌的头发。  “你是好样的。”  撑过几次就应该好过多了。早上章昱歌打电话给他一个熟悉这方面的同学,将锦陌的情况说给他同学听,经同学他分析,说是这样的情况是短期内几次摄入量过大造成,相比那种长期食用的,还没有心瘾,所以瘾好戒,忍过几次,只要不往那个方面去想,一般可以自己戒掉,可是最初几次发作,如果得不到维系,生理和心理的痛苦将会比有心瘾的痛苦来势更加凶猛,严重时会出现幻觉,极度抑郁等各种表现,所以安全起见,最初的两天二十四小时必须有人陪着。  接下来的两天,章昱歌向学校请了假,寸步不离的守着锦陌。  锦陌的情况到了第二天晚上已经有了好转,毒、瘾发作时没有之前那样痛苦,而且间隔的时间也长起来。到三天晚上,毒瘾再发作的时候,仅仅只是乏力和焦虑,而这种情况往往会在和章昱歌的聊天中很快过去。  再后来的几天,章昱歌每天一早回学校上课,忙完学校的时候又会很快赶回来,像个全职保姆般照顾锦陌的饮食起居。经常,锦陌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章昱歌穿着围裙在厨房里择菜洗菜炖汤时忙碌的身影,感动之余就会有种家的感觉。那是一种对她而言,自妈妈出事后久违的感觉。     亦辰从那天早上后再没有来找过锦陌,他经常会在上学时或者放学后无意中会来到锦陌家楼下,却没有上楼的勇气,往往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锦陌家的窗户看好久,直到后来每天看到章昱歌从这幢楼里出入,他只能假装从这里路过时瞟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和阳台,却从没有见过那个想见的人。  七天的时间像是过了七个世纪那么久。这七天对锦陌而言,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涅磐。  假期的最后一天傍晚,章昱歌带锦陌出门。一个星期没有出门,天地间的景色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傍晚的风不再寒凉,枝头的树叶也由翠绿渐渐变得浓郁,像化不开的池水。空气中有着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香香甜甜的,沁人心脾。 92、束缚和解脱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为庆祝锦陌的涅磐重生,晚上是章昱歌请他在西餐厅吃的。吃完饭出来,天已全黑了。  两个人沿着马路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栖霞山脚下。栖霞山脚下是一片坡度平缓草坪,因常是情侣来这里,这里也被称为“情侣坡”。  平时白天或傍晚来这里约会的人很多,但是都市里晚上的夜生活太过丰富,大家都循着热闹而去,所以晚上这里鲜有人来,倒是显得极为清净。  锦陌躺在草坪上,睁大眼睛望着漫天的星光。  章昱歌坐在锦陌旁边,侧头看向锦陌,想了想说:“你真的不打算跟亦辰解释清楚,让他一直这样误会下去吗?”  锦陌咬了咬嘴唇。  “也许,他根本不需要我任何解释。事情已经过去,跟他说了又能怎样?我们不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  “亦辰这段时间沉默了许多。锦陌,为什么你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可是对你身边的人的心,对你自己的心,你怎么就看不到呢?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心吗?你确定你喜欢的真的是陈晓宇?或者,你心里的那个人真的是陈晓宇吗?”章昱歌的语气似在叹息。  再次听章昱歌提到陈晓宇,锦陌不由愣了下,这段时间,她以为每天都觉得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中,真的已无暇去想到他。而如今,一经提起,心里有一处柔软被触动,才发觉,对他的思念就像是呼吸一般,一直都存在着。只是,那个人,她还有资格去思念吗?  锦陌望着星空,眨了下眼睛,满天的星光倒映在她的眼里,闪闪烁烁不甚分明。  “我不知道。我想要永恒的东西,想要那种天长地久的感情。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就连天上的星辰,也许也会在某一天变成流星陨落。而天长地久,似乎更是一种神话。这个世界太多变了,这真是种悲哀。”  章昱歌双手在身后支撑着身体,抬头也仰望着星空,沉默了会儿说:“但是你却不能否定它曾经存在过。在这世上,我们不能掌控永远,却能掌控现在。我以前也像你一样,追求永恒,追求长久,可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是否能够一直不变的喜欢下去,但是我却能保证在我喜欢这一个人的时候一定是真心喜欢她的。两个人不喜欢了,或者因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不愿意在一起了,再呆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束缚,谁都不会痛快。放开对方,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锦陌望着星空不再说话。    “既然这件事你不愿亦辰知道,明天去学校我把座位调一下,你和七七坐在后门边。虽然你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可我还是担心,到时候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让她带你去我宿舍。”  锦陌斜眼迷惑的看着章昱歌。  “我了解七七,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又特别八卦,但是事情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而且她那个人有一腔热情,特讲义气。”章昱歌说着勾唇一笑,“我以后不能再去你家留宿了,这一个星期已是极限,再留宿的话,在某些人心里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晚上要是害怕,叫七七去陪你,我想她会非常乐意。” 93、喜欢倪湘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是在早自习铃声响过之后才到教室。  从锦陌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一瞬间起,亦辰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锦陌。   锦陌往自己以前的座位看去,见亦辰面无表情,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心中闪过一丝悲伤,手指慢慢拳进掌心里,转过视线看向教室最后排紧挨着后门的座位。  七七百无聊赖的把下巴搭在书桌上,望着教室门口,神情有些呆滞。见锦陌进来,而且向她这边走来,七七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扬起胳膊冲锦陌挥了挥手。  锦陌慢吞吞的走到自己以前的座位边愣了下,感觉到亦辰的目光依然在自己身上,轻轻皱了下眉头,径自快步走向靠近教室后门的那个空座位。  锦陌在七七旁边坐下,七七立刻侧过头来感叹说:“你终于来了,这两天像坐牢一样,简直要闷死我了!”  锦陌淡淡一笑:“你会被闷死?鬼才相信。”  “真的,一边没人,一边是窗子,后面是空的,前面俩人天天像木头一样,一头埋进书里,扯都扯不出来,你在这坐两天试试。”七七在身边比划了一圈数落道,“那老章说让我跟你做同桌,我正激动呢就被他丢到这人烟荒芜的哇爪国来,悲了个催的,真够崩溃的……”  锦陌依然只是笑笑。章昱歌昨晚对她说会安排她的七七坐在教室最后排靠近后门的座位,以为他当时只是那样打算,不想他早已安排好,已经把七七调过来了。他是在乎亦辰的感受,才会提早在她没来之前做了安排吧。  锦陌正在听七七的高谈阔论,手腕突然被人捉住,然后整个人被拖起来,不由分说的被拖离了座位,拖出了教室。力道之大,让她觉得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  亦辰从教室的后门将锦陌拉出教室,拉下楼梯,拉出教学楼,拉到操场这才停下将她放开。  锦陌揉着自己吃痛的手腕,皱眉抬头,正对上亦辰郁郁不满的黑着的一张俊脸。  “为什么?”亦辰恨恨的盯着锦陌问道。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锦陌垂眸,对他的问题假装不知。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来学校?为什么要避开我去坐最后那个角落里?”  亦辰将所有的疑问件件抖开。她的事情,他想过不去追问,可是看到她对他视为陌路,甚至连坐在他旁边都不愿意,于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真的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而改变。  锦陌抿了抿唇,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心里像是横着一根荆棘,刺得她连呼吸都变得生疼。为什么?她也很想知道他那天为什么约了她却失约,他为什么和倪湘在一起在深夜的街头拥抱,他为什么会跟倪湘在那家旅馆里,那么巧合的在那家对她而言充满噩梦的旅馆。  锦陌勾起唇角,抬起头倔强的迎上亦辰的目光,生生的与他对视,直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闪躲着她的目光,不再与她对视,于是惨然一笑,“你真的,很喜欢倪湘吗?”  亦辰皱了下眉头:“你别叉开话题。”  感觉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视,锦陌瞥过头,看到倪湘站在操场跑道拐角的那颗树下,正愣愣的看着她。那晚在操场看到亦辰和她在那颗树相拥的一幕像是拉警报般在脑中翻涌,心里顿时像是着了火,莫名的烦躁。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却是亦辰向她走近了两步,紧站在她面前。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湿湿热热的。锦陌的心突突跳得厉害,微垂下头,看到亦辰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缓缓伸向自己。那么微妙的距离,她似乎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94、抹杀记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后退了两步,躲开亦辰伸向她手的手,抬头看向他,忍住心中的酸涩,微微一笑说:“或许我们该保持点距离,这样对谁都好。”说完,看到亦辰的瞳孔骤然缩紧,大雾渐渐涌起,然后又很快消散,最后,通红的眼里只剩下郁结的怒气。  亦辰瞪着锦陌,唇角渐渐勾起,讽刺的笑了一声,恨声道:“苏锦陌,你不是喜欢陈晓宇吗?你为什么不一直把他喜欢下去?你到底要招惹多少男人!喜欢多少男人才算完?!”  锦陌的心骤然缩紧,手指微动了下,嘴唇颤抖着,淡淡道:“你没病吧!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我又招惹什么人了!”  亦辰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口不择言道:“你没招惹别人你跟章昱歌这一个星期朝夕同处一室算什么?你没招惹别人你问我要回钥匙却又给他这又算什么?!苏锦陌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道德廉耻?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洁身自好!”  锦陌看向亦辰,眉头颤抖着盯着他的眼睛,咬紧自己的嘴唇,然后又松开,唇角渐渐勾起,脸上带着笑,深吸了口气,轻声说:“你这样说,那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他,除了你,是男人我都喜欢,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说完转过身,泪水瞬时涌出眼眶。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亦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声音沙哑着嘶吼般叫道:“苏锦陌,你为了他要跟我保持距离,干脆以后连话都不要跟我说了,把这十多年有我的记忆全部抹杀好了!”  锦陌停下脚步,声音冷冷的传来,在空旷的操场上被风吹散。  她说:“好。”  声音落下,发觉周围的空气稀薄的已经无法呼吸,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跑出操场,跑向教学楼。以前她跟亦辰也吵过架,也说过绝交之类的话,可是,以前再怎么吵架,她都没有这次这么伤心,没有这次这么难过。以前,她总能把眼泪忍回去,可这次,眼泪却像泛滥了般,止都止不住。真的只是因为都已经长大了,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吗?  望着锦陌远去的背影,亦辰把手指捏得咯咯响,眼泪顿时涌出了眼眶。曾经无意间看到了锦陌的日记,她的日记里没有只字片语,有的只是几百上千双或是寥寥勾勒,或是细细描绘的眼睛,沉静眼睛,澄净下沉淀着忧伤的眼睛,属于同一个的眼睛。除此,只剩两张照片,学校公告栏里丢失的两张陈晓宇的照片。曾经在她家里看到她所有画上,上百张的画,画的全是那个照片上的人。他当场就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气力像是一瞬间全被抽空。他知道锦陌是喜欢陈晓宇的,他以为她的喜欢只是一时的迷恋,只是一时的好奇,只是一时对他感兴趣,所以当她注意学校里关于他的事,所以当她追随着他的脚步在操场上跑步,所以当她为了他的照片砸了学校的公告栏,为了他的照片在冷冷的冬天的深夜还呆在学校的时候,他虽然觉得有些心酸,有些难受,却陪着她,甚至纵容她。却从不曾想过,她还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将他刻画,他以为,她已经将那个人刻画在了她的心里。  “我喜欢你”。简单的四个字,他曾经一直不说,以为她知道。而她却走失在自己的情感里,她的心里住进了别人,那四个字便如千斤重,再无法轻易的说出,只能被自己生生的吞回进自己的肚子里。他一直想知道,陈晓宇,那个优秀到让他连妒忌都不能的男孩,他究竟是怎样占据了她的心?可是,这个问题还来不及问,她的心里这么快就又住进了另一个人,为了那个人她竟把他当成了“别人”,要和他保持距离,在她的心里,陪了她十几年的他,究竟居于何位? 95、送去医院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的座位靠着窗边,她经常会望着窗外发呆,然后,经常在课间看到亦辰和倪湘在走廊里聊天。跟倪湘在一起的亦辰跟曾经在锦陌面前的亦辰是完全不同的样子。跟倪湘在一起的亦辰温柔体贴,总是笑意盈盈,语气委婉,举止优雅得像是童话中的王子。而曾经和她在一起的亦辰,欺负她,对她很没形象的大呼小叫,举止鲁莽。这就是对朋友和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区别吗?每次当锦陌看到亦辰和倪湘在一起的时候,开始会心酸,然后麻木,再后来对两人视若无睹。亦辰说了和她不再说话,真的就从那一天起不再和她说一句话,甚至在路上见到她,也将她视若透明,看都不曾看过她一眼。他不理她,她也不想理他。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十多年来共同拥有的回忆,虚幻得如同泡影,一眨眼,全部幻灭。  倪湘偶尔会来找锦陌聊天,次次和亦辰有关,句句不离亦辰。每次在倪湘提亦辰的时候锦陌都安静的听着,而七七就会拉着锦陌和她谈章昱歌的事,总是说不了几句,倪湘就会被亦辰叫出教室。  转眼,时间已经进入了五月中旬。这两个多月来,锦陌的毒、瘾再没发作的迹象,而那一场经历就像是一场痛苦虚幻的噩梦,疼痛中带着心酸,逼迫着她成长。  临近六科会考,七七的户口和档案都在C市的一所中学里,不得不转学回去参加会考,然后继续在那里读高三,在那里参加高考。  七七在五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回去C市了。七七走后,锦陌的世界里冷清了许多,除了章昱歌,只有倪湘时常来找她聊天。锦陌一如既往的送东西给倪湘,每次倪湘都会欣然接受。自七七走后,亦辰在倪湘来找锦陌的时候不再像以前一样,在倪湘和锦陌没说几句话后就将她叫出教室。  上课的时候,锦陌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所幸她依然坐在教室最后排靠近后门的地方,顾不上跟讲台上的老师说声,拉开门捂着嘴忍着恶心就跑了出去。  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两三天了,开始的两天,她还能忍住,往往休息一会儿就会觉得好些,直到这天早上起来,一恶心起来,连头都会觉得眩晕,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锦陌跑到厕所,对着抽水马桶就是一阵干呕。早上吃的东西早已经吐光,此时呕出来的只有酸水。  “你再吐,把胃就要吐出来了。”在女卫生间门口,响起的却是一个熟悉的男声。听到这个声音,锦陌愣了愣,觉得整个世界瞬间都安静下来,心里突然就有些难过。  “可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锦陌直到什么也呕不出来,过去水池边洗了下脸,从镜子里看到亦辰背对着她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于是诺诺说道。  卫生间外,亦辰郁闷的皱了下眉头。  “我送你去医院!”亦辰说着,竟进来拉过锦陌的手就往卫生间外走。锦陌望着亦辰拉着自己的手,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他这样拉着走路了。 96、她怀孕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两人一路无语的出了学校,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医院里。  医院的走廊里,亦辰看了眼从检查室出来,脸色惨白的锦陌,心顿时就揪了起来,拉住跟在锦陌身后出来的医生急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瞪了眼亦辰问道:“你们多大?”  亦辰诧异的看了锦陌,慌乱的答道:“十七,怎么了?”  “她怀孕了。”医生毫无情绪的声音道。  “什么?医生你有没有检查错啊!你有没有仔细检查啊!”亦辰心急下揪住医生的衣领吼道。  “已经两个多月了!想要做人流就尽早,超过三个月只能引产。”医生没好气的拽开亦辰的手,公事公办的提醒道。亦辰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转头愣愣的看着锦陌。  “那个男的是谁?章昱歌吗?”亦辰声音里毫无生气。  “为什么怀疑他?”锦陌垂下头,心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她把那段过往当成是场噩梦,她以为她已经摆脱了那场噩梦,却不想,噩梦也是有续集的。  “我想不到别人。是他吗?”亦辰声音淡淡,依然了无生气。  “你别问了。”锦陌咬了咬嘴唇,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来。她又想到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原来走错一步,步步都会是错。她以为她可以回头,可是连老天都揪着她所犯下的错不肯放手。  “我问你是不是他?”这许久以来所有的怒火顿时爆发。  “我让你别问了。”锦陌带着哭腔吼完,从走廊旁边的小门跑出去,蹲在墙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哀担心和害怕,哭出声来。身体里,那是一条生命,一条从在她身体里扎根开始就被烙上耻辱的生命。她不能让这条生命留下,即使能留下,那也会是一个不健全的孩子,或许还会是一个白痴一个瘾君子,既然这样,何苦让TA还这世上走一遭去受苦。这根本就是一条不被允许存活下来的生命,可是,她该怎么办?  亦辰追出来,站在锦陌身前,过了会儿,才伸手将她拉起来,将她的头扣在自己胸前。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狠狠的咬了下嘴唇,压下喉咙的酸涩,强迫自己出声。  亦辰声音沙哑的说:“无论如何,你还有我。”说完,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再也抑制不住的任眼泪掉下来。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枝,洒了一地的光斑,摇摇晃晃,像是时光的碎片。  锦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亦辰穿过林荫道向自己走来。点点金色闪亮的光斑在他英俊年轻的脸上和洁白的衬衫上欢快的跳跃。这样的情景,熟悉又陌生。曾经,在校园,在街上,在公园,在小区的楼下,她在等着他,看着他穿过树荫,带着一身阳光的碎片向她跑来。锦陌忽然就想念那段属于他们共同拥有的,温暖至心,却已一去不反的小时光。收回视线,只觉得悲伤在心里一点一点的蔓延。 97、深得遗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再怎么样,你也得先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好。”亦辰坐到锦陌旁边,将手中KFC包装盒递过去,声音温和的说道。  锦陌接过盒子,却没有动盒里的东西。  见锦陌只是垂头抱着盒子一动不动,亦辰伸手过去将盒盖打开说:“你不饿,TA还饿着。”  锦陌侧头去看亦辰,眼里蓄满了泪水。对上锦陌被悲伤弥漫的双眼,亦辰恨恨的咬了下自己的下唇,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亦辰,我不能留下TA。”锦陌的声音轻飘飘的,出口的瞬间仿若已被风吹散。  亦辰愣了愣,依然不去看锦陌,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嗯。”     街上到处都是人流广告,两人却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按着广告上的地址,从这家医院出来再打车去另一家医院,连续换了好几家医院,每次面对医院里众多排队的人,像是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两人到了一家规模比较小,人又少的医院里,经过医导的指引,两人挂了号上了二楼妇科室。房间里有两个女人,一个年龄看上去年长一些,有四十来岁,另一个只有二十多岁。两人都穿着白色大褂。锦陌和亦辰进去的时候两人正在聊天聊得火热。  见有人进来,年长的女人瞟了两人一眼,示意锦陌坐下。  “怎么了?”医生敛尽笑意,公事公办的询问。  锦陌紧张的看了亦辰一眼,咬着嘴唇,无法启齿。  亦辰眉头轻皱了下,声音诺诺道:“我们想打胎。”  医生瞟了亦辰一眼,见怪不怪的继续问道:“几个月了。”  锦陌攥紧自己的手,努力保持镇定,垂眸看着摊开在面前桌上的日历,低声说:“两个月。”  “先检查一下。”医生说着提笔落在在处方笺上,“姓名?”  锦陌狠狠的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叫什么名字?”医生看了锦陌一眼,又问了一句。  “苏锦陌。”锦陌从齿缝里挤出自己的名字。  “年龄?”  “十七。”锦陌低垂着头,觉得办公室,甚至医院的走廊里都安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声音。  “撕拉”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医生将一张收费单递向亦辰:“你去交费。”  亦辰拿着收费单,担心的看了锦陌一眼就出去了。  “你憋好尿了吗?”医生板着脸问道。  锦陌抬眼,茫然的摇摇头。  “你出去喝水,憋好尿先去B超室做B超。”  “这个……我……”锦陌想说她早上已经做过B超了,可话到嘴边,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那医生已经转过脸去,带着满脸笑意继续和另一个女人聊天。锦陌望着那名医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就觉得那笑容是那样讽刺。  锦陌低着头默默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外。  “现在的女孩子,年纪轻轻不好好去念书,不知道自重。我女儿跟她一般大,长得可比她漂亮多了,有多少男孩子跟在后面追她,她就是不理他们,特有上进心,一心只想着学习考大学。”锦陌刚出门,之前那名医生的声音就在门内响起。锦陌皱了下眉头,觉得那声音竟是那样刺耳。  “这还不是遗传基因的关系。有你这样优秀的妈妈,你家宁宁是深得你的遗传……”另一个软绵绵的声音恭维的响起。  “哈哈哈,小刘你就是这张嘴甜,唉,现在一些女孩的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孩子的,竟能让她们做出这种事来,真够丢人的。”锦陌的脚步顿住,感觉凉气从浑身每个毛孔渗入到身体里,冷得她连血液似乎都已经凝固。低垂着眼眸望着自己脚上落上了一层灰尘的白色运动鞋的鞋尖,只觉得视线渐渐模糊。  “砰!”之前被锦陌拉上的门突然被撞开,锦陌吓了一跳,泪眼模糊的迅速转过头去,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闪进了那间办公室。 98、我会想办法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你女儿美,你女儿漂亮,你女儿什么都好,你女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你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尖嘴猴腮的样子,估计你女儿也的确深得你的真传,天生女的胚子!张芝霞是吧,我记得你了,你女儿哪天走在路上被人打了,或者出了点其他事,你就等着哭吧!”亦辰的声音滔滔不绝的在房间里响起,畔都不打。不止房间里的两个人反应不及,连锦陌也是目瞪口呆。她认识了亦辰十多年,知道他向来口才很好,却从来不知道他能一口气说出这种话来。  不等锦陌反应,亦辰已经出来,他铁青着脸,拉过她的手将她拉了出去。  两人出了那家医院,亦辰才停下来。  锦陌低垂着头,并不说话,心里暖融融的带着一丝疼痛,她知道,亦辰总是欺负她,可是他向来是不允许别人欺负她的,哪怕仅仅只是说她一句不好。  “这什么破医院,条件那么差,就那尖酸刻薄的女人谁知道有没有医生资格证书。我们换家好的。”亦辰呼了口气说。  锦陌抬起头看向亦辰,见他还是铁青着脸,轻声问道:“你会把那个女人的女儿怎么样?”  亦辰无奈一笑说:“我还能怎么样?连她女儿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不过是吓吓她。”  锦陌扯了扯唇角,眼神无助的望着亦辰:“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刚想起有家女子医院,条件设施似乎都不错,今天天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去那里。”  锦陌不自觉的缩紧了手指,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亦辰早早就等在锦陌家楼下,等到锦陌下楼,也不提上学的事,直接带她打车去了女子医院。  两人到了医院,医院还没有上班,两人在医院的大厅里一直坐到医院上班的时间,然后在医导的引导下,做了各项检查,到手术交费的时候,两人都傻了眼。广告上总是无、痛、人、流只需几十块,或者几百块,而两人从进到这家医院做各项检查工作起就已经交费交了上千块,而这些都还不算,光手术费用加上其他名目繁多的费用,还要好几千。为了这手术,两人已经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除过已经花去的钱,距手术所需的费用还得两千多。  两人重新坐会医院的大厅。大厅里的环境极为优雅,人也不多,清净异常。  锦陌咬唇垂眸:“要不,找个普通的小医院去做吧,那里费用应该没有这么高。”  亦辰正在低头沉思,听锦陌这么一说,不由拧紧眉头,对她怒目而视,语气极为不悦的说:“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负下责任?!”  锦陌黯然:“要是我爸知道我怀孕了,要打胎,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亦辰看着锦陌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又有些不忍,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缓和了语气:“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他会被你气死。钱的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亦辰说着呼了口气,将锦陌沾在脸上的头发抚向一旁,“先回家,好好吃饭,然后睡一觉,我下午去找你,我们下午再来。”  锦陌也不多问,顺从的点点头。  “苏锦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温顺的小媳妇。”亦辰看着锦陌的样子,不觉开玩笑道。然后两人都愣了下,这样的玩笑,他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开过了。如今的关系,因着这一个玩笑,感觉又变得亲近起来,但是和以前比起来,中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道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也许是成长中的疼痛,也许是时间拉开的距离,也许是时过境迁的惆怅。只是有一点,他们知道他们都没变。那是他对她的关爱,那是她对他的依赖。 99、为了能见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没有问亦辰哪来的钱,总之当两人下午再到医院的时候,亦辰就把手术费交了。  仅仅只是小憩了一会儿的时间,那个在身体里扎根了两个多月的生命,在她没有任何知觉的时候离开。身上没有任何的痛感,而心上却烙上了一层疤痕。  打完点滴,从医院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无声的走了一会儿。  亦辰停下脚步,声音很轻的叫道:“锦陌。”  锦陌转头去看亦辰。夜色朦胧,路旁的霓虹变幻莫测,发出迷离的光,映着亦辰像是被大雾弥漫的双眼。  “能不能告诉我,那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亦辰的表情很是认真,双眼里忧郁与关心互相渗透。  锦陌心中顿时抽紧。一时间,整个世界似乎完全陷入了沉寂。黯然垂下眼眸,咬了咬唇。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以后能不能也不要再提再问?就让我当一次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你能做到吗?”  锦陌摇摇头:“我不知道。”说着把目光投向远方,轻声道:“亦辰,我想去栖霞山坐会儿。”  亦辰顺着锦陌的视线看去,灯火阑珊处,栖霞山的轮廓隐隐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傲。  亦辰抿了抿嘴,想到锦陌刚做完手术,医生之前也交代了许多事情,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做剧烈运动。可是看着锦陌倔强的神色,却又不忍拒绝。他知道,她会在难过的时候去那里。此时,她的心里并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样无所谓,她的心一定在难过吧。  踌躇了一会儿,亦辰看着锦陌,认真道:“我陪你去,但是我们必须打车去。”  锦陌神色黯然,轻微的点了下头。  亦辰沿路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锦陌始终侧头望着窗外的霓虹,看不出任何情绪。亦辰望着锦陌的侧脸,看她像个瓷娃娃一样,不动,也不说话,安静的似乎连呼吸都没有。心里忽然升起一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会为何不安。  下了出租车,两人走走停停,还是走到了山顶。  深蓝色的夜幕里,星光点点,遥远却又亲近,神秘得不可琢磨。山下灯火璀璨,相对于这边的淡泊宁静,那里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在天地的尽头,灯光与星光似乎交织连成了一片,将整个夜幕点缀,排遣着夜色的寂寞。  两人坐在石阶的最顶层。锦陌以手支颐,神色淡淡的望着远处星光与灯光交汇的地方,偶尔会轻轻的皱一下眉头。  “想什么呢?”亦辰侧头望着锦陌姣好的侧脸问道。  锦陌渐渐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亦辰。  “你以后会……”锦陌说道这里,话音顿住,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勾了勾唇角,收回视线看向绵延而去的阶梯。  “跟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亦辰追问。  锦陌勾唇一笑,笑意却只停留在唇角:“其实人和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你的想法,不代表他也会这样想。”也许,真该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他爱她,只求在她最美的年华里,还能在遇到他,看见他。陈晓宇,那个像呼吸一样存在在她生命里的人,原来,选择走回来,并不是只为了怕爸爸伤心,还为了,再能再见他。  亦辰神色僵了僵,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意。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她的心到底还是在别人那里。  “这件事章昱歌知道吗?”亦辰心情黯然的问道。 100、生命中的唯一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摇了摇头:“他已经够忙了,我不该再打扰他。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个结果,亦辰心里已经很清楚,只是想要证实。从锦陌检查出怀孕到现在,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别说他们没时间见面,即使有时间见面,以锦陌的脾性,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会告诉他的。就像她说的,师生恋是那么不光彩的事情。  亦辰低着头,手指不自觉的在石阶上抠着,伤感道“其实章鱼哥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只是他不该现在就对你做出这种事。那个,以后自己小心点,出了事很伤身体。”  “其实……”锦陌神色怪异的看着亦辰,欲言又止。  亦辰没有再追问锦陌未说出的话,深吸了口气,一改之前的伤感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锦陌点头“嗯”了一声。  亦辰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的唱到:  穿过运动场   让雨淋湿   我羞涩的你  何时变孤寂  躲在墙角里  偷偷的哭泣   我忧郁的你   有谁会懂你  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懂永远  我不懂自己   爱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谁能懂永远  谁能懂自己……     锦陌看向亦辰,他的脸似有盈盈水光,在黑色的夜里,模糊不清。  锦陌伸手过去,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亦辰的手背上,忽然意识到,如今的亦辰已不再是印象里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状况百出的小男孩了,被他牵着手在岁月里走了十几年,却不知道他的手在何时偷偷的长大了那么多,大到,她伸手,却再也无法将他是手全部握住。心中顿时酸涩,眼泪竟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亦辰没有看锦陌,只是翻过手掌,拉住了锦陌的手,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一路拉着她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那样。然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段时间来两人之间的事,想要忍住不要流泪,眼泪更加汹涌而至。抑制住喉咙间的酸涩,继续唱着那首未完的歌。  ……  穿过运动场  让雨淋湿   我羞涩的你   何时变孤寂   躲在墙角里  偷偷的哭泣   我忧郁的你  不需谁懂你   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懂永远  我不懂自己  爱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谁能懂永远  谁能懂自己   把百合日记藏在书包   我纯真的你   ……  一曲只余最后一句“我生命中的唯一”,怎奈喉咙酸涩的再也发不出声音,把歌中的那一个“你”字,永远卡在那里。她是他生命里的唯一,无人可以取代的唯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唯一。  许久的沉寂。  锦陌抹去眼泪,想到多年前两人的一次对话,于是笑道:“亦辰,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次,我们吵架,然后你说,就算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了也不会娶我。”  亦辰点了下头,轻声说:“那是你先说的,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也绝不会和我在一起。”  亦辰轻声叹息,侧过头看着锦陌美好的侧脸:我说过那么多话,为何你却偏偏就只记住了这一句?  “嗯。”锦陌想到了以前,只要是他们吵架,无论谁错谁对,总是亦辰先屈服,主动和她言和,想着想着就不觉勾起了唇角,笑意达到眼里,然后变成了盈盈水意。  锦陌说:“我还记得,你当初说不会娶我,是因为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亦辰抬头看向深蓝色的夜幕中,闪烁的星光在含泪的眼里是那样模糊不清。可是你说你不嫁我,是因为我总是欺负你。如果,我不再欺负你了呢?锦陌,你的心,是否就能转向我了呢? 101、你自己回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和亦辰从栖霞山下来,时间已近午夜。整座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路过情侣坡的时候,那边有一对男女正在争执着什么,争执不下,女的就向路边跑来。  锦陌和亦辰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锦陌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亦辰拉了把锦陌说:“两情侣吵架有什么好看的……”说着自己也愣住了,女的此时已将到路边,看到亦辰和锦陌,顿时停下脚步,泪眼盈盈,委屈的看着他们。  借着朦胧的街灯,亦辰和锦陌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竟是――倪湘。  三个人对视着,不等反应过来,那个男的已经追了过来。他并没有看亦辰和锦陌,只是一脸怒气的抓起倪湘的胳膊,怒吼道:“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看见那个男子,锦陌身体里的血液顿时全部凝固般,整个人顿时僵住,不自觉的抓紧了亦辰的手。  那个男子竟是――刘庆海。  也许是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刘庆海这才转过头来。看到了锦陌,愣了愣,视线并不在她脸上做任何停留,却在她和亦辰紧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继而换上一副挑衅的表情,冷笑了声,眼角的余光再次从她脸上瞟过,然后松开拉住倪湘胳膊的手,向锦陌走来。  锦陌屏住呼吸,呆呆的盯着刘庆海,看他唇角带着讽刺,面色冷若冰霜的向自己渐渐靠近,紧张中把亦辰的手抓得更紧。亦辰感觉到锦陌的紧张,诧异的看向锦陌。  刘庆海只是用身体擦过锦陌的肩膀扬长而去。  朦胧昏黄的灯光中,亦辰只觉锦陌的脸色苍白,装作很镇定,却掩饰不了眼里的恐惧,而和他紧握的手也是冰凉彻骨。  倪湘站在离亦辰和锦陌几步远,泪眼盈盈望着亦辰。亦辰瞟了倪湘一眼,不由皱了下眉头,收回视线看向锦陌,关切道:“你怎么了?”  锦陌看向亦辰,忽然感觉那根支撑着自己的紧绷的心弦“砰”的一声就断了。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只觉眼前一黑,意识里能够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滑,却无力把握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感觉模糊的就像是在看别人的表演。  “锦陌!”亦辰慌忙中抱住锦陌将要倒下的身体,将她拥在怀里,思绪慌乱中想到她一天的经历和医生的叮咛,懊恼的皱了下眉头,遇见这种事,本应该好好休息,可他没让她休息不说,还任由着她,让她来爬山,此时他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打横将锦陌抱起来,就往公路上跑。  “亦辰!”倪湘叫着亦辰的名字追上来拉住亦辰的胳膊,泪眼盈盈的望着他。  亦辰脚步顿了顿,瞟了眼倪湘,不耐烦道:“你自己回去!”说完甩开倪湘的手,沿街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去。  “锦陌!”亦辰慌忙中抱住锦陌将要倒下的身体,将她拥在怀里,思绪慌乱中想到她一天的经历和医生的叮咛,懊恼的皱了下眉头,遇见这种事,本应该好好休息,可他没让她休息不说,还任由着她,让她来爬山,此时他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打横将锦陌抱起来,就往公路上跑。  “亦辰!”倪湘叫着亦辰的名字追上来拉住亦辰的胳膊,泪眼盈盈的望着他。  亦辰脚步顿了顿,瞟了眼倪湘,不耐烦道:“你自己回去!”说完甩开倪湘的手,沿街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去。 102、不用解释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出租车上就已经醒来,知道亦辰要带她去医院,很是不愿意。亦辰这次并没有由着她,还是带她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并无大碍,他这才放了心,但还是听值班医生的话,给她挂了两瓶吊瓶。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四点多。城市正在沉睡中,天上的繁星困倦的眨着眼睛,与路边的街灯遥遥相对。  锦陌和亦辰站在街边等计程车。望着亦辰平静中透着疲倦的侧脸,锦陌抿了抿嘴唇:“你一夜未归,你爸妈一定很担心。”  亦辰看向锦陌,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勉强:“我之前给家打过电话了。再说,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好了,别操那么多心了,好在今天是个周末。回去好好睡一觉,看你那脸,都小得只有巴掌大了。”  锦陌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就想到栖霞山之约那晚,亦辰也是一夜未归,却是和倪湘在一起,心里不免有些黯然,而从那晚到现在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现在,这场噩梦该结束了吧?  “也不知道倪湘怎么样?”锦陌暗自叹息了一声问道。刘庆海应该不是坏人,这是锦陌对刘庆海的直觉。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刘庆海的那层关系,如果不是因为他恨她,他也不会对她做出这些事来。  亦辰想也不想,漫不经心的说:“那个男的她认识,不会有事的。”  “嗯?”锦陌觉得诧异。  亦辰看了锦陌一眼:“他是倪湘的同学的朋友,我上次去的那个迪厅就是他管的,也是倪湘介绍我认识他的。”  虽然感觉刘庆海并不是坏人,可是,亦辰和她走那么近,那么刘庆海会不会把对自己的恨意也牵扯到亦辰身上?想到这里,锦陌一阵后怕,急切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过吧?”  亦辰诧异的看向锦陌,见她一脸紧张:“我和他就只见过一面,他能对我怎么样?你怎么了?”  锦陌呼了口气,摇摇头。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空中的繁星:“你认识他是在你约我在栖霞山见面那天吧。那天,你也没有回家。”锦陌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  “那天,我约你去栖霞山,我想要和你一起分享我球赛得胜的喜悦,可是球队临时要去庆祝,我推不开,去教室找你你已经走了,我想着我陪他们玩会就去找你,我没想到倪湘那天也会去,她那天喝得有点多,那么多男生,就她一个女孩子还喝成那样,我就没敢走开。从那里出来时间太晚,倪湘回不去学校,我带她在外面旅馆里将她安置好我就去了你家找你,可是你没在,我又去了栖霞山,你还是没在,我甚至在学校在街上都找过你,可是没找到。等我再回到旅馆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我见倪湘酒已经醒了,然后我又去了你家,在你家等到你回去……”亦辰见锦陌抬着头,安静的仰望着无垠的星空。以为她不开心,于是本能的想要把事情的经过叙述的清楚些。一直以来,只要她问他和他有关的事,他都会事无具细的解释清楚。他早已习惯了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只要她问。  锦陌无声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收回视线,安静的看向亦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亦辰和倪湘的事,已不在她所关心的范围内了,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忽然就觉得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清楚,看得清楚了,对他和别人之间的事也就释然了。  亦辰看着锦陌,扯了下唇角,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103、公告栏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家几乎是半睡半醒的过了两天,亦辰两天里没有来看过她,但是每天都会打好几个电话过来嘱咐她吃饭和休息,再没说过别的什么话。  星期一早上,亦辰准时等在锦陌家楼下,等到锦陌下楼,然后两人一起去学校。  两人从一进校门开始,就觉得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异常,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用怪异的眼神在窥视着他们,对他们指指点点。而这种异常不止锦陌感觉到了,连神经略有些大条的亦辰也觉察到了。锦陌从进到学校后心里就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亦辰去放单车,锦陌先去教室,在进到教室后,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锦陌刚刚出现在教室门口,教室里的嘤嘤嗡嗡的声音渐渐停息,几乎瞬时就变得安静。而所有的人霎时几乎都向她看去,那眼神有不屑,有鄙夷,有怜悯,有同情。锦陌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同学用那么多种奇怪的眼神看她。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不安,向后门处自己的座位走去。  座位处一片狼藉,桌上,凳子上被人用红黄蓝绿各色颜料写满各种污秽的言词,涂抹成了大花脸,而桌上最醒目的地方,贴着几张复印的纸片,一张是病例的封面和她的名字,一张是病例里的诊断书,一张是B超图,其他的大大小小的纸片,是医院收费凭证的复印件。  看到桌上贴的东西,锦陌瞬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全部抽走,眼前闪过一片黑暗,却死死的扶着桌子没让自己瘫软下来,狠狠的咬着嘴唇,努力让头脑保持一份清明。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把桌上的东西撕下来,可是那些东西不知道是用什么粘上去的,粘得死死的,她只能用指甲一点一点的抠着,直到抠得指尖生疼,而那些羞耻的罪证还是牢不可破。  亦辰放好单车回来,路过公告栏见那里围了一圈人,心中好奇,公告栏里不是光荣榜就是处分公告,把好学生与坏学生天上地下两级分化,平时这个地方除了学校里一些喜欢八卦的学生会来这里把里面的公告当新闻看,向来是鲜有人在这里围观的。当然,一年前陈晓宇的照片上光荣榜的时候,这里是个例外,连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对别人的事情向来不上心的那个人也不例外会在这里流连一会儿。  亦辰向来对公告栏里张贴的东西没有兴趣,即使看着那里围着一圈人,心里也仅仅只是好奇,却无暇去看。因为去了教室,会有人将那里的消息当八卦谈论的。  “这个女生是谁啊?”  “这个你都不知道,以前天天跟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展亦辰在一起的那个。”  “跟展亦辰天天在一起的不是学生会副主席倪湘吗?”  听到背后有两个女生谈论起自己的名字,亦辰心里道了声“无聊。”继续往前走,可是没走两步马上就停下脚步。  “我说的是以前天天和展亦辰走得很近的那个。”  “她就是苏锦陌啊?”  隐约中听到那两个谈话的女生提到“苏锦陌”三个字,亦辰不自觉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两个女生从公告栏处往他这边走来,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顿时愈加强烈。犹豫了下,转身跑回到公告栏前,挤过人群往公告栏看去。然后觉得浑身的血顿时呼啦一下涌上脑门,脑海里有一瞬空白。 104、恩怨何时了结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公告栏里贴满了复印的纸片。病例的封面,诊断书,B超图,手术的收据,几乎每一页上面都有“苏锦陌”的三个字,有手写的,有电脑打印上的。  公告栏的玻璃里上映着许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灰色扭曲人影,耳边全是和“苏锦陌”这是名字有关的嘤嘤嗡嗡的议论声,白纸铅字的纸片在扭曲的人影和一片嘤嗡声中显得无比诡异。  “看什么看,都滚开!”亦辰喘着粗气转身冲着围观的学生怒吼道,忽然提起拳头,再转身一拳砸在公告栏的玻璃窗上。  “刺啦”一声脆响,公告栏的玻璃窗碎成了无数碎片。亦辰双手齐上,提着一口气将裸、露出来的复印纸片连同里面的其他东西都一把扯出来撕成碎片,然后拨开呆愣的人群就往教室跑。  亦辰一口气跑到教室,气喘吁吁的在锦陌座位前站定,面对着锦陌渗血的指甲,而那一双手似不知疼痛的机械的在花花绿绿的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抠着那些面目已非的白色纸条,像是一点一点的撕扯着心上正在愈合的伤疤,将所有的伤口再次一点一点的剖开。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而迷茫,蓄满了泪水,却紧紧的咬着嘴唇,始终忍着不让它掉落下来。  亦辰感觉到自己的心扑嗵扑嗵急促的跳着,似乎每跳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呼啸而过。将心里所有的疼痛化成怒气,转身面对着那些看过来的同学,眼里像是能喷出火来,怒气冲冲的吼道:“这都哪个TM的王八孙子干的缺德事!”  经亦辰这一声吼,教室里立刻又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来。  时间似乎停止,空气凝结了一会儿,班长走过来,将一卷背后胶水已经凝固的纸卷递到亦辰手里,打破沉寂说:“这是我一早从黑板上撕下来的。”  亦辰迅速打开手里的纸卷,竟是和公告栏里贴的同出一辙的东西,不过这些和锦陌桌上贴的一样全是复印件。亦辰咬牙切齿,双手哆嗦着就要将手上的东西撕掉。一只灵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夺去了亦辰手中的纸片。亦辰看去,见是倪湘。倪湘看着手中纸片上的字,然后连同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纸卷交给亦辰,越过他站到锦陌旁边拉住锦陌的手。  “锦陌你没事吧!”倪湘声音关切的询问道。  锦陌把手指蜷进掌心里,十指连心,不管是手指还是心,她都已经疼得麻木了。  亦辰打开倪湘塞到他手里的纸卷看了眼,脸色愈加难看,看向倪湘语气中带着怒火道:“你哪来的这些?!”  倪湘委屈的看着亦辰:“这是我从我们班教室撕下来的,听说学校每个教室的黑板上都贴着这个。”倪湘说着看向锦陌,“锦陌,这些全部关系到你的声誉,到底是谁要这样对你?”  “那人做这些什么都没留下她怎么可能知道是谁?!”亦辰依然怒气未平。  “我知道是谁。”锦陌松开紧咬的嘴唇,声音淡淡道。心疼得仿若窒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刘庆海。他曾经那样对她,她不恨他,甚至觉得他是该恨她的。他对她做过的事,她不想去计较了,只想当成一场噩梦,梦醒了就把一切忘掉。可是他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他说了不死不休,他难道他真的要把自己逼到绝路才肯罢休吗?刘庆海,那个人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境地,他们之间的恩怨才算了结? 105、稍后解释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没有任何心情再去理会任何人,忍着胸腔里的腥甜味道,转身拉开教室的后门就跑了出去。  锦陌低着头只顾往楼下跑,头脑晕沉的根本无暇去看前路,直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前,泪眼模糊中,也不辨面前那人的脸,绕过他继续往前跑去。  “锦陌!”亦辰追出来叫道。  “唉,展亦辰。”章昱歌愉悦的声音阻断了亦辰要继续追过去的脚步。  亦辰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停住,气势汹汹转过身来。  “你们上星期请两天假干嘛了?怎么一大早就把她又惹哭了?”章昱歌是直接从宿舍到教室来的,尚不知道在学生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锦陌的事,于是笑着调侃到。  亦辰握了握拳头,咬着唇不由分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手使劲全身的力气对着章昱歌的脸就是一拳。在章昱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抓住他的衣领。  章昱歌看起来虽然斯文,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在亦辰抓住他衣领的时候,火气已经上来,拉扯亦辰抓住他衣领的同时也给了亦辰一拳。  两人拉拉扯扯的从教室的后门进到教室,看到面前狼藉的桌凳,一切就都静止了。  亦辰松开章昱歌的衣领,从正在愣神的倪湘手中夺多那些复印的纸条扔到章昱歌身上,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出教室继续去追锦陌。  章昱歌看着面前满是狼藉的桌面,不由皱了下眉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亦辰扔来的纸卷,打开粗略看过之后,神色更是凝重。  章昱歌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他面前的班长身上,指着桌子上的污言秽语,语气不悦道:“这是谁干的?!”  “早上一来就这样了,还有你手上的东西是贴在黑板上了。”班长说着看了眼倪湘,“全校每个教室都有。”  “我问你这是谁干的?”章昱歌把手中的纸条揉进掌心里,怒道。  第一次见章昱歌发这样大的脾气,几乎所有人都被他满含怒气的神色和语气吓了一跳。  班长不由打了个哆嗦,诺诺道:“苏锦陌说她知道是谁干的,但她没说那人是谁就走了。”  章昱歌呼了口气,收敛了自己的怒气,看向班长,表情严肃道:“今天的班会你负责主持,然后找人把这个桌子清理一下。”说完,转身就疾步出了教室。  章昱歌本是要去找锦陌,可是走到学校门口又犹豫了下,转身回到学校,走去教导处。  教导里,学校的领导几乎都在,个个神色凝重,显然是已经听说了或看到了那些复印的病例和收据而齐聚一起的。  章昱歌一进到教务处,一名平时看着就很严厉的严姓教导主任一脸严肃道:“章昱歌,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这个。”  章昱歌接过严主任手中的东西,竟是他刚刚看到的那些复印件的原件,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将那些东西从中间撕成两半,在手心里揉成一团道:“我稍后再来解释。”说完转身出了教务室。  离开了教务处,章昱歌抬头望了望天空,天气阴沉得像是随时能拧出水来,使得人的心情也愈加压抑。转身又回到教务处,请了一天假,就直接出了学校往锦陌家去。 106、会责怪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楼下的防盗门是关着的。章昱歌手指颤抖的在对话器里按了锦陌家的门牌号,没过多久,楼下的防盗门就开了。这道门一打开,章昱歌顿时舒了一口气,门能开,至少说明锦陌在家里。青春期的孩子极为敏感,发生这样的事,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锦陌会自暴自弃,重新走上那条路。  章昱歌站在锦陌家门前,未及敲门,门已从里面打开。当门被打开的一瞬,章昱歌有些缓不过神来。给他开门的并不是锦陌,而是一个温文尔雅,神色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  “您好章老师,我是苏锦陌的爸爸,我们见过一面的。”中年男人友好的微微一笑道。  章昱歌不好意思的笑笑,之前他一直在想着锦陌的事,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一时反应不过来,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眼前的男人正是锦陌的爸爸,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苏振清。于是尴尬的笑笑说:“苏先生,您好。”  “你的脸怎么了?”苏振清将章昱歌迎进客厅,看着章昱歌的脸问道。  章昱歌心中郁闷的把亦辰家的祖先逐个招呼了一遍,从被亦辰打后到现在他还没时间照镜子,不过当时脸上挨的那下并不轻,想来估计已是一片青肿吧。  “不小心撞到了。”章昱歌摸了摸脸,强作无事的压下烦乱的心绪,赔笑道:“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锦陌提起过?”  “我早上才到家,一直以来也没时间照顾小陌,现在正好工作告一段落,回来陪陪她。”苏振清说到最后,笑得有些勉强。  章昱歌尴尬的笑笑,以他对锦陌的了解,这种事情她是不想让她爸爸知道的,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爸爸又回来陪她,他不了解苏振清,也不能确定苏振清是否已经知道锦陌的事,更不能确定他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态度。  “苏先生。”章昱歌艰难的开口。  看着章昱歌犹疑的样子,苏振无奈的笑笑道:“您先坐,我厨房里还在炖着汤,我去看看。”说着就起身去了厨房。  章昱歌往锦陌的房间看了眼,锦陌房间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而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偶尔从厨房传出的叮咚声,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锦陌显然没有回来,章昱歌的心不由得又悬了起来。  苏振清很快从厨房回来,看着一脸急色的章昱歌,掩去眼中的愁绪说:“章老师此次来是因为小陌吗?”  章昱歌看着苏振清英武中却略带沧桑的脸,一时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跟他谈锦陌的事。  苏振清为章昱歌倒了杯茶水递到他面前,看似漫不经意的说:“小陌那个孩子一直没有安全感,表面总是装作很坚强很强势,实际上不过是只纸老虎,其实她的心理防线很脆弱,经受不起别人的一句狠话或一个冷漠的眼神。人家对她一点点的好,她就会掏心掏费的对人家好,因为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总是怕失去,却不知道怎么留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苏振清说着扯了下唇角,看着章昱歌诚恳道:“虽然她是一个遇到事情很容易走极端的孩子,但她绝对拥有一颗最纯洁的心。她还只是个孩子,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只怪我这个当爸爸的对她关心不够,我脱不了干系,所以,无论她做错了什么,我想请章老师能够原谅她,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  章昱歌望着苏振清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感觉那双眼里有疲惫,也有悲伤,但更多的却是对儿女的关心心疼和疼爱,心中某根弦被那双眼睛触动,不忍心,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锦陌她做错了事,是那种会让您失望伤心的事,您会责怪她吗?”  章昱歌话音刚落,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章昱歌和苏振清同时向门口看去。 107、希望否认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和亦辰站在敞开的门口,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同时愣了愣。  锦陌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亦辰又是二话不说,提着拳头迅速的冲过来,拽过章昱歌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章昱歌也不是吃素的主,见亦辰这架势,立刻实施反击,于是几乎在同时,亦辰的脸也重重的挨了一拳,随即两人不顾形象的扭打在一起,从沙发上滚打到地上,撞翻了茶几上的东西,却依然谁也不让谁。苏振清愣了下,赶忙过去拉架,却根本无从插手,只能围着跌倒在地扭打在一起的身体团团转。  “要打你们出去打!”突入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正热烈扭打在一起的动作。  锦陌怒气冲冲的瞪了眼满脸挂彩的趴在地上抬头看她的两人,再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爸爸,眼圈立刻红了,皱了下眉头,忍着没让泪水涌出来,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苏振清愣了下,赶忙将章昱歌和亦辰拉开,看着亦辰斥道:“不管怎么说章老师也是你老师,你这孩子太没规矩了!”  亦辰瞪着章昱歌道:“他不配当老师,有这样不负责的老师简直就是种耻辱!”  亦辰说完转身摔门出去。  苏振清抱歉的看着章昱歌,道歉说:“亦辰这孩子向来是冲动了些,不好意思章老师,我代他向你道歉。”  章昱歌气呼呼的吐了口气,看着锦陌房间紧闭的房门说:“苏先生,我想和锦陌单独谈谈可以吗?”  苏振清也看向锦陌的房门,眼里顿时满是疼惜和失落。小半年没见过这个女儿了,却没想到一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想到他此次回来的原因,心中不禁升起惆怅。他轻轻点了点头,步履有些不稳的向厨房走去。  章昱歌敲了几下锦陌的房门,里面没人应声,却传来了门锁扭动的声音。  门打开,锦陌双眼通红的站在门里,见是章昱歌,明显愣了下,然后侧头,视线绕过章昱歌往客厅看了眼,见客厅里空无一人,脸上的神情有些解脱,也有些失落。  “你爸爸去厨房了。”章昱歌似乎看穿了锦陌的心事,开口道。  锦陌身体往一旁挪了挪,让章昱歌进屋,再把房门关上,双眼通红却倔强的看着章昱歌,语气中带着恳求道:“那件事,能不能不告诉我爸爸。”     “我来是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戒了毒、瘾,安静了没几天又整出这种事来,章昱歌想到心里就窝火,但看着锦陌楚楚可怜却又倔强的一张脸,又狠不下心来责备她,但语气还是不免严厉了些。  锦陌看着章昱歌没有说话。  “那份病历是不是你的?”章昱歌的语气缓和了些。  锦陌渐渐垂下眼眸,咬了咬唇,“嗯”了一声。  章昱歌顿时泄气。在教务处看到那份病历的时候,在来锦陌家的路上,甚至在他刚刚问她那个问题的时候,他都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否认这件事,他希望这件事纯粹只是别人假借她的名字。而如今,那么唯一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  虽然现在中学生打胎已不稀奇,但他以为她是个自尊自爱,洁身自好的女孩子。但他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种事来!苏锦陌,她到底还要把自己毁到什么程度才算完呢? 108、我不管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着章昱歌盯着自己渐渐冰冷下去的眼神,喉咙里酸涩的难受,心里像是横着一根荆棘。在这件事上,他一定对她很失望。曾经陈晓宇说她自甘下贱不知廉耻,在他面前她认了,当时只要他愿意,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贞洁交给他。可是,此时她不愿章昱歌这样想她。他是她的老师,是她的朋友,是唯一一个问她懂不懂自己的心的人,是把她拉出沼泽的人。  锦陌咬唇回视着章昱歌,与他对视,倔强的盯着他道:“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做错过事,我也自暴自弃过,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锦陌说着,眼圈又渐渐红了,眼里再次一片氤氲,却还紧盯着章昱歌不放。  章昱歌看着锦陌倔强负气的表情,闭目整理自己纷繁的思绪,再睁开眼睛时,锦陌已是满脸泪痕,却还是负气而倔强的盯着他。章昱歌心中某一处变得柔软,过去伸手擦去锦陌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怕我再去那个地方,再染上那些东西,我承认我曾经是多落过,甚至没想过要回头。可是如今回头了,那么辛苦才把毒、瘾戒掉,你认为我还会重蹈覆辙,你以为我真那么贱吗?”锦陌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隐忍着难过,将自己的声音压到很低。  不是第一天认识她,知道她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既然她已经把话题挑明,所以他也不打算和她绕弯子,直言道:“导致你这样的人是‘他’吗?今天学校里的这场风波你认为也是‘他’弄出来的是吗?‘他’是谁?为什么这样对你紧逼不放?”章昱歌一直想不明白导致锦陌染上毒、瘾以至差点将她逼上绝路的人是谁?这两个月来锦陌一直不说,他也一直不问,只怕问了再提起让她伤心,可是如果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锦陌的生活,他再不问出那人是谁,只怕他会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哪一天会彻底将她毁了。  锦陌低头咬唇不语。  章昱歌耐心道:“这世上还是有法律的,我们解决不了,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解决。可是他已经把你逼到这种地步你还不愿说出他是谁,你到底是怕他还是袒护他?”章昱歌说着顿了顿,语气也变得轻淡:“你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任人摆弄,牵着鼻子走的人,你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锦陌在心里反问着自己。因为自己的妈妈毁了他的家他的幸福吗?或许,她真正在意的,是他和她的那一脉血缘关系吧。  “你不要再追究了,不要再管我的事,让我好好清净一下好吗?”想到刘庆海,想到这世上唯一一个还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会这样对她,锦陌的心就如一团乱麻,不耐烦的口不择言道。  章昱歌气结:“好,我不管你,你爱怎么着就着吧。”说完拉开门出去,顺便甩手将门关上。   章昱歌出了锦陌的房间,才意识到这房子里还有一个人,看着坐在沙发上低头沉思的苏振清,顿时愣了愣。 109、面对问题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苏振清已经将客厅收拾妥当,重新沏了茶水,见章昱歌出来,抬起头示意章昱歌过去坐。  章昱歌过去一坐下就懊恼的毫无形象的抓着头发,不由抱怨道“人活着怎么总是会遇见这样或那样这么多问题,真是累!”  “人只有到了坟墓,才不会为问题所累。既然活着,不但要面对问题,更要将问题解决,这样的人生才算真实。”苏振清无奈的笑笑,看了眼锦陌房间紧闭的房门:“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在一生之中,都不可能不说错话,不做错事,人无完人,人不是赤金,也不是无暇的瓷器,谁身上没有一些问题呢。犯错并不可怕,只要学会低头,勇于自省,就能避免铸成更大的错误以致最终抱憾终身。人生的最高境界不是一生成就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拥有了什么,而是在这一生里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缺点,面对自己所犯的错,更重要的,是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  苏振清的声音掷地有声。章昱歌知道,苏振清这话虽然是对着他说,其实是在对锦陌说。看了一眼锦陌紧闭的房门,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锦陌靠着门站着,听着客厅里父亲的话,身体慢慢下滑坐在地上,咬着嘴唇,努力的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蓦然记起小时候被爸爸抱着,当时刚参加完奶奶的葬礼,爸爸头上的白色的孝布尚未拿去。小小的自己不明所以,问爸爸为什么要用纱布把头包着,爸爸说因为长大了所以头被天撞破了。还有一次,她被爸爸搂在怀里,看到爸爸头上有几根白头发,于是问爸爸为什么会长白头发,爸爸说,走得路太远,头发上染了风霜就变白了。当年小小的她似懂非懂,一直以为长大是人的身体会无休止的长高,一直以为爸爸说的走得路太远,是真的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现在想来,爸爸当年所说的,全部都是人生的箴言。每一个人从呱呱坠地的一刻起,就选择了一条没有回头的不归路。一路行来,跌跌撞撞的长大,纷纷扰扰,在流年里转指成影,化为发间霜华。只是曾经从未曾想,岁月留给自己的竟是深深的迷茫,小时候很快乐,可是越长大越不快乐,曾经从未曾想,成长的过程竟是这样心像被撕裂般的痛。  锦陌第二天一早下楼,亦辰已经等在楼下。亦辰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像个大染盘,想来他昨天跟章昱歌那一架,两人下手都不轻。  “脸疼吗?”锦陌问到。  “疼。”亦辰看着锦陌,脸上的神情略带委屈。  锦陌抿了抿嘴唇,“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走吧。”  锦陌说完,坐在亦辰单车的后座上。看着他把气都撒在章昱歌的身上,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让他不要再误会章昱歌。可是,那样的事情在他面前是那样难以启齿。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作罢。 110、你还有我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没有深想锦陌话中的含义,他骑着车子,轻声问道:“你怕吗?”昨天在学校里,锦陌的事成了学校师生间的热点话题,整个学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高二一班的苏锦陌,没有不知道苏锦陌在女子医院做流产的事,甚至有老师将她的事当成反面教材的实例给学生上了一节思想道德课。  他怕锦陌承受不了那样的蜚短流长,怕她承受不住别人看过来的怪异的眼神。而且听说学校要以品行恶劣,道德败坏的理由给锦陌处分,他怕她承受不了那种处分。  锦陌抓紧亦辰衬衫的下摆,并不答他的话。她怕,而且很怕,甚至想逃,逃到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躲起来永远不再出来。可是,事情既然是她做的,她就必须承担所有的恶果和后果。因为即使她逃避了别人的议论,逃避了别人嘲笑讽刺的眼神,她逃不了那样的事实,逃不出自己的心。  离学校的大门越近,锦陌心里的恐慌越是急速的放大,底气在迅速的流失,心愈加跳得厉害,甚至全身开始发抖,连抬头看它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手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锦陌惊愕的抬头,对上亦辰那双漆黑中布满担心的眼,而人已被拉着转身朝着与校门相反的方向走。  锦陌随亦辰走了几步,立刻便顿住了脚步。  亦辰握着锦陌冰凉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皱眉道:“这么怕,就先不要去了。先请几天假,这种风波过几天就会过去。”  “既然是我的错,我不能逃避,即使逃避也不可能一辈子逃避下去。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锦陌说着看向亦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隐约凸起。  锦陌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你再这样拉着我的手,别人会以为故事里的男主角是你,到时候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随便他们怎么想吧。”亦辰说着依然担心的看着锦陌,“你真没事吗?”  锦陌摇摇头,却还是将自己的手从亦辰的掌中抽回。  从进了校门,一路到教室,锦陌的心里一直安静得似乎忘了跳动。她迫使自己抬起头,却始终不敢把视线定格在某一处,不敢去看任何人,生怕触到那种或探寻或嘲笑的目光。  亦辰侧头看向锦陌,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她的眼里的恐慌、不安和恐惧却无处躲藏。亦辰轻皱了下眉头,忽然伸出胳膊搂住锦陌的肩膀,自己的心顿时也跳得乱了节奏。  锦陌被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条跳,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转头去看亦辰,而亦辰并不看她,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只是直视着前方的路。感觉有无数视线看来,她心中一慌,试着动了动,想要避开亦辰的手臂,而她想要避开的结果,只是让亦辰把她的肩膀抓得更紧。  “无论如何,你还有我。”锦陌听到亦辰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她恐慌的心就在这句话里安定下来。 111、违纪处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揽着锦陌一直走到教室们口。  那张被画得狼藉的课桌已经被收拾干净,锦陌走到自己座位边,感觉亦辰跟她过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见他已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正将书本掏出书包摆上课桌。心里升起一股温暖,唇角不觉染上一抹笑意。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会在她身边。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那么以后,永远,都不会改变吧。     早自习,读书声,说话声掺杂在一起,嘤嘤嗡嗡一片嘈杂。  锦陌垂眸看着摊开在面前课桌上的古代历史,书已经翻开了半天,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好像在想很多事情,又好像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去想,仅仅只是盯着课本发呆。  “苏锦陌今天来了没有?”一个浑厚的男声突兀的在教室里响起。锦陌听到自己的名字,错愕的回神,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看到教室前面站了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一双细眯眼,目光犀利的在教室里巡视着。  锦陌木木的站起来,疑惑的看着中年男人说:“我就是苏锦陌。”  中年男人将锦陌上下打量了一眼说:“你跟我过来一趟。”中年男人说完率先出了教室。  锦陌不安的走出座位。  亦辰站起来跟在锦陌身后说:“他就是教务处的严胖子,我跟你一起去。”  锦陌回头看了亦辰一眼,皱了下眉头却没有阻止。向来听同学说教务处的严胖子找谁绝对没有好事,而教务处那个地方也向来被学生看成阎罗之地,戏称黑房子,据说去过那里的同学,大多数出来后,或大或小都会背上一个处分。锦陌毫无心理准备,她不知道迎接她的将是什么,但是有亦辰跟着,心里或多或少,总有一些依靠。  教务处并不止严主任一人,除了他,还有其他两名学校的领导。  严主任加上另外的两名校方领导坐在朱红色的红木老板桌后,将站在他们面前的锦陌和亦辰打量了一下,彼此递了一个眼色。  严主任看着两个人,目光落在锦陌脸上,严肃道:“苏锦陌,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不自珍自爱的事情来?你知道你的行为在学校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这不知关乎你个人声誉,更关乎着学校的校容和声誉!苏锦陌。你可认识出自己错误的行为?”  “严主任,您不能为了学校的声誉就胡乱的糟践别人,苏锦陌她不是随便的女孩子,请您说话注意点……”亦辰说话间,三个校方的领导同时看向他看来。锦陌低垂着头,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的握住亦辰的手又松开。亦辰看了锦陌一眼,收住自己的汹涌的气势。  “你就是展亦辰?你们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你们不知道学生在校期间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吗?出了这样的事,不但不收敛,反而还有理了!”坐在另一旁的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出声讽刺道。他姓张,叫张斌强,是教务处的副主任。  锦陌心里冷笑了声,心里是一片空寂。她不愿不想承认自己不自珍自爱,可是,在事实面前,面对曾经犯下的错,她连为自己辩驳的立场和理由都没有,只能由着别人随意评说。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口气,抬头将坐在对面的三个人逐个看过:“错是我犯下的,是我自甘多落生出这么多事来,领导们要怎么处罚我,我全部都认,但是这件事跟亦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我很好的朋友。”  “锦陌!”亦辰不满的叫道。锦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亦辰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出声。  听锦陌如此一说,三个人递了个眼色,严主任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来说:“这是对你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果没有异议,就在上面签字。”  锦陌自从进到教务处后,就已经做好接受处分的准备,可是接过严主任手中的表格,还是不由愣了一下。  那是一份《学生违纪处分决定告知书》。 112、那个人是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告知书上面写道:为了严肃校纪,教育广大学生,根据《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以及《学生违纪处罚条例》等有关条款的规定,经学校研究决定,高二一班学生苏锦陌,女,因品行恶劣,道德败坏,因情节严重,给学校造成**影响,为教育本人,警示其他同学,经学校校纪委研究决定,给予学生苏锦陌开除学籍处分,以正校纪。  仅看了一眼,大脑顿时一阵轰鸣,空气顿时变得稀薄,心像撕裂了一般,疼得似已停止了跳动,拿着表格的手也开始轻轻的颤抖,喉咙里酸涩的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眼里蓄满了泪水,纸上“道德败坏……开除学籍”的字样,在她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里张牙舞爪的扭曲着。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全黑下来。教务处里,白炽灯发出“兹兹”声,趁得房间里寂静得诡秘。  低垂着眼眸谁也不看,上前两步把纸放到桌上,抓起笔就要在违纪学生签名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尚未落笔,两只手分别从她的左右两侧伸来,那一纸违纪处分告知书在她眼前“刺啦”一声从中间撕裂开来,飞向她的两侧。  章昱歌和亦辰分别站在锦陌的两侧,两人手中分别拿着一半的处罚告知书。  “我是她班主任,为什么要处罚我的学生都不跟我说一声!”章昱歌扫了眼手中纸片上的内容,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马上要高考和会考了,这件事必须尽早解决,耽误的时间越久,对当事者本人和学校的影响越不好。”中间一直没有发话的副校长出声道。  “说到底你们给她这个处分,不过是为了证明校规的存在,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你们根本都有搞清楚就给她下了定论,你们不觉得你们的行为太自私,对她太不公平了吗?”章昱歌指着锦陌,眼睛却紧盯着副校长质问道。  “起因就是你没管好你的学生,学生在校期间谈恋爱你不但不管,现在出了事你反而说学校有失公理!苏锦陌和展亦辰,在学校里随便找个人谁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他们能做出那样的事并不意外!现在的八零后不知道是什么思想,感情私生活随随便便,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急色怒道。  锦陌狠狠的咬了下嘴唇,深吸了口气,将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抬起头紧紧盯着戴着金丝眼镜的张副主任,不疾不徐道:“八零后是会做出许多你们做不到的事,我们也许冲动,任性,倔强,却绝不虚伪,我们在感情上也绝对不是随便的人。我们在这世上看重的除了亲情爱情,还有友情!亦辰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的感情就像是亲人,所以请不要把你们的猜测和臆想附加到我们身上。”  锦陌说着顿了顿,唇角逸出一丝讽刺的笑:“流产又不犯法,你们校规不也没说不能流产吗?我同意在《学生违纪处分决定告知书》上签字,因为我做错过事,我承认错误,承认我的事给学校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是,请你们不要把我的错误也牵扯到我朋友的身上。”  再次泪盈于睫,却倔强的强迫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么固执而倔强的盯着对面的三个男人,因为太过激动,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你说说那个导致你怀孕的人是谁?”严主任见其他两人都不说话,开口问道。 113、想回家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咬紧嘴唇,握紧拳头,渐渐垂下眼眸。曾经是她自愿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换,与人无尤。不管那个人是谁又是什么样的人,错都在她身上。  亦辰皱紧眉头看看章昱歌,再看向锦陌,就见锦陌眼睛半张半合,双腿似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瘫软着向地上倒去。亦辰心中一惊,赶紧扶住锦陌,打横将她抱起来,也不理其他人,匆忙的向教务处外走去。  教务处里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严主任打破尴尬说:“这什么态度,我们还没说什么呢,她到先晕了。”  章昱歌看着严主任,握了握拳道:“她体质向来不好,前两天刚动过手术,校方真要把这件事追究到底吗?必须要把她开除学籍以正校纪吗?如果错不在她,你们又会怎么处理?”  亦辰抱着锦陌出了教务处,在分叉口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去医院还是该去校医务室。  “放我下来吧。”锦陌在他怀里动了动说道。  亦辰低头,见锦陌已经醒了,乌黑的眸子清清冷冷,却并不看他。  “既然醒了,就去医院看看吧。”亦辰将锦陌放下来,却依然扶着她胳膊,看着她依然惨白的脸色,心里不免担心。  “我没事。”锦陌垂眸,“错是我犯下的,只是我刚刚不知道怎么收场,所以装晕。”  亦辰看着锦陌低垂的脸,呼了口气说:“我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只关心你的身体是不是真的没事。”  锦陌抬头,眼里一片氤氲,轻轻的勾了下唇角说:“谢谢你,亦辰,我有些累,想回家。”说话间,泪水已在眼里打转,低下头,不让亦辰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让我一个人安静下。”声音已经哽咽,强忍着挤出这几个字,再无法出声,转身疾步向学校外走去。先是走,然后是小跑,接着大步跑起来,眼泪在眼里打转,使劲咬着嘴唇,不让泪水决堤冲出眼眶。  亦辰看着锦陌跑远的身影,想要追上去,脚下却像生出了根,双腿沉重的让他无法迈开一步。  豆大的雨点冲破云层,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溅起一层灰尘,瞬间又被滂沱而来大雨铺落。空气里充满了泥土的气息。路上值日的学生抱头向屋檐下可以避雨的地方跑去。亦辰站在原地,望着锦陌背影消失的地方,心里脑袋里全是一片空白,任雨水劈头盖脸肆意的侵来,浇透他的衣衫,模糊了他的双眼。  锦陌跑出学校,骤雨瓢泼中天色大亮,映得四处都似明晃晃的一片。  锦陌站在街边,迷茫的看着在滂沱大雨中匆匆跑向屋檐下避雨的路人,看着在雨中驶过的车辆,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何处可以容身。她怕再进学校面对那些异样的眼神和流言,更怕回家面对爸爸,她从来不会说谎,也不愿在他面前说谎,如果他问起她为何在上课期间回家,她又该如何回答?实话实说,只怕会让他对她失望,如果不说,也许他会找来学校问个究竟。不明白为何他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在她最怕见他的时候。  头顶的雨忽然停止,锦陌慢慢抬头,一把蓝色碎花伞在头顶撑开,为她挡去了所有的风雨。锦陌望着头顶的伞心中一窒,赶忙转身看向撑伞的人。 114、随便他们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苏振清安静看着锦陌,似是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轻在锦陌肩上拍了拍。  锦陌看着苏振清,眼泪顿时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像决堤的江洪肆意的泛滥成灾。所有坚强的伪装在他面前溃不成军,扑到他怀里,呜咽出声,忍了许久的委屈悲伤和泪水好像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前赴后继,汹涌而至。  章昱歌从学校医务室出来,正愁着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亦辰和锦陌,远远的就看见亦辰站在雨里,像尊石雕般一动不动,于是赶忙撑开伞跑过去。  未等章昱歌走近,一把粉色雨伞从旁边盈盈过去撑在亦辰头顶为他挡去风雨。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湿润沁凉的空气里透着些忧伤的气息。离章昱歌百十步外,那把粉色雨伞撑得很低,他只能看到亦辰和倪湘相对站立的身体,不由挑了下眉头,愣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锦陌出这样的事,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所有的男生都对她避犹不及,你还和她走那么近,你知道大家背后怎么议论你们吗?”  走近他们,隐隐听到倪湘所说的话,章昱歌不由得停住脚步,由于有伞挡着,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人已经站在他们旁边。  “随便他们怎么说吧。”淡淡的声音,满是忧郁和悲伤。第一次听亦辰语气如此低落的说话,章昱歌不由一愣,想到锦陌,心中一紧,假意咳嗽了一声,引起两人注意。  亦辰和倪湘同时看向章昱歌。倪湘握紧了伞柄,而亦辰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章昱歌上前两步将亦辰拦住,也不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问道:“锦陌呢?”  “回家了。”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并不看他,眼里也毫无生机。  “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回家?”章昱歌紧张道。  亦辰愣了愣,忽然就反应过来,瞳孔骤然缩紧,皱了下眉头,转身拔腿就往学校外面跑。  章昱歌紧追着亦辰出了学校。  亦辰出了学校,虽然锦陌说她想回家,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往栖霞山的方向边跑边在街上搜寻她的身影。身上湿漉漉的,鞋子里也灌满了水,每踩一下,鞋里的水就会从鞋面上的气孔“呲呲”涌出,然后重新再被雨水浸进。头发湿答答的几乎贴在头上,一滴滴水珠从发尖不停的迅速滴落,顺着脸庞蜿蜒而下。亦辰抬手,用袖子在脸上迅速的抹了把,由着一颗心肆意的焦躁着,依然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不放过任何角落,不放过任何从身边经过的人,细细搜寻着记忆里那个单薄的身影。  章昱歌不知道亦辰要去哪里找锦陌,却还是一路跟着他走,也如他一般细细的不放过街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角落。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与他们隔着一条马路的街边,一把蓝色的碎花伞下,锦陌垂头安静的站在苏振清身边,苏振清一手撑伞,一手伸出拦下一辆出租车。  亦辰看着马路对面的锦陌,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神色再不复之前的焦急。  章昱歌撑着伞走到亦辰身边,看着苏振清打开出租车后座的车门,在锦陌弯腰坐进车里后才收伞坐上去,将车门关上。 115、将心交她掌控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车子扬长而去,溅起一片水花。  章昱歌和亦辰一同望着载着锦陌的出租车消失在车海里。  “她比我们想的都要坚强。”章昱歌说着收回视线看了眼亦辰。  亦辰依然望着车子离去方向:“你不了解她。”  手指动了动,慢慢蜷进掌心,垂下眼眸道,“你和我,对她而言都只是外人。”  他当初怎么会以为锦陌喜欢章昱歌呢?总是离她那么近,他怎么会不知道锦陌的一颗心满满的全是陈晓宇,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呢?她不会轻易喜欢任何东西,一旦喜欢了就戒不掉了。小时候她把最喜欢的洋娃娃弄丢了,她哭了很久,他送她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却不喜欢了,只因为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了。即使是没有生命的布偶,只要是她认定的,在她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何况是那么优秀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她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改变自己的初衷去喜欢别人呢?  “那段时间你在她家里,是因为她那段时间出事了是吗?她手腕的那道疤,也是因为那件事,在那段时间留下的。”  他早该想到章昱歌那段时间天天会在她家里,而她那段时间没来学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因为嫌她把他当成了“别人”,于是和她赌气,也因为她那段时间和章昱歌那么亲近而难过,于是假装对她不闻不问。  后来她来了学校,他发现了她手腕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却因她说要和他保持距离,即使心里想过千万遍那道伤痕的由来,后怕了许久,却依然固执的不肯理她,宁可自己胡思乱想,也不去问她。  可是,即使不理她,也依然总是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心里一直关心着她的所有事,甚至悄悄的听她和倪湘,还有吕七七聊天的话。直到那天她第五次神色匆慌的从教室的后门溜去卫生间,他再也坐不住,在任课老师的眼皮下跑出去看她,在卫生间外,听她痛苦作呕的声音,他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冲进女生卫生间将她拉出来,不理会她的任何说辞,带她去了医院。  听到医生说出检查结果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到她会做那样的事,而时间上,正好和章昱歌经常出现在她家的时间吻合。他生气她竟和章昱歌做出那样的事,更生气她那么不小心会让自己怀孕,他真想骂她一顿,可是看着她满眼的恐惧,却又强作镇定,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只剩心疼。  她对他说,她不能要那个孩子,他没有问她原因,潜意识里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是在章昱歌考虑。于是,他陪她去医院做人流,在那家小医院里,他觉得那家医院的条件太差,他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去交费的时候又折回来要带她离开去换家医院,可是刚回来就听见那医生奚落她的话。她低头承受的样子让他再次心疼,进去把那个医生连恐吓带大骂了一番后,带她离开。在路上,当她问他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看着她望着他时无助的表情,他心里竟有些雀跃,因为那一刻,他感觉她把他当成了依靠。他甚至在心里带着欢喜的骂自己有病。  他带她去了女子医院,那家医院是经常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据说医疗设备先进齐全,他对那里觉得放心。只是,他们没料到那里的医疗费那么贵,她提议去小医院,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他不愿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他回家把爸爸在他生日时送他的那台价值八千多块钱的笔记本低价卖了,凑够了她的手术费,而为此,他被他爸爸骂成“败家子”,被爸爸狠狠打了一个耳光,脸整整肿了两天,他两天没出门去看她,却记得在吃饭时间打电话提醒她吃饭。 他不知道她流产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也不知道那些病例收据怎么会被别人看到并利用,更想不到是谁恶意的这样对她。她故作坚强,可是眼里的恐惧却无法掩去,她强忍着不哭,让他看着更加心疼。然后总是想起,她的妈妈刚刚离世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他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再让她伤心。他以为她在他的掌控中,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心交给她掌控。 116、处分通告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晚上放学,亦辰站在锦陌家楼下,仰头看锦陌家的窗户许久,然后上楼敲门。  “苏叔叔,锦陌在家吗?”门打开,见开门的是围着围裙的苏振清,勉强笑了笑,未经许可,人已经进门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周。小时候因为锦陌的关系,所以他和锦陌的父母很熟,每次到锦陌家就像到自己家一样,锦陌的父母也从来没有把他当外人看。然后,锦陌的爸爸在锦陌八岁那年去了S市,虽然很少回来,但每次回来给锦陌带了什么礼物,也会有他的一份,也并没有觉得跟他生疏。况且亦辰还是个自来熟。  “她在房间里了,我去叫她。”苏振清关上门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说话间,亦辰已经到了房间门口。苏振清没说什么,又径自去了厨房。  亦辰敲了锦陌房间的门,没人应声,他扭动着门把将门打开。  房间里一团漆黑。亦辰在门口站了会儿,伸手“砰”的一声按动灯的开关,灯光亮起,房间充满一种温馨的冰蓝的颜色。  “砰砰”。  亦辰的手指继续按在灯的开关上,来回两下,灯光的颜色由冰蓝色变成了明亮的白色,整个房间照亮。  明亮的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亦辰将房门关上,走到衣橱前,安静的望着衣橱白色上带着淡蓝色音符暗纹的推拉门,手指动了动,伸手将衣橱的门往一旁推去。  锦陌抱着双腿,埋头蜷缩在衣橱的角落里。听见衣橱的门被推开,她抬起头,对上亦辰孩子气的脸,和脸上那大雾弥漫写满心疼的眼。  “你在害怕的时候就会躲进衣橱。所以,我又找到了你。”亦辰声音淡淡,略略勾了下唇角,伸手将锦陌拉了出来。  两人相对站着。  亦辰看着锦陌布满泪痕的脸和又红又肿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忽然一把将她的头扣向他的胸前,感觉胸口传来温热的湿意,努力的睁大眼睛望着房顶明亮的灯光,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间的酸涩,出声道:“无论如何,你还有我。”  月色的清辉洒了一地,犹如一地的白霜。五月的微风里,带着丝丝沁人心脾的馨凉,像是柔软的轻纱,轻柔的拂过脸庞,像是想要将伤痕累累的心灵慰藉。  月光投在公告栏上。公告栏里,一纸处分通告,白纸黑字,鲜明的对比,那一个个黑色方正的字迹,像是烙在心里的伤痕,洗刷不去。  处分通告上写道:  为了严肃校纪,教育广大学生,根据《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以及《学生违纪处罚条例》等有关条款的规定,经学校研究决定,高二一班学生苏锦陌,因品行恶劣,道德败坏,情节严重,给学校造成不好影响。高二一班展亦辰,道德败坏,品行恶劣,无视校纪,当众破坏公共财物,致使校方经济受损。为教育本人,警示其他同学,经学校校纪委研究决定,给予学生苏锦陌记大过处分,给予展亦辰记过处分,以正校纪,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自觉遵守学院的规章制度,严格要求自己,明礼守规,健康成人与成才,“做文明、负责、守纪”的中学生。 117、没那么小气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就像是场闹剧,规模宏大的开场,然后草草的落幕,引来无数人的遐想。  锦陌站在公告栏前,将处分通告上的字,一字一字的看过,心里空落落的,找不到一丁点的依附。看着面前处分公告上自己的名字,有种难言的酸涩。同一个地方,陈晓宇的名字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过,不同的是,他的名字是崇尚无比的荣耀,而她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却代表着一种终生都无法洗去的耻辱。  目光下移,看到亦辰的名字,想起他的那句:“无论如何,你还有我”。眼里瞬时氤氲蔓延。  她还有他,他会守着她,即使,连处分,他也陪她一起。  忽然记起,她有一次伤心去了栖霞山,他去找她,那次他说,他知道她在难过的时候会去栖霞山。他了解她,更甚她对自己的了解。他对她好,却因为太过熟悉,也因为太过了解,最初,她分辨不出他对她的好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然后,无暇分辨。他的女朋友换来换去,最后,剩下倪湘长久的站在他的身旁。而她,从再见陈晓宇的那一刻,就不明不白的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心里,让他将她的心完完全全的占满,即使,她不承认她喜欢他。  “好了别看了,再看都是那样。”啷当不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锦陌深吸了口气,把蓄在眼里的泪水咽了回去,转过身来。  亦辰跨坐的单车上,双腿修长有力,悠闲的撑在地上,唇角调皮的翘起,见锦陌看他,拍拍自行车的后座,潇洒道:“快上车,否则学校要关门了,到时候又得翻墙出去。”  被他开心的心情感染了,锦陌不由微笑道:“都受处分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因为展亦辰的大名难得的也上了公告栏,成了学校的焦点人物。唉,苏锦陌,我觉得很委屈诶。”  “为什么?”  “你当初砸公告栏一点事都没,我这一砸竟背这么大的处分,你得安慰我,不然我觉得不公平。”亦辰一脸孩子气,兜着嘴看着锦陌。   听到亦辰提到她砸公告栏的事,锦陌愣了愣,不觉又想起陈晓宇。  “还有更不公平的,展亦辰,打老师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锦陌和亦辰同时转头,见章昱歌往这边快步走来。亦辰看着章昱歌翻了个白眼,瞟向锦陌说:“他一定是来找你的,我到学校门口等你。”话音落下,已经踩动单车悠悠离开。  “嗨,这臭小子,越来越不尊师重道了!”章昱歌走到公告栏前,指着亦辰离开的背影无奈笑道,回头瞟了眼公告栏,再看向锦陌。  “连续三天了,你天天来看这个处分,看出什么了没?”  “我只是来看看它被换掉了没有。”锦陌从公告栏里收回视线看向章昱歌,恳切道:“亦辰当初打你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有心的。”  “你以为我会追究这件事?”章昱歌挑眉。  “我知道你没那么小气。”锦陌莞尔一笑,以这么长时间来对章昱歌的了解,她知道章昱歌并不会真的追究亦辰什么责任,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要为他申明。  “学校给你们这个处分,不过是为了证明校规的存在。你的处分并没有进入学籍,不会对你高考有什么影响。”章昱歌笑笑道。  锦陌不相信的看着章昱歌,轻皱了下眉头。 118、高贵的灵魂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昱歌勾唇,笑得有些不自然:“你爸爸来过学校,是他跟学校交涉的。他找学校领导谈过,虽然我不知道他跟学校是怎么谈的,但听说他的一个谈判的高手,连向来自认舌灿莲花的的张主任都无法争辩过他。而且你的档案里的确没有处分的记录。”  锦陌轻轻勾了下唇角,垂眸。爸爸终究是知道那件事了。总是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大到可以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承担后果。结果,还是让爸爸来为她扫平一切障碍。还有,档案可以作假,但发生过的事,它的的确确的发生过,人生的经历怎能作假?即使作假,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锦陌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章昱歌强装笑颜:“你知道我爸爸最初的理想是什么吗?”  章昱歌摇头。  “他最初的理想是当律师,可是由于当年高考志愿填报失误。所以现在是一名跟律师这行业相去甚远的建筑工程师。”  章昱歌叹息:“这就是人生,一辈子不知道会在哪里拐一个弯,然后跟自己最初的梦想相去甚远。”  “真的就再也走不回来了吗?回不到最初梦想的起点,重新开始吗?”  章昱歌看着锦陌恳切的眼神,想了想,勾唇一笑道:“只要还活着,只要心中还有那份信念,即使偏离了那条轨道再远,也还是会有走回到这跳轨道上来的希望,只不过过程也许会很艰辛,也许会有无数坎坷和荆棘,就看你有没有勇气继续往下走。”  “那如果一路披荆斩棘的走过来,最后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锦陌垂下眼眸。  忽然就想到陈晓宇,想到那天在工地门口那群人对他的侮辱。他总是让自己表现得那么优秀,不过是想以此掩藏自己曾经不堪的经历,可是,有些事情即使再努力,那些不堪和耻辱的经历就像是心灵上的枷锁,这种枷锁是倾己一生都去不掉的,无论有多坚强,那些经历始终都是心里的一个伤疤,一旦触及,还是很痛。自己忘不掉,那些有心的人也会以此为把柄,牢牢的把你踩在脚下。  此时终于有些了解他的心情。亏自己当时还劝他说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改变,让他不要再抓着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不放,把自己囚在自己的心里,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包袱。现在想来自己当时也真够天真,不经历的事情,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感受,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但是你努力了,尽力了,至少不枉此生,在走到生命尽头的那天也是无憾的。”章昱歌说着,见锦陌低垂着头咬着嘴唇,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心知她此刻的心情已经不在和他讨论梦想的这件事上,于是拍拍她的肩膀,悠悠道:“没有作茧自缚,永远不知道破茧重生是什么滋味。蝴蝶之所以美丽,因为它冲破了茧的束缚。凤凰是百鸟之王,不是因为它天生美丽,而是它经历烈火的煎熬和痛苦的考验,获得重生,并在重生中达到升华。这就是凤凰涅磐,火重生。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但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我们选择来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修炼自己的灵魂,越是高贵坚强的灵魂,越会给自己挑选一种充满荆棘的路去走,在有限的生命里,不畏痛苦,义无反顾,不断追求,提升自我,以此来磨练自己。锦陌,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子,犯过错,勇于承担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所带来的后果。你有一颗高贵的灵魂。” 119、考艺术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抬头看向章昱歌,见他眼神肯定看着自己。她勾唇笑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回到之前的话题,担心的问道:“那亦辰的处分会记入档案吗?”  章昱歌呼了口气:“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破坏公共财物,给他一个记过处分已经算轻的了,记入档案是难免的,不过半年后得让他向学校提出书面申请,撤销这个处分。”  锦陌皱了下眉。  章昱歌笑笑说:“想过要考什么学校没?”  锦陌眨了眨眼睛。  章昱歌说:“从你们这一届起高考会提前一个月,今天已经五月二十七号了,等于再有一年零十天你们就要进高考的考场,都没给自己定个什么目标吗?”  锦陌茫然摇头。从进入高中大门的第一天开始,或许是从妈妈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没给自己定过什么目标,甚至没想过学习是为了什么,每一天都是机械式的过着。总觉得离以后还很远,所以从不去想以后会如何。  “走艺术类,考Z大吧。你画画那么好,文化课再稍加努力,考Z大一定没问题。”  听到Z大,锦陌的第一反应就是陈晓宇。  见锦陌愣愣的盯着自己看,章昱歌挑眉笑道:“你就没想过再见陈晓宇,和他一起看风景吗?”  锦陌不说话,眼里一抹亮光一闪而过,继而沉静,带着些许不确定。  “只有去有他的地方,才能再见他,才能知道他看到的是怎样的风景。想和他一起看风景,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足够的能力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锦陌,你行的。”章昱歌继续鼓励道。  锦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不敢奢望和陈晓宇一起并肩看风景,可是,她真的很想能够再看见他。  锦陌抿了下唇,并不接章昱歌的话,只是勾唇一笑道:“章鱼哥,进今天终于像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了,再见。”说完,转身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章昱歌看着锦陌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无奈的笑笑,想起那天在雨里他和亦辰的对话。  “她最重视精神上的满足,对身外的东西,她基本上没什么欲念。除非,有一个特别吸引她的目标做为她努力的动力。以前总是把什么都做好是为了她的妈妈,她的妈妈在我印象里是个很忧郁的女人,很少见她笑。锦陌为了博她妈妈开心,于是很努力的把一切做好。可是自从她妈妈离开后,她就没有了任何动力。我以前以为我可以成为她的动力的。”  “所以你一直不停的换女朋友,还要某种方面优秀的那种,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她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从来都没在乎过我在做什么。但是,她在乎陈晓宇。”  “人生的苦,无非是求而不得。坚持了这么久,你舍得放手?”章昱歌叹息。  “我没说我要放手,她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亦辰语气坚定。 120、一起考Z大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出了学校,一眼就看到亦辰跨坐在单车上,双脚悠闲的撑在地上,身体慵懒的趴在车把上,眼睛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车辆。锦陌走近他,就听见他嘴里轻声念着:“五百零一……五百零二……”  “你数什么呢?不怕把自己数得催眠了?”锦陌站在亦辰旁边笑道。  亦辰回头看了眼锦陌,坐直身体说:“我在数过去了多少辆汽车,这么晚了,街上还这么多汽车,真不知道那些开夜车的跑来跑去的忙什么呢?”  “当然是忙该忙的事,看来你真是无聊疯了。”锦陌鄙夷。  “你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一个人站这里除了无聊还能怎样?”亦辰撇撇嘴,推着单车和锦陌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那你刚才为什么走啊?”  亦辰低着头:“白痴一个,懒得跟他啰嗦。”  锦陌瞟了眼亦辰的侧脸:“你对章鱼哥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像以前那样烦他了?”  亦辰嘴硬:“才怪!”  锦陌看着亦辰,认真道:“你要是烦他,刚刚就会跟他杠上,不会一走了之。”  亦辰不屑:“你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事都知道。”  锦陌皱眉:“你真恶心!”  “谈了这么久,他跟你说什么了?”亦辰看向锦陌问道。  “也没什么。再过两个星期就要会考了你知道吗?”  亦辰翻了个白眼,一脸被死气状。  锦陌继续道:“会考后就要文理分科了。”  亦辰问:“那你报文科还是理科?”  锦陌想了想说:“我可能会报文吧,不过还是看这次会考成绩,如果理科成绩好就报理,文科成绩好,那就报文。”  亦辰随意道:“我随你,你报什么,我也报什么”说着一脸自傲:“反正我文理科一样好,报哪一科都是照样拿年级第一。”  “你就傲吧,前段模拟考试,你成绩在班上都被踢到十名外去了,还好意思说年级第一。”锦陌笑道。  “那是我没安心考好吧。唉,我说苏锦陌,你改性了,还是章昱歌刚刚给你洗脑打鸡血了,你终于想到学习了?”  锦陌赌气翻了个白眼,然后认真道:“亦辰,我要考Z大。”  “嗯。”亦辰似乎早已知道,答应着却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  锦陌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亦辰:“我想考Z大,相信我能考上。只要不是不合适宜的时间,只要不是不合适宜的环境下,真正想做的事,我一定能够做得到。”只要考上Z大,才可以再有机会再见到他。即使不能和他并肩一起看风景,但是,陈晓宇,那个让她想想,也能心生温暖的人,远远的能够看见他也好。  亦辰看着锦陌,双眸中黑色的眼珠渐渐明亮,像是午后阳光照耀下的湖水,波光潋滟。忽而唇角上翘,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锦陌向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一如当年她对他说:“亦辰,我相信我们一定都能考上明德中学。”眼神和语气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即使知道,她考Z大,是为了另一个人。  “嗯,我们一起考。”当年他这样回答她。如今,他依然这样回答她。她做什么,他都陪她。无论如何,她还有他! 121、意料之中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离会考只有两个星期不到,每天,苏振清做好了饭菜等着锦陌放学回家。每天,锦陌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时间全部用了在学习上。这样的状态让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妈妈还在的日子。可是,落下的课程太多,文科还好,一到理科,每次在课堂上听讲的时候有些吃不消,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老师都在讲些什么,这样的情况让她感到惶恐,总是因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而急得一头大汗。每当在这时,亦辰总会把和当节课相关的知识详细的列出来,利用课余和自习时间给她补上。  忙忙碌碌的过了一个星期。浑浑噩噩的经历了三天的考试。   考完最后的一场试,锦陌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的走出了考场,回到自己班级的教室里。  教室里空无一人,甚至整幢教学楼,整个学校也没几个人。考完试难得会有一天假期,在题海和会考备战中忙碌了这许久,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不管考得好与不好,似乎都暂时松了一口气,回家的回家,庆祝的庆祝。会考过后马上面临着文理分科和分班,青春虽未散场,散场的脚步却已临近。接下来的高三,将是坐在地狱门口仰望天堂的一年,过了这一年,真的就该各奔东西,各奔前程。人生里,这样的岁月将再不会有。  锦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臂交叠放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上午还在下雨,午后的天气已经放晴。虽然时间已经进入夏季,但因上午的一场雨,午后的阳光并不炙热,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风里带着些许丝丝的凉意。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照在锦陌身上,给她身上白色的衬衫镀上了一层金粉色。  飒飒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止在教室最后一扇敞开的窗户前。  章昱歌站窗前往教室里看了看,挑了下眉,绕到教室正门进入教室,走到锦陌身边,屈起手指敲了敲锦陌的桌子。  锦陌没有抬头,只是哝哝说道:“你先回家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考试没有考好,受打击了?”章昱歌挑眉说着,在锦陌前排的座位坐下。  听见不是亦辰的声音,锦陌从臂弯里抬起头来,见章昱歌侧身靠墙坐在她前排的座位上,双手环抱胸前,正挑眉看着她。  锦陌坐直身体,往后靠了靠,眸光黯然的看着章昱歌,然后渐渐垂下眼眸。  “有几科我几乎交了白卷。”锦陌扯了下唇角,声音忧伤道。  章昱歌看着锦陌没有出声,他等她继续说下去。  锦陌轻轻的深吸了口气,唇角带着一丝讽刺:“看着拿在手里的试卷,我都不知道怎么下手。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和超强的记忆力,有着一点即通的理解力。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你没有高估自己,只是你没有用心。你扪心自问,这次考试结果会如何其实应该也在你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两年来你没有一天用心去听过课,没有一天用心去学习。如果让你用两个星期的努力和别人两年的努力画等号,对别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  锦陌抬头看向章昱歌,眼神暗淡无光,毫无生机。  “这样的水平,这样的成绩,我竟还妄想着考Z大。” 122、梦想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学习本来就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你跳过了这个过程,怎么能考好?不过,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不是吗?”章昱歌说着,弯起唇角,带出一脸狡黠的笑容:“据说陈晓宇当年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学习完初中的所有课程,在中考中以近乎满分的成绩取得全市第一名,考入明德高中,这个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锦陌呆呆的看着章昱歌。这件事她曾听亦辰讲起过,现在再次听来,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来七七总是称他为大神,一点也不为过。那样的一个人,那样的智商那样的水平,那样的冷情,他真的不像是人。  章昱歌继续道:“你现在的条件可是比他当时好了很多,时间上,你比他充足,一年的时间足够把所有落下的课程全部不上,足够你去复习。而且,还有展亦辰在你身边帮你,那个小子若是虚心些,明年拿个高考状元也是不成问题,这些还不够吗?”  锦陌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章昱歌也太瞧得起亦辰了,不过以亦辰的能力若是考Z大,绝对是轻而易举的。  阳光投射的角度静静的流转。  章昱歌看着锦陌垂眸沉思的神情,收敛了笑容,手指动了动,一脸沉静道:“锦陌,这一程我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全靠你们自己去走。以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太冲动,想想你爱的人,想想爱你的人,想想身边的人,换个角度,把自己当成一个观众去看待问题。”  锦陌抬眸看向章昱歌,沉静的眸子里疑惑弥漫。  “我向学校交了辞呈。”章昱歌微笑道。  “为什么辞职?因为我的那件事牵连到你了吗?”锦陌慢慢收紧手指,看着章昱歌,眼光轻轻闪动着,透出心中自责和难过。  “不是。”伸手随意的拍拍锦陌的肩膀,“我只是想到我年少时的梦想,想去实现它,所以不想在教师这个职位上浪费自己的青春。再说了,我也不适合当老师,当初误打误撞的成了教师队伍里的一员时,我爸妈就说我当老师只会把学生教到沟里去,为了不误人子弟,我还是早点脱身的好。”  锦陌的眼睛轻轻眨了下:“你的梦想是什么?”  章昱歌活动着手指的关节,瞟一眼窗外的夕阳,微微一笑:“我的梦想很俗的,自己当老板赚很多的钱。”  “是俗。”锦陌不由皱了下眉头。  “我有个同学在沿海自己创业注册了家公司,他让我去帮他。”章昱歌笑道。  “那还不是给人家打工,你会喜欢吗?”  “去试试看,人生总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很多东西,不是别人说好就真的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真正适合自己的只有自己清楚。不管什么,适不适合自己,也只有试过才知道。比如一份工作,适不适合自己,看自己干得开不开心就的知道,赚钱多少是其次,自己干的开心才最重要。比如一双鞋子或一件衣服,不去试,看着漂亮,但穿在身上不一定适合自己的气质。再比如,一眼就喜欢上一个人,只有和他相处了解,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人。而生活着也时常充满了变数,人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着自己的预想来,但是起码努力过了,也是无憾的。”  “你又在说教了。”锦陌轻轻勾唇一笑道,“其实你很适合当老师,有你这样的老师是学生幸运。”  “你们幸运了,我可不幸运,三天两头被喊到教务处去受批斗,我要适合当老师,我们班也不会每年都被被评为纪律最差的班级。”章昱歌想到班上学生所出的那些无厘头状况,忍不住无奈的笑笑摇头,然后看着锦陌说:“难得学校给了一天假,晚上一起去玩吧,当是为我饯行,也祝我早日梦想成真。”  “你真要走?”锦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明天一早的火车,先回老家看看我爸妈,然后直接南下。”章昱歌说着,语气中也透出一抹伤感。人生总是充满着离别,往往一别,各自殊途,不知道这一生还会不会再有机会相见。 123、不装饰你的梦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KTV包厢里,三十几号男生女生唱歌、打牌、玩闹,锦陌参与其中,一切却又似与她无关,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角看着他人的表演。  亦辰从外面进来,搜寻到慵懒的窝在沙发角落里的锦陌,穿过人群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侧着身体落座,看了眼嬉闹的同学说:“很吵吧。”  “嗯。”锦陌点点头,看向亦辰:“分别也可以这么快乐吗?”  “又不是死别,分开只是为了下次再见,为何要难过。”亦辰学着章昱歌的样子挑了挑眉。  锦陌淡淡的勾了下唇角,把目光继续投向嬉闹的同学:“可是,好像往往一转身,就不知道谁会消失。”  “你想多了,有些人会永远在你身边,站在你一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亦辰盯着锦陌已经剪短的头发,用手拨了拨。  锦陌一声嗤笑,回头看向亦辰:“你表错情了,她们都在那边。”锦陌说着手指轻动,狡黠的看着亦辰,指了指一边嬉闹的女生。  “苏锦陌……”亦辰郁闷的瞪眼。  “亦辰,下一首歌你跟我一起唱吧。”班上的文艺委员蒋妍将一只话筒塞进亦辰手里,见亦辰一直看着锦陌,于是微笑着向锦陌说:“锦陌你不介意把亦辰借我们一会儿吧。”  锦陌表情怪异的看了亦辰一眼,微笑道:“没关系。”  亦辰用手卡了下锦陌的后颈,微笑道:“你们还真当我是可以借来借去的货物了。”  锦陌拍开亦辰的手,耳中听着飘在空气中的音乐旋律有些耳熟,细听了下,蓦然想起除夕那晚在网吧里听了很多遍的那首歌。  那是网友“轻舞飞扬”放给她听的《不装饰你的梦》。  锦陌伸长脖子,稍侧过身体,看到被学生簇拥在包厢中间,坐在茶几上,拿着话筒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正深情演唱的章昱歌,不觉愣了下。  “章老师的粤语歌曲竟唱得跟原版一样。”蒋妍微笑着看向亦辰,“亦辰,我们待会儿可别输给他哦。”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输。”亦辰微笑道,眼睛却不时的瞟着锦陌,见锦陌一脸认真的看着章昱歌,手指不自觉的握紧的话筒。  章昱歌一曲唱毕,将话筒递给身边的一个女生,和几个学生调笑了几句站起来四下看看,然后向锦陌这边走来。  亦辰已经被蒋妍拉过去唱歌了。  章昱歌在锦陌旁边坐下:“你坐这里到是挺清闲的,让你来玩不是让你来看热闹的。”  “其实看着别人的表演也不错。”锦陌看向章昱歌,“你的QQ网名是叫‘轻舞飞扬’吗?”  “不是,我的网名是‘章鱼哥’。”章昱歌挑眉笑道,  “为什么会取那个名字?”锦陌嗤笑,“真没创意。”  “你们老是章鱼哥章鱼哥的叫我,图省事,干脆就把网名也改成章鱼哥好了。你经常泡在网上?”  “也没有,只是偶尔上去看看帖子听听歌。”  “那你有没有看过这样一段话:做一个坚强的女子,坦然面对,勇敢体会,忘记消逝的人和事。不能拥有的,懂得放弃,不能碰触的,学会雪藏。与其沉溺过往,不如沐浴晴朗,扔掉悲伤和孤寂,摆脱无助和漠然,不再害怕未知,也不必盲目迷茫。告诉自己,我可以。” 章昱歌眸光深亮,唇角带着一抹温暖如风的笑意。  锦陌摇头:“我大多会选择看看一些风景优美图片,和一些配着音乐的flash。”  “我觉得应该多看一些温暖的文字和一些幽默段子。”章昱歌提议道。  “嗯?”锦陌不解。  “看一些温暖的文字,让自己的心从中也感觉到温暖,看一些笑话,让自己在烦恼忙碌中放松一下,慢慢的,就不会只看到生活中的无奈凄凉和悲哀。” 124、被迫辞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着章昱歌,眼睛眨了眨。  章昱歌挑了下眉,声色并茂道:“从前,面皮遇上了麻烦,向好朋友肉丸求助,肉丸一拍胸口说,你就包在我身上吧!于是就有了饺子……”  锦陌愣了下,莞尔一笑说:“原来饺子是这样来的。”  “看看,你笑了吧,心情是不是比之前也轻松了些?生活有时虽苦,但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它变得甜美。”章昱歌说着,略一垂眸,再抬起眼睛来,眼里已是一片沉静,他看着锦陌,一脸认真说:“锦陌,作为你的老师,我再送你一句箴言:从容面对一切。”  锦陌看着章昱歌,眸光闪了闪,略一勾唇:“心放不开,面对一切又何来从容。”  “那为什么不试着把心放开呢?人这一生,苦也得过,乐还是过,与其把自己禁锢在苦闷里,不如把一切看开,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享受活着的每一天时光。就像我刚刚所说,做一个坚强的女子,坦然面对,勇敢体会,忘记消逝的人和事。不能拥有的,懂得放弃,不能碰触的,学会雪藏。与其沉溺过往,不如沐浴晴朗,扔掉悲伤和孤寂,摆脱无助和漠然,不再害怕未知,也不必盲目迷茫。告诉自己,我可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只要你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相信自己是幸福的,幸福就会降临在你身上。锦陌,不作茧自缚,又怎能化茧成蝶?成长的路固然痛苦,但是化茧成蝶后的人生更加美丽绚烂。”  锦陌微微垂眸,手指动了动,呶呶道:“我的经历那样不堪,即使有一天能够破茧成蝶,也会是一只伤痕累累的蝴蝶,这样的蝴蝶的人生还能绚烂和美丽吗?”    “可以的,随时随地,要相信自己。”章昱歌诚恳认真的重重点了下头。  会考前文理分科的表格已经发了下来。  会考后的第二天,锦陌在文理分科报名表上填上了文科,亦辰拿着自己的报名表来找锦陌,看了锦陌所填的表,也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表格上填上文科。  会考后第三天,学校照常上课。  锦陌和亦辰刚一踏进教室,就感觉教室的气氛有些不对。教室里已有大半学生,从他们一踏进教室之前,教室里之前的说话声骤然停止。  锦陌和亦辰互视了一眼,直接向自己的座位走。  “苏锦陌!”几名女生气势汹汹挡在了锦陌和亦辰前面拦住他们的去路。  锦陌诧异的看着为首的女生,疑惑还不及产生。  “啪!”一声脆响,锦陌只觉得眼前一道闪电疾驰而过,脸上一阵刺疼。  “张虹你个疯子!”亦辰怒吼着一把拽过为首那名女生的手腕,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摔坐在地上。  “苏锦陌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章老师拖下水,谁知道你当初怀的是谁的孽种,为什么要说是章老师的,章老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拖累他被迫辞职!”另一名女生将叫张虹的女生扶起来,眼睛恨恨的瞪着锦陌,嘴里还不停的骂着。  “就是,展亦辰你也是,一只破鞋你也当成宝了,亏你对她那么好,她有把你放在心上了吗?”旁边的一名女生看着亦辰接腔。  锦陌捂在脸上的手手指骤然缩紧,上前走到张虹前,看了眼张虹,然后紧盯着扶张虹起来的那名女生。亦辰心中一紧,顾不上理那名接腔的女生,两步跨上去站在锦陌旁边。  教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安静的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止,所有人都向锦陌看来。 125、需要时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你什么意思?”锦陌眼底一片沉寂,紧盯面前那名女生的眼睛,唇角轻动,声音淡淡的问道。   那名女生在锦陌的迫视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嘴里不依不饶:“你做过什么事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在学校领导面前乱说你怀孕是章老师造成的,他会被你牵连迫辞职吗?”   锦陌的瞳孔骤然缩紧,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蜷进掌心里,眼神冰冷的瞟了眼周围像是冻结的一圈人:“我做错过事,我承认,但我没有指责过任何人,更没有在学校领导面前提到过任何人。你们爱信不信,我说的全是事实。”淡淡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锦陌说完,转身不去看任何人,直接要往教室外走去。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表情,迫使着之前围观过来的同学自动的把路让开。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就是喜欢把她当成宝,不关你的事,你就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亦辰推开那名刚刚接腔,此刻挡在他面前的女生,一脸愠怒道,然后叫着锦陌的名字追出教室。  锦陌并没有走远,仅仅只是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似乎就是在等亦辰出来。  “把你手机借我。”看见亦辰,锦陌伸出手,声音有些颤抖。  亦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不安的看着锦陌。  锦陌手指颤抖着从手机的电话簿里翻出章昱歌的号码,按了拨通键,迫不及待的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而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里立刻一片死寂。  手机里一个半死不活的女声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锦陌按了挂断键,抬眼看着亦辰,将手机递向他。  亦辰看着锦陌,见她突然抬头看她,心中一时紧张起来,眼神不由自主的闪躲着,垂眸接过手机。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锦陌盯着亦辰,声音淡淡,却步步紧逼。  “锦陌。”亦辰小心翼翼的看锦陌一眼,在她的注视下不得不再垂下眼眸轻声道,“是章鱼哥为了不让学校开除你,把一切责任包揽在自己身上。”  亦辰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起了那天在雨里和章昱歌的对话。  “她会被学校开除吗?”那天,看着锦陌上车离开,他问道。  “不会。”章昱歌的语气很肯定。  “你肯定?”  “是,因为有我在。”  “你怎么说服那些老古董?”亦辰满腹疑惑。  “我无法说服他们,但我可以做锦陌的垫脚石,助她度过这场难关。”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因为她是我的学生,换成别人,我也会这么做。你们都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摔倒了,要是爬不起来,只怕会造成一生的遗憾,这个结果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对不起,这两天是我错怪你了。”  “懂得认错,还有救。”章昱歌调侃着,然后正了脸色:“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们走了,以后再摔倒,就要靠你们自己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了。”  “你要走了?”  “等你们会考过后,我会向学校递上辞呈,这样总比被学校开除好听。”  “不能挽回吗?”亦辰心里竟有些不舍。  “那就让苏锦陌被开除学籍好了。”章昱歌挑眉笑得灿烂。  就在亦辰郁闷的时候,章昱歌友好的搂了下他的肩膀:“兄弟,喜欢是要说出来的,有些女生对感情的反应天生迟钝,你不说,就算你陪在她身边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她也不会知道你喜欢她。而恰巧,你就遇见了这样的一位。”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一直到他离开了都不跟我说?”  锦陌的声音将亦辰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亦辰看着锦陌,深吸了口气:“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是能把他留下,还是让学校把那件事追根究底后再你开除?”  锦陌愣了下,她一直纠结在章昱歌是被她牵连才辞职离开的事情上,却没有想过其他的因素。  “你帮我请一天假。”锦陌低头说完,转过身就要离开。  “锦陌!”亦辰飞快两步追上来拦在锦陌面前:“你这样对得起他为你辞职吗?”  锦陌抬头看着亦辰:“我没事,我只是脑子里很乱,需要时间理清思绪。今天也许会分班,你帮我看看我会被分到哪一班。” 126、意有所指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苏振清在锦陌会考完后就已经回S市去上班去了,家里又恢复了冷清。  锦陌进到家门,感觉支撑身体的所有力气都被抽走,站在客厅门口,任书包从手中脱落。  客厅里,房间里,厨房里,卫生间里,似乎依然还有当初章昱歌帮她戒毒的身影。她像是看着电影里无数的镜头般看着章昱歌满头大汗的抱着发狂的自己,看着他掰开她咬紧的唇齿,把自己的手臂塞到她嘴里让她咬着,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煮粥炖汤,看着他抱着她坐在浴缸里,浑身被水浸透,看着他神采飞扬的陪着自己聊天,看着他挑眉笑着对她说:“锦陌,你可以。”……  看着无数个章昱歌和她静止的叠影,心中酸涩的像是窒息,感觉隔着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看着前世自己的表演。  蓦然想起了开学第一天在教室里见他,他笑容灿烂得过分的问自己:“同学,可以开始自我介绍了吗?”想到他被亦辰拿一只假壁虎当堂戏弄,想到他被自己手中的蛇吓得面色涨红,想到她当初看到他那张俊秀的书生脸,感受到他灿若阳光的笑容里似乎有着适合体温的温度,让她莫名的心生温暖,觉得心安。想到那些星光灿烂的晚上,他陪她在操场聊天,想到他认真的说教……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汹涌而至,破眶而出。  锦陌甩开记忆,冲进书房里将电脑打开,漫长的开机等待后,连接网络,开启QQ,然后在查找好友里输入“章鱼哥”。  搜寻结果出来,却是成千上百个“章鱼哥”一起齐聚在她的搜寻框中。  锦陌面对着那数不清的“章鱼哥”的头像,一下瘫坐在椅子上。那么多人,一个个的看过,她竟不知道哪个才会是他。想起那晚在KTV里跟他聊网名,聊网络,却偏偏忘了问他要他的QQ号。而一转身,那个人便消失在茫茫人海。  不忍吐离别,偏偏伤别离,那个把她拉出沼泽的人,转身之后,此去经年,再有千种风情,又与何人说?更不知,人世无常,此生可否还能相见。  锦陌瘫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清冷的QQ好友列表许久,然后就见轻舞飞扬的头像闪了闪。  自除夕那晚之后,这是第一次轻舞飞扬发来消息给她。  锦陌双击轻舞飞扬跳动的头像,一句英文出现的对话框中。  Face the past with the least lamentation, face present with the least waste and with the most dream to face future。(用最少的悔恨面对过去,用最少的浪费面对现在,用最多的梦想面对未来。)  锦陌看着电脑屏幕对话框中的那一句英文,感觉意有所指,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所指何事。而仅此一句话后,轻舞飞扬的头像再次变成了灰色。  锦陌面对着那一句话良久,轻舞飞扬和章昱歌联系起来却很快又分开,他说轻舞飞扬不是他,他没必要拿这个骗她。蓦然想起了那晚在KTV里他说过的话,毅然打开QQ上的个人设置,在个人说明里一字一字的输入到:  做一个坚强的女子,坦然面对,勇敢体会,,忘记消逝的人和事。不能拥有的,懂得放弃,不能碰触的,学会雪藏。与其沉溺过往,不如沐浴晴朗,扔掉悲伤和孤寂,摆脱无助和漠然,不再害怕未知,也不必盲目迷茫。告诉自己,我可以。  输完后,看着那一段文字,心中温暖、酸涩和希望交织。  她可以,她可以不再自暴自弃,她可以不再沉溺于往事,她可以不再常常悲伤,她可以破茧成蝶成全自己绚烂的人生,即使不为别的,也为把自己拉出沼泽的那个人的希望。  章鱼哥,谢谢你。锦陌在心里默念到,一颗眼泪挣脱了束缚,自眼眶滑落。 127、她不嫁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所有的流言蜚语很快消弭。高三的生活也已拉开了序幕。  苏振清在锦陌再次开学的时候从S市回来,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小锦轩。  小锦轩在小区里上幼儿园,他比锦陌上学晚,但是锦陌每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他已经起来,会很乖的叫锦陌吃早餐,会在锦陌出门的时候和锦陌说再见。锦陌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弟弟,甚至,渐渐开始有些喜欢他。  亦辰特别喜欢小锦轩,小锦轩也喜欢亦辰,见了亦辰就像见了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左一句“亦辰哥哥”,右一句“亦辰哥哥”,叫得格外亲切。每天亦辰在楼下等锦陌一起去学校的时候,小锦轩都要趴在阳台上和亦辰喊几句话,无非是“亦辰哥哥你来找姐姐上学了。”“亦辰哥哥你吃饭了没?”“亦辰哥哥有空来我家玩”之类的,而亦辰每次都是扯长脖子跟他喊话。有一次,锦陌听到两人的对话换了话题。  亦辰在楼下喊:“她让你拉她的手没?”  小锦轩在楼上喊道:“拉了,他说我是她的王子呢。”      亦辰:“那你今天去告诉她,让她长大后嫁你。”  小锦轩得意:“她昨天自己都说她长大了要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子的,她还亲了我。”  锦陌已经到了楼下,听了两人的对话,顿时满头黑线,狠狠瞪了亦辰一眼,斥道:“他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你乱给他教什么!”  亦辰说:“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哪有我们那时候纯真啊。”亦辰说着调转车头,接着就听见小锦轩在楼上喊:“亦辰哥哥,你有没有跟我姐说让她再长大一点嫁给你做你的新娘子?”亦辰的脚步顿住,脸色变了变。看向锦陌,而锦陌像是没听见小锦轩的话。  亦辰心中叹息:我说了,可是你姐说她不嫁我。  亦辰仰头看向阳台上的小锦轩笑道:“为什么还要让你姐再长大一点才嫁我?为什么不是现在做我的新娘子?”  小锦轩认真的说:“因为她现在要先当我姐姐啊,嫁给你了我怎么办?”  听了小锦轩的回答,亦辰愣了下,接着哑然失笑。锦陌也笑了,感觉到心中的某跟弦被触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叫做亲情的东西。  高三的生活很忙碌而充实,锦陌每天一头扎进书山题海里,应对着所有的问题。其他还好,有资料可查,可是一到数学上,经常会被拦路虎拦住去路,往往在她看着试题上的各种数学符号找不到思路的时候,只要一回头,就会看到亦辰已经写在草纸上的解题步骤,如果她有看不懂的地方,亦辰会很有耐心的为她做详细讲解。而更多的时候,当她从书本或者习题里侧头看向亦辰,十次有九次,亦辰就会递来一盒牛奶,或者消遣的零食,如果哪一次没有递这些东西过来,那么他一定正抱着一摞试题美梦正酣。  锦陌很嫉妒亦辰。除了上课,平时并不见他怎么看书,可是季风洋流,政治国体,历史经济,不管她抛给他什么样的问题,他总能对答如流,讲出问题的重点。而无论是每一星期的小考,还是每月一次的大考,或者是晚自习被排得满满的各科测试,亦辰的成绩经常会在班上的最前面。往往这个时候,锦陌总感觉亦辰报文科简直是为了偷懒。而亦辰的说法是:我妈天天晚上逼我学通宵! 128、后妈生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时间在紧张忙碌却充实中缓缓的流淌着。  北雁南飞,黄叶翩跹。雪花从云层中飘落,宣示着秋已逝,冬又至。然后,冬去春来,一年又这样不着痕迹的过去,把成长的伤痕幻化成时间的年轮。  锦陌的成绩直到春节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中已经跻身年级前二十名,而亦辰的成绩依然稳坐年级第一。从升入高三开始,亦辰就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又到除夕。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春晚。看着爸爸和那个女人在那里聊着春晚的节目,锦陌总感觉自己坐在那里有些突兀。总感觉自己像个入侵者,入侵到他们的家庭里,却溶不进他们的生活中。  锦陌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客厅里的所有声音关在了门外,继续做着摊开在书桌上的试题。  做完一套高考数学模拟测试,放下笔看着贴在书桌前的Z大的校园照片。这半年来,每当她在做题做到厌烦或者累了的时候总会抬头看看那张的照片,看着千里之外的那一处风景,想着在那样的风景中那个气质干净清爽,眉宇清雅,眼波沉静的人,然后感觉心中充满了希望,继续投入满桌的书卷题海中。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的体会到,学习是一件要受得住煎熬,耐得住寂寞的事情。不知道那个人曾经一个人如何熬过了那上千个日日夜夜,而他能做到的事,她也能。  房门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发出轻微的声响。  锦陌微微侧头向门口瞟了一眼,见小锦轩鬼鬼祟祟的将脑袋探进来。  小锦轩见锦陌看他,纯真的小脸上上马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溜进来把门从里面关上,跑到锦陌的书桌前,双臂攀到桌上伸长脖子往锦陌面前摊开的试卷上看了看,哆嗦了一下缩回头去说:“都放假了,你还这样卖命的学习,当心学傻了。”  “小孩子懂什么。”锦陌并不看小锦轩,只是重新抽出了一套英语试题出来。  小锦轩挽住锦陌的胳膊,看着书桌前贴的Z大的照片,一脸天真说:“爸爸说那个学校是你的梦想,他说你一定会考上那个学校的。”  锦陌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小锦轩,忽而勾唇一笑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小锦轩眼睛眨巴着想了想,故作老成的说:“我的梦想其实很简单啦,我希望贝贝,玲玲,雯雯,她们一起和和乐乐的都做我女朋友,别总因为我老是吵架。”  锦陌听过,顿时感觉满头黑线,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道,亦辰算是后继有人了。  小锦轩渴望的望着书桌边的电脑,撒娇的摇了摇锦陌的胳膊说:“姐姐,我玩会儿你的电脑好不好?”  “嗯。”锦陌头也不抬的答应了声。  小锦轩按了电脑的启动键,坐在电脑椅上耷拉着两条小腿,扭身看向锦陌问道:“姐姐,我是不是后妈生的?”  “为什么?”锦陌看着面前的试卷,被小锦轩的话呛住,咳嗽了两声随意问道。  “因为爸爸很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首先想到的是你,就连每天做饭也总是先考虑你喜欢吃什么,还不让我随便进你房间碰你的东西,我就是觉得我命苦,电视里说后妈生的孩子都命苦。” 129、一如之前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握笔的手顿住,侧头看向小锦轩。  小锦轩依然不满的数落着苏振清如何偏心:“就连刚才你回到房间,他都把电视声音调小了,说怕吵到你。”  锦陌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酸涩,眼睛盯着试题,却一片模糊,一个单词也看不清楚。  小锦轩的声音再度响起:“姐姐,你QQ里一个叫车飞的发消息给你了。”  锦陌将将要溢出的泪水收回,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就见“轻舞飞扬”的那只企鹅图像在一跳一跳着。  锦陌无奈的看着小锦轩说:“这四个字是轻舞飞扬,看你,不学习才会傻呢!”  锦陌说着过去,拿着鼠标双击轻舞飞扬的那只企鹅头像,桌面上蹦出一个对话框来,一如一年前,里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这是轻舞飞扬自一年前除夕后第二次发消息给自己,虽然第一次他只发过一句话。  想起一年前的除夕,轻舞飞扬陪她听了一夜的歌,天亮的时候给她看他那边湛蓝晴好的天空,锦陌不觉勾了下唇角,看向小锦轩说:“帮我给他回复,也祝他新年快乐。”  小锦轩委屈的看着锦陌:“姐姐,我是小孩子,不是神仙。我不会打字啊!”小锦轩说着从电脑椅上溜下来,“我还是去看电视了。”说完开门出去,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锦陌坐到电脑前,点击对话框右下角的回复消息,在对话框中输入:谢谢。一如一年前。  轻舞飞扬发过来一个视频,同时对话框里发来了消息,既像是命令又像是的三蛊惑个字:点接受。  锦陌勾唇笑笑,点了接受后,插上耳机,狡黠的对着耳机上的音麦说:我这没有摄像头。  轻舞飞扬很快在对话框里回复:没关系。  锦陌皱了下眉头,因为对方虽有摄像头,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锦陌将耳机放下,在对话框中输入:既然要跟我视频,为什么不让我看到你,你也不出声说话。  轻舞飞扬:我听你说。  锦陌:你真是个怪人。  轻舞飞扬发过来一个网站链接,后面跟着一句话:打开看看。  锦陌将链接打开,是一个flash。天空缓缓飘着雪花,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堆着雪人。唯美的场景,舒缓的音乐,带动着人心沉溺其中。  锦陌正看着电脑上的动画场景出神,门铃声响起,随着门锁开动的声音,锦陌听到苏振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亦辰,你这脸是怎么了?”没有听见亦辰的声音,到是小锦轩大叫着“亦辰哥哥”的声音震穿锦陌的耳膜,锦陌几乎都能想到小锦轩像饿猫扑食般扑向亦辰的样子。  亦辰的声音传来,锦陌听到亦辰问道:“叔叔,锦陌在家吧?”  “她在房间里,正好让她给你脸上上点药。”  “嗯。”  听见亦辰要进来,锦陌往电脑右下角瞟了眼,见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不由皱了下眉头。不明白亦辰现在来找她做什么。 130、仅仅想见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进房间来,锦陌从电脑屏幕收回视线去看他。  亦辰的脸上青青紫紫好几处瘀伤。  “怎么了?”锦陌诧异的问道。  下午他还过来给她讲过几道数学题,而仅仅几个小时不见,他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竟像不认识她般看着她。  亦辰反手将门在背后关上,从外套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放到锦陌面前的电脑旁边。  “我今天见到赵军琦了,他给你的。”  锦陌垂眸看了眼信封,心下了然,然后正视着亦辰:“所以你这一脸伤是跟他打架得来的。”  亦辰没有回避锦陌的眼神,见她依然一脸平静,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说:“他对我说了一些你的事。”  锦陌手指轻微的动了下,皱了下眉,把视线投向窗外。  “为什么会这样?”亦辰声音很轻,恨恨的咬着嘴唇,紧紧的盯着锦陌,眼圈渐渐泛红。  锦陌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赵军琦曾经告诉我不要相信那里的任何人,包括他。可是我却相信了那个人,他的背影和陈晓宇很像,我潜意识里把他当成陈晓宇。我去那里只是想看看那个人,可是他不是他,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锦陌抬眼望着天花板,努力让眼睛往上看,眼眶依然渐红。她紧咬了下嘴唇,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咙间涌起的酸涩,“我已经染上了毒、瘾。”  亦辰看着锦陌,瞳孔骤然缩紧,紧握的拳头有些颤抖。  “所以当时章昱歌才会天天出现在你家里?!那么严重的事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宁愿让我误会你跟章昱歌也还是不说。你有没有当我存在过?还是你认为我在你的世界里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亦辰逼近锦陌,一脸痛楚。  锦陌紧抿了抿嘴唇,渐渐收回视线看向亦辰:“连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那些东西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我当时想到死,可是当我像我妈妈当年一样躺在浴缸里,让水将我淹没的时候,我发现我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亦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使劲,嘴里,胸腔里顿时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将满嘴的血腥味吞下。转头看向窗外。  暮色中,偶有烟火升上天空,绚烂的盛开,继而散落,再次将无限的寂寞留给夜空。  “陈晓宇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亦辰收回视线,看向锦陌略显呆滞的神情,淡淡的问道。  锦陌点头:“那天在栖霞山,我跟你说,我第一次见陈晓宇是在我妈葬礼那天,在公墓里。他在祭奠他妈妈,我当时看到他眼里的悲伤,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可是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那天我坐在公墓门口,没有人理我,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妈妈死了,一滴眼泪都没有。后来他过来,虽然他说的话很难听,可是他却是我那一堆所谓的亲人里,除了我爸爸,唯一一个来和我说话的人。他那天扔给我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那种糖,在我伤心难过不开心的时候我妈妈常会给我,说吃了糖就不疼了。那天那些大白兔虽然没有让我的心停止疼痛,却给了我温暖。我从来对见过一面的人没有印象,可是那天我却记住了他。有种动物把一眼看到的东西会当成自己的妈妈。我觉得我也是。在我最悲伤最无助最恐惧最难过的时候,他闯入了我的世界,像一支烛火,驱三我心中的寒冷,将我的心照亮。后来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再次看到他,我就很想靠近他,仅仅只是靠近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我也会觉得心安和温暖。”  亦辰将视线从锦陌脸上移向别处,皱了下眉头,咽下心中的苦涩:“你想考Z大,仅仅就是因为想见他?”答案早已经在他心里,只是,他想听她亲口说出。 131、若只如初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向亦辰,眼里有了光彩:“我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他。这半年来,这是唯一让我精神有所寄托的理由,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闲言碎语,蜚短流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往。也许你会觉得我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就以为能够逃避一切,当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其他事,我只想等到考上Z大后再理会,或者继续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逃避。从这座城市,逃到另一座城市。”  “对不起。”亦辰垂下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听着不似分明。  房间里陷入沉寂。  “吱呀―”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锦陌和亦辰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小锦轩把头从门缝中探进来,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好奇的看看锦陌,再转头看看亦辰,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的问道:“姐姐,亦辰哥哥,你们在吵架吗?怎么眼睛都红红的,都哭了吗?”  “没有。”亦辰看了眼锦陌,矢口否认,抹了下眼睛过去拍拍小锦轩的头蹲下来和他平视着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心情不好,睡不着。”小锦轩把嘴攫得长长的。  “为什么心情不好?”  “亦辰哥哥每次来都找苏锦陌玩,从来不记得还有个苏锦轩。”小锦轩委屈道。  亦辰刮了下小锦轩的鼻子,宠溺道:“走,哥哥带你出去放烟花去。”亦辰说完看向锦陌,“一起下楼去玩吧。”  锦陌勾了下唇角:“你们去吧。”瞟了眼已经翻过一脸兴奋的小锦轩,嘱咐道,“你看好他。”  “嗯,那我们下楼去了。”  亦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拉上。锦陌听见亦辰在客厅里和苏振清打了个招呼,在小锦轩的欢呼声和苏振清的叮咛声中带门出去。  锦陌坐在电脑前,侧头,把视线投向窗外无尽的夜幕里。忽然,一枚烟花带着呼啸声腾空升起,“砰”的一声在浓浓的暮色中爆破,漫天金色的光点,像是散落的星辰悠悠从夜幕中坠下,然后另一枚又升起,爆破,陨落,接着再升起一枚……在烟花的呼啸声和爆破声中,隐约可以听到小锦轩高兴的欢呼声。  “咳……”与电脑相连的音响里传出一声男子压抑的咳嗽声。锦陌身体瞬时僵住,收回视线看向电脑。  FLASH的画面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静止的盘踞在电脑屏幕上的。锦陌挪动鼠标将网页关闭,电脑桌面上,一个QQ对话框赫然映入眼帘,视频聊天尚在开启中。  锦陌感觉一直以来小心翼翼被掩藏的秘密像是一下子曝光于人前,身上的气力像是被瞬间抽空,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音响里传出一个女子委婉的声音:“你有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锦陌抬眼看向电脑桌面上的对话框,对话框里蹦出来一句英文。  life only such as first, then timesong will prosperous some。( 若人生只如初见,那么似水流年会不会繁华一些)     锦陌感觉自己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蒙上了一层尘埃,轻舞飞扬的话像是从她心头轻轻吹过的一口气,将她心中的尘埃溅起,莫名的,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抬手,指尖落在键盘上,看着轻舞飞扬发来的那句简短的话许久,想到纳兰容若的两句词来,遂手指轻动,在对话框中一字一字的输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  等了一会儿,音响里再度传来那个委婉的女声:“你有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132、真正的爱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两句词蹦入对话框中。  轻舞飞扬: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锦陌看了那两句词许久,心中升起一丝疑惑,遂在对话框中输入:飞扬,我感觉我们认识。你是谁?  轻舞飞扬:轻舞飞扬。  锦陌在对话框中输到:你的真名?  想了想,却又把那四个字删除。  轻舞飞扬率先发来消息:晚安,早点休息。  发过来这句话,轻舞飞扬的头像立刻变成了灰色。  锦陌在网上再见轻舞飞扬已经是一个月后。  锦陌刚一上线,轻舞飞扬便发来了消息:高考复习得怎样?  锦陌看着轻舞飞扬发过来的消息愣了下,继而回复:我们在现实里认识。你到底是谁?  轻舞飞扬:我们只是有幸相遇在网络里,有相似经历,能够一起听歌和聊天的人,仅此而已,彼此是谁,并不重要。  锦陌呼了口气,想到除夕那晚的事,手指轻动:那天,我这边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轻舞飞扬:嗯。  锦陌:让你看笑话了。  轻舞飞扬:我没有资格笑话你,因为我们都是灵魂受过伤的人。  锦陌看着轻舞飞扬的回复,沉默了许久,然后在对话框里输到:飞扬,我可以相信你吗?  轻舞飞扬:我愿意成为可以让你相信的人。  锦陌:谢谢你,飞扬。尽管不知道你是谁,但看着你发来的消息,总是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会感到一种生命的暖意,希望我们会是朋友。  锦陌每个周末都会在网上和轻舞飞扬聊会儿,天南地北,风土人情,历史人文,人生感怀,想到什么就聊什么,锦陌的思维总是跳跃性的,而轻舞飞扬的思维就跟着她跳跃。那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有时候正在聊天,轻舞飞扬会突然抛出一个和高考有关的问题,季风洋流,政治国体,历史经济,时政问题。无论什么问题,在两人很有默契的讨论中,轻舞飞扬总能言简意骇,观点独特,而且一语中的的指出问题的关键。于是锦陌总是开玩笑说:“如果以你的水平参加高考,摘取高考状元的桂冠绝对没有问题。”而往往这时,轻舞飞扬总会发来一个笑脸,在锦陌看来,那个笑脸代表着自信。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的最后一天,学校已经放了高考复习假。  锦陌在网上和轻舞飞扬刚刚讨论完一个和经济相关的时政问题。锦陌细看着轻舞飞扬独特却直切问题重点的观点,伸了个懒腰,在对话框中输入到:  如果不是有一个人已经先入为主的住进我心里,我想我一定会喜欢你。  轻舞飞扬发过来一个笑脸的图像。  锦陌笑笑,再次输入到:你相信爱情吗?  轻舞飞扬:不信。  锦陌勾唇淡淡一笑:我也是。可是我却又渴望那种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爱情。  轻舞飞扬: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133、不敢面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着电脑屏幕想了想,输入到: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个灵魂的相互吸引和依靠,与种族、出身、年龄、性别、经历等等一切外在因素全无关系。    轻舞飞扬久久的没有回消息过来。  锦陌等了会儿,问道:还在吗?  轻舞飞扬:在。只剩下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  锦陌:嗯,所以我才迷茫。  锦陌将那句话发过去,看着对话框,许久才见轻舞飞扬的消息传来:你想考Z大,想见那个人,是因为你喜欢他?因为他而迷茫?  锦陌:嗯。我相信我一定能考上Z大,可是,越是接近高考,我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报考Z大,去Z大去找他,我觉得,我已经心生退意。  轻舞飞扬又是许久才发来消息:想见却又怕见他?  锦陌:因为他讨厌我,我怕他不想看见我。  过了很久,轻舞飞扬才回复:为什么?  锦陌:开始我也不知道原因,后来我想他可能是因为我没考上我现在的高中,掏钱上的。我听别人说,他不喜欢那样的人。  轻舞飞扬这次很久没有回复。  锦陌:飞扬,你还在吗?  轻舞飞扬:在。  锦陌:我以为你走了呢。你现在很忙吗?打字这么慢,总是好半天才回我消息。  轻舞飞扬发过来一个笑脸。  锦陌:你会不会也觉得没有考上那所学校,花钱去上很丢人是不是,你不会也瞧不起我吧?不过,如果他知道我当年中考六科,而我只考了两科的话,或许他就不会那样讨厌我,那样鄙视我了。  轻舞飞扬:中考时出了意外吗?  锦陌:嗯。飞扬,你知道吗?我守了一个秘密,从那时候守到现在,我不敢跟人提,怕说出去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自己又闷得难受。以前,我总觉得陈晓宇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理由的,我很想跟他说的,因为一个人守着那个秘密真的太辛苦了。可是他连一个让我接近他的机会都不给我,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  轻舞飞扬:那跟我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  锦陌:也好,我就当你是那个可以掩藏秘密的树洞吧。  轻舞飞扬:嗯,我听着。  锦陌:那天我看到了我妈妈的日记。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我妈妈在和我爸爸结婚前就已经怀上一个已婚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却离开了她,然后她才嫁给我爸爸。那天我很害怕,也为我的身世觉得可耻。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那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世界很乱,像是被打入了地狱一般恐慌。我真怕我爸爸知道了,他会不要我。  轻舞飞扬:你爸爸对你好吗?  锦陌:他一直都很疼我。所以我才不敢说,我才怕失去,可是不说又觉得我在帮我妈妈欺骗他。他现在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愧疚不敢面对他。  轻舞飞扬:也许他已经知道了。  锦陌:我不知道,我不敢问。  轻舞飞扬:现在你这个秘密我帮你背着,你安心休息复习。  锦陌:嗯。 134、一直有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关了电脑,走到床前,看夕阳的余晖绚烂壮观,染红了一半的天空,似乎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影中。  锦陌将视线从天边收回,低头见亦辰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一双长腿随意的伸展着,慵懒的靠着椅背盯着天边的云霞发呆,连小哈的链子从他手中挣脱竟似不知。  锦陌看了亦辰好一会儿,不由皱了下眉头。认识他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如此安静过,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出了房间,向正在厨房忙碌的苏振清打了声招呼就急急出门。  锦陌捡起狗链,蹲在小哈面前摸摸它的头,然后站起来坐到亦辰旁边。  “什么时候起对夕阳感兴趣了?”锦陌看着亦辰线条柔和中不失硬朗的侧脸打趣道。夕阳的余晖也给他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橘红色,使得他的脸看上去隐隐有一丝温柔的忧郁。  亦辰侧过头看着锦陌,微微勾了下唇:“想去找你的,怕影响你复习,就在这里坐会儿。”  锦陌莞尔一笑:“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我可比你还考得好,以目前的状态,你怕是要坐不上高考状元的宝座了。”  “那恭喜你离Z大又近了一步。”亦辰笑得有些勉强。  锦陌看着亦辰仅仅只停留在唇角的笑容,心里有些隐隐失落:“不是说要一起考Z大吗?你不想去Z大了吗?”  “到时候再看吧。”亦辰说着左右看看,站起来说,“去街上走走吧。”  亦辰牵着小哈,和锦陌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  天边夕阳余晖散去,华灯初上,街边霓虹闪烁。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谁也不说话,只是很有默契的安静的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学校的门口。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学校里看去。学校主干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一眼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白色在炽光灯映出一片片的光影,显得古朴清幽。再往里去,“学子楼”上每一间教室灯光明亮,偶有人影从昏暗的走廊里一晃而过。  “锦陌,你说这世上有没有永恒的东西?”亦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锦陌收回视线,见亦辰正看着他,眼里有些东西看的不似分明,像是化不开的池水,含着淡淡的忧伤。  锦陌看着亦辰,唇角动了动,一年前自己和章昱歌也谈起过相同的问题。而如今再想起,那种感觉恍如隔世。章昱歌自离开后便杳无音讯,锦陌通过亦辰得到了章昱歌的QQ号,可是那个QQ头像从未亮过,她给他留了言,他也从未回复过她。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有。”锦陌说着,调皮一笑:“亦辰,你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会是永恒的吗?”  “我们?”亦辰神色有些茫然。  “这十多年来,身边一直有你的陪伴,这积淀了十多年的友情还会一直延续下去永不变质,直到我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吗?”锦陌看着亦辰诚恳的问道。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亦辰的神色略显疲惫,淡淡的勾起唇角道。  “说的这么煽情,想惹我眼泪吗?”锦陌勾起唇角笑着,眼圈却渐渐红了,转过身轻轻的拥抱了下亦辰,感觉亦辰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135、焦躁不安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将眼泪抹在亦辰的黄色T恤上,再将他松开,破涕为笑道:“拥抱你一下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你和倪湘拥抱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亦辰神色复杂的看着锦陌,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次是在学校操场的树下看你和她接吻,一次是深夜看你和她在街边拥抱。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挺难受的,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你跟你喜欢的人做那样的事没什么错,是我自己气量太小。”锦陌说着忍着心中涌起的酸涩,低头浅笑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每一次都是是倪湘她说喜欢我主动抱着我的,除了被你咬伤的那天,我一时好奇跟她接吻,就那一次,我跟她之间就再没有什么,真的……”亦辰急于解释,锦陌却笑着伸手遮住他的嘴,直到他话音停下,才收回手来笑道:  “有些事情怕是会越描越黑。其实你跟倪湘男才女貌,到也是不错的一对。”  “锦陌,对不起。”亦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低下头低声说。  “这好像是这几个月来每次提到倪湘你对我说过的最多的话,我们不是情侣,而你又没有移情别恋,跟我道什么歉呢?你该道歉的对象是那些把你当成梦中**的人,你把她们的好梦都搅碎了……”锦陌滔滔不绝的说着,直到亦辰神色晦暗的皱眉看着她,她这才渐渐收敛的话题,轻声问道:“怎么了?”  亦辰咬了咬唇,把视线从锦陌脸上挪开投向别处,立刻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你跟倪湘闹矛盾了吗?好像很久都没见你们在一起了?”锦陌后知后觉道,见亦辰的脸色有些难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首先看到了是马路对面金碧辉煌的“碧云天”酒店,酒店门口人来车往了,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待她刚要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瞟见倪湘行色匆匆的上了一辆计程车,不由皱了下眉头。  锦陌收回视线看向亦辰,见亦辰死死的咬着嘴唇,一脸的戾气。  “亦辰。”锦陌抓住亦辰的胳膊摇了摇,这才惊觉他胳膊的神经都紧绷着,有些微微颤抖。  “我还有事,你自己带小哈先回去。”亦辰拉开锦陌的手,将手中的狗链慌乱的交到锦陌手里,跑到街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锦陌以为亦辰要去找倪湘,但看着计程车载着亦辰往和倪湘相反的方向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牵着小哈,一人一狗悠悠的往回走。  霓虹不停的变换着颜色,渲染着城市的夜色。街上人来车往,一切都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锦陌有些恍惚,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自己身处何处的错觉。  应该已经是放学的时间,有穿校服的学生一群群骑着单车从锦陌旁边嬉闹而过。锦陌停下脚步,站在街边,看着一个男孩推着单车,和一个跟他穿同样校服的女孩说说笑笑从她身边经过,两人似乎一言不合,男孩伸手就扯了扯女孩的头发,换来女孩的怒目而视和锤砸捏掐等等攻击,使得男孩连声讨饶。  锦陌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走远,唇角已不觉勾起,这曾经何尝不是她和亦辰走在放学回家路上常有的行为。可是,亦辰从什么时候起,似乎变得很安静了,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亦辰近一两个星期来很少说话,总是魂不守舍,曾经一直带在唇边的溶溶笑意似乎也已不再。  想到亦辰,想到他刚刚和她谈论的话题, 想到他之前反应,锦陌不由皱了下眉头,心中一时焦躁不安。 136、谁是清白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带小哈回自己家交给苏振清,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一个一年前收到的邮件,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犹豫了下装进自己斜挎在身的小包里,急色匆匆的又出了家门。  锦陌站在天使迪厅的门口,望着霓虹闪烁的“天使迪厅”四个大字,心里莫名的紧张,深吸了两口气,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之前在学校附近看见倪湘穿得有些古怪,再看着她坐着计程车离开的方向,她莫名的就想到了这里。  锦陌站在舞池边环视着迪厅里的一切。熟悉的喧闹声,熟悉的绚烂的灯光,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没有看到刘庆海,也没有看到赵军琦,甚至连吧台的服务生也不是一年前她所认识的人。  锦陌在迪厅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倪湘,犹豫了下,穿过舞池走向包间那边的长廊。  锦陌从长廊里的第一间包厢开始找起,也顾不上包厢里都是什么人,顾不上他人错愕的目光,一心想着找到倪湘,却又怕在这里找到她。因为亦辰,是真的喜欢她吧。  站在走廊最后一间包厢门口,锦陌深吸了口气,几乎是习惯性的将门推开。  所有希望成了碎片。包厢里,只有倪湘和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两人都是衣衫半褪,半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倪湘的视线正对着门口,听见门响,睁开眼错愕了一下,用力将正纠缠着她的人推开,那个男子才后知后觉的向门边看去。  锦陌愣在门口,却很快就回过神来,什么也不说,上来拉住倪湘的手腕就要拉她出包厢。  那个男子伸手在锦陌面前需拦了下,慵懒的上下打量着锦陌,“扫了本少爷的兴,还想带本少爷的人走?”  锦陌根本不看那名男子,对他的话也充耳不闻,完全把他视为透明人,绕过他就要走,可是肩膀却从背后被抓住。  “放手!”  “放手!”  两个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门口的一个男声,另一个来自锦陌。  锦陌看向门口,见赵军琦三两步跨过来,抓起那名男子的手毫不客气的甩向一旁,连同那名男子本人甩了个趔趄。锦陌趁着赵军琦将那名男子甩开的时候,拉着倪湘出了包厢,进到旁边一间空的包厢里。  “啪啪啪”。锦陌将包厢里的灯全部打开,“砰”的一声将门在身后关上,松开倪湘的手腕,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要这样?”锦陌盯着倪湘,心里一片寒凉。  倪湘躲闪着锦陌的注视拢好衣服,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垂下眼眸,呶呶道:“他家有钱有势,我不敢得罪他,所以只能先跟他这样周旋……”倪湘说着掉了两颗泪来,偷偷的打量锦陌一眼:“你别告诉亦辰……”  “你不配亦辰,连提起他的名字都不配!”锦陌冷冷的打断了倪湘,“一年前你说你是被生活所迫在这里卖酒,让我别告诉亦辰,可是你自己呢?为了钱,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出卖了是吗?”  锦陌说完,转身就要出去,手刚挨上门把,倪湘的冷笑声在身后响起。  “这样说我,那么你呢?你的身子还是清白的吗?”  锦陌握着门把的手顿住,回头看向倪湘。 137、时间和感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倪湘盯着锦陌笑靥如花:“你那晚躺在罗兹身下不是很享受吗?你当时叫陈晓宇的名字,你是把他当成了陈晓宇才那么享受吧?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到骨子里去了你在人前还装什么清高!”  锦陌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大脑里瞬时一片空白,继而变得乱糟糟的,身体往后靠在门上才勉强没让自己摔倒。  “那晚的事,你怎么知道?”锦陌看着倪湘,声音颤抖的问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罗兹的事?  倪湘逼近锦陌,脸上的笑容愈发鬼魅:“你跟罗兹在床上身体纠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当你当时是被谁打晕的?如果不是刘庆海跑来扰了你们的兴致,接下来的事真要比看片还要精彩了。”  原来那晚的人不是刘庆海,反而是他护住了自己,他虽恨自己,但毕竟和自己被一样的血脉相连着,他对自己虽凶,却是下不了狠心。锦陌心中忽然释然,思绪百转千回,把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迎上倪湘如花的笑颜:“其实一切都在你的设计中吧?你是罗兹的女朋友,你也知道他是毒枭,其实你们两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借他让我对毒、品上瘾,想借他来毁了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倪湘的笑颜变得凄惨:“苏锦陌,你真的幸运,家境那么好,从来什么都不用愁,你到底凭什么一生下来就拥有这些。亦辰对你那么好,章昱歌也对你那么好,就连刘庆海都一心向着你。我真的很嫉妒你,我知道罗兹他有那种东西,我甚至是在帮他推销那种东西。那些药是我利用罗兹给你下的。我不止一次的利用他对你下药,我要毁了你我才舒心!”  “你要毁了我你才舒心?所以你不顾一切,你毁不了我的身体,你就毁我的声誉,那场流产凭据风波也是你弄出来的吧?”所有的事情渐渐明了。  “是。那天晚上正好让我捡到你做人流的凭凭证,如果我不把它宣告于世,那我就太对不起老天对我的厚爱让我捡到那些东西。我从看见亦辰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他,我想尽一切办法靠近他,可是他总是对我不冷不热,只有在涉及到你的时候,他才会正眼看我一眼,对我好一点点。除了我的名家境没你好,我哪点比不上你,学习比你好,长得比你漂亮,性格比你好,人际关系也比你好。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肯正眼多看我一眼?!”倪湘歇斯底里的叫道,神色更加凄惨。  “所以你毁我声誉,想让亦辰在流言蜚语中离我远些。但你没想到亦辰却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好。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锦陌淡淡一笑,温暖的感觉渐渐盈满心田。  “为什么?”倪湘看着锦陌泪盈于睫,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忽视了时间,你忽视了时间对感情的作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认识亦辰十多年,十多年里,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维持,但这种感情不是你一朝一夕使些阴谋诡计就可以离间的!”锦陌看着倪湘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倪湘,我虽没有把你当成知心的朋友,却也当你是朋友,我自认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能够安宁吗?”  “把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真当我是你的朋友吗?总是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像施舍乞丐一样将你不需要的东西像垃圾一样丢给我。那天去你家,我仅仅只是好奇碰一下你家的钢琴,你就像发疯一样从房间里冲出来那样呵斥我,你曾跟我提尊严,你那时顾上我的尊严了吗?”倪湘冷笑一声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我从来没怜悯过你。还有,别人染指的东西我绝不会要,而我用过的东西,我也从不会给任何人。给你的那些东西,那些衣服没有标签,是因为我有把新衣服在穿之前拿去洗衣店清洗的习惯。还有,那架钢琴,那是我妈妈最爱的东西,她生前从不喜欢任何人去碰。以后别用你的思想去揣测别人的想法,你的思想仅仅只能代表你自己。”  锦陌说完从背包中拿出来之前邮件里的东西。是一叠照片。 138、你可以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着倪湘,轻轻放手,手中的照片飘零而下,横七竖八的落在地上。倪湘低头看了眼,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和不同的男人衣衫半褪相拥热吻的照片,更有几张,竟是全身赤果的床照。  “苏锦陌,没想到你的手段竟这么卑鄙,竟找人跟踪我。”倪湘瘫坐到地上,浑身颤抖,狠狠的盯着锦陌,歇斯底里的叫道。  锦陌毫不畏惧倪湘想要杀人的眼神,握紧拳头,冷声道:“论卑鄙,我怎么及得上你。论到斗狠,十个你也比不过我!以后别想着在我面前再使什么花招,否则,后果你该想得到。”  锦陌说完转身拉开房门,就见赵军琦双手环抱胸前靠在门框上。锦陌愣了下,低头走过包厢的长廊,穿过舞池直接出了迪厅。  远离了那个喧闹的是非场所,锦陌站在街边长舒了口气,一转头见赵军琦站在自己旁边。  锦陌压下所有的思绪和感慨,回头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一年多不见,再见还是在这个地方。”  赵军琦看向锦陌:“我已经不在这里了,现在在一家电子产品公司跑销售,刚签了一笔大单子,叫同事一起来庆祝,刚才看你神色匆匆的像是在找人,就跟你过去看看。”  “刚才谢谢你了,多亏有你在,否则那男的再纠缠下去,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锦陌感激道。  “你当初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该感谢你才是,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辞。”赵军琦一脸认真,信誓旦旦道。  锦陌无奈的微微一笑,叉开话题,握了握拳头,犹豫道:“刘庆海,他现在也不常来这里了吧?”  “这迪厅以前就是海哥开的,一年前罗哥被抓后他就低价把这里转让了,他现在跟人合伙开了一家‘Waiting bar’的酒吧,我前段时间还见过他,不过他很少去那里,据说他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他要照顾他妈妈。”  “噢。”锦陌低头勉强的笑笑。  “你快高考了吧?”赵军琦问道。  “再有六天。”锦陌如是回答。  “好好考,相信你一定能够考个好大学的。”赵军琦真诚的说道。  “嗯,我也相信我能考上。”Z大。锦陌自信道。  六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锦陌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上熟悉的题目,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雀跃。她可以通过这次考试,通过这些题目去Z大,却又怕自己稍不留神看错题目答错了题,从此与Z大擦身而过。  闭上眼想想那双像是烙在心中清然沉静的眸子,她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她告诉自己:“苏锦陌,你可以的。”  最后一科考文科综合。  锦陌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中松了口气,上面大多数题目她曾经在网上和轻舞飞扬都讨论过,而轻舞飞扬所给的答案言简意骇,条理分明,相比课本上枯燥的字句,更容易理解和记忆。在答完文科综合的试卷后,锦陌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份满分三百的考卷她至少能拿二百八十分,被扣掉了那二十分,算到阅卷老师的心情上。 139、轻易遇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六月午后的阳光已没有中午那般强烈,照在身上暖暖的,带着温凉的气息。  锦陌走出考场,脑袋里一片空白。想着这一年来没日没夜的埋头在书山题海中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想着高中悲悲喜喜三年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划上了句号,心里一片茫然,觉得释然,又似乎有些眷恋悲伤和不舍。  低垂着头,泪水一次又一次的眼里氤氲,又一次次的干涸。直到一道黑影投在身上,遮住了午后的阳光。  锦陌抬起头,看见是苏振清,鼻子顿时一酸,眼泪就那么自然的掉了下来。  苏振清揽过锦陌的肩膀,笑道:“傻丫头,跟爸爸回家。”  仅仅这么一句,锦陌的泪水更加肆意。  锦陌回到家里倒头就睡,却似乎一直在半睡半醒间无法真正入眠,躺了许久,起来打开电脑登上QQ。  轻舞飞扬的头像亮着,锦陌刚一上QQ,轻舞飞扬的头像就开始闪动。  锦陌双击轻舞飞扬闪动的头像。  轻舞飞扬:祝贺你考完了。  锦陌:你怎么都不问我考得怎样?  轻舞飞扬:我相信你一定会考上你理想中的大学。  锦陌笑着,抬手输入到:你可真神,文科综合里很多道题都是你曾经提起过的,我真怀疑你是出题的,又故意泄题给我。  轻舞飞扬:如果你仔细研究往年的考卷,会发现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锦陌发过一个调皮的笑脸,输入到:你专门研究过?  话未发过去,愣了下,以往她没有注意过轻舞飞扬的IP地址,而此刻,眼睛瞟过对话框的左上角,在轻舞飞扬的名字旁边看到“Z大”的字样,于是赶紧把之前的那句话删除,心情澎湃的重新输入到:“你在Z大?”  不等轻舞飞扬回复,想也不想又激动的发过去一句:你知道陈晓宇吗?  锦陌将消息发过去后,忍着激动的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轻舞飞扬发来的三个字:不知道。  锦陌顿时觉得失落: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可能是你没注意。  轻舞飞扬:Z大卧虎藏龙,优秀的人多了。  锦陌无奈的笑了下:说的也是,你是学文的,他是学理的,科系都不一样。况且Z大那么大的学校,想来也不是那么轻易想遇见就能遇见。  轻舞飞扬发过来一个笑脸。  敲门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咔嚓”开门的声音,然后锦陌听见亦辰妈妈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隐约中听见亦辰的妈妈问道:“亦辰这两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锦陌诧异了一下,在对话框中输入:我现在有事,改天再聊。  刚把这句话发过去,苏振清已经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亦辰的父母,两人都是一脸急色。  “叔叔阿姨。”锦陌站起来不安的招呼道。  “小陌,亦辰这两天有没有和你联系,你有没有看见他?”亦辰的妈妈双眼通红,双手颤抖的拉着锦陌的手问道。 140、亦辰失踪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看亦辰的妈妈,再看看苏振清身边一脸倦容的亦辰的爸爸,茫然的摇头说:“我们没在一个考场,我没有见过他。”锦陌说着担心的问道:“叔叔阿姨,亦辰他怎么了?”  “亦辰他昨天早上出去就没有回来,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亦辰这两天都没有参加高考,你说这孩子他跑哪里去了?”亦辰的妈妈说着就哭了出来。  “他昨天都没有回家?”锦陌震惊道。  “我和他爸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实在想不出来他还能去哪里……”亦辰的妈妈的带着哭腔说。  “那你们怎么不报警啊?!”锦陌急切道,心里一阵焦躁,突然就想到了倪湘。  “去了警察局,他们说失踪不足四十八小时不予立案,”亦辰的爸爸开口说道。  锦陌咬了下唇看向苏振清说:“爸爸,你陪叔叔阿姨等消息,我出去找找。”  锦陌说完松开亦辰妈妈的手就往门口去。  “手机拿上。”苏振清抓起电脑桌上的手机递给锦陌,“不管能不能找到,随时打电话给我们,自己注意安全。”  “嗯。”锦陌答应着,已经换好了鞋子开门出去。   已近黄昏,锦陌打车到了学校门口,下了车直接跑进学校往学生公寓楼去。  不等锦陌上楼,倪湘已经从楼上下来,手上拎着一个大编织袋,看样子像是要回家。看见锦陌,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锦陌走近倪湘,紧盯着她:“亦辰呢?”  倪湘眼睛从锦陌脸上扫过,避开锦陌的迫视:“你天天跟他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锦陌的手指骤然缩紧,逼近倪湘,捏紧了手机放到倪湘眼前:“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你那天说的我全部录音了,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我把这个交到警局去,你该知道你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如果亦辰出了什么事,警察第一个会找上你!”  倪湘气呼呼的对锦陌怒目而视:“苏锦陌,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我承认我喜欢展亦辰,因为他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展亦辰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我已经不想再在他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你还想怎么样?”  锦陌盯着倪湘,见她眼里毫无畏惧,心中一沉,所有的思绪顿时都断了,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  “我听赵燕说今天一早看见展亦辰一个人从昆明路的电影院出来。”倪湘垂头低声说了句。  锦陌蹙起眉头,转身就往学校外面跑。沿街拦下一辆计程车就往昆明路去。  华灯初上,霓虹渐渐亮起。喧闹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锦陌在昆明路口下车,一路走一路搜寻亦辰的身影。思绪百转千回的想着亦辰没有参加考试的原因,莫名的又想起那晚在学校门口亦辰问她的问题。忽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顿时停下了脚步。  栖霞山上一片寂静,一盏盏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亮,与天上的星辰遥遥相对,与山下璀璨的霓虹形成鲜明的对比。 141、离婚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栖霞山上一片寂静,一盏盏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亮,与天上的星辰遥遥相对,与山下璀璨的霓虹形成鲜明的对比。  锦陌拾阶而上。在石阶的最顶层,她专属的地方,亦辰低头环抱着双腿,他的身影看上去孤单而凄凉。  “亦辰。”锦陌站在离亦辰只有两层台阶的地方停下轻声叫道,整个人顿时也觉得松了口气。  亦辰麻木的抬头,愣愣的把锦陌看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动了动,低头说:“你是心情不好来这里,还是专门过来找我?”  锦陌继续上了两层,在亦辰旁边坐下。  “我来找你。”锦陌望着山下城市喧闹的夜色轻声说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你又何尝不是。”锦陌说着舒了口气,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亦辰:“为什么不回家?”  “我不敢回家。”亦辰低声呶呶道。  “因为没有考试,怕回去被你爸妈骂。”锦陌叙述的语气,皱了下眉,“出了什么事,连试也不考?”  “锦陌,你说这世上有没有永恒的东西?”亦辰抬头看着天际清冷的星辰,轻声又问出了那天在学校门口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曾经跟章鱼哥也谈论过,我说我想要永恒的东西,想要那种地久天长的感情。可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连天上的星辰,也许也会在某一天变成流星陨落。我当时对这个多变的世界觉得失望。章鱼哥当时就说不能永恒的存在,但是不能否定它曾经存在过。他说在这世上我们不能掌控永远,却能掌控现在。”锦陌说着看向亦辰,眼神微闪了下,继续道:“章鱼哥还说两个人不喜欢了,或者因某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不愿意在一起了,再呆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束缚,谁都不会痛快。放开对方,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锦陌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看到亦辰明显的愣了下。  “亦辰,别跟我打哑谜。我那天以为是你和倪湘感情出了问题你才会那么沮丧的问出这个问题,我去找过倪湘,她说你根本就没喜欢过她。既然如此,我想不明白你是在为什么而伤情?”  “我爸妈要离婚了。”亦辰低头轻声道,“也许你说的对,两个人不喜欢在,不愿意再在一起,再呆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束缚,谁也不会痛快。只是我想不明白,以前家里经济条件差的时候,两个人那么恩爱,如今条件好了,反倒不能一起过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最近我爸妈一直在吵架说要离婚,我妈说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我一直半信半疑,却不敢问我爸。直到那天在学校门口,我看见我爸爸跟一个年轻的女人从碧云天出来,两人很亲密的样子,我才知道我妈说的全是真的。”  锦陌愣了下;“所以你以弃考来和他们对抗?其实你是不想他们离婚吧?”  “我不知道。昨天我已经到考场门口了,可是我不想进去,就由着自己任性一回。锦陌,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就要这样残缺不全了,这种心情你了解吗?”亦辰看着锦陌问道。  锦陌垂眸:“即使你爸妈离婚了,你还是可以经常见到他们。可是,我再也见不到我妈妈了。” 142、遇见已是不易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拉过锦陌的手握在掌心里:“对不起,又提到你的伤心事。”  锦陌摇摇头:“我拥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家已经太久,我体会不到你的心情。可是亦辰,不管你爸妈最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幸福。还有,即使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但是,他们还都是爱着你的。”  亦辰低头勾起唇角苦涩一笑。  锦陌想了想,怯怯开口:“亦辰,去年……那场风波,其实你知道是……”锦陌说着皱了下眉,抿了抿嘴唇:“是倪湘弄出来的,所以这一年来你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看,也一直对我说对不起,是不是?”  “嗯。”亦辰愣了一下,握紧了锦陌的手,垂眸轻轻点了下头。  “你怕我失望,所以不告诉我。”锦陌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看你把她当成朋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亦辰,其实,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很差劲的人,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一年来看你和倪湘的关系总是那么僵,我还以为是你们感情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倪湘亲口告诉我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许我还会以为你这次弄成这样是跟她有关。我好失败,作为朋友,却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锦陌说着便懊恼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足够了。”亦辰微微一笑打断了锦陌的话。    锦陌抬眼看向亦辰。  “考Z大没问题吧?”亦辰轻声问道。    锦陌点点头,心中却有些隐隐的失落:“如果你能跟我一起考Z大就最好了。”  亦辰苦涩一笑:“那里有陈晓宇,他一个已经足够占满你的心了。”     锦陌和亦辰从栖霞山回来已是子夜。由于锦陌之前打过电话给苏振清说已经找到亦辰,亦辰的父母便一直在小区门口等着,陪同的还有苏振清。  看见亦辰回来,亦辰的妈妈马上扑上去抱着亦辰一边责备一边痛哭,亦辰的爸爸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看着。  锦陌站在苏振清身边,苏振清揽过锦陌的肩膀,锦陌顺势把头靠在苏振清肩膀上,看着在妈妈怀抱中泣不成声的亦辰,低声道:“爸爸,以前我做错事的时候,你一定也很失望和难过,可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骂我,还对我那么好?”  苏振清抚摸着锦陌柔滑的头发:“傻丫头,因为你是我女儿!”  锦陌眼里顿时一片氤氲,咬了下唇:“爸爸,如果我不是……”  “我看着你出生,看着你从出生时只有一只大老鼠那么大一点点的长大成现在的样子,教你呀呀学语,教你站立,教你走路,教你吃饭,听你第一声叫爸爸,看着你迈出人生第一步,你每一次成长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惊喜,你是一个值得让爸爸骄傲的女儿。”苏振清依然抚摸着锦陌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为什么你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不回头看我一眼?每次看着你的背影越走越远,我真的希望你能回一次头看我一下……”想到每一次看着苏振清离开的情景,委屈顿时盈满心田,锦陌不觉间声音哽咽着撒娇问道。  “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傻丫头。”  “你还爱着妈妈,是吗?不然你不会经常把妈妈的钢琴擦了又擦,总会在她的钢琴旁边坐许久……”锦陌说着眼泪再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当年她看了她妈妈的日记,知道她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也知道,爸爸妈妈已经在她八岁那年离婚,是妈妈当年执意离婚的,妈妈的日记中写道她对不起苏振清,因为她只是习惯了依靠他,却始终没有爱上他。可是他们却一直在她面前伪装着,让她以为自己一直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直到妈妈离开,直到她看到了那本日记。  “大人的事你不懂,两个人于千万人中能够遇到已不容易,何况能够成为夫妻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只可惜……”苏振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失落的伤感。  “爸爸。”锦陌把头在苏振清怀中拱了拱打断他的话,把眼泪抹在苏振清衬衫上,破涕为笑,改了话题道:“如果杜阿姨不愿意来这里,你还是带锦轩去S市陪她吧。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我祝你和杜阿姨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143、万人迷组合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这一夜是锦陌这一年,甚至是上高中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向两边拉开,清晨里金色的阳光立刻洒满了一室。将窗户推得大开,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清新中带着一丝温凉。  锦陌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迎着阳光伸展了下双臂,低头向楼下看去。  楼下的花园里,亦辰和小锦轩坐在长椅上聊天,小哈在一旁来回的踱步。  锦陌趴在窗台上好奇的打量着亦辰和小锦轩,虽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从小锦轩兴致勃勃的小脸上和挥舞的手臂上也能推断出是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亦辰的唇角若有似无的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小锦轩的脸,然后仰头向锦陌这边看来,轻轻点了下头。  锦陌换了一身白色运动衣下楼。  小锦轩见锦陌过来,远远的就高兴的喊道:“姐姐,我跟亦辰哥哥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锦陌快步走过去,在小锦轩旁边坐下,微笑着问道。  小锦轩看了眼亦辰:“亦辰哥哥说追你的男孩很多,比现在追我的女孩子要多多了,是不是啊?”  锦陌忍笑看了眼亦辰:“我怎么不知道有谁追我?”  “亦辰哥哥说追你的人都被他打跑了,真的,你问他!”小锦轩信誓旦旦。  锦陌笑意盈盈的看着亦辰,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亦辰在小锦轩头上扫了一把,看着锦陌,唇角笑意融融:“苏锦陌,你说我从你那里拿过多少封信,又有多少男生找你聊过一次天就再也没有了踪影,我又从你那里拿过多少约会的纸条?”  “诶?那些信不都是你的那些你的爱慕着写给你的吗?还有那些约会的纸条?有男生找我说过话吗?”锦陌诧异道。  “我说什么你都信,白痴,你心里眼里只有一个陈晓宇,你注意过你身边的任何人吗?”亦辰一脸鄙夷。  锦陌笑意盈盈:“我哪能跟你比啊,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天天操心哪个女生喜欢你,三两下把人家追到又甩掉,你真当你是万人迷啊?!”    锦陌刚说完,传来了一声怪笑。锦陌和亦辰同时看向小锦轩。  小锦轩骄傲道:“原来我们都有那么多人喜欢都有那么多人追啊,我们成立一个组合,就叫‘万人迷’组合吧!”  锦陌和亦辰同时翻了个白眼,亦辰在小锦轩头上拐了一巴掌呵斥道:“小小年纪,你还敢来跟我比,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小锦轩捂着头装作一脸天真道:“亦辰哥哥,你长这么大不吃饭,只吃盐吗?为什么你不说你吃的花粉比我多呢?”  “吃什么花粉?”亦辰诧异。  “花蝴蝶天天在花丛中不是吃花粉吗?你这只花蝴蝶怎么不吃花粉,天天吃盐呢?”小锦轩恶搞道。  “谁说我是花蝴蝶了?”亦辰伸手捏着小锦轩的脸蛋,恶狠狠道。  “姐姐,是姐姐说的,她说我要是听你的话跟你学也就成花蝴蝶了。”小锦轩指着锦陌为自己开脱。  亦辰看了锦陌一眼,另一只手也捏上小锦轩的脸:“臭小子,咱们都是男人,你不听我的不跟我学,跟苏锦陌那个白痴学能学到什么?!”  …… 144、补习一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微笑的看着亦辰和小锦轩手脚并用的打闹,嘴巴还不停的吵闹着,迎着初升的朝阳舒了口气。  真好,你还是你,你又回来了。亦辰,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永远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没有烦恼的开心下去。一切的不开心不快乐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振清叫小锦轩去幼儿园。  耳边终于清净。  亦辰看着小锦轩蹦蹦跳跳的跑远,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自觉的敛尽,回过头看向锦陌:“还是小孩子好,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去想。”  “但他总会长大,会遇见和我们一样或相似的烦恼。”锦陌淡淡勾了下唇角,看向亦辰:“你爸妈还决定离婚吗?”  “嗯。他们今天会去办手续。”亦辰未垂下眼眸。  锦陌看着亦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二十多年的感情他们自己都能放下,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锦陌抿了抿嘴唇:“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亦辰抬眼看着锦陌,狡黠的勾唇一笑道:“我现在算是待业青年了,而且一无所有了,哪能跟你这个准Z大的高才生比,爱情学业双收。”  锦陌看着亦辰没正经的样子,横眉冷对着他嗔怒道:“跟你说正经的,别这么颠三倒四的行不行?”  亦辰将笑容敛起,看了锦陌好一会儿,微微一笑道:“我似乎总能很轻易的把你惹生气。”  锦陌恨恨的瞪着亦辰。  亦辰呼了口气,侧头就向锦陌肩头靠来,闭上眼睛说:“我的心现在受伤了,肩膀借我靠靠。”  锦陌由着亦辰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垂眸道:“补习一年,明年重新参加高考吧。”  “好。”亦辰闭着眼睛,轻声答应到。  亦辰选择了跟他妈妈一起生活,跟他妈妈一起搬去了离锦陌家很远的一个小区。亦辰住得远了,锦陌就很少再见亦辰,往往有事都是打电话联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如果有事,即便再晚,亦辰也会跑锦陌家来和她当面说。  高考成绩出来了,锦陌的成绩超出了Z大录取分数线一百多分。  接下来,Z大的录取通知书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发到了锦陌的手中。  当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一瞬,锦陌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当初在填高考志愿的时候她孤注一掷,只在第一志愿那里填报了Z大,因为想去那里。此时,知道自己真的已经考上了,她却突然对自己没有了信心。觉得惧怕、难过和茫然。想起章昱歌曾经问她懂不懂自己的心,她当时觉得模糊,现在依然觉得茫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世上,总是想要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可是很多时候,其实连自己都是不了解自己的。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锦陌淡淡的扯了下唇角,抬头看着面前“Waiting bar”的霓虹灯与整个城市的霓虹相辉映,淡蓝色的灯光却从中又显得清幽和低调。  自从把那个谜团解开,自从赵军琦告诉她刘庆海在这里的消息后,锦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来这里了,每一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安静的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然后又安静的离开。有件事她想找刘庆海证实,却从来没有勇气进去找他。   “为什么来了,却不敢进去?”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锦陌侧头看去,顿时愣住。 145、血脉相连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庆海。他慵懒的看着她,吐出一口烟雾,将手中的烟蒂弹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这一年学习学傻了,话都不会说了?”刘庆海扬了下下巴,勾起唇角道。锦陌看着刘庆海勾唇的细微动作,感觉跟她一直以来的这个动作同出一辙,不觉有些惊奇,不觉也勾起了唇角。  “进去坐坐。”刘庆海说着率先进了酒吧。  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淡淡的灯光和高雅的装修相辉映,典雅而舒适,清幽中有着柔美的音乐。  锦陌随刘庆海在一处僻静的卡座坐下,刘庆海招手叫来服务生,却是给锦陌要了一杯白开水。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说吧。”刘庆海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锦陌道。  锦陌抿了抿唇,低头怯怯的开口:“听说……你妈妈……她身体不太好。”锦陌说着握紧自己的手,努力迫使自己面对刘庆海:“她还好吧?”  刘庆海依然看着锦陌,面无表情淡淡道:“爸爸死了,那场车祸,他本来是能逃过一劫的,可是他却为了护住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妈妈,送掉了自己的一条命。当我妈知道这个消息,得了严重的忧郁症。”  锦陌的手指在掌心中动了动,又垂下头来,呶呶道:“对不起。”  刘庆海呼了口气:“爸爸在弥留之际跟我说我还有个妹妹,后来我在他的遗物里看到了你的照片。我恨那个毁了我家庭的女人,我也恨你!可是……”刘庆海说着停顿了下,无奈的笑了声,“也许是血缘关系,真正见到你,我却把你恨不起来。”  锦陌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涩。  “倪湘的那些照片是你寄给我的吧?”  “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伤害你,伤害你的人,我会以同样的方式让他们受到惩罚。只是你太心软。”  “我不是心软,我只是觉得那是我遇人不淑,把一头狼当成了朋友,既然认出了她的真面目,不再当她是朋友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  刘庆海看着锦陌许久,忽而一笑道:“你这种性格跟爸爸很像,不想把你当成他的女儿也不行。”说完一声叹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锦陌面前。  锦陌接过照片,照片的男子看起来四十多岁,英俊儒雅,眉宇间跟刘庆海有七、八分相像。男子唇角带笑,左脸颊靠近唇角的地方有个浅浅的笑酒窝。锦陌不自觉的摸上自己左边的脸颊,在她脸上相同的地方,也有一个那样的酒窝。  锦陌抿唇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刘庆海:“我叫苏锦陌,我只有一个爸爸,他姓苏。没有人会跟你抢父亲。”  锦陌说完将照片推回到刘庆海面前:“他对我而言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刘庆海点点头将照片重新收回进口袋里。  锦陌看着刘庆海抿唇一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人,但遇见你后,我知道,我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哥哥。” 146、谁也不是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从“Waiting bar ”出来已是深夜。  刘庆海一路送锦陌到了小区门口。  “什么时候去学校?”刘庆海慵懒的问道。  “诶?”锦陌一脸诧异,一直没有跟刘庆海说起过高考的事,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高考考那么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应该已经拿到手了吧?”刘庆海微笑道。  “嗯,我考上Z大了,准备月底就去学校。”那种茫然和失落顿时又涌上心头,心里空荡荡的难受。Z大的录取通知书上说九月中旬开学,但是八月底苏振清就要带小锦轩回S市,于是她也准备月底离开去Z市,一来她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活,二来,她想早些看到陈晓宇。那个她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只是不明白心中为何会时常涌起失落和茫然。  “那以后见一面估计都很难了。”刘庆海微笑道,“我就送你到这里,再见。”  刘庆海说完转身就走。  “我会常常想起你的。”锦陌看着刘庆海的背影一脸认真的说道。  刘庆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道:“嗯。我知道了。”  锦陌看着刘庆海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锦陌坐在电脑前,望着电脑屏幕许久,仿佛想了很多事,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脑海里一片空白。垂眸看了眼拿在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无声的呼了口气,将录取通知书放在电脑旁边,双击电脑屏幕上的那只小企鹅,将QQ登陆上去。  QQ好友列表里依然只有亦辰、轻舞飞扬和章昱歌三个好友。此时,三个好友的头像都是灰色。  锦陌把鼠标箭头放在章昱歌的那个男孩的头像上,看了许久,然后双击出一个对话框来。手指在键盘上轻动,慢慢的敲出几个字来。  我考上Z大了。  看着敲出来的几个字,按下Ctrl+Shift键将消息发过去,看着安静的好友列表,那种茫然和失落再次盈满心头。低下头,眼泪莫名的掉了下来,啪嗒掉在键盘上。  “你有短消息请注意查收。”  音响里传出那个女子毫无生气的声音。锦陌抬头看向电脑屏幕,泪眼模糊中见轻舞飞扬的图像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此时正一跳一跳着。  锦陌揩去眼中泪水,用鼠标双击轻舞飞扬那只企鹅头像,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轻舞飞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锦陌看着那条消息,轻轻勾了下唇角,回复道:我考上Z大了。  轻舞飞扬:恭喜你。  锦陌舒了口气,收敛了之前的郁气,回复道:谢谢。跟你商量件事吧。  轻舞飞扬:你说。  锦陌:我们以后就是校友了,你又知道我那么多事,我怕我会不好意思见你。  轻舞飞扬:所以,以后我们最好都不要知道对方是谁,对吗?  锦陌:嗯。  轻舞飞扬:傻丫头,放心吧,我不是你的校友,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你QQ里的飞扬,只存在这个虚拟的网络里。  一股熟悉的暖意在心里涌起,锦陌微笑着回复:飞扬,这半年来真的谢谢你。我真心的。  轻舞飞扬:傻丫头。 147、相同的路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距离开这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  锦陌趴在窗前看着雨丝像是断了的珠子,淅淅沥沥不停的从空中滴落。头脑有些晕沉,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  电话铃声响起,锦陌瞟了眼床头柜上的分机,它便停止了吵闹。  “小陌,亦辰电话。”片刻之后,苏振清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噢。”锦陌答应着,懒懒的走回床边,扑到在床上,伸手扯过电话。  “喂。”锦陌有气无力的应答。  “苏锦陌,都八点多了,别说你还在睡觉,懒死了你!”亦辰调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起了,什么事?”锦陌闭上眼睛懒洋洋的问道。  “今天都二十六号了,你不是说月底就走,具体哪天走,东西收好了没?把票买好了没? ”亦辰在电话那头说着,电话这头,锦陌的心停留在二十六号这个日期上。  “喂?苏锦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见锦陌没有出声,亦辰在那头没好气的叫道。  “我在听。”锦陌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亦辰问道。  锦陌看着眼台历上被红笔画了圈的日期,旁边标注了“告别”两个字。  “我今天要去公墓拜祭我妈妈。”  亦辰那边稍作停顿了下,疑惑道:“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下这么大的雨,你今天跑去干嘛?改天天晴了去不行吗?”  不行。锦陌心道。两年前的今天,她再次和陈晓宇在公墓里遇见。那天陈晓宇去跟他的妈妈告别,于是,她有意识的也选择这一天,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比他晚了两年,却是踩着他的足迹前行,去公墓,去Z大,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在跟不上他脚步的时候让自己迷路。  见锦陌没有出声,亦辰说:“那你在家等我,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锦陌想也不想就拒绝:“没有驾照,年龄也还不够十八岁,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交警带走。你还是老实在家里歇着,我自己坐公交车去。”  “那一路上……”  亦辰在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锦陌这边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拖着疲惫的身体换了套白色的长袖运动衣,跟苏振清打了声招呼,却没有说去哪里,拿着伞就出了门。  锦陌照例在小区外的鲜花店买了两束黄色的菊花。几经辗转到了公墓,将一束黄色的菊花放在陈晓宇妈妈的墓碑前,一束放在自己妈妈的墓碑前。  锦陌蹲在妈妈墓碑前,用手指将墓碑上的照片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已经发黄,却依然可清晰的看出照片上的女人有双漂亮眉眼,只是那眉眼间暗含着浓浓的忧伤和孤寂。  记起那天刘庆海的话。刘庆海说他的爸爸在出车祸的时候是可以避开的,可是他却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的妈妈。那应该是一种出自爱的本能的保护。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吧,否则苏振清,那么优秀又细心的一个男人,对她又那么好,他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她都没有爱上他,心心念念想的还是那个男人,在他死后竟然撇下她随他而去。也许当初她也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苏振清,安安稳稳的和他过一辈子,所以她当初选择嫁给他。但是,她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的心忘记那个男人,否则一切也不会成今天这样的结局。  据说子女和父母往往会有相同或相似的经历或宿命。那么她的爱情将会是什么样?如果,将来她所爱的人是有妇之夫,即使她怎么爱他,或者,他怎么爱她,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孤单痛苦一辈子,也断不会让这种爱情继续,或者带着对他人的爱嫁给别人。她,坚决不会走和她妈妈相同的路!  莫名的,忽然又想起了陈晓宇,心中一阵疼痛。她和他的宿命究竟是什么样?他们这一生又会以怎样的关系纠缠下去?仅仅只是她的一出独角戏,仅仅只是她对他的依赖和依恋吗?  锦陌觉得自己很困,头脑越来越不清醒,然后,她看见了陈晓宇,像是每一次在梦里见到的情景。以前她远远的追他而去,可是,却总是隔那么远的距离,她怎么也到不了他的跟前。但是今天,她追上了他,因为他就那么真切的在自己面前。 148、很想见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目里全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连身边的枕头床单被褥都是白色。安静的房间里,针管里发出轻微的“嘀哒”声,透明的药液流经长长的塑胶针管,从扎在手背上的针头流进身体的静脉中。  锦陌嘴唇动了动,眼珠在眼里转悠着四下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明明记得自己之前在公墓里,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却是在医院里。  感觉手心里攥着一个硬邦邦的圆柱形的东西,拿到眼前来,却是一颗大白兔奶糖。愣了下,心里暖融融的,不禁莞尔一笑,心想一定是爸爸放在她手里的,原来他还把她当成小孩子,打针的时候用大白兔奶糖来哄她。  锦陌拨了大白兔奶糖外面蓝色的包装纸,将糖放在嘴里,满嘴瞬间都是甜甜的奶香味。  门从外面被推开。锦陌伸长脖子看去,见亦辰低着头无精打采的从外面进来。  锦陌把糖纸捏在手里把玩着,眼睛却一直追随着亦辰,直到亦辰抬头向她看来,她才微微一笑,动了动,挣扎着要坐起来。  亦辰过来扶锦陌坐好,看见锦陌手中的大白兔糖纸愣了下,接着没好气的数落道:“发烧都烧到三十九度了还不知道到处乱跑,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锦陌眼睛调皮的眨了眨:“所以,是你去公墓找我带我来医院的?”  亦辰皱了下眉头:“我去公墓找你……”  锦陌长呼了口气打断亦辰的话,低下头说:“我刚刚梦见陈晓宇了,那个梦真的很真实,可惜醒得太快了。”  亦辰意味深长的看了锦陌锦陌一眼,咬了咬嘴唇,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失落的低头坐在床边。  “你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锦陌歪着头看着亦辰问道。  “你都昏睡快一天了,你爸就要急死了,他刚刚回去看锦轩了,我出去打电话给他说声,让他不用担心。”亦辰说完不等锦陌反应过来,站起来就往病房外走。  锦陌望着亦辰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心中那种怅然之感再次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想要抓住某中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就像是对时间,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却无能为力。  真的快要离开了,快要见到他了。从此相见便不再是梦了。那么,见了他又能如何?她当初只是循着本能想要靠近他,拼着再见他的信念考到Z大,却一直没有考虑过见了他之后又会怎样?没考虑他是否喜欢她靠近他,没考虑过,一切是否只是她的错觉,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更没考虑过,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能以什么样的身份靠近他?  但是,她真的,很想见他。  亦辰很快打完电话回来,见锦陌盯着天花板发呆,咳嗽了一声打破沉寂说:“听苏叔说你三十号就要走了。”  锦陌回神,看向亦辰,认真的点了下头。  “我那天去送你。”亦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却不容拒绝。   锦陌再次点了点头。 149、喜欢就要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苏振清,小锦轩和亦辰送锦陌到火车站。  苏振清和小锦轩也是坐当天的车去S市。  锦陌的行李收了一只大皮箱,这些几乎是锦陌全部的家当。  亦辰将锦陌的皮箱放到锦陌座位上的行李架上,下了车来,苏振清和小锦轩已经和锦陌告别完上了去S市的火车。亦辰跟苏振清和小锦轩挥手再见,看着锦陌通红的眼睛调侃说:“我感觉不是送你去学校,反而感觉像是送你去嫁人。”  锦陌在亦辰肩头捶了一拳,看着载着苏振清和小锦轩的火车离开,眸光染上一层氤氲。  “这十多年来,不管我去哪里,你几乎都在我身边,现在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跟我去,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舍不得我了?”亦辰笑道,“要不,就不去了,陪我复读一年,来年我们考一样的学校。”  锦陌瞪亦辰一眼嗔道:“考上这么好的学校不去,重新进一次地狱,你当我有病吗?”  亦辰一脸委屈:“那你舍得让我蹲在地狱里看着你上天堂?”  锦陌破涕为笑,看了眼站台上电子时钟:“不跟贫了,车快要开了。”  亦辰手指动了动,扯了扯唇角:“一个人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凡事别太好强了,有事没事都要打电话给我。”  锦陌低头掩去眼中的伤感,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也一样,我走了。”  锦陌说完转身就往车门处走去。  “苏锦陌!”亦辰咬了咬唇大声叫道。  锦陌脚步顿了下,回过头来。  “锦陌,喜欢他,见到他的时候就要说出来,你不说,他不知道。最后难过的只是你自己。”亦辰看着锦陌皱眉大声说道。  锦陌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下头。回头上了车。  亦辰看着锦陌上车,手指慢慢的蜷进掌心中。  章昱歌曾经对他说过相似的话,他说喜欢是要说出来的,他不说,就算他陪在她身边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她也不会知道他喜欢她。可是,他还是没有那那句话对她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已经容不下他的喜欢。那么,就祝福她吧。可是他的心,为何,会是如此的疼得让他直想掉眼泪呢?  又想起了那天公墓里的情景。  那天,他不放心她,于是去公墓找她。可是看到的却是她神思恍惚脚步酿跄的跑向陈晓宇抓着他的胳膊一脸迫切的告诉他她考上了Z大,让他别讨厌她了。他看着她在说完这句话后跌倒在陈晓宇的怀里,闭着眼似是安心沉沉的睡去了。  陈晓宇将锦陌打横抱起来,一转身,四目相对。  他眉头紧蹙,星瞳里阴云密布。他目光沉静,却在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时泛起波澜,将手臂收紧:“她现在烧得厉害,得赶紧送去医院。”说完从他身边走过。  他悻悻的松开紧握的拳头,心中空落落的像是沉寂的荒野。  医院里,吊瓶的针头扎进锦陌血管的一瞬,锦陌皱紧了眉头,迷迷糊糊的呢喃了一个字:“疼”。他心中一颤,想要上前,陈晓宇却先他一步拉住锦陌的手在她身边蹲下,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她的手中,看向她时,眼里满满的全是疼惜。  一直以来,他以为锦陌和陈晓宇之间不过是锦陌的一厢情愿,于是他心里总存着一丝希望,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站在她一转头就能够看到他的地方,等着她哪天了悟了能够回头。可是却从没有想过,如果她和陈晓宇之间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那他的心,他的一腔真情,又该置于何地? 150、再见七七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火车已经跑了十多个小时,已是深夜,车厢中的灯早已关了,锦陌却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一晃而过的城市,车站,村庄,农田,孤灯,山峦,每过一站就离他近了一步,雀跃的心情掩去了困倦,掩去了对那个陌生城市的恐惧,掩去了离别的痛苦,只一味的在迷茫中,在思念里,希翼着憧憬着再次见到他的情景。那个眼波沉静的男孩,那个身上带着午夜山谷幽香的人。两年前的他,也是这一条铁轨去了Z市,那时的他,看到的,和她此时看到一样的风景,那时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她此时跟着他的脚步而来,她会追随上他的脚步吧?  火车在路上颠簸了二十四个小时,整整一个黑夜白天的轮回。  锦陌下了车,一股热气瞬间将身体包裹。锦陌将身上的长袖外套扯下来挂在斜挎包上,拉着皮箱出了车站。  锦陌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那里正飘着蒙蒙细雨,气温已经有了初秋的寒凉,而Z市,这座江南城市此时似乎还正值仲夏,不过已是午后,空气中已经少了炙热。天空虽蓝,却也不似北方那般高远湛蓝,这里的天空似乎是凝结着太多水气的蓝色,氤氲中别有一番风情。  车站外有着无数举着标牌接人的学生,标牌上写着各个学校的名称。车站外的路边也搭起了无数座迎接新生的简易帐篷,每个帐篷的前面也都挂着写有各个学校的名称条幅。  锦陌在人群里寻找到写有Z大的标牌,然后跟着一大群陌生的同龄人跟在举着标牌的学生身后到了Z大迎接新生的帐篷前,在那些迎接新生的老生的安排下上了Z大的校车。锦陌自始至终在穿着统一T恤,戴着印有Z大学生会的红色鸭舌帽,胸前挂着Z大工作证的学生里搜寻着印象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看到那个人,有些失落,却也有些想笑,想着两年前他也是这样经历过这样的程序进了Z大的校门,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荫光影,心情雀跃的有些晕晕乎乎。  车子一路无阻的直接开进了Z大校园。  锦陌下了车来,看着跟她看了一年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的风景,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心中的雀跃和激动无以言表,却也有种说不上的紧张和恍然。  “苏锦陌?!”一个清脆的熟悉的激动的声音带着穿透耳膜的分贝掩盖过了一切的声音。  锦陌吓了一跳,赶紧回头,手上的皮箱却已被一个戴着红色鸭舌帽,胸前挂着工作牌的女孩夺了过去。  锦陌眼睛直直的盯着夺过她皮箱的女孩,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女孩抬起头来,鸭舌帽下,明亮的眼睛调皮的眨了眨,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朵根,脸上带着大大的明媚的笑容。  “七七!”锦陌深吸了口气,不觉也放大声贝惊喜的叫道。  “悲了个催的,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却这么半天才认出我来!”七七笑道,一手拉着锦陌的皮箱,一手挽着锦陌的胳膊就往报名处走  七七在锦陌耳边兴奋的说道:“没想到我们竟这么有缘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带你报名去。诶,展亦辰那小子考那里去了?”  “他要复读一年。”  “诶,他那么好的成绩竟要复读,有没有搞错啊?!”七七一脸惊讶。  “他今年出了点意外没有参加高考。”锦陌有些失落的回答。  “那小子那么傲,不出意外就反常了。唉,锦陌,你怎么来这么晚,你要早来几天我就没这么无聊了。”  锦陌眼睛将七七上下打量了眼,见她也是一身迎接新生的工作人员的装扮,笑道:“你这样也叫无聊吗?”  “我就是无聊才进的学生会,我都来了一个多星期了,天天闲着没事,看人家接新生挺好玩的,就也加入了,没想到天天帮人家扛行李搬宿舍累得半死不说,还总被一些学生学姐学姐的喊着叫着,话说我有那么老吗?”  “你怎么来这么早?”锦陌已经提前一个星期来了,没想到七七竟来得比她还早那么多天,不觉有些诧异。  “诶,你难道不知道陈晓宇大神也在Z大吗?我对他本尊真是好奇的很,想见识见识大神本尊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来这么早……”  锦陌的心中一阵紧张,盯着七七听她说下去。  “结果听说大神不在学校,不知道回老家了还是去搞什么社会实践还是什么了,反正我来这么多天算是白费心思了。”  锦陌垂眸,唇角不觉勾起,想着马上就要开学了,他无论去了哪里无论去实践什么,也总该回学校了,就在这两天,她就可以看见他了,心里不觉怦怦跳得乱了节奏,完全没有听到七七后面说的话。  “后来又听说他作为交换生,昨天已经启程去了法国……” 151、天涯沦落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七七和锦陌同系又同班,两人也自然的住同一个宿舍。四人间的宿舍,已经住进了三个人,除了她俩,还有一个来自云南的女孩。云南的那个女孩是由父母送过来的,七七带锦陌拖着行李,抱着刚刚领来的被褥枕头进到宿舍的时候,那个女孩的父母正在给她整理床铺和柜子,而那个女孩坐在一旁喝着牛奶。  锦陌和七七在宿舍门口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叫落寞的情绪。锦陌想起章昱歌曾经说七七从小就跟父母分开,一直寄居在各个亲戚家,心中不免生出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但是,不等她作何反应,就见七七把她的行李往一张铺好的床上一扔,开始整理那张床旁边的一张空床,锦陌愣了下,赶紧过去帮忙。  床很快就铺好了,可是两人手忙脚乱了半天还是没能把被子装进被罩里。  七七无奈的看着在床上的被罩里揉成一团的被子,泄气的坐在床边。  “先出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锦陌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道。在火车上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到了学校就一直忙着报名之类的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此时再一折腾,感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七七悻悻的站起来。两人同时看了眼七七床上装好的被子,相视一笑,双双出了宿舍。两人出去的时候,锦陌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正用她听不懂的方言和自己父母交流的女孩,心中一声叹息。  出了宿舍,七七好奇的问道:“听老章说你父母也一直都不在你身边,你向来是怎么过的?被子都装不了。”  锦陌深呼了口气,扯了下唇角:“以前一直都是亦辰帮我装的被子。”锦陌说着垂下眼眸,心中隐隐的有种失落。从前不觉得,现在想来自妈妈走后,自她升入高中,爸爸留她一个人之后的那两年里,亦辰真帮她做了不少事,家里灯管坏了是亦辰帮着换的,水管之类的不管什么有了问题是亦辰帮着修的或找人修的,就连被罩都一直是亦辰帮她装的。因为太熟悉,从来不留意他做过什么,此时想起,才发觉他竟是那么细心的一个人,此时想起,才发觉,自己竟是那样依赖于他。  七七一把勾过锦陌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大气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姐们,别难过,虽然离家万水千山,你还有我,我们以后就是彼此的亲人啦,以前展亦辰能为你做的事,以后都由姐姐来做。”  锦陌愣了下。  你还有我。这是亦辰曾经常常对她说的话。  锦陌瞟着七七,不禁莞尔:“可是你连被子都不会装。”  七七眼睛眨了眨,无奈的叹息了声:“这个我还真学不来了。”七七说着突然来了精神,出注意道:“不过没关系,呆会儿吃完饭去找那天帮我装被子的那个学长,他做这种事可熟练了,塞进去,抖两下,一会儿就好。”  锦陌无奈:“还是我自己学吧,总不能不换被罩了,也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来帮忙。” 152、郎才女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和七七回到宿舍,宿舍里云南那个女孩的一家三口已经不在了。锦陌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装进被罩里,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上。  锦陌和七七看着床上叠好的被子不禁诧异的互视了一眼。  锦陌尚在诧异,就听七七笑道:“咱们宿舍应该有田螺姑娘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帮咱们洗衣做饭呢?”  锦陌在宿舍里环视了一周,见之前剩下的那张床还空着,看向七七道:“你想得到好,估计是刚才那个女生让她父母帮我装的。”  七七悻悻的坐在床边,望着对面整齐的床铺叹道:“有父母指使真好。”  锦陌勾了勾唇角,将黯然的心情敛起:“想家了?”  七七瞟来一眼,直直的躺了下去,叹息一声:“才没有,其实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家对我而言似乎都一样,我一年到头跟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只是有时候看到别的孩子有父母陪着去游乐场,去看电影,去度假,心里总觉得少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锦陌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想了想问道:“你有章老师的消息吗?”  七七坐起来怪笑的看着锦陌。  锦陌被七七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心虚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七七凑过来勾肩搭背的揽着锦陌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道:“你是不是想老章了,你要是想当我表嫂呢,我就跟你说说。”  锦陌推开七七的手臂,嗔道:“吕七七,你有点正经的行不行?”  七七看着锦陌,眼睛眨了又眨。  锦陌道:“你别跟我放电,我跟你是绝缘体。”  七七哀叹了一声,笑道:“说真的,其实我跟老章也没什么联系,春节的时候我爸妈去我表姨家窜亲戚,听他们说老章去沿海那边发展还不错,只是整天在工作上像拼命三郎一样,连相亲都顾不上,可是把我表姨跟表姨夫急坏了,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今年春节回家必须带个女朋友回去,否则就拿他照片去婚姻介绍所替他相亲。”七七说着看着锦陌眼睛又眨了眨,出主意说:“记得你曾经说你不喜欢展亦辰,那么你考虑下老章吧,除了他年龄大你几岁,其他方面也没有配不上你的,你俩站一块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锦陌白了七七一眼:“吕七七,你别上这学了,直接去开了婚姻介绍所吧。”  由于坐了太长时间的车,一天一夜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不觉感到疲累,和七七玩闹了一阵,便倒头睡去。  明天就开学了。他应该回学校了吧。明天,就应该可以看到他了吧。想到离他这么近,近到在同一片暮色里,在同一座校园里,即使在睡梦中,笑意也不觉染上了唇角。  陈晓宇,能够再见你,真好。  锦陌一觉醒来已是天亮,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进了一抹金色的光影,温暖的色彩直暖人心。锦陌趴在床上望着那抹金色的晨光,心情无比舒畅,有种无法言喻的感动富含其中,带着心中一些微妙的反应。这里是Z大,这里有他,因为有他,一切感觉都是那样美好。  锦陌起床洗漱完毕后,七七还正抱着枕头呼呼大睡。锦陌给七七留了张便条边出门下楼。 153、等谁回眸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清晨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不知名的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阳光透过香樟的层层树枝叶,像是点点闪亮的星辰,幻境般漂浮空中,细细碎碎的洒满了青石铺就的林荫路。  锦陌在校园里漫无目的走着。路上的学生或三五成群,或一双双一对对,或独自一人,有的神色匆匆,有的悠闲的边聊边走,有的打打闹闹,有的欢声笑语,还有提着行李来报名的新生或刚刚从家来学校的学生……  锦陌走出公寓区,路经图书馆,经过教学楼,穿过林荫道,一路走,一路在人群里搜寻那个铭记于心的身影,远远的看到相似的人或相似背影,会怦然心动,确认不是他后,虽然失落,却不气馁,校园这么大,只要他在,她总会遇见他。  一天里见人无数,却唯独没有看见那个想要看见到的人。不知道他在哪个系,不知道他在哪个班,更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回了学校,她只能漫无目的的等,漫无目的的找,漫无目的的期待着相遇。  晚上锦陌和七七到学校食堂吃饭,旁边桌上几个女孩子的对话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锦陌和七七也是边吃饭边聊一些有的没的的事。直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穿过耳膜,与她的心产生了共振,锦陌这才往旁边的几个女孩看了眼。  那几个女孩无论从穿衣打扮还是言谈举止上看来都比锦陌和七七要成熟一些,显然是这里的老生了。相比之下,锦陌觉得自己和七七简直太生涩了些。  一个穿着T恤短裤,扎着马尾的女孩看着旁边的一个穿着个性,略施淡妆的女孩笑问:“陈晓宇多高?”  穿着个性的女孩扒拉了一口饭说:“据我目测一米七八。”  “那他的体重是多少?”另一个时尚女孩问道。  “六十公斤左右。”个性女孩答道。  “你当你长了对电子眼,体重都能被你目测出来。”旁边另一个打扮中性的短发女孩嘻嘻笑道。  时尚女孩歪着头叹息了一声,脸上明显写着失落:“只是可惜了,那样的一个男人总是让人浮想联翩,却总是无法靠近,只能让人看看想想,仅此而已。”  锦陌收回视线,瞟见坐在她对面的七七把筷子咬在嘴里,也正看着那几个女孩,饶有兴味的听着她们的谈话。  锦陌垂下眼眸继续吃饭,听见那个个性女孩的声音带着戏虐道:“要是能和他发生一YE情,怀孕了最好,生个与他一样出色的孩子,而这孩子却是自己的,这多有成就感。”  “扑哧―”锦陌顿时满头黑线,听见对面的七七强忍着却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锦陌抬头看向七七,见七七忍着笑也向她看来。  七七伸长脖子凑近锦陌些小声笑道:“听听,咱们陈大神的魅力有多大,被这么多美女惦念着,连给他生孩子的心都像老北京的冰糖葫芦,一串串的。”  锦陌感觉有几只乌鸦在七七的笑声中哇哇叫着从她头顶飞过,蓦然间,听见那几个女孩中的一个叹息道:“可惜陈晓宇已经去了法国,以后怕是不会回来了吧……”  “砰―”锦陌手中的勺子从手中脱落,与桌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颗心瞬时窒息,周围的一切完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石化,条件反射的诧异的看向旁边的几个女孩。  “锦陌,你没事吧?”七七凑到锦陌面前,手在锦陌眼前晃了晃诧异的问道。  锦陌恍惚的收回视线,渐渐的将心神收回,艰难的发音,吐出几个字来。  “陈晓宇,去了法国?……”一脸的质疑,一脸的不愿相信。  七七看着锦陌僵硬的神情,眼睛眨了眨,诧异道:“是啊,你来那天我就跟你说了,他在你来的前一天已经走了,你没听到吗?锦陌,你好奇怪啊。”  心中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寒风却呼呼的从胸膛穿过,嘴巴张了张,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梦终于个自空中滑落,所有的喧闹繁华,只剩下寂静的声音。  我奔赴千里,只为能看到你,而你却又去了万里之外。  站在没有你的空城,我能等谁的回眸?  陈晓宇,同一个地方我们都来过。只是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你却已离开。我们在相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里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却偏偏不能遇见彼此。我真的好想,我站在这里看着不同的陌生的面孔,聆听着不同的声音,你会突然出现,哪怕之后再分开奔赴彼此不同的旅途,但是,至少让我知道我们在这里遇见过。但是,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154、我去看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一天,接下来的几天像不要命般,和七七把Z市附近的名胜景区都游览了一遍,再回到学校正值新生报名的最后一天,而锦陌和七七两人也完全筋疲力尽。  休息了一天,晚上吃完饭后,七七和锦陌不约而同的又奔向校外的网吧去上网。  锦陌一登上QQ,轻舞飞扬和亦辰的头像都在不停的闪动着。  锦陌先点开轻舞飞扬的消息,轻舞飞扬发给锦陌的是一个邮箱地址,让她以后用E-mail和他联系。锦陌给轻舞飞扬回复了一个“好”字后才发现轻舞飞扬的那只企鹅头像是灰色的,再看留言日期,竟是一个多星期前的。于是记下轻舞飞扬发来的E―mail地址,关了对话框后再点开亦辰的头像。不出所料的,亦辰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问她在这边过得怎么样,每一条都让她看到留言后打电话给他。锦陌看了下消息发来的日期,自她离开后每天都有留言,于是这才想起,只有到了学校把一切安置好后给苏振清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之后,再没和任何人联系过,更没给亦辰打过一个电话,甚至连手机卡都没来得及办理。  锦陌给亦辰打电话是在已经开学一个星期后。  电话刚响过两声那头就接通了,锦陌听到亦辰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  “你是不是睡得也太早了些?”锦陌看了眼墙上刚刚指向九点的挂钟戏虐道。  “苏锦陌!”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百分贝激动的叫道。  锦陌呲牙咧嘴的把电话的听筒拿开一些,接着就听到亦辰在那头不悦的大叫着:“你个没心没肺的,去了两个星期了都不知道打电话给我,重色轻友,看到陈晓宇就彻底将我给忘了是不是……”  亦辰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怒叫着,锦陌扯了下唇角,打断亦辰的叫嚣失落道:“陈晓宇去了法国,我都没有来得及见他一面。”  “啊……”亦辰的声音像卡带般卡了好一阵。  锦陌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到亦辰的声音恢复正常的响起,他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嗯,还行。”  “锦陌,我十一去看你吧。”  “还是别了,见一面再分开,徒惹我伤心,你还是好好复习吧。”锦陌说着看了眼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一包薯片正在啃的七七,笑道:“你知道我现在跟谁一个学校吗?”  “谁?!”亦辰的声音顿时又紧张起来。  锦陌莞尔道:“七七,我们一个班,还是一个宿舍。”   锦陌说完,听到亦辰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听他笑道:“吕四娘没欺负你吧?”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你复习的怎样?”  “凭我这头脑还用得着费那劲吗?只是补习学校像监狱一样,这样下去,等熬到高考我非神经了不可。”  “没事,等你神经了,高考后就有去处了。”锦陌戏虐道。  “精神病院是吧?!苏锦陌,你现在要在我跟前,我非掐死你不可。”亦辰在电话那头恶狠狠道,“你叫吕四娘接电话,我跟她聊会儿。”  “行,你等会儿。”锦陌说完转头看向七七:“七七,来接下电话。”  七七笑嘻嘻道:“展亦辰这小子还记得我呢。”说着跳下床将薯片袋子往锦陌怀中一塞,抢过话筒嘻嘻哈哈道:“展大虾近来可好?”    锦陌看着七七,不知道亦辰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见七七脸色变了几变,和亦辰拿着电话斗起嘴来。想到当初在明德中学的事,无奈的呼了口气。  感觉有些饿,这才想起晚上还没吃饭,便下楼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吃的。 155、亲人朋友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提着一袋子零食从外面回来,七七已经挂了电话,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的黑线,而宿舍里第四个搬进来名叫夏萱的女孩和云南那名叫做黄依依的女孩也已经回来,此时俩人同是一副忍笑的表情望着七七。  “看来这次你没吵过他。”锦陌看着七七笑道。   七七郁闷的大叫道:“悲了个催的,话说,展亦辰以前没有这么损,他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让雷电给击了,现在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却一点也不留口德,对陌生人都那么客气,对我这一个老同学总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以后别让我看见他,见了他我非阉了他不可!”  锦陌噎了噎,无奈的看向黄依依和夏萱。  夏萱笑问:“把他阉了你让小陌后半生怎么过?”  锦陌愣了愣:“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刚才打电话那个男生不是你男朋友吗?”黄依依神情怪异道。  “别不承认,他跟我们聊了大半个小时,一直问我们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还让我们照顾好你,说以后见面要请我们吃饭的,对你这么体贴入微的关心,不是你男朋友又是什么?”夏萱掰着手指一条条陈述着。  锦陌扯了下唇角,心中升起一阵暖意:“他真不是我男朋友,不过,他是一个像我亲人一样的朋友。”   七七听着锦陌的话,在一旁不耐烦的叫道:“苏锦陌,不管展亦辰是你什么人,以后别再叫我接他电话了,我怕我被他整得神经了。”  “他说你什么了?”锦陌笑问。  “得了,他那张嘴还能说出我的什么好话来,不过锦陌……”七七说着顿住,阴笑着盯着锦陌看着。  “你这什么眼神,这样看我干嘛。”锦陌被七七看得心里发毛,不由移开视线。  七七抿嘴一笑,瞟了眼夏萱和黄依依道:“展亦辰让她俩看好你,别让那些男生把你给骗走了,不过呢……我明天就在我们学校的BBS上发一篇你要征男朋友的帖子,我想知道展亦辰知道是什么反应,应该够得上气死他的标准了。”  锦陌盯着七七,忽而笑道:“七七,我发觉你跟亦辰还像天生的一对。”  七七翻了个白眼:“别把我和那个神经病扯一块去。”  夏萱从锦陌的书柜里拿出锦陌的高中毕业照过来搂着锦陌的肩膀:“小陌,你那个像亲人一样的朋友是哪个,让我们帮忙,好歹也得让我们认识认识他本人长什么样,要是长得歪瓜裂枣的,我觉得你应该听七姐的,重新找一个,他对你再好,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夏萱话未说完,照片已经被七七夺去,七七拿着照片看了眼,将照片递回道:“锦陌后面左边那个。”  夏萱拿着照片看了看,立即像打了鸡血,兴奋道:“这也太帅了,小黄,快看快看。”夏萱把照片激动的拿给黄依依看。  锦陌着看着夏萱的举动有些无奈,心道展亦辰即使不在这里,还依然称得上是祸水。  七七看着夏萱的兴奋劲,夺来照片瞟了眼,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这什么眼神啊,这叫帅吗?你是没见过帅的,想当年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陈晓宇陈大神那才叫个帅,你这花痴要是见了他,估计只一眼就要被他的帅雷得里嫩外焦了。”  黄依依好奇道:“陈晓宇不就是我们学校和法国的交换留学生吗?他不是已经去了法国了吗?”  七七自豪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和锦陌还有陈晓宇,我们可是高中的校友哦。”  夏萱两眼冒出了小星星:“那你们有陈晓宇的照片没有,让我们这穷疙瘩出来的孩子看看长长见识呗。”  “这个……”七七眼睛眨了眨,顿时傻眼,她从未曾和陈晓宇谋过面,曾经也只是在明德中学学生会里见过陈晓宇的照片,哪会有他的照片,只好求救的看向锦陌。  锦陌在她们谈起陈晓宇的时候已经失神。  陈晓宇,我以为你在我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地方,我努力着不去碰触,以为这样就不会想你,心也就不会再疼,可是,当别人有意无意的将你提起时,我才发觉你已溶入我生命中的每一处,以为心里不疼,只因想你已经想得麻木。 156、以貌取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来到Z大转眼已经一个学期,没有在这里见到过陈晓宇,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的痕迹,就好像他从来未曾在这里出现过,只有偶尔听到别人不经意的谈论起他,才知道,他曾经确确实实在这里出现过,只是,她的脚步慢了一步,最终跟不上他的步伐。  寒假一到,别的同学都做鸟兽散,各自打包踏上回家的火车。七七和锦陌不约而同的留了下来,两人在放假的第二天去一家麦当劳店里应聘了店员,在忙碌度中过了一个假期。  除夕的晚上,大饭店里酒桌早已被订满,举家欢庆的场面热闹无比。小饭馆和街边的小摊在前两三天基本上都已关门或已收摊,大家都回去和家人团聚。街上人少车少,冷冷清清,只剩下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烟花明明灭灭,起起落落的渲染着除夕的夜空。  锦陌和七七跑了很远才在一家尚在营业中的大型超市里买了两袋速冻饺子,在宿舍里煮着吃了后抱着电话趴在宿舍在阳台上看了半夜的烟花,期间锦陌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苏振清打来的,一个是亦辰打来的。两个人,一个的父亲,一个是朋友,但都是同样的啰嗦,反繁复复总是那几句话,叮咛锦陌照顾好自己,仿佛她是一个从来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  挂了亦辰的电话时间已近午夜。  锦陌打开电脑,犹豫了下打开了电子邮箱,然后一张电子贺卡映入眼帘。  之前只是觉得轻舞飞扬也许会发邮件给她,当看到那张贺卡的时候还是有些惊喜,在看了邮件发来的时间后又觉得好笑,邮件竟是一分钟前发来的,就是在她打开邮箱的那一刻,心道难不成自己和轻舞飞扬有心灵感应不成。  到Z大来了小半年了,不管锦陌在什么时间段上网,都没有再见过轻舞飞扬上过线,给他发去消息他也从没回过,但是,他却会经常发邮给她,有时候仅仅只是一句问好,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张电子贺卡,而署名也是“飞扬”,锦陌有时候会想会不会轻舞飞扬的真名就叫飞扬。  有一次和七七去食堂吃饭,听到有人在她背后喊了一声飞扬后有人应声。她神经质的回头看去,看到食堂橱窗里一个满身满脸肥肉,一脸油光,年龄比自己爸爸还大的大叔级男人冲她呵呵一笑,锦陌当场打了个冷颤,嘴巴顿时就抽搐了下。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因轻舞飞扬曾经和她聊天时候那些独特的见解,她在不觉不觉间把他和陈晓宇联系了起来,心想他即使没有陈晓宇那般风光霁月,也该是个和他差不多的人。但是那位中年大叔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不像是轻舞飞扬。但是当天回到宿舍打开电脑,锦陌还是忍不住给轻舞飞扬发了消息,问他的真名是不是叫飞扬,问他是不是在学校的食堂工作。等了许久不见他回复,于是又发邮件给他,问了同样的问题。轻舞飞扬当晚回邮件过来,否定了锦陌的想法,锦陌才觉得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竟也是花痴到以貌取人,一笑了之之后哪怕绕道去学校里别的食堂,再也不去那个食堂吃饭。 157、骑驴找马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过完了元宵节,新学期热热闹闹的拉开了序幕,当初学子们一窝蜂似的涌出校门踏上回家的列车,如今又一窝蜂似的涌了回来,似乎只是一夜间,学校里顿时又恢复了生机,变得热闹起来。  开学后的第二天便是二月十四,锦陌在图书馆呆到九点多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黑着灯,夏萱和黄依依两人抱在一起守着电脑正在看恐怖片,锦陌开门进去的时候,两人听见响声同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惊叫出声,见是锦陌,舒着气拍着胸口抚平了心跳。  锦陌朝电脑瞟了眼,黑漆漆的屏幕上一个长发的女人的影子一晃而过,音响里传出一声高分贝的女声的尖叫,锦陌一个机灵,迅速过去将视频画面关了。夏萱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看着锦陌走到门口去开灯,郁闷道:“这部电影当初在电影院首次上映的时候吓死了不少人,我们正看到精彩处你怎么就关了!”  锦陌将灯打开后无奈道:“吓得半死还看,晚上又要做噩梦了。”说完把书放到书柜里。  “小陌,今天可是二月十四,你的约会怎么还结束的这么准时?”黄依依看着锦陌笑嘻嘻的问道。  锦陌诧异的看向黄依依:“什么约会?”  黄依依诡秘一笑:“你这几个月来每晚都去图书馆和班长大人约会,大家早知道了,早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还想瞒着我们。”  锦陌略一沉思,莞尔一笑道:“我只是觉得图书馆安静,去那里看书,期间和班长在那里撞见过几次而已。”  夏萱和黄依依同时怪笑的看着锦陌,异口同声拉长声音道:“哦……原来如此,撞见几次,每一次又都被我们撞见。”  锦陌见她俩都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扯了下唇角道:“班长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跟他根本没有可能。”  夏萱过来揽过锦陌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那说说你心中的白马王子怎么样?”  “什么白马王子,姑娘们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白马啊,找个驴凑合得了,别等到有一天驴都被抢没了,剩下一堆骡子,连繁育下一代都没戏了。”人未至声先到,等人到了宿舍门口,话音也落下了。七七拿着几束玫瑰出现在宿舍门口,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双眼迷离的笑嘻嘻的看着宿舍里的三个人。  锦陌见状皱了下眉头,过去将七七扶住,不满道:“喝不了酒还喝成这样,诚心跟自己过不去是不是?”  七七冲锦陌嘿嘿笑着,把手中的玫瑰往锦陌怀中一塞,推开锦陌搀扶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  锦陌看了眼手中包装完好的玫瑰,随手扔在旁边桌上,倒了杯水过去坐在七七旁边,扶起七七将水杯递给她。  夏萱在一旁笑嘻嘻道:“七姐,你这是跟那头驴去约会了?”  “而且这头驴也真抠门,才送三朵玫瑰给你!”黄依依在一旁插嘴道。  七七一挥手道:“悲了个催的,那花不是送我的,姐姐我长这么大倒是摧了不少花,造的孽太多了,以至没一个人送花给我。”  锦陌调侃:“花不是送你的,难道是送我的不成?”  “就是送你的,班长大人送你的……” 158、跟谁一起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七七话一出口,锦陌顿时愣了下,夏萱和黄依依一声怪叫,齐齐嬉笑着看向锦陌。  七七把杯中的水喝完,把杯子塞回锦陌手里,歪头看着锦陌:“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喜欢的是你?”说着再次冲着锦陌憨憨一笑:“不过你是我姐们我也不亏,他们要是喜欢别人,我阉了他们……”七七眼神恍惚,说着眼睛一闭张开双臂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便打起呼噜来。  锦陌呼了口气,给七七把被子盖上,回过头见夏萱和黄依依诡笑着看着她。  夏萱笑道:“酒后吐真言诶……”  “对。”黄依依随声附和,瞟了眼桌上的玫瑰花:“咱们的七姐原来喜欢班长大人。”  “小陌,咱们班长大人虽然不是貌比潘安,却也是才子一枚,而且对你死心塌地,而且七姐这么大方,你不如从了呗。”夏萱嬉笑道。  锦陌走到桌边拿起那几束玫瑰花随手丢进垃圾框里,神色淡漠道:“我有喜欢的人。”话音刚落,七七突然就大叫了一声:“我踹死你!”之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似乎又睡过去了。  夏萱和黄依依两人看了七七一眼,之后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锦陌身上,围上来。  夏萱好奇道:“是白马还是驴啊?还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展亦辰同学?”  黄依依点点头,也是两眼放光的看着锦陌。  锦陌苦笑一下,心道,那个人不是马也不是驴,他是神,高高在上,她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大神。  夏萱和黄依依见锦陌缄口不言,揽过锦陌的肩膀正要再逼问,电话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同时把锦陌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黄依依离电话最近,随后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神情诡秘的看向锦陌,将电话递给锦陌,嬉笑着用口型说道:“是班长大人要表白了。”  可是突然只听见“咚”的一声,却是电话从锦陌手中脱落,与地面接触后在空中上下弹动着,锦陌的脸色一片煞白。随之几乎是扑到七七床边,将七七从床上揪起来摇晃着叫她醒来。  黄依依和夏萱看着锦陌的样子互视了一眼,心里都是一脸茫然。  七七被锦陌摇得无法好好睡觉,睡眼朦胧的看着锦陌挥手道:“我真头疼,让我睡觉!”说完挣脱锦陌的手就要躺下。  “你今晚干嘛去了?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什么?”锦陌皱着眉头没好气的急声问道。  七七叽叽哼哼了几声,并不答锦陌的话,似乎又要睡去。  眼见锦陌又去拉七七,夏萱过来将锦陌拉开,“她醉成这样你也问不出什么来,到底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锦陌憋着一口气,看了眼七七道:“麻烦你们先看好她,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说完迅速的将外套重新穿好,拿着手机出了宿舍。  夏萱和黄依依都是一脸茫然,随后黄依依看向夏萱若有所思道:“我刚刚隐约听见班长大人说好像谁进急诊室了。” 159、什么时候会在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再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黄依依和夏萱也都已经睡去。  锦陌进了宿舍,在床边坐下,借着走廊里的灯光隐约看到七七把被子踢到了地上,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于是过去给七七把被子盖好,想了想走到电脑桌前将电脑打开。  之前班长打电话来说七七将班上教日语的外教龟田一脚踢进了医院急诊室,医院把电话打给了辅导员,当时班长正好和辅导员在一起,而辅导员向来也不喜欢龟田,认为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先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七七的力道有多大锦陌比任何人都清楚,七七自小就开始练习散打和跆拳道,当年对七七而言只是轻轻的一拳已经让她受不了,何况是在她醉酒的情况下。刚刚锦陌怀着不安的心情和辅导员去了医院看龟田,才知道自己料想的没错,七七那一脚几乎让龟田断子绝孙,但好在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经过及时抢救,龟田还不至于落得某个方面的残疾。但龟田一直嚷着要以人身伤害罪去告七七,这让锦陌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她目前根本还弄不清楚七七为什么会踢伤龟田,她甚至觉得七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叹息了一声撇去烦乱的心绪,走到电脑前将电脑打开。莫名的就想到了轻舞飞扬,想跟他说说话。  登上了QQ,轻舞飞扬的头像仍是黑的。  锦陌双击轻舞飞扬的企鹅头像,在蹦出的对话框里输入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除,索性关了QQ,将邮箱打开,百无聊赖的在正文中输入了一句话:飞扬,你什么时候才会在线呢?然后点击了发送。  将Emall发过去后,望着电脑屏幕突然就勾起了唇角,无奈的笑了下,感觉自己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跟前借着网络矫情起来。然后不抱任何幻想,却不由自主的刷新了下电脑页面,几乎同时,一个新的电子邮件映入了眼帘。  邮件来自―轻舞飞扬。  看到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邮件,锦陌感觉的心顿时鲜活起来,激动的将邮件打开。  轻舞飞扬在邮件中写道:我这里不方便上QQ。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锦陌的唇角不自觉的噙上了一抹笑意,连自己也不自知。点击回复邮件,在正文里输入道: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想跟你说说,让你帮我出出注意。  邮件发过去后,很快就就看到了新的邮件过来,只有四个字:我在这里。  看到那简单的四个字,锦陌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温暖的感觉,她把七七喝醉和龟田被打的事大略的组成文字发给了轻舞飞扬,然后满怀期待的静等着轻舞飞扬的回复。  过了大约四、五分钟,轻舞飞扬的邮件再次过来,锦陌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轻舞飞扬回复了一个地址,然后写道:明天上午九点后按这个地址去找一个叫杨鹏飞的人,他会帮你圆满的解决这件事。别想太多了,我保证你朋友会没事的,早点睡吧,傻丫头,否则会长熊猫眼的。  看着轻舞飞扬发来的消息,轻舞飞扬说七七会没事,她毫无理由的就相信了他,感觉心中的那块石头瞬时落地,他带着宠溺的话语,也让她的心充满了温暖,调皮的回复道:你为什么这么晚也没睡?  轻舞飞扬很快又回复了邮件,他说:我在写一篇论文,快到尾声了。  锦陌随意回复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别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锦陌将这封邮件发出去后打着哈欠退出了邮箱,连同电脑也一起关了,然后爬床上睡觉。 160、因为他而相信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一早和班长去医院看了龟田的情况,而龟田依然嚷着不要赔偿,要以人身伤害罪去告七七。  从医院出来,锦陌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她是在进到医院才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的,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而这十几个电话全是七七打来的。  锦陌把电话回拨过去,那头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然后就听见七七在手机那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切道:“锦陌你在哪里?我惹事了,我打伤了人,怎么办啊?我一定会被学校开除的,我该怎么办……”  锦陌咬唇想了下,安慰道:“你先别急,十五分钟后到学校门口等我,我们会有办法的。”  锦陌按照轻舞飞扬给她的地址来到一家名为“元祥”律师事务所前。  锦陌站在门口,看了眼一脸不解的看着她的七七,收回心神,深吸了口气,这才进去。  接待锦陌的是一个年轻女孩。锦陌说明来意,然后在那名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的人。那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上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挡住了他锐利精明视线的那副金丝眼镜更是给他平添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见锦陌和七七进来,男子放下手中正在阅览的文件,微笑着看着她们。  锦陌暗自轻轻将手指在掌心中收紧,拉着七七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名男子道:“我是苏锦陌,这是我朋友吕七七,是……”锦陌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并不知道轻舞飞扬的真名,可是总不能说个网名出来,最后干脆把心一横,理直气壮道:“是飞扬介绍我来找你的。”  杨鹏飞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反问道:“飞扬?”  锦陌愣住,心道轻舞飞扬的名字还真不叫飞扬,轻皱了下眉头道:“是轻舞飞扬,这是他的网名。”  杨鹏飞了然笑道:“原来如此。”杨鹏飞说着坐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锦陌和七七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并招来助理给锦陌和七七各上了一杯茶水。  杨鹏飞过来坐在锦陌和七七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们微笑着问道:“不知道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锦陌看了眼七七,见七七一脸花痴的盯着杨鹏飞,就差流下口水了。锦陌不动声色的撞了下七七的胳膊拉她回神,看着杨鹏飞叙述道:“我朋友打伤了人,被打伤的是我们的一名外教,现在人家要告她。我想请你帮帮我们看有什么办法把这件事能够私下解决,不然她也许会被学校开除。”  杨鹏飞点了下头,看向七七问道:“你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将人打伤的,属于正当防卫吗?”  七七吞了口口水,拍了下自己的腿,努力加足自己的底气道:“龟田那孙子在学校是出名的混蛋,我不过是想给他一点教训的,我也没想到会把他打伤那么重。”  杨鹏飞淡淡勾了下唇角:“龟田也许混蛋,但你是属于正当防卫才将他打伤吗?”  七七偷偷瞟了眼锦陌,皱眉呶声道:“他一脸色相的看着我,看得我心烦。”  杨鹏飞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那个龟田虽然混蛋,但他还没对你怎么样,你看不惯他踹他一脚,这并算不上正当防卫。”杨鹏飞说着换上一脸正色,“他完全可以以人身伤害罪来告你,被学校开除只是轻的,也许你还会受到刑事拘留。”  七七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看杨鹏飞,再看看锦陌。  锦陌咬了下嘴唇,看着杨鹏飞自信道:“七七不会被学校开除,也不会被刑事拘留。”  “噢?”杨鹏飞勾唇看着锦陌,眼里有隐隐的笑意,示意锦陌继续说下去。  锦陌暗自深吸了口气:“飞扬说你会帮我们,他相信你,我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你。” 161、他是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和七七从元祥律师事务所出来,回学校的路上,七七在一旁不时的瞟着锦陌,见锦陌低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眉头不时的皱起。  七七撞了撞锦陌的胳膊,担心的问道:“你说那个叫杨鹏飞他刚刚什么意思,不说帮,也不说不帮,甚至连律师费都不跟我们提,他到底会不会帮我们?难道我这次真要栽在龟田那混蛋手里了?锦陌你帮我想想办法,还有什么人可以帮我?”七七说着停下脚步抓住锦陌的胳膊摇晃着,一脸的担忧。  锦陌看向七七,坚定而认真道:“杨鹏飞会帮我们,你一定会没事的。”  七七眼睛眨了眨:“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锦陌点点头,轻轻的勾了下唇角:“感觉。”  七七顿时泄气,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不满道:“悲了个催的,我说姐姐,这件事和我性命攸关,你别用感觉说事行不行?我要的是充分的肯定,充分的肯定啊!!!”  锦陌看着七七急得要跳起来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她认真道:“七七,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不管你。飞扬说杨鹏飞会帮我们解决好这件事,我相信他,没有条件的相信,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七七哀叹:“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见过那个轻舞飞扬没有?跟他不过是在网上聊过几次天而已就那么相信他,哪天要是被他卖了你是不还要帮他数钱呢?还有,你要真那么肯定杨鹏飞会帮我们解决这件事,为什么这一路上还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锦陌略一垂眸,抿了下嘴唇,想了想,再次抬眼看向七七,眼里一抹疑惑渐渐深浓:“我总觉得那个轻舞飞扬我应该认识,总觉得他在我的生活中无处不在,那种感觉那么熟悉,可我就是想不出他是谁。”  不知道杨鹏飞用了什么手段,或许期间还有一些爱国人士的抵、日情绪在里面,七七打人那家饭店没有当天的录像,甚至连在饭店里工作的服务员都一口咬定是龟田先强迫七七在先,七七打人不过是自卫行为。总而言之,龟田上诉了七七,却是以败诉落场,反而让整件事弄得满校皆知,更有一些学生痛打落水狗,不断激进的向教务处反应了不少龟田的不当行为,使得学校再无法保着龟田在Z大呆下去。  七七打人的事告一段落,锦陌和七七礼貌性的请杨鹏飞吃饭。  席间,七七好奇的向杨鹏飞打听锦陌的网友,轻舞飞扬的事。  杨鹏飞不答七七的话,饶有兴味的看向锦陌,见她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于是话锋一转,只道:  “小陈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前两年他利用假期在我这里给我当了一段时间助手,也帮了我不少忙。  “陈?”锦陌的眼睛蓦然睁大,手指微微动了动,莹亮的眼睛顿时又暗淡下来。  杨鹏飞观察着锦陌神色的变化,微微一笑,调侃道:“你好像对‘陈’这个姓氏很敏感。”  听到杨鹏飞这样说,七七也好奇的看向锦陌。   锦陌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到了我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也姓陈,他也很优秀。”  七七听后,喜笑颜开道:“这个人我也认识,是陈晓宇陈大神是吧?轻舞飞扬会不会就是陈大神呢?” 162、思念是一种亵渎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了七七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又轻轻摇了下头否定说:“陈晓宇读的是理科,而飞扬在文科上造诣很高,去年我高考前他帮我备考,他给我的感觉是如果他那年参加高考文科状元非他莫属,他定是学文科没错的,从这一点看他们就不是同一个人。”锦陌说完,心里升起一阵隐隐的失落。在杨鹏飞提到“小陈”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陈晓宇,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他,天下姓陈的人何其多,他怎么就会是他?是她自己太神经质了,一切不过都是巧合罢了,可是,轻舞飞扬给她的感觉,为何又那么熟悉?  七七看看锦陌,再讨好的看向杨鹏飞说:“杨大律师,那个轻舞飞扬,也就是那个小陈,他真名到底叫什么?要不是他帮忙介绍你给我们认识,我这事也不能这么顺利解决,说道底他也算是我的恩人,我也该谢谢他才是,你说是不是?”  听七七这样一说,杨鹏飞看向锦陌,见锦陌也正认真的看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笑道:“他不就叫飞扬么。”  锦陌再次垂下眼帘,心里也是再次升起了一丝失落。早知不是他,却非要抱着那么一丝希望。  锦陌和七七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晚,两人刚走到学校门口,夏萱和黄依依正好从学校出来,说是今天是三月十四,于是七七也就跟着她俩去了,三个女生一起去过三月十四这放节。锦陌推辞说累了,想回宿舍休息,于是一个人回到宿舍。  宿舍里安静无声,甚至连整幢公寓楼也显得有些安静,也许是因为过节,也许是因为周末,大家都在宿舍呆不住,成群结队的跑出去庆祝了。  锦陌进到宿舍,没有开灯,借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走到电脑前,想了想将电脑打开,坐下来等到电脑启动好,看着电脑深蓝色的桌面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把鼠标放在电脑屏幕的小企鹅上顿了顿,然后又移开去将TOM邮箱打开。  邮箱里安静的躺着一封电子邮件。锦陌将邮件点开,首先一如以往的先是看向发贺卡的人,毫无疑义的是轻舞飞扬。一直以来能给她发电子邮件的也就轻舞飞扬一人,其余的全是垃圾邮件。唇角淡淡的勾起,这才看向正文,那是一张节日的电子贺卡,温馨的画面让人看着舒心。锦陌看着贺卡,心中五味杂陈,于是点击了回复邮件。  锦陌一字一字的邮件正文中写道:飞扬,今天听杨律师说你姓陈,我第一反应就是陈晓宇,但是仔细想想你怎么可能会是他,虽然一直以来你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可那时心里还存着一丝希翼。后来,杨律师说你的真名叫飞扬,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竟有些失落,但是失落之后又觉得庆幸,庆幸你不是他。你知道我那么多不堪的过往,如果你真是他,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曾经在从那个沼泽走出来之前,我总觉得连对他的思念都是一种亵渎,我以为我走出来,一切会好些,但是今天在失落中我才发现,那些不堪的过往就像是灵魂的枷锁,任我如何都摆脱不了,有过那么多不堪过往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想他,可偏偏就是陷在那个爱他的梦里无法自拔。明明不能忘了那个人,也不想忘了那个人,偏偏还不能去爱那个人,这样的感觉,飞扬你有过吗? 163、把儿戏当真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点击了发出邮件,然后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等待着轻舞飞扬的回信,也不知道他在不在电脑那端,不知道他是否也开着邮箱,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她发过去的邮件。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音响里传出“滴”的一声,是邮箱收到邮件的声音。锦陌愣了下,点开收件箱,赫然看到里面躺着一份邮件,正是来自轻舞飞扬。锦陌觉得心中顿时有些欣喜,也有些紧张,她迫不及待的将邮件点开,却只有寥寥几个字:傻丫头,你想多了。  看着邮件上的那几个字,锦陌有些泄气,以为能跟轻舞飞扬说说话呢,而他却像是在敷衍自己,也许他在忙吧,虽然这一年多来总觉得他了解她,也能跟她聊得来,甚至在她遇到挫折和困难的时候鼓励她帮助她,但毕竟,他们只是相识于网络,在生活里,他们却是完全的陌生人,她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而他知道她那么多事,可她对他的事却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很优秀。只知道他和她都是灵魂受过伤的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他说给她的。   网络到底有多可靠呢?锦陌想着,突然就想到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一个故事,故事大意是说有一只狗爱上了主人QQ里的一个女孩,于是利用主人的身份跟那个女孩聊天,一段时间后,那个女孩爱上了天天陪她聊天的网友,于是约定见面,约好了地点,标志是让对方拿一朵玫瑰花。到了约定的那天,女孩在那里等了一天,就只看到了一只刁着玫瑰花的狗。那个故事说明了一件事,在网络里,你永远不知道坐在你对面的是一个人还是一只狗。  想到这个故事,锦陌不禁莞尔,生活中尚有许多亲眼看到都会不可靠的事情,何况是虚拟的网络,但无论如何,无论轻舞飞扬是什么人,他总归是帮了她不少事,而且他对她没有任何义务去做那些事,那么她又何须在意他此时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呢?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想到这些,锦陌有些释然,正要去关邮箱,音响里又传来“滴”的一声轻响,又有一封电子邮件发了过来。锦陌将要关掉的邮箱的鼠标移至收件箱,点开后,里面赫然又有一封电子邮件,依然来自轻舞飞扬。  锦陌将邮件打开,那是一段比较长的话。  轻舞飞扬在邮件中写道:有一个女孩,我们从生命的最初认识,一起慢慢长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她像个公主,漂亮,高贵,而我却什么也不是,卑微的活着,甚至做过很多错事,走过很多弯路,身上有太多的污点,灵魂带着太多的创伤,站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滩烂泥,明明知道自己不配爱她,不配拥有她,却偏偏记住了她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她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做我的新娘。明知那时的她什么也不懂,那不过是一句无心的戏言,而我却把这儿戏当真,也想要她把这儿戏当真。 164、送快餐的男孩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安静的看着轻舞飞扬发来的那段文字,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使得那张秀气的脸看上去沉静异常。  许久,锦陌点击在回复邮件,在正文中输入到:我们都是灵魂带着伤闯入到对方世界的人,带着对爱情的不信任,却又想要一种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爱情。这一点我们那么相像,但是,我们又那么不同。飞扬,你那么优秀,即使曾经做错过事,受过伤,那都会被你的才华所掩盖,你还有爱人的资本。可是我不一样,我已不是一个完整的女孩,落过,打过胎,那种创伤不仅仅在身体上,更在生理和心理上,对男女之事已经产生了恐惧,甚至觉得厌恶和恶心,这样的我,怕是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咬了下嘴唇,嘴里胸腔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手指轻动,点击了发送,安慰他的同时将自己的伤口再次剖开在电脑那端的那个人面前。  这次,轻舞飞扬没有再回邮件过来。  七七从第二天开始拉关系,查资料,忙了整整一个星期,把Z大在校的和毕业的只要是叫陈飞扬的人的资料收集起来,据她不完全统计,近十年里,和Z大扯上关系的的叫陈飞扬的人就有十个,其中两个女生,三个在校正读的,其余几个全是已经毕业离开的。  七七把她搜集来的陈飞扬的信息拿给锦陌看,让锦陌从中筛选那个最有可能是轻舞飞扬,锦陌瞟了一眼,感觉没有一个是能和轻舞飞扬对上号的,却也不跟七七说明,只说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轻舞飞扬知道她太多的事,她无意知道轻舞飞扬是谁,想着最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是谁,仅仅把他当成一个在网络里的熟人,一个能聊天的朋友就行。而他,最好也别知道她苏锦陌是谁。  锦陌经常一两个星期会和亦辰通一次电话,每次都在电话里听亦辰抱怨补习班会把人逼成神经病的事,再听他啰嗦一堆注意吃饭,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每次到最后,锦陌都会加上一句,干脆我管你叫爹好了。轻舞飞扬依然会在特定的节日里发来贺卡,有时候会发来一段鼓励的话,有时候会以用电子邮件一封一封的和锦陌聊天,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却再不提那晚的那次聊天,不提爱与不爱的问题。  转眼又到了新生入学的时间。  这天,七七从外面回来,一进门边踢掉鞋子边喊:“锦陌,楼下送快餐的找你。”  锦陌正对着电脑做一个设计,闻言诧异的看向七七,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送快餐的找我?”  七七过来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通,抹着额头上的汗说:“嗯,挺帅的一枚帅哥,穿着迷彩服,要不是拎着快餐盒我还以为是哪个学弟呢。你订那家餐馆的盒饭,我以后也去那里订。”七七说完人已经凑到窗前往楼下看去说:“呶,还在那里矗着呢。” 165、不错的白马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起身过来从窗口探出头,顺着七七所指的方向往楼下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孩仰着头往她这边的窗口张望着,迷彩帽的帽檐遮去了一半的脸,看见锦陌探出头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伸长胳膊冲锦陌大力的挥挥手。  锦陌心中一惊,感觉整个人有些飘忽忽的,转身就往门外去。  “你到底是在那家餐馆订的盒饭?”七七见锦陌要走,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爱心之家。”锦陌心情雀跃的回答。  “有这家饭馆吗?我怎么不知道?”七七依然拉着锦陌的胳膊不放,脑子却在飞快的旋转,想着锦陌说的到底是那家饭馆。  锦陌笑着拉过七七的手一起往外走,没好气的笑道:“是亦辰啦。”  七七立时瞪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又眨了眨,突然叫道:“嗨,悲了个催的,我刚刚就说一个送快餐的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原来是老熟人了,你不是说他报了C大吗?怎么跑咱们学校来了?”  锦陌也诧异,“他曾经跟我说过C大是他爸妈的母校,他想考那里的,我以为他补习一年会报那里,所以他填志愿的时候我也没问他,而他也没说他会来Z大。”  两人说话间已经下楼。  七七大老远看见亦辰就拉着锦陌加快了脚步,边走边笑嘻嘻的叫道:“展大虾别来无恙啊!”  亦辰看着锦陌和七七由远及近,心情雀跃无比,脸上笑意融融,听七七扯着嗓门那么一叫,立刻还嘴道:“我说吕四娘,你反应还真够迟钝的,刚刚竟半天都没认出我来,你还好意思下来见我啊?!”  七七笑道:“你都好意思跑来给我当学弟了,我哪能不好意思见你呢?”  说话间,七七和锦陌已经站在了亦辰面前。锦陌刚刚在亦辰面前站定,亦辰就冲着她叫道:“苏锦陌,你是不是回到旧社会了?”  锦陌的心思还在亦辰和七七的斗嘴上,听亦辰突然冲她这么一叫,有些反应不过来。亦辰继续道:“是不是天天吃不饱吃不好啊,看你那张脸都只有巴掌大了!”亦辰说着伸出他的手掌就要在锦陌脸上比划。  锦陌伸手挥开亦辰的手臂径自问道:“你怎么来这里都不说一声呢,你什么时候到的?”  亦辰不悦道:“你现在良心发现知道问我这个了,当初高考完了你怎么都不知道打电话问我一声考得怎么样,报什么学校什么的?”  锦陌笑道:“你成绩那么好,全国的名牌大学还不是随你挑的,我问了也是明知故问多此一举。”  亦辰恨恨的瞪了锦陌一眼,伸手做了个要掐死她的动作说道:“我昨晚刚到,结果今天一早就要军训,上午的军训刚刚结束,我正准备打电话找你呢,就看见吕四娘正好过来。”亦辰说着看向七七,唇角一咧笑道:“我就说我家锦陌怎么瘦成那样了,想必我家锦陌的饭食都被吕四娘你吃了吧,你看你现在肥成什么样了,现在不是唐朝,不兴以肥为美的。”  亦辰的贫嘴引来七七的拳头相向,锦陌看着他俩打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会儿,幸好此时身边没有能扔的东西,否则她又是那被殃及的池鱼。  “七姐,小陌。”夏萱和黄依依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看见锦陌和七七在楼下,大老远的就冲她们喊道,待走近了,两人看到亦辰愣了愣。  七七和亦辰听到夏萱和黄依依的叫喊声停止了打闹。亦辰过来站在锦陌旁边,看到她有几丝头发贴在脸上,随意的伸手拨了拨。亦辰这样的举动七七看着早已习以为常,而看在黄依依和夏萱眼里竟是那般亲密,俩人看着锦陌不由露出怪异的笑容。  锦陌也察觉到亦辰的举动,快速的瞟了他一眼,手指轻动了下,不动声色的瞥开尴尬,向亦辰介绍着夏萱和黄依依说:“这两位美女是我宿舍的黄依依和夏萱。”  亦辰之前和七七在一起玩闹的表情在看到黄依依和夏萱时已经敛尽,换上一幅无公害的绅士笑容,看向她俩微笑道:“久闻大名,我叫展亦辰,这一年来谢谢你们照顾我们家锦陌。”  夏萱和黄依依同时一副对一切了然于胸的表情看向锦陌。  夏萱笑道:“小陌,你这竹马真帅。”  黄依依伸长脖子凑近锦陌压低声音说:“真是匹不错的白马。”  锦陌斜睨她俩一眼,无奈道:“你们俩现在吃饱了有劲在这贫了是吧?”说着看向亦辰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亦辰双眼含笑的看着锦陌,呶了呶嘴指向放在一旁花坛边装有盒饭的塑料袋说:“呶,想来你也没吃饭,就买来跟你一起吃了。”  夏萱和黄依依见亦辰把心思全放在了锦陌身上,完全视她们为透明,于是就向锦陌告辞,临上楼前不忘拉上七七,七七被夏萱拖着走了几步叫道:“我也还饿着肚子呢。”黄依依凑近她的耳边说着句什么,七七这才恍然大悟,诡笑着回头看一眼锦陌和亦辰,跟着夏萱和黄依依又一起上楼了。 166、心如止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目送七七她们离开,收回视线看向亦辰。阳光透过香樟树浓密的枝叶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这样光影映在亦辰的脸上和身上,看着似乎有些不真实。  亦辰将扣在头上的帽子一把拽下来塞进肩头的肩带下,看着锦陌,笑意从唇角漾开,染上眉梢,铺满了黑亮的眼眸。  锦陌盈盈一笑道:“亦辰,能再见你,真好。”  亦辰翻了个白眼,低声嗔道:“白痴!”赌气般的紧抿着嘴唇,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锦陌同亦辰到学校食堂吃了亦辰带来的盒饭,两人一直在学校转悠到新生下午军训开始,亦辰去操场集合,锦陌由于下午没课,就直接去了学校的图书馆看书。心里一直存着一丝重逢的喜悦和感动。那个在陪着她走过了十多个春夏秋冬,陪她走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陪她走过了迷茫懵懂的少年的人,在她以为她不会再和他有交集的时候,他又来到了她的身边,虽然迷茫之风依然时而有之,但是无论如何,她还有他。  锦陌坐在四楼阅览室临窗的位置,从那里正好可以看到操场上军训的新生,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在操场里站得笔直的学弟学妹们,蓦然惊觉自己已经来到这里整整一年了。一年前怀着期翼来到这里,得到的,是高中时代支撑她一年多的希望变成泡影的落差,甚至不敢再对未来能够见到那个人抱有任何的期望。收回视线,也收回飘远的心神,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描绘了三个字――陈晓宇。即使见不到他,写下他名字的过程,心里也是温暖的。  阅览室里的人寥寥无几,安静得似乎只剩下墙壁上挂钟行走的嘀哒声和笔尖在纸张上游走的沙沙声,偶尔会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引起旁边的人的注视,或有人夹着书本匆匆而来,也有人夹着书本匆匆离开。  窗外阳光明媚,碧蓝的天空澄净得近乎透明,有丝丝游云在天际静静的飘移。  锦陌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摊开在桌上厚重的书上,没有注意到谁在她身边坐下,也没有注意到有谁离开,更没有注意到投在桌上的身影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偏移着角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锦陌书中收回视线,微眯着眼睛往墙上的挂钟看了眼,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再往操场的方向看去一眼,见操场上穿着迷彩服的新生正在散开,于是迅速的收拾了摊开在桌上的书放回书架,出了阅览室才接通了电话。  已经五点了,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只会是亦辰。  锦陌刚把电话接通,亦辰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他不满的叫道:“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锦陌嘟了下嘴道:“我刚才在阅览室不方便接电话,你军训完了?”  亦辰道:“那你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我去找你。”  已经五点了,能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只会是亦辰。  锦陌刚把电话接通,亦辰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他不满的叫道:“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锦陌嘟了下嘴道:“我刚才在阅览室不方便接电话,你军训完了?”  亦辰道:“那你在图书馆门口等我,我去找你。” 167、没这眼福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七七的声音传来:“人要是犯起贱来基本都是一厢情愿而且心甘情愿的,要么你就停,要么你就别瞎JB抱怨。”  锦陌愣了下,遂见七七盘腿坐在正对宿舍大门窗前的桌上,一手叉腰一手拿着电话,一脸的急躁,猛然看见锦陌出现在宿舍门口,不耐烦说了声“再见”就挂看电话。  锦陌在门口换好鞋子忍笑道:“你刚才又在教训谁呢?一副拼命三娘的样子。”  七七道:“要拼命也是拼命七娘,那三娘比我差远了。”七七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甩开腿从桌上跳下来道:“现在才五点多,你不去和展亦辰约会跑回来干嘛?人家可是千里迢迢翻山越岭的来找你的。”  锦陌诧异的看着七七,忽而笑道:“亦辰什么时候顾你给他出头了?”  七七翻了个白眼道:“悲了个催的,你良心被狗叼了。”  锦陌莞尔一笑说:“他回宿舍洗澡去了。”  七七闻言眼睛眨了眨,诡笑着看着锦陌道:“洗澡这个词怎么这么让人想入非非呢?萱萱小黄你们说是吧?”  夏萱和黄依依自锦陌进宿舍来就忍笑着看着她,听七七这么一说,两人笑得更加诡秘,发出一阵唏嘘的怪叫声。  夏萱道:“那么大一枚帅哥,那果体的样子一定会诱人犯罪。”  黄依依也说:“只是咱们没这眼福。”  锦陌深吸了口气,看了她们一眼,无奈道:“腐女变女,真没救了你们。”心里却暗笑,不知道亦辰知道她宿舍的几个女生此时正讨论他果体的样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没脸活了他。  夏萱道:“我们这群腐女瑟女怎么能跟你这圣女比,你是有那枚展大帅哥陪着,身后还呼啦啦的跟着一群爱慕者,我们没人陪没人要的,只能在这里YY一下以解内心的空虚。”  锦陌无奈的摇摇头道:“什么没人陪没人要么?依依是自己眼光太高,谁都瞧不上,你呢,这辈子算是吊死在那棵叫林默的树上了。好了,不跟你们贫了,那枚展大帅哥晚上请大家吃饭。”  “不是吧?”夏萱,黄依依和七七三人同时异口同声的惊叫出声,然后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由七七道:“班长大人也说晚上请咱们吃饭呢?”  锦陌诧异道:“班长为什么要请你们?”说着见其他三人看着她,脸上渐渐齐刷刷的露出了一抹诡笑,心中警钟大响,不由打了个冷颤,于是道:“班长和展亦辰的饭局你们决定去哪边?”  三个人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七七充满灵黠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后道:“事情当然有个先来后到,今晚先赴展大侠宴,至于班长嘛,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顺延吧。”七七说完抓过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串号码跑到宿舍外面对着手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期间还不时的狡黠的笑着往锦陌这边瞄几眼,看的锦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168、迷惑众人的脸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七七打完电话回来兴奋的宣布道:“姐妹们,明天的晚饭也有着落了。”说着讨好的看向锦陌道:“陌陌,不知展大侠晚上请我们去哪里吃什么呢?”  锦陌看着七七讨好的笑容不由又打了个冷颤道:“我怎么觉得你们把我卖了呢?”  说话间,锦陌的手机响了起来,毫无疑问的是亦辰打来的。锦陌接了电话,然后对宿舍里的其他三人说:“亦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各位美女,吃饭也该积极一下是吧?”其他三人听了,各自兴奋的去梳洗打扮,呼啦啦的出门下楼了。  下得楼来,远远的就看见亦辰站在香樟树下,白色球鞋,白色的运动短裤,白色的T恤,无一不衬托出他出挑欣长的身材,整个人在落日金色的余晖下更显挺拔帅气,让所有人眼前为之一亮,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黑如木炭的短碎发上有未干的水迹,几缕刘海搭在额前,趁得脸色更加白净,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脸庞略显清瘦,更显得剑眉英挺,星瞳辽阔,鼻梁挺拔。润红的唇角带着溶溶的笑意,见锦陌她们过来,扬起胳膊冲她们挥了挥手,笑意从唇角漾开,直达眼底,灿烂干净的笑容让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惹来无数过路女生的侧目。  七七率先跑过来,把亦辰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打量了一番后,一拳捶到他肩头嬉笑道:“没想到展大虾你打扮起来到也人模狗样的嘛?”  亦辰略瞪了七七一眼,脸上笑容却不变,只低语道:“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先不跟你贫。”然后对着已经走近的夏萱和黄依依微笑道:“你们好。”目光最后定在看着他却有些愣神的锦陌脸上。  锦陌看着亦辰,蓦然就想到了高一那年暑假,亦辰同父母去海边度假回来,晒黑得像条泥鳅一样。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亦辰明显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也比以前也是更加耀眼。思绪回转,不由微蹙了下眉头。  亦辰注意到锦陌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却不动声色,只是和七七她们寒暄了两句,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锦陌的脸。  一行人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的包厢里入座,服务员拿来菜单。  既然是帅哥请吃饭,七七夏萱和黄依依三人全不客气,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专点贵的,在她们意念里,她们可是把她们的姐妹给卖了,既然卖,当然要卖个好价钱。  三个人点了八个菜,七七还要了一打啤酒,最后把菜单塞给锦陌。  锦陌道:“我们四个人,这些差不多够吃了。”锦陌说着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  七七三人闻言同时露出一抹怪笑。亦辰见状微笑着看了锦陌一眼,然后向服务员道:“来个韭菜炒虾仁,再要一个蜜汁山药。”  点完菜后没多久,点的菜便陆续上来。七七注意到每次上的都是一个菜,每次上菜的服务员都不同,而每个服务员一进来眼睛总朝着在座的唯一一个男士那边瞟,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丝隐忍的笑意,心道亦辰那张脸也真够惑众的。 169、帅也有错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和七七早就认识,曾经打打闹闹了将近一年,自然已是很熟悉了。对夏萱和黄依依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以往每次打电话到锦陌宿舍的时候电话基本上都是她们其中一个接的,有时候锦陌不在宿舍,他也会跟她们聊聊锦陌那几天的情况,然后拜托她们照顾锦陌,所以虽说不上很熟悉,却也不陌生。今天请她们吃饭,无非是为了感谢她们这一年来对锦陌的照顾,却不想她们心里却有另一把算盘。在学校里喜欢锦陌的人,虽不能说能排成多长的队伍,但却也不少,锦陌对那些人不上心,她们却一个个都上心得很,个个把自己当成锦陌感情的经济人,从中不知讹了多少顿饭,其中班长程鑫就是其中一员,所以她们常拿班长开涮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锦陌不想知道这些也不在乎这些,便也对那些喜欢她的男生的心意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吃饭期间,七七出去接了通电话,再回来的时候笑得没岔过气去,一边一个勾过夏萱和黄依依的肩膀,极力忍着笑在她们耳边耳语了两句,结果夏萱和黄依依两人立时看着亦辰笑得差点趴在饭桌上。  锦陌和亦辰对望一眼,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三人,两人具是一脸的莫名奇妙。  夏萱暂忍着笑说道:“我们看起来就那么像富婆吗?”  七七笑得眼泪都出来,她咳嗽着极力忍住笑,看向亦辰说:“我说展大侠,你点什么不好,非要点韭菜和山药吗?”  锦陌看了放在她眼前的蜜汁山药和韭菜炒虾仁一眼,再看看亦辰,见亦辰也诧异的看了桌上那两盘菜一眼,再看了看她,然后看向笑得不可遏止的三人,最后看着七七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亦辰的疑问刚问出口,就听见夏萱忍笑说了句:“韭菜壮阳,山药补肾……”说着又趴在桌上笑开了。  锦陌先是愣了愣,然后呆呆的转头看向亦辰,唇角不由得抽了抽。亦辰具是一愣,他点菜的时候哪里想到了这个,当时不过想着这俩都是锦陌喜欢吃的家常菜,哪知被她们引申出这些含义来。无奈道:“腐女我见过,腐成你们这样的我还真第一次见。还是我们家锦陌好,出淤泥而不染,哪像你们一个个的。”说着看向锦陌,见锦陌脸上也有隐忍的笑意,不由觉得郁闷。  七七笑道:“展大侠,我承认我们是腐女,可是你又是洗澡又是山药韭菜的,你想干嘛呢?”  锦陌被七七的话呛得咳了起来,极力的忍住不咳了,却跟她们一起笑起来。  七七又道:“我刚才出去接电话……听那些服务员说203包厢的那个男的是做鸭子的,那不是说你吗?难怪刚才上菜的时候服务员换了一个又一个,原来都是参观你这只鸭子来了……”七七说着又笑喷了。  锦陌刚想问做鸭子怎么了,恍然间突然也明白过来,再一次笑得直咳嗽,而亦辰看着笑得很没形象的几个人,既郁闷又无奈,更是无辜,心道长得帅竟也是错了。 170、被出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五个人吃完饭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亦辰直感锋芒在背,丢下在身后嘻嘻哈哈的还在谈论着之前那件事的七七她们,脚步都不敢慢上半拍,拉了锦陌匆忙的出了饭店。  出了饭店,亦辰见锦陌脸上依然带着隐忍的笑意,斜眼瞪过去,一幅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郁闷道:“她们腐就腐了,胡乱说说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她们一样了?”  锦陌笑道:“菜虽是我喜欢吃的,却是你点的没错,最重要的,谁让你长了一张祸害众生的脸出现在这里。”  亦辰冷哼道:“我再祸害众生,也没见把你给祸害了。”  锦陌点点头说:“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对你免疫。”  说话间,七七和夏萱黄依依她们也出来了。  亦辰看着有些微醉的七七她们道:“你们还能自己走回学校吗?”  对于亦辰的问题,大家心下明了他不过是想和锦陌再单独呆会儿,黄依依较之夏萱和七七略微清醒些,她扶着夏萱刚说了个“好”字,就被七七喝住。  七七勾了勾手指诡笑道:“小黄,过来。”  亦辰笑道:“吕四娘,别人叫小黄我没觉得怎么回事,你这么一叫我怎么听着好像在叫狗呢?”  “要你管!”七七送上一记白眼,摇晃着走到黄依依和夏萱面前,趴在她俩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她俩都连连点头。  亦辰和锦陌看着她们三人窃窃私语的举动,诧异的对视了一眼,随之见她们冲他俩笑得诡秘。  夏萱嚷道:“你们俩要约会时间多得是,小陌,你今天可别有异性没人性啊,你要这会儿丢下我们跟展大帅哥走了,我们就集体鄙视你!”  锦陌哭笑不得的看了亦辰一眼说:“她们今晚都喝了不少,看样子都醉的不轻,还是送她们回学校吧。”  亦辰看着七七诡笑的样子,略一沉思道:“可是我怎么觉得这里面好像有预谋?”  黄依依和锦陌搀扶着夏萱,亦辰扶着七七,一行人走到宿舍楼下,就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他手里捧着一捧红色的玫瑰,时不时的朝着来路张望,见锦陌她们过来,于是疾步向她们走来,确切的说是冲着锦陌走来。黄依依和夏萱知趣的一点点的远离了锦陌,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等待一场好戏的开演,七七也是知趣的退到黄依依她们那边。  来人正是班长程鑫,他走到锦陌面前,绅士的把手中的花递向锦陌微笑道:“送给你的。”  锦陌瞟了眼把自己撇清关系去当路人甲的三个损友,心下顿时明了为什么之前她们一定要她先回学校,想来程鑫的举动她们早就知道,或者说是她们安排好的。  锦陌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去接程鑫手中的花,这样的事情她从未遇见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亦辰过来站在锦陌旁边,锦陌下意识的拉住了亦辰的手。程鑫没有注意到锦陌的举动,看向亦辰微笑道:“我知道你,你叫展亦辰,是苏锦陌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今年的新生。”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她未婚夫,我们从小订了亲的,就等着我家锦陌毕业就举行婚礼,到时候欢迎你来观礼。”亦辰微笑着,眼角的余光却瞟了下七七她们三人,心中明白定是她们把他的资料出卖给他,或者,也是她们策划了这件事。 171、已经订婚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和程鑫脸上带着同样的微笑相对而视,同样的身高,却是一个身材魁梧,一个略显清瘦。  黄依依夏萱和七七三人听过亦辰的话后,同时愣了愣,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心中同时想到:他们会不会打起来。随后夏萱问道:“小陌的这俩新欢旧爱真要打起来我们帮谁?”  七七想也不想,继续观战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黄依依点点头。  锦陌向她们这边瞟来一眼,三个人同时一个机灵,醉意顿减了不少。  黄依依反思道:“要是小陌知道班长的举动是被我们怂恿的,她会不会和我们翻脸呢?”  七七打了个冷颤道:“要不,咱们撤吧!”  七七说着就要偷溜,胳膊却被夏萱抓住,夏萱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不如听听小陌怎么回答,你们说展大帅哥刚才说跟小陌有婚约的话会是真的吗?怎么感觉在看电影一眼,他们不会真订了娃娃亲吧?”  七七道:“不可能,我跟他俩认识这么久,从来都没听谁说起过他们定亲的事,估计是编的。”  七七话音刚落,程鑫的声音就穿插了进来。  程鑫道:“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兴这事,再说了,结了婚也有离婚的,何况你们还没结婚。”  亦辰依然微笑着,他看了眼锦陌道:“我的思想也没那么保守,喜欢我们家锦陌的人越多才越好,这说明我们家锦陌魅力大,可是喜欢我们家锦陌的人,我们家锦陌却不一定喜欢,论才华,论长相,论家境,论和锦陌在一起的时间,一切内在加外在的条件,锦陌身边的人有几个能比得上我?”亦辰说得自信,手却握紧了锦陌的手,他自认一直以来锦陌身边比他优秀的人只有陈晓宇一个,而锦陌,偏偏就是看上了陈晓宇,这算不算是天意呢?  锦陌侧头看了亦辰一眼,再转过头来看着程鑫微笑道:“我和亦辰在一起整整十五年,人生没有多少个十五年。你今天这样是七七她们怂恿的吧?她们就是喜欢捉弄人,你别在意。”锦陌说着朝七七她们这边瞟来一眼,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又是一个激灵。  程鑫尴尬的清咳了一声,略一垂眸,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依然面带微笑,把手中的鲜花往锦陌面前一送,笑笑道:“看来我的表白算是失败了,作为朋友,这花还是希望你收下。”说着把花往锦陌怀中一塞,扭头就走。  七七黄依依夏萱三人呆呆的看着程鑫的背影离去,待她们转回头来就见锦陌站在她们面前微笑着看着她们,漆黑的双眸里却是一片沉寂。  看到这样的锦陌,三人具是一抖。  锦陌拉过七七的手将手中的花塞进七七怀里,叹道:“好在班长脾气好,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老实人不带被你们这样欺负的,你们这样做有没有想到会伤到别人的感情和自尊心?”  “是班长中午看见你和展亦辰在一起,问我们跟你在一起的男生是谁,还抱怨了一堆,而且他一直都喜欢你的,而你一直又不承认展亦辰是你男朋友,也没说过你有喜欢的人,况且班长大人也不错,这一年多来你跟他不也挺合得来的,我们觉得你对他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意思这才怂恿他向你表白的,如果你也对他有意思,我们这不解决了你的感情问题,这还算是一件好事……” 172、被一句话毁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略一垂眸,再抬起头来看向七七她们的时候,唇角轻轻勾起了一抹笑意,她打断七七的话说:“我有喜欢的人。”  “谁?”七七夏萱和黄依依三人几乎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加期待的望着锦陌异口同声问道。  锦陌呼了口气,之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早该料到她们三个八卦女会是这样的反应了,她认真说道:“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你们没见过他,他也不在这里。所以以后你们别给别人乱出注意了,还有,以后有人为这事再请你们吃饭,你们最好跟我撇清关系,省得吃了人家的饭,话也说大了,最后没法跟人家交代拿自己去抵债。”  “切。”七七三人同时翻了个白眼,接着七七突然恍然道:“我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轻舞飞扬,那个叫陈飞扬的对不对?”  锦陌无奈的笑笑:“我自己都不知道陈飞扬是谁,而轻舞飞扬只是我的一个网友,是什么样的人,多少岁,有没有老婆或者女朋友,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你认为我有那么多情去喜欢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吗?”  亦辰听着锦陌和七七的谈话,低头苦涩一笑掩去眼里的落寞,过来揽过锦陌的肩膀说:“喝了那么多还亏得你们能稳站在这里考虑这么多八卦的问题,我们家锦陌现在要陪我了,你们自便吧。”亦辰说着揽着锦陌的肩膀就走,转过身,锦陌听到七七她们还在嘀咕着似乎还在猜测锦陌有可能喜欢的那个人,心想自己的安宁日子怕是要被自己那一句“有喜欢的人”给毁了。  天上月圆如盘,月华倾洒在天地间,天地万物似乎都被渲染上了一层银霜,映得地上光影斑驳。  远离了七七她们的视线,亦辰松开锦陌的肩膀,两个人并肩漫无目的在校园里走着,身边的学生来来去去,或一个步履匆忙,或三五成群途中嬉闹,或是情侣低言细语相拥而行。  两个人走过长廊,穿过林荫道,最后到了操场边。操场上有三三两两两的同学坐在中间的草地上或嬉闹或聊天,跑道上有人悠闲的散步,有人在沿着跑道一圈圈的跑着,也有人从学校外面回来,穿过操场向公寓楼方向走去。  锦陌和亦辰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下,亦辰目送操场上一对看似情侣的学生跑远,侧过头看向锦陌笑道:“我身边可是坐了一位曾经跑完过八千米的猛女。”  锦陌斜睨了亦辰一眼:“你故意的吧,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吗?”想到当初跑完的那八千米,想想都觉得后怕和不可思议,那任务不是一般的艰巨,可是她却完成了,即使当时跑完后是那样的狼狈。再想想当初跑那八千米的初衷,竟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亦辰笑笑问道:“你现在是彻底的跟跑步断了关系了吧,我猜你体育课从来都不上的。”当年每晚会在操场上跑步,仅仅只是因为想看着那个人吧。 173、绰绰有余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侧头看了亦辰一眼,笑道:“那你彻底猜错了,偶尔我也会像他们一样到操场上溜几圈的,而且体育课我是一节都没旷过,难道你不知道体育成绩也是要记入学分的吗?旷课可是扣分的。”  “所以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体育考试不会考太好,以遵守纪律来拉分,苏锦陌,你怕过什么?这可不像你苏锦陌的作风。”亦辰嬉笑着故意挑衅。  锦陌勾了下唇角,却没有接亦辰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操场上跑步的人。   见锦陌沉默下来,亦辰侧头看着锦陌平静姣好的侧脸说道:“听你刚刚和吕四娘的谈话,在这学校里喜欢你的人好像还不少。”  锦陌收回视线侧头看向亦辰:“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再喜欢别人吗?”  亦辰不自然的笑了笑:“你还在想着陈晓宇?”  锦陌稍愣了下,低头轻叹了口气,略略勾了下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相思无度,慕君如故。这世上的痛苦,无非是求而不得。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他,但是当有人提起他的时候,总觉得心疼,有时候我觉得对他的思念就像是我的呼吸一样,从来都察觉不到,可是却每分每秒都没有停止过。”锦陌说着看向亦辰,忽然莞尔一笑道:“不知道你来这里又得让多少姑娘为你害相思,我宿舍的几个美女现在可是自见了你就把你挂在嘴边了。”  亦辰眼里一片沉寂,略一垂眸,当他再抬眼看向锦陌的时候,眼里已经一片清朗,玩弄着自己的手指道:“所以之前你见我的时候蹙眉就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每个女孩都跟你一样只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天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在森林里迷路了,或许正等着我救她们走出森林呢。”  锦陌笑骂道:“自以为是,真当你是万人迷了。”说道这里,锦陌突然想到亦辰之前跟程鑫的对话,不由扑哧笑出声来,侧头看着亦辰道:“谁说我跟你订娃娃亲了,谁又一毕业就跟你举行婚礼,你到是挺能编的,说什么论才华论长相没人比得过你,你未必也太自恋了些?!干脆你以后谁也别娶,自己跟自己过一辈子行了。”  亦辰狠狠的瞪了锦陌一眼,不屑道:“比有些人也许不行,但比你们那个班长却是绰绰有余。”亦辰说着叹息了声,那个跟锦陌从小定亲,锦陌将来只会嫁给他的话曾经不知道击退了多少个锦陌的爱慕者,只是如今说来,却少了曾经的自信和傲气,那种感觉也已经那么遥远和不真实。或者这是自己一直以来只说给自己听的谎言。  锦陌在公寓楼关门之前回到宿舍。旁边的宿舍里都有嬉闹说话声,而自己的宿舍却是黑着灯,里面一片寂静。  难道她们都睡着了吗?即使喝了点酒,也不至于这么早睡,一个个平时可都是夜猫子,上网或聊天,不到凌晨一两点是绝不会睡的。  即使这样想着,锦陌还是放轻的自己的举动开门进去,就在她把宿舍门轻轻关上后,一道刺眼的光线正对着她的脸照来,眼前一花,整个人也随之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见七七举着那盏晃花了她眼睛的白炽台灯邪笑着看着她,而夏萱和黄依依一左一右站在七七旁边,两人也都哼哼的冲着她邪笑着,灯影映着她们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 174、魅惑众生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呼了口起气,伸手按上开关把宿舍的灯打开,回头看向三人,而她们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笑容和动作,邪笑着看着她。  “你们中邪了吧?”锦陌无奈的笑道。  七七把台灯往旁边桌上一扔,过来勾住锦陌的肩膀道:“我说姐们,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咱们同吃同住了这么久,有喜欢的人都不跟我们说,太不当我们是回事了是吧?”  夏萱和黄依依认同的点头,夏萱说:“你看我多老实,一认识我就把我喜欢的人交代出来了,小陌,我们同吃同住一年了,你不能这么瞒着我们啊,这不厚道知道吧?”  七七点头同意,继续道:“老实交代,是哪根草把你的魂给勾去了,班长和其他人也就不提了,展亦辰那么优秀,而且陪了你那么多年你都没瞧上,说说那根草到底是谁吧!他到底有多好?”  锦陌想不动声色的避开七七的魔爪,结果肩膀却被她揽得更紧,于是无奈的笑道:“你们今天这是打算逼供吗?”  “随便你怎么认为,总之我们今晚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撬开你的嘴,知道你的那根草是谁。”七七一脸威胁道。  锦陌垂下眼眸,手指轻轻蜷进掌心里,而后又慢慢的松开,抬眼环视了三人一眼问道:“一定要知道?”  “不想知道这个,我们不睡觉巴巴的等你回来干嘛?快招吧,省得呆会受苦。”夏萱说着邪笑两声。  锦陌咬了下嘴唇,转头看向七七,忽而勾唇一笑,轻声道:“陈晓宇。你知道的。”  七七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又眨了眨,木木的转头看向夏萱和黄依依,而夏萱和黄依依此时也都眼巴巴的望着她。之前喧闹的宿舍突然间就沉寂了下来,安静的像是时间停止了转动。  “额,那个,陈晓宇……我的陈大神?!”七七收回视线,木木的转头看向锦陌,直接忽略了锦陌脸上的茫然,不可置信的问道。  锦陌轻轻的点了下头:“就是他。”  “我的神呐。”七七猛吞了下口水叫道,放开锦陌冲到桌边,抓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又过来抓住锦陌的肩膀道,“你的嘴巴可真紧,瞒了我这么久!”  锦陌垂眸不再说话。  夏萱和黄依依看看锦陌,再把视线都转移到七七脸上,见七七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几乎是千变万化,又惊又喜,又唉又叹的。   夏萱转头看向黄依依诧异的说道:“陈晓宇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你听过这名字没?”  黄依依点点头:“去年刚来的时候时常听学姐们谈起这个名字,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好像作为交换生去了法国。”  “原来那个人就是小陌心里的那根草,他真有传说中那么好吗?”夏萱一脸疑惑。  “有的有的。”七七兴致勃勃的凑过来道:“他比传说还要神,那个帅法就别提了,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在我们明德高中的时候……”  七七滔滔不绝的对黄依依和夏萱讲述着关于陈晓宇的事迹,一切全是她在明德中学的时候听来再被自己加工和神话过的,听得夏萱和黄依依目瞪口呆像是要流口水了。三人沉浸在七七的吹嘘中,知道锦陌喜欢的人是陈晓宇,却已无暇去顾及那种喜欢究竟是两心无猜还是仅仅只是锦陌的一厢情愿。  锦陌看着七七唾沫横飞的吹嘘着关于陈晓宇的种种事迹,不自觉的勾了下唇角。  陈晓宇,或许你才是真正魅惑众生的祸水吧。 175、一张照片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躺在床上,思绪也随七七吹嘘的言语飘远,感觉像是又回到了在明德中学最初相见的情景,他作为学生会主席在主席台上演讲,那样的风光霁月,那样的清然镇定,那样的举止淡然,而她站在高一新生的队伍里,在台下痴痴的看着他,一切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面,那样的唯美,那样的让人心生温暖……  “照片呢?照片!照片!!照片!!!”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锦陌沉醉的梦境,将她从那个遥远却又真实的梦境里拉了回来,睁开眼睛,就见头顶三双充满渴求的眼睛带着讨好的笑意看着她,明亮得生生的将灯光给比了下去。  “什么照片?”锦陌哆嗦了一下,诧异的问道。  “当然是陈大神的照片,她们俩花痴想看看咱们陈大神的样子,拿出来让她们见识一下。  锦陌愣了下,回过神肩膀已经被七七抓住,随即整个人被从床上拎着坐起来。无奈的环视了三人一眼,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本日记本,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照片来,是那张陈晓宇被保送Z大时候贴在公告栏里的照片,至今她还有些不明白那晚的公告栏为何会有钥匙留在上面。  照片刚露出一角便被七七一把抓了过去,接着就听到了一片咽口水的声音,三人丢下锦陌,到灯光下去抢着照片去做研究。  锦陌无奈的看着她们三人把一张照片当成宝贝一样争来抢去,她刚想说让她们别不小心把照片给撕了,结果尚未等她开口,就只听“撕”的一声,喧闹的宿舍顿时又安静下来,锦陌顿时愣住,呆呆的看着七七和夏萱两人一人拿着半张照片,然后愣愣的转过头来看她。  一阵刺痛席上胸口,空气变得稀薄,沉闷得像要窒息,睁大的双眼里一片氤氲,似乎只要一眨眼睛,泪水便回决堤倾泻而出。  看见这样的锦陌,七七顿时慌了神,她从夏萱手中拿过那半张照片过来站在锦陌面前,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此时此刻在这样的锦陌面前任何语言都是那样的苍白。咬着嘴唇吞了下口水,将撕开的照片对在一起,小心翼翼的递到锦陌面前道:“那个,锦陌,那个……”  七七唯唯诺诺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锦陌低下头想要掩去眼里的氤氲,可是眼里却是一阵阵的酸涩。于是皱了下眉头,头也不抬的伸手从七七手中接过被撕的照片,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出声道:“很晚了,我困了,大家也都早点睡吧。”说完侧身背对着七七躺下,强忍的泪水在躺下的一瞬终于决堤。  七七轻声的离开,整个宿舍也是寂静无声。很快的,宿舍的灯被关了。  漆黑中,锦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拿在手中的照片残卷,一次次任由泪水肆意蔓延湿了枕头。她已经看不到他了,能够给她安慰的只有这张照片,如今连他的照片都突然被撕,那种感觉好像是要永远的失去他,和他断了任何的关系一样。可是她和他,一直以来又有什么关系呢?仅仅也只是一张照片,可是心里为何会叫嚣着疼痛呢? 176、七七不见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早上起来,夏萱和黄依依还在熟睡中,而七七的床铺却是空的,锦陌向来睡眠很浅,以往宿舍有人起床她都知道,而常常她也是宿舍里起得最早的一个,可是今天连七七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而平时她是最赖床的一个。  七七一天都没有出现,锦陌问过夏萱和黄依依,两人也都不知道七七的去向。整整一天,锦陌在教室上课的时候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上完课回到宿舍,虽然夏萱和黄依依也在,可是宿舍安静甚至沉闷的总像少了些什么。  亦辰照例在军训后找锦陌吃饭。  吃晚饭的时候,锦陌一直沉默着,不抬头,也不说话。亦辰用筷子敲了敲锦陌的饭盒,锦陌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慢慢的吃饭。但即使只是那一眼,亦辰依然看到锦陌的眼里的沉寂,于是担心的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亦辰首先想到的就是昨晚向锦陌告白失败的程鑫,那人是锦陌班上的班长,和锦陌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可是再一想,程鑫似乎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于是自己也没有了头绪。  锦陌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七七不见了。”  “吕四娘不见了?!”亦辰惊讶的重复道,然后好气又好笑道:“就为这个你今天像吃了老鼠药一样打不起精神来,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即使有人要拐她,她那么厉害又能忽悠,别让她拐了别人才行,而且就她那样,谁拐她纯粹是浪费粮食……”  锦陌抬头看着亦辰,眼里始终是一片沉寂。  亦辰在锦陌的注视下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话语,看着锦陌小心翼翼的问道:“吕四娘真不见了?”  锦陌点了下头,轻微了皱了下眉头说:“我打了她一天手机,却一直关机,小黄和萱萱也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亦辰抿唇想了想:“她那人贪玩,也许是故意跟你们玩失踪,而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呢……”  “你不了解。”锦陌轻声打断亦辰的话,“七七虽贪玩,但她做事却有分寸,不可能去哪里都不跟我们说,而且手机也关机。昨晚……她们问我要陈晓宇的照片看,不小心把照片撕了……”锦陌说着收住了话音。亦辰看着锦陌,微微垂下了眼眸。  锦陌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我当时心里很难受,就没跟她说话,她一定以为我生她气了,所以躲了起来。其实当时我真的只是觉得难过而已。”锦陌说完垂下头咬着嘴唇不再吭声了。  亦辰抬眼看着锦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落寞了寂寥,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你别想太多,也许我知道吕四娘去哪里了。”  听亦辰这么一说,锦陌立时抬起头,眼里顿时有了神采,迫不及待的问道:“她去哪里了?”  “她去给你找照片了。”亦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的轻声道。 177、自欺欺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顿时泄气,眼里的神采也顷刻消弭,她无奈道:“她能去哪里找照片呢?其实……”锦陌说着声音渐小,像是自言自语道:“都无所谓了。”即使拥有他的照片又能怎样,他依然在异国他乡,她依然见不到他,他们依然不会有任何的交集,这样的事实怎么都改变不了。  亦辰看着锦陌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看着她一片沉寂的脸,转头将视线投向别处,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眼里却没有任何的焦距。他追随她的脚步而来,他就这么真实的坐在她的面前,而她却似看不见他,她想的,她看的,却只有那张不真实的照片。  亦辰无奈的轻笑出声,收起所有的伤感收回视线看向锦陌,伸出长臂拍拍她的肩膀,将她不知飘到何方的思绪拉了回来,在她看向他的时候笑着说道:“我猜吕四娘最晚后天下午一定会回来,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打这赌?”  锦陌皱了下眉头,担心道:“可是她能去哪里?为什么连电话都打不通。”  “我认为她是手机没电了而又没带手机充电器,不信你回宿舍去看看她的手机充电器在不在。”亦辰说着,已经和锦陌走出了食堂。  “苏锦陌。”一个浑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锦陌和亦辰同时停下脚步转过头,就见程鑫从食堂出来。  程鑫小跑过来站在锦陌面前,直接把亦辰忽视掉,看着锦陌问道:“吕七七去哪里了?”  锦陌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程鑫挤了下眉头说:“刚才班主任找我过去,说吕七七一大早打电话给他说要请几天假,不说请几天,也不说因为什么事请假,甚至连张假条都没有。”  锦陌看了眼亦辰,亦辰唇角自始至终挂着一抹浅笑,她觉得亦辰是对的,心中的担忧暂且落下,却又升起一股失落,跟七七认识好几年了,同吃同住也已整整一年,她竟还没有亦辰了解她。是她这个做姐妹的太不合格,否则也不会因为一张照片让七七去奔波。  “七七的假我帮她请,我会去班主任那里说清楚的,谢谢你了。”锦陌对程鑫说道。程鑫点头“嗯”了一声,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这才转头看了亦辰一眼,对他微微点头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亦辰看向锦陌问道:“你怎么跟你们班主任解释吕四娘请假的事?”  锦陌看着亦辰,想了想摇头说:“我还不知道。”  “你就说七七家有急事来不及请假就先回去,先给她请三天假吧,时间短,没人会追究那么多。”亦辰把手拍在锦陌肩膀上说着。而后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你向来不会撒谎,从小到大似乎都是我在帮你撒谎,亏得你品质好,换别人不知道被我带成什么样了。”  “只要会说话,谁不会撒谎,只是谎话有时候说多了连自己都会当真,如此自欺欺人,到头来在现实面前苦的还是自己。”锦陌说着顿住,想起那段如梦靥般的经历心中升起一股无奈和烦躁,垂眸皱了下眉头深吸了口气努力想要把那段梦靥般的经历甩开,可是只有徒劳。  亦辰看着锦陌表情的变化,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锦陌摇摇头,收敛起心中的烦躁道:“我有些累了,想回宿舍,你自己看着时间,别跑太远。”  锦陌说完转身疾步往公寓楼走去。亦辰看着锦陌离开的背影,看着她穿过香樟树下的林荫道,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握紧了拳头而又松开,无奈的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苏锦陌,没有你在身边,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心情去哪里? 178、是你想多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回到宿舍,黄依依和夏萱两人都没在,整整一天里宿舍就像是个低气压中心,想来她们也觉得压抑所以出去玩了。  锦陌坐在电脑前将电脑打开,直接点开了电子邮箱。这已经是她这近一年来的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和轻舞飞扬说说便会觉得心安,毫无理由的相信他,纵使不知道电脑那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又是个怎样的人。  信箱里有一封未读来信,发信时间仅仅只是两个小时前。  锦陌将来信点开,没有只言片语,有的仅仅只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湛蓝无暇的天空下是一大片的薰衣草田,满目绚烂的紫色向天边蔓延开去,与天际相接,淡雅壮观,却又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浪漫温暖和淡淡的伤感。  看着图片,心里某处突然就变得柔软,那种温暖的感觉在心头蔓延。莫名的就想到了曾经在画报上看到的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想到了大西洋彼岸的那个国度,想到了那个让她想念的人,然后就想到了一句话:想和你一起看风景。不知道这种波澜壮阔浪漫中充斥着伤感的景色他是否也看到了。   锦陌将图片保存然后发送到电脑桌面,重新进入到信箱,点击了回信二字。  锦陌在正文中输入到:  飞扬,看到这样的图片,我首先想的竟是能够和那个我想念的,我喜欢的人一起看,不知道飞扬你在看到这张图片的时候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能够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风景,尤其是这样浪漫的风景,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飞扬,我真的不会做人,为了一张照片让我最好的朋友四处奔波。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唯一和他有牵连的,就只有那么一张照片了。当照片被我的室友们不小心撕了的时候,那种感觉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剪刀将我和他之间唯一有牵连的那根脆弱的弦也剪断了,好像就要从此永远的失去他一样。可是,我不知道,从来不曾拥有过他,又何来失去。但那一刻的心怎会那样叫嚣着疼。  锦陌点击了发送邮件,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也是一片空洞,不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坚持是对是错。那个人于她而言无法靠近,却又不能放弃,不想忘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锦陌转头看向窗外,才知道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的灯光从窗户投射进来,给窗前染上一抹昏黄的光影。  在锦陌认为轻舞飞扬不会回她的Emall,打算关掉电脑的时候,一封邮件安静的飘进了信箱中。  轻舞飞扬的回信,却简单的只有一行字:  傻丫头,是你想多了。  锦陌看着那行字,无奈的笑笑,点击了回复邮件,在正文中输入:你不是我,怎知我的悲喜和恐慌。输完了,舒了口气,再次无奈的笑笑,将那几个字再次逐一删除,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轻轻敲到:希望如此。  点击了发送邮件,也不再等轻舞飞扬的回复,直接关了邮箱,关了电脑。有些问题,在流年里已经纠结不清,说什么也是无用。 179、他的妹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在迷茫失落和对七七不知踪迹的担心中又熬过了两天。下午下了课照例和亦辰在食堂里吃饭,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简单安静的吃完饭然后告别回去宿舍继续等待七七的消息。  一上楼,远远就听见欢快的音乐声从宿舍里飘了出来,附和着的是七七特有的不着调的美音唱法。锦陌心头一窒,赶紧加快了脚步,“砰”的一声将宿舍门撞开,看到宿舍那个熟悉健美的身影,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七七正在锦陌床前鼓捣着,听见门响,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门口看去,见是锦陌,拍拍胸口呼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莽撞了,吓死我了都。”  “你这两天一声不吭的去哪了?为什么都不打电话说一声,你知道我们多着急?!”锦陌瞪着七七一肚子的担心和郁气此时全发了出来。  七七看着嗔怒的锦陌,眼睛眨了眨,委屈道:“我想打来着,可是手机没电了,我不知道你们的电话号码。”  锦陌气道:“宿舍的的电话号码你也不知道吗?”  七七无辜的摇摇头:“不知道,存在手机里了哪用得着去费脑子记。”  锦陌彻底气结,认识七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神经大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对她是彻底无语了。于是缓和了语气问道:“你这两天过得还好吧?”  七七看着锦陌,眼睛再次眨了眨,然后弯成了两弯月牙,笑意盈然的得意道:“我可是干了见大事,来来来,快看看我的大作!”七七说着上前拽过锦陌的胳膊将锦陌拽到了床前。  看着床前的景象锦陌顿时呆滞,恍惚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分不清身在何处,此时何夕。  安静的,微笑的,行走的,站立的,忙碌的,清闲的,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表情,却是相似的装束,相同的面容,眼前满满的全部都是那个思念已久的人,即使,这一切全部都仅仅只是一幅幅静止的照片,却因为是那个人,一切变得如此亲近和鲜活。  攥紧的手心里有汗浸出,屏着呼吸,呆呆的,傻傻的,痴迷的望着那些几乎将她床边的墙面贴满的照片,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梦就会轻易的醒来。  七七在一旁看着锦陌紧张又痴迷的样子,似乎完全陷入了那些照片里,面对的不是照片,而是陈晓宇本人,咧了下嘴撞了下锦陌的胳膊得意道:“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陈晓宇的照片,你是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弄到陈晓宇在法国的联系电话,可是打过去,他一听我要他照片,悲了个催的,居然二话不说就给我把电话挂了,嘿,他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  听到七七的话,锦陌这才惊觉这并不是一场梦境,恋恋不舍的从那些照片中收回视线看向七七,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诚恳的望着七七,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七七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去了明德中学,还费了可大的劲找去了他家,把和他有关的照片通通扫描复印了一份,陈晓宇的这些近照都是我忽悠他那个傻妹妹昨天打电话要来的,还是网络时代好,一会儿功夫,十几张照片就从法国摆到了眼前,这要是在古代,还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从大西洋那边送到这边。”  “他有个妹妹?”锦陌努力让自己发音问道。陈晓宇身世她是知道一些的,却从来没有听说他还有个妹妹。 180、璧人一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额,他妹妹跟咱们年龄差不多,你说陈晓宇那么才智超群的一个人,他妹妹怎么就那么天真,我跟她说我有个朋友很喜欢陈晓宇,只是那个朋友得了绝症快要死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就是见陈晓宇一面,就算见不上他,看看他现在的照片对她都是安慰了……小陌,我可不是指你啊,我是胡编乱造的,不过说真的,我当时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你说就我这样要是拿不了个奥斯卡影后奖真的就太没天理了。不过我这样说他妹妹居然就信了,当场就打电话给陈晓宇说了要照片的事,甚至连原因都说了,那陈晓宇也真疼他妹妹的,什么都不问,随后就发了十多张照片过来,而且还有好几张是纯粹的风景照,我觉得好看也就全给要来了,呶,附带的,全部都送你。”七七说着将手上还装有照片的纸袋一同塞进锦陌手里。  锦陌将纸袋中的照片抽出来看,里面尚有五张放大到十寸的风景照,张张皆是令人迷醉各不相同的风景。一张是大片望不到尽头的橙黄色的向日葵,浓烈的色彩,无论用什么笔调都无法勾勒出那样壮观的场景;一张是艳丽的玫瑰庄园,大朵大朵的盛开着,轰轰烈烈,热热闹闹,鲜红的颜色几乎铺就了整张画面;一张是巴黎圣母院教堂,一张是午后被阳光洒满的香榭里大街,最后一张却只是一片澄净近乎透明的湛蓝的天空,两片洁白如羽毛般轻盈的的浮云在镜头的角落里似聚还离。看着最后看到的那张照片,锦陌禁不住去想,那两朵云,它们到底是聚,还是离呢?或者仅仅只是这样擦肩而过?  锦陌将照片重新装进纸袋中,看向七七,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七七,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谢谢你让我知道陈晓宇此时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子,让我知道一别三年后的他是什么样子。”锦陌说着顿住,略一垂眸,无奈的笑笑,吐出一口气,陈述道:“其实,对陈晓宇,此生遇见他,是我最美的意外。但是对于那种感情,那种喜欢,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是我一直在单恋着他。而他,也许知道,也许,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不等锦陌暗自叹息,七七就插嘴道。  “你知道?”锦陌一阵惊愕,这是她第一次在七七面前如此坦然的提到陈晓宇,提到她对他的感情。  “瞎子也能看出来,哪有你们这样的恋人?你来Z大,他却在你来的前一天去了法国,连一面都见不上,而且从来也不联系。”七七一副了然的神情,然后眨了眨眼睛,抿了下嘴唇道:“但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不管和陈晓宇这一辈子能不能再遇到,对他的感情会不会有结果,你都打算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锦陌的双眼渐渐迷雾氤氲,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事情,只觉得在心里想着他,念着他……”锦陌说着往墙上的照片看了一眼,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知道他过得好,我的心里也会感到温暖和幸福,他就像是我的一个信念,支撑着我在人生的这条路上无所畏惧的走下去。”  七七翻了个白眼:“你真是疯了,这陈大神也真是害人不浅。不过话说回来,展亦辰对你的好的真没话说,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他吗?”  锦陌看着七七一脸好奇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见她看她,眼神有些闪烁,不由得眨了眨。  锦陌忽而狡黠一笑道:“亦辰是不错,不过我觉得他跟你到很像是一对。”  听锦陌这么一说,七七的眼睛蓦然瞪大,脸上一红,瞬时升起一片愠怒,在锦陌腰上拧了一把,怒道:“你可真没良心,亦辰守着你这棵草十多年了,结果到好,这棵草长成了,跑得比马还快。这也就算了,我好心为你打算,悲了个催的,你到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锦陌看着七七微红仍含愠怒的脸,心下了然,盈然一笑,心里有些微酸,有些惆怅,却也有些许欢喜,亦辰那么优秀,七七重情重义,两个人在一起到也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对,何况他们都是她最好的朋友,他们要是真能走到一起,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181、毕业在即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大学里四年的时间几乎是转眼而逝。  陈晓宇这个名字已经很少在学校里再被人提起。四年了,整整四年多没有他的消息。锦陌有时候觉得陈晓宇这个人在她的心里也变得模糊起来,想不明白当初考Z大是不是真的就冲他而来,不明白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一个叫陈晓宇,在她心里风光霁月的男孩?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却仍会梦见那一双眉目清然,将所有的悲伤掩藏在沉静的眼波之下的眼睛,有时候觉得她对他的印象,似乎仅仅只剩下那一双常常在她梦里出现的眼睛。然后就总是想起,初来Z大时,在食堂里听到的那个学姐的话:那样的一个男人,只能看看想想,仅此而已。每当想到这句话,她总是无奈的勾唇一笑。她对他,真的只能想想,仅此而已。  锦陌即将毕业离校了,而亦辰也准备去国外留学,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就等着过完大学的最后这一个暑假。  黄依依和夏萱,一个回到了云南故乡,一个去了北京追求她的爱情,如今宿舍里只剩下锦陌和七七两人,锦陌已经应聘到了一家公司,只等着在学校领了毕业证就过去,而七七的计划则是领了毕业证先天南地北的旅游一圈,再去想工作的事。   七月的盛夏,夜色逐渐深重。锦陌上午的时候去领了毕业证,此时正在宿舍里收拾着行李,准备明天直接搬到公司附近的出租屋。当初来这座城市是奔着陈晓宇而来,如今这座城市虽没有他,而她却感觉自己要在这座城市扎根一般。  宿舍的门被“砰”的一下撞开,锦陌条件反射的抬头去看,就见七七一手扶门,一手叉腰,气喘吁吁道:“锦陌你快去看看,展亦辰发疯了。”  锦陌愣了愣神,有些反应不过来。晚饭的时候,她,七七还有亦辰三个人还是一起去外面吃饭的,说是为了庆祝她和七七毕业,从吃饭回来到现在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不明白亦辰怎么就出了问题,难道是刚才喝酒喝多了?  “他怎么了?”  “你去操场看看就知道了。”七七说着就过来拽锦陌的胳膊,急切把锦陌推出了宿舍。  锦陌跑到操场,远远的就看就操场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而人群中心的地方有红光透出,待走近了,从看台看下去,才看到了无数支红色的蜡烛围成一个巨大的心形,心的中间也是用红色的蜡烛组合成了“我爱你”三个字,红光冉冉,映亮了一小片的夜幕。而亦辰就坐在这一片红色的蜡烛中,在红光的映照下,怀抱着吉他,一边拨动着琴弦,一边低头深情的吟唱。  忽然,他抬起头来,对着锦陌站定的地方大声叫道:“苏锦陌!”  一时间几乎所有围观的同学都向这边看来。  锦陌倒吸了口凉气。  人群自然让开一条道,亦辰放下吉他,迅速的穿过人群到了锦陌面前。 182、谁的心谁知道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定定的看着亦辰在夜色中黑亮得似能将星辰的光亮都能掩盖的眸子,皱了下眉头低声道:“你没喝多吧?这是发什么疯呢?”  亦辰低下头,附在锦陌耳边耳语。  亦辰说:“我喜欢一个女生,可是都快要走了我还没胆量向她表白,怎么办?”  亦辰粗重温热的鼻息打在锦陌的耳边,夹杂着酒精的味道。锦陌不觉有些心跳加速,不由皱了下眉头,想要离开一些,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待亦辰将脸从她耳畔移开,她这才定下神来心思转了转低声道:“所以你现在打算用激将法,并且让我给你当炮灰?但是她要是不吃你这一套你怎么办?”  亦辰咬了咬嘴唇,垂眸屏息道:“让我亲你一下。”  锦陌的眼睛蓦然睁大,看着亦辰的唇向自己凑近,心中一片慌乱,微微别过头,脸上瞬时传来一种湿湿的温热的触觉。锦陌垂眸低声道:“好了,我可以给你的爱情当炮灰,但也要有个极限,点到为止,她要是在也该看到了,她要不喜欢你,我们在这里作秀作到死她也不会有感觉的……”  “你真啰嗦!”亦辰皱了下眉不满的打断锦陌的话。  锦陌乖乖的闭嘴,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屏住了呼吸,而手心里已被汗水浸湿。深吸了口气,低下头,无奈的皱了下眉接着提议道:“或许你该去直接找她说清楚,不管她接受还是拒绝,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瞎琢磨的好,别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亦辰把手指捏得“咯咯”响,咬了咬唇恨恨道:“苏锦陌,我真有些恨你了。”  锦陌淡淡勾了下唇角看向亦辰,深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快速轻声道:“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宿舍了。”说完转身迅疾向公寓楼的方向走去。暑气蒸腾,而她却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寒凉。终归是要分开的,终究,他和她,注定仅仅只能是朋友。  锦陌回到宿舍,七七趴在窗台上,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平静,似正注视着某一个地方,而眼里却没有焦距。听见宿舍门响,她转过头来,见是锦陌,于是笑着问道:“对展大帅哥的表现还满意吗?”  锦陌面无表情的走到七七旁边,把目光投向浓黑的夜幕中好一会儿才收回来问道:“是你帮他策划的?”  七七唇角勾起,得意道:“那么浪漫的场景,除了我吕七七还有谁布置得出来。”  锦陌无奈的瞪向七七:“帮着自己喜欢的人去追别的女生,这二百五的事亏你做得出来。”  听了锦陌这话,七七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尽,把目光投向深远的夜空。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锦陌追问到。  “什么怎么想?”七七不自然的笑笑,装傻问道。  “其实你是喜欢亦辰的,为什么一直不敢承认?”  “我哪有喜欢他?”七七矢口否认,却不敢去看锦陌的眼睛。  “亦辰来Z大之前,你四处撒网追寻目标,说要在大学期间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亦辰来了之后,你再不说这样的话,甚至都不再去关注任何一个男生,每一次亦辰约我们一起出去,你比谁都积极,而且那么爱挑衅他,故意惹他生气,这些还不能说明你心里有他吗?可是为什么要把他推出去?”  七七收回视线看向锦陌,眼里有种莫名的情愫渐渐蔓延,忽而一笑道:“锦陌,你一下子能看清别人的心,可是你的心,你懂吗?亦辰的心,你懂吗?” 183、终归何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同样的问题,章昱歌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她。她是不懂自己的心,对亦辰的心,她却不想去懂。就好像站在一扇门前,只要推开门,一切问题都会明了,可是她不愿去推开那扇门,装傻着不去面对那些她不想不愿去面对的感情的和事情。  “锦陌,谁都看得出来,展亦辰,他只喜欢你。”  寂寞的声音自空中划落,像是滴入了深潭,漾起一圈涟漪。  “锦陌,你不是不知道,何苦自欺欺人,装作对什么都不知道。”  锦陌把目光投向深远的夜空,深蓝的夜幕中,数颗星辰褶褶生辉,安静的注视的这一切。   “七七,你可曾听过,人在天涯,魂已梦迁,风吹云散月已残,回首梦已远。”  “没头没脑的,不明白。”七七没好气道。  锦陌勾唇一笑,淡淡道:“当初,在我想我和亦辰以后会如何,隐隐的喜欢他的时候,他不知道。等他回过头来,陈晓宇已经闯入了我的世界,完完全全的将我的心填满,从此再容不下其他。我们就这样不经意的错过,却似乎又纠缠不清的一路走着,迷失在各自的感情里,从此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展亦辰他这几年来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将你领走。”七七急切道。  锦陌摇摇头叹息一声:“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头。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最终我的感情会被谁拾起,我的心会落在谁身上,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亦辰。我们相识十八年,太过了解彼此的过去和种种的经历。这样的人,做朋友可以,但是做恋人,难免有一天会因往事心生纠结,伤到最后,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真是恐龙让猪给拱死了,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认死理的人,真服你了,说到底你心里就只有陈晓宇,非编出那么一堆理由来……”   “每分每秒没一个瞬间,我只在心里默默挂牵……”  七七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七七掏出手机看一眼亮起的屏幕,再抬头看了眼锦陌,这才接通了电话。  七七拿着电话,只说了两个字。她说“在……好。”然后便挂了电话,前后不过几秒钟。  锦陌见七七挂了电话,却拧起眉头看着她,于是笑问道:“是亦辰打来的?”  七七点头“嗯”了一声,犹豫了下说:“他心情似乎不太好,让我陪他去喝酒……”  锦陌见七七想要去,却又有些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笑道:“他是个急脾气,别让他等太久了。七七,有些事,必要的时候,顺着自己的心也许会好些。我真心的,希望你和他都能幸福,最好能一起幸福。”  七七鼻子有些酸涩,她看着锦陌,刚叫了声“锦陌”,人已经被锦陌推出了宿舍。  “锦陌,我也希望你幸福。”七七在门外喊道。  锦陌靠在门上,听着七七飞奔远去的脚步声,长长的叹了口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属,而自己的归属是谁?自己又会是谁的归属?陈晓宇,此时此刻,你的人在哪里?你的心,又在哪里? 184、就原谅一次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约七七在学校对面的步行街二楼见面。   七七赶到和亦辰约定的地方,亦辰的身边有两瓶白酒,其中一瓶已经下去的一半。  亦辰已经醉意深浓,坐在长凳上靠着栏杆正醉眼迷离的望着步行街旁广场上的露天电视发呆。看到七七,一把拉她在他身边坐下嚷道:“还是你吕四娘够义气,知道我难过,出来陪我。”  七七看了眼亦辰手中仅剩半瓶酒的酒瓶说:“我怕你醉死在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亦辰冷笑一声道:“你说你今天给我出的什么馊注意,布置那么浪漫的场景,结果却让她当成我是为了追别人,却拿她当炮灰,你说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怎么能那么不开窍呢?!”  七七气道:“你为什么就不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  “你以为我不想说,我说了她会跑得离我更远。”亦辰郁闷的说着,拿起那只酒瓶猛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两声,压下喉咙间的不适继续说:“吕四娘你知道吗?我守了锦陌整整十八年了,却不及陈晓宇在她心里的半点位置,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自作多情,自作自受呢?!我真觉得我的心已经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七七拿起亦辰脚边另一瓶没开封的酒,拧开盖子,白色透明的液体,立刻散发着辛辣的酒精味。七七学着亦辰的样子也仰头猛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流进胃里,渗进血液里,呛得她咳了两声,拿手背抹去唇上的酒液,眼睛顿时觉得微酸。  七七红着眼睛盯着亦辰道:“你以为难过的只是你,我比你更难过。”  亦辰嗤道:“你天天像疯子一样疯疯癫癫的,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七七感觉脑袋有些晕沉,她盯着亦辰,借着酒劲说道:“你自作多情,我又何尝不是,展亦辰,老实跟你说吧,我喜欢你!”  亦辰明显愣了下,不自然的笑了笑:“你开什么玩笑呢?鬼才信你的话。”  七七的心中一阵酸楚,她算是看明白了,亦辰和锦陌根本就是一条路上的人,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即使别人的心再怎么真诚,即使别人把她们放在心里再怎么重要的位置,他们都不会去相信,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心,只相信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七七苦涩一笑道,拿起酒瓶再次仰头猛喝了一口,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难受得她只想掉眼泪,于是她就那么泪眼朦胧的看着亦辰,胳膊一伸,手一扬,狠狠的将酒瓶从二楼扔了下去。酒瓶与水泥地面相撞,发出破裂的声音。  亦辰看着七七含着眼泪,却倔强的不让泪水掉下来的双眼,于是就想到了锦陌的眼睛,多少次,锦陌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总是这样泪眼朦胧,却强忍着,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  亦辰叹息一声,心里一片焦躁,再次仰头猛喝了一口酒,一咬唇,学着七七的样子,狠狠的将酒瓶扔到楼下,转过身迅速的捧起七七的脸,对着她的唇就那么深深吻了下去。  七七的脑袋里哄的一声,然后便是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知道亦辰在做什么的时候,眼泪便再不受控制的滑落。她在心里默默念道:“锦陌,我真要对不起你了,原谅我对不起你这一次,就只一次。” 185、再也不要再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睡意朦胧中,手中触到的感觉是温软柔滑,于是他就想这是什么东西,摸索了一阵也想不出这究竟是什么,于是睁开眼睛。  天色已亮,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入室内,渲染出淡淡的昏黄。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见空调运行时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  亦辰侧头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七七熟睡的脸,往下,触到七七果露的肩膀,顿时睡意全无,再不敢往下看,从头到脚像是过了电一半,整个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这才觉得头痛欲裂。  七七被亦辰的举动惊醒,她看着亦辰抱着自己的头,懊恼的用手扯狠狠着自己的头发。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七七用床单裹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安静的看着亦辰,在他向她投来的一瞥时嬉笑的命令道:“背过身去,我要穿衣服,有什么话请你也把衣服穿上再说。”  亦辰嘴巴张了张,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乖乖的转过身去,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拿起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七七在亦辰转过身去的时候已将笑容敛尽,拿起衣服回头瞟了亦辰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已将衣服穿好,垂头坐在床边。掩去心头的酸涩,努力提起精神也将衣服穿好。  “你可以转过头来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七七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亦辰的背影说道。  亦辰低侧过头,皱眉看了七七一眼,咬了咬嘴唇,却依然欲言又止。  “要是真没什么话说就回学校吧,锦陌今天搬出学校,还得帮她搬行李。”七七说着忍着身体上的酸痛跳下床。  “吕七七。”亦辰匆忙的转头看向七七,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七七的名字。  七七调皮的歪着头,微笑着看着亦辰。  亦辰皱了下眉,狠狠的咬了下嘴唇说:“昨天晚上……对不起。”  七七依然微笑着倔强的看着亦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一片。  “我的心里这么多年来就只有锦陌一个人,再没空间能容下他人。我的感情已经被她耗尽了,再没有力气去爱别人,心也跟着死了,所以,对于昨晚,我真的很抱歉,我……”    七七盯着亦辰懊恼的神情,忽然扑哧一声笑得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笑得近乎岔气了,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说:“展亦辰,屁大一点事,你至于扭捏得像个小媳妇一样吗?咱们指不定谁占了谁的便宜,谁把谁吃了!姐姐我虽**,但也不是什么都吃,更没有吃窝边草的习惯。昨晚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放你一百个心,姐姐我是不会纠缠着你让你负责,只是你的清白,我陪不了了,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七七强撑着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喉咙间酸涩的再发不出一个音节来,但她依然微笑着看着亦辰,然后用枕头将自己的头包裹。  “你先回学校去帮锦陌搬家,我得冲下澡先,再见。”七七将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说道,扬起胳膊冲亦辰挥了挥手。  “对不起。”亦辰咬唇说道,起身疾步走向房间门口,手扶在门把上,回头看了眼依然把头埋在枕头里的七七。  “我会为你负责的。”亦辰想要这样说,但这样的话却怎么也无法启齿,扭动门把,拉开门,走出房间,再将门拉上。心里慌乱如麻,却似乎又空荡荡的没有个着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旋即转身离开。  七七听着亦辰走出房间,又将房门关上的声音,一直强忍的眼泪顿时决堤。  有些话说出口了,就再也收不回,有些事做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这样尴尬的时间,这样狗血的事情。从此后,让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坦然的面对你,又让我情何以堪?我不后悔,可是心里,为何会这样的难过。此生,再也不要再见了吧。珍重了,展亦辰。 186、只有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回到学校直奔锦陌宿舍,却被宿管阿姨拦在了楼下,于是匆忙的拨通了锦陌的手机,这才从电话里得知锦陌已经自己去了租好的房子。亦辰挂断了电话,看到手机电话簿里七七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出了学校打的去锦陌的住处。  锦陌在亦辰找来的时候正在归整着自己的行李。  锦陌开门将亦辰迎进屋来,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不由皱了下眉头说:“你这一身酒味,看来你昨晚喝得不少。”锦陌说着递给亦辰一瓶矿泉水,继续去收拾东西。  亦辰张了张嘴,却没有去接锦陌的话,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而是换了话题问道:“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帮你搬东西。”  锦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略一垂眸说:“七七刚才打电话来说她要回家了,已经到了机场。”  亦辰的拳头骤然在身侧握紧,他盯着锦陌的背影,眉头深锁,犹疑的问道:“那她有说什么了没有。”  锦陌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看着亦辰。直到亦辰在她的注视里低下头去。  亦辰约七七喝酒,而七七一夜未归,而她也一夜未眠。那样的结果她想到过,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是对是错。有些事情,她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彻,都想得明白,更看得清结果。只是她不说,也不想管。当初以为倪湘和亦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确难过,怕从此在亦辰心里再不重要,虽然不爱,却也怕失去他。而如今,是她把七七推到了亦辰身边,或者是把亦辰推到七七身边,虽然心里也有些酸酸的味道,但是,她却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希望他们幸福。因为,他们都是她最关心也最重要的人。  “亦辰,昨晚七七问我懂不懂自己的心,我之前是不懂,但经她一问,我却懂了,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我却很清楚的知道我不想要什么。可是,亦辰,你知道自己的心吗?七七在你心里,真的就没有一席之地吗?有时候谎言说多了,自己也就信以为真了,这样自欺欺人的活法有意义吗?”  亦辰呆呆的看着锦陌,眼神一片迷茫。他看着锦陌的眼睛,锦陌的眼睛明亮淡然沉静,像是一汪平静的池水,安静的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而这双眼睛此刻毫不回避的盯着他的眼睛看,像是能看穿他的灵魂。与那双眼睛短暂的交接之后,亦辰赶紧将自己的视线瞥向别处,心里一片嘈杂。那样平静的眼神他曾见过,在锦陌的画里,那是和锦陌笔下的陈晓宇几乎完全相同的眼神,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不知不觉的让自己和他变得那般相似。  亦辰泄气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埋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锦陌,眼神忧郁的像的化不开的寒凉的池水,轻声淡淡道:“锦陌,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187、回不到从前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看着亦辰,神色不变,却是心头一窒,手指慢慢的蜷进掌心里。这样的话,他还是说出来了。她以为他们一直可以这样伪装下去,他伪装着她不知道,她也伪装着对他的感情一无所知。  唇角淡淡勾起,略一垂眸叹息一声说:“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我不介意,我可以等,等他走出你的心你的世界,等多久都可以!”亦辰皱眉低叫道。  锦陌摇头:“亦辰,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想要置我于何地呢?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在我的心里就像一个亲人。以前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你是亲人,一味的享受着你对我的好。而如今你让我知道你喜欢我,这种喜欢却是出于男女之情,男女之情是那么自私的事情。我接受你,会背叛自己的心,我不接受,我们以后又要以何种身份如何去面对彼此,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初的坦然和心无芥蒂。”  “苏锦陌,你非要如此绝情吗?”亦辰盯着锦陌,忽而冷笑着咬牙切齿道。  锦陌垂眸,不再去看亦辰的脸,轻声道:“你走吧,我们都该认真的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锦陌说着转过身继续收拾着行李。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却是亦辰起身走到了门前。  听到门把扭动的声音,锦陌顿了下,微侧过头,却没去看亦辰,只低声道:“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在国外的日子自己多保重。”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越发细微,强压下心头的酸涩,眼里却已蓄满的泪水,咬着唇,却不让它落下来。  “砰。”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然后整个房间里寂静无声。  知道亦辰已经离开,锦陌颓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紧自己的肩膀,把头埋进怀中,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的泛滥。     分别本就是一件伤感的事,却没想是用这样的方式跟对方告别。那个陪在身边近二十年的人,也许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退场了。此后,即使倾尽一生,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锦陌在一家外企上班。这份工作是在她临近毕业的时候轻舞飞扬介绍给她的。轻舞飞扬在给锦陌的邮件里说:RD公司两天后对外有个大型招聘会,你准备一下资料去那里应聘行政部。后面附上了一份RD公司的简介。  RD公司锦陌曾有耳闻,那家公司总部在法国,属世界五百强企业,对员工的待遇也比她了解的任何一家公司要好得多。  锦陌在给轻舞飞扬的邮件里回复说:那样一家那么好的公司,多少优秀的有经验的人都不好进,而我只是一个应届毕业生,什么经验都没有,有些心怯,感觉自己的希望不是很大。不过我还是会去碰碰运气,谢谢你把这个消息带给我。  轻舞飞扬很快回信,他只说了两句:RD公司只注重个人的能力,你一定可以。这次又带着一个附件,锦陌打开,却一份类似脑筋急转弯之类的题目,并且把答案也附上了。 188、一如初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去RD应聘,在众多的应聘者中,顺利的通过了笔试和面试,成为了行政管理部的一员。锦陌一直觉得自己是抱着轻舞飞扬的大腿上位。他有意帮她找了这份工作,却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只是网络上的朋友,或许还是校友,但是他却为何要屡次帮她,就因为像他曾说的,他们都是灵魂受过伤的人吗?很多次,锦陌很想问轻舞飞扬这个问题,可是字已打出来,却一个个的又删除,她不想打破他们之间的这份和谐,总觉得有些事情要是真的问清楚了,反而不能像以往那般坦然的无所顾忌的诉说心事了。    不知不觉中,锦陌已经在RD上班整整一年,从一名职场新人到职场菜鸟,再到一年后的独当一面,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行政部的事情琐碎而复杂,面对一些难以应付的人事,受到挫折,或者承受不了工作压力的时候,锦陌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曾也有过辞职的打算,但所有的麻烦和压力一经轻舞飞扬点拨或鼓励,立刻似乎就变得得心应手起来。虽然还是不知道轻舞飞扬是谁,却在他的帮助下,在职场里,从一开始的跌跌撞撞到走得越来越稳却是有目共睹。  盛夏里,在锦陌的休了一个星期年假回来,一个消息已经在公司里炸开了锅:公司里原先的总经理退休回国,新任的总经理依然是从法国总部调来,是全亚太地区最年轻一名高管,据说两天前已从法国抵达B市,至昨天已经考察完B市的分公司,连夜飞往Z市,今天一早便抵达国内公司总部,也就是她们工作的地方。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据说那名新来的总经理不但年轻,而且极帅,魅力十足,最重要的,传说他至今单身,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锦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再怎么帅,再怎么魅力十足,怕是也不能和陈晓宇比,他那样才华横溢,风光霁月,那样似乎永远纤尘不染高高在上。曾经无论在明德中学还是Z大,几乎是全校女生心中的梦中**,她们心中的王子。无奈的笑笑,只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此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今生会是谁红尘中的**,他的心又会为谁羁绊。   锦陌叹息一声,整理好桌上一堆资料,然后往复印室去打印文件。  锦陌抱着一摞打印好的文件走出复印室,然后乘电梯去一楼往前台送需要分发出去的资料。  诡秘的气息在大厅里涌动着。  锦陌出了电梯直接向前台走去,感觉有一群人正好走进大楼,无意间转头向公司大门看去一眼。接着,瞬间窒息。  偌大的空间中,锦陌感觉自己的身形急速的缩小,蓦然睁大的双眼里,只剩下那一个黑色西装下白色衬衫不染纤尘,依然略显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在不停的放大。  陈晓宇!  一别七年,他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那样风光霁月,举止优雅从容,甚至相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消一眼,她便认出了他。一如初见,伤了眼眸。 189、职位晋升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她呆呆的,傻傻的,愣愣的望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一如多年前那般,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在她眼里被肢解成一个个漫长的片段。看着他一如多年前无数次的邂逅那般淡淡的朝自己若有似无的瞟来一眼的同时从自己面前步履匆匆的走过,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离开远去的背影。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如在梦中。  胳膊被人撞了一下,抱在怀中的文件顿时散落一地而不自知。  “小苏,你发什么呆呢?”同事张姐过来摇晃了下锦陌的肩膀问道。  锦陌回神:“嗯?”望着紧闭合着的电梯门,看着门上那个电子数字最终在二十一楼停留。眼里一片茫然,悻悻的收回视线,看了看张姐,这才注意到手中的文件已全散落在地,于是赶忙蹲下来捡着地上的凌乱的文件。  张姐也蹲下来帮锦陌捡着文件,同时八卦道:“知道新来的头儿年轻,却没想到那么年轻。诶,你老家不是C市吗?听说咱们这新头儿老家也是C市的,你们可算得上是老乡了,据说他当初也是从你们Z大出来的,也算是你的校友了,你们的渊源还真不浅……”  张姐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锦陌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原来,她是真的看到了他……  想象过很多次与他再次相遇的情景,想象过很多次与他别后重逢时的样子。却,从没想过在这个地方,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他是被委以重任,被众人视为焦点,受人瞩目的高管。而她,却只是他手下一个最小,最普通不过的职员。  心在胸腔里慌乱却又沉闷的跳着,那么开心,却又,那么难过。  见不到的时候,一直想着遇见了会怎样。如今,真的遇见了,甚至算得上同处一个屋檐,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继续像以前那样,只要能看到他就已足够,还是去靠近他,或者,在这一次遇到后,远远的离开他。  锦陌神思恍惚的回到办公间,却一直无法把心神放回到工作上。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主管打电话过来叫她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有好消息告诉她。  锦陌进到主管的办公室,主管笑脸相迎,那张脸笑容在锦陌眼里假的不能再假,锦陌的心思依然尚未完全收回,只是看着平时一直拉长着脸好像别人总欠了他几百块钱的主管又是倒茶又是让座的,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锦陌在沙发上坐下,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主管,等他说话。  “小苏啊,虽然你才进公司一年,但你在这一年里所做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年轻人嘛,只要勤恳努力,前途总是不可限量……”  锦陌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依然淡淡的微笑着看着主管,等他话入正题。  主管脸上强撑着笑容似乎快要抽筋了,他道:“我们新来的陈总还需要一名助理,经我极力的推荐,他对你的各方面能力都很满意,等你到了陈总身边,可别忘了我们行政部对你的栽培……”  主管还在撑着快要抽筋的笑脸说着奉迎的话,锦陌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横飞的样子,却什么也没听进去。心扑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情况,他让自己做他的助理?是真的看中了她苏锦陌的才能,还是因为她是苏锦陌?而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RD?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他正好需要一名助理,而她在这一年里所做出的成绩正好让他满意。  只是,她不知道,早在她进RD应聘的那一刻起,她所做的一切已经完全在别人的掌控里。她只是沿着那条被设定好的轨迹一步步努力的做到比任何人都要优秀,在让他人折服之后,最终顺利甚至是毫无异议的站在他身边那么高的位置。 190、面对他没那么难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回到办公间,她被升职为总经理助理的消息已经在部门里传开。  微笑着面对每一个来祝福的同事,听着那些祝福客套的言辞,笑容却是那样的恍惚悲戚和僵硬。没有人是她,没有人知道她经历过的所有苦与乐,没有人了解她此刻如何欢喜又不安的矛盾的心情。  在同事们散开之后,锦陌瘫坐在座位上,无力去收拾东西,却是呆呆的坐了很久,然后移动鼠标,将邮箱打开。  锦陌双手按在键盘上,看着“收件人轻舞飞扬”的字样,又是呆在很久,手指微动,在正文中输入道:飞扬,我想辞职了。然后又是愣了很久,才点击了发送邮件。  眼前一片氤氲,心里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那个人,她一直想见,做梦都想见到。一直想象着能和他站在一起看风景,而如今,她马上就能站在他的身边,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距离都近的能够天天看着他,她却又想要逃离。  从不知道,在有机会跟他站一起的时候,感觉自己却是那样的不堪和卑微。  轻舞飞扬似乎是知道她会给自己发邮件一般专门的等在电脑前。在锦陌把那封电子邮件发去仅仅几秒钟,轻舞飞扬的回信已经飘进了收件箱,却只有霸道的两个字:不许。  锦陌看着轻舞飞扬发来的那两个字有些哭笑不得,那两个字简直就像命令,她想不明白轻舞飞扬怎么会突然不问原因的如此霸道。于是在正文中输入到:陈晓宇回来了,我升职成他的助理,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在锦陌将邮件发出去后,轻舞飞扬的回信很快就回来。轻舞飞扬说:你可以逃避不见他,可是能逃避自己的心不去想他吗?相见本该是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要让自己难过?傻丫头,他不吃人,面对他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把心放开往好处想。  锦陌叹息一声,轻舞飞扬的话就像是拨开笼罩着阳光的乌云,经他点拨,锦陌突然就觉得,面对陈晓宇或许真的没那么难。她想辞职离开随时都行,为何不能在离开前再多看看他,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思念和心愿。  锦陌第二天一早正式到陈晓宇办公室报到。  锦陌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站到陈晓宇办公室的门口,看着金色门牌上“总经理办公室”几个黑色的大字,握了握拳头,鼓足勇气抬手屈指去敲门。  锦陌屈起的手指尚未碰到门上,那扇棕红色的门已从里面被拉开,迅速从里面闪出一个人来,继而又将门给拉上。  来人看到锦陌并未显得惊讶,显然是冲着她出来的。  出来的人叫陈扬,是陈晓宇从法国带回来的秘书。陈扬比锦陌稍长一两岁,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近三年,跟陈晓宇在法国算是校友,长相不算特别英俊,却是那种耐看型,八字眉,吊稍眼,让人看着讨喜,厚嘴唇,皮肤略黑,却显得健康,跟陈晓宇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类型。如果说陈晓宇是那遥不可及的闪亮清冷的星辰,那么陈扬就是一盏橘黄色带着温情的夜灯。 191、只想逃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扬带锦陌到之前为她安排好的办公室。    锦陌的办公室和陈晓宇的办公室仅一墙之隔,透过两间房间中间宽大的玻璃墙,在百叶窗未拉上的情况下,可以把对方办公室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陈扬把锦陌安排好说:“我就在你对面的办公室,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锦陌看向陈扬,见他也往旁边办公室瞟去一眼,挑了下眉头看向自己,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古怪。  锦陌略显尴尬的四周环视了一周,这才发现两扇相邻办公室的玻璃墙边有一扇门,这才后知后觉的自己的办公室竟是在陈晓宇办公室的套间里,一下子,心又莫名的突突的跳得欢快,不明白这样的安排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陈晓宇的办公室里,财务总监正在那里和陈晓宇商议着什么,两人似乎谈的很融洽,很快就商议完毕了。锦陌看着财务总监起身离开后,陈晓宇朝着她这边瞟来一眼,一下子,心再次跳得乱了节奏。  陈扬让锦陌先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他自己要去看陈总有什么吩咐,说完便转身离开。  锦陌看陈扬并未走她办公室大门,而是拉开两间办公室之间的那扇门过去,突然觉得这样的环境有些尴尬。再次向陈晓宇办公室看去时,就见陈扬轻轻一跃,吊儿郎当的坐在陈晓宇面前的办公桌上,用手撑着身体和陈晓宇像是在调侃着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像领导和下属,而是更像朋友。  陈晓宇和陈扬说话间再次像是不经意的向锦陌这边瞟来一眼,唇角眉梢的溶溶笑意似能化得云消雨霁,让锦陌看得不觉有些痴了。曾经从未看他笑过,连做梦也没梦见过他笑,却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只消一眼便已让她沉迷。  陈扬冲着锦陌这边招了好几次手,锦陌才回过神来。见陈扬和陈晓宇都正看着她,脸顿时红到脖子根,一时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陈扬再次冲锦陌招了招手,指了指两间办公室之间的那扇门示意锦陌过去。  锦陌深吸了口气,努力调节好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可是走到那扇门前,手按在门把上,心跳就又乱了节奏。  “苏助理,你的精神好像总不在状态,不会是因为我们陈总长得太帅了,让你都没法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陈扬挑起眉头笑着冲着锦陌调侃着。  锦陌听后几乎是慌乱的看向陈晓宇,而陈晓宇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显然对陈扬的这种调侃已经习以为常了。  锦陌见陈晓宇看她,赶忙将自己的视线挪开,一时间只想逃离。暗自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看向陈晓宇,却避开他的眼神,客气而疏远的淡淡道:“陈总有什么事情要安排?”  做足了各种思想准备,可是真正面对着他的时候,这些年的相思,这些年的委屈总会涌上心头,在提醒着她,她曾经的过往是多么的不堪,让她在他面前总是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亵渎了他的眼。早知会这样,真不该天真的想着多看他几眼,真该在他再次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候转身离开。 192、逼她走出来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办公室里一下子寂静无声,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陈扬尴尬的笑笑,打破沉寂道:“早听闻国内公司总部行政部的苏锦陌处事冷静果断,真是传闻不如见面。”陈扬调笑着,看看陈晓宇,再看看锦陌,见两个人的神态在某一方面竟是那样相像,于是继续缓解尴尬道:“你跟陈总算是老乡也是校友,不是有句古话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你绷着个脸干嘛?女孩子太严肃了可不好看哦。”  “陈扬,你先去忙你的。”陈晓宇向陈扬吩咐道,声音淡淡,依然温润如同午夜花瓣上的露珠。这个声音,锦陌在心里回放过多遍,然后就像年老的磁带,放得次数多了,就找不到那个声音的真实音道,然后只能在心里细细的揣摩。如今,这个声音那么真实的在耳边响起,却让她听着觉得难过。  陈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却是走到窗前,将百叶窗合上,回头冲陈晓宇和锦陌狡黠一笑这才开门离开,只是,锦陌没有看到他的笑,便也不知其中意味。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而后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无边的寂静中。  锦陌微垂着眼眸,她不敢去看陈晓宇那张让她思念已久的脸,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莫名的,一味的觉得难过。  “你脸色不太好,放你一天假回去休息。”陈晓宇温润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锦陌蓦然收紧手指,惊愕的抬起头。陈晓宇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的脸,他的眼里不再沉静,似有种炙热的情愫在不断蔓延,让她觉得窒息。  锦陌慌乱的后退了一步,皱了下眉,低声一语:“谢了!”遂转身几乎是跑出了那间办公室,只怕再呆下去,真要窒息。  那样轻柔的声音,那种炙热的眼神,那般关怀的话语。这些代表着什么呢?是他对她的关心还是她自作多情的幻觉?早已经习惯了他对她冷漠的态度,曾经一直希望他对她的态度能好些,而如今,再次相遇后,他对她好,她反而不习惯了,反而觉得恐慌和压抑。  锦陌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乘电梯下到一楼,然后打的回去她租住的小窝。既然领导给她放一天假,那么她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陈扬在锦陌跑出陈晓宇办公室后便闪身进来,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意。  陈晓宇瞟一眼陈扬,转身走回枣红色的办公桌后坐下道:“来看我被挫伤的样子?”  陈扬一脸狡黠的摇头:“我才不担心你会被挫伤,只是你那名苏助理即使怕是有孙悟空的本事也还是逃不出你的掌握了。”  陈晓宇并不接陈扬的话,只淡淡问道:“让你帮我约的人怎么样了?”  陈扬道:“明天下午碧云轩二楼雅阁。”  陈晓宇略一点头:“到时候就看你的安排了。”  陈扬无奈道:“你这一着会不会过狠了?”  陈晓宇略一勾唇,脸上却无丝毫笑意:“她走不出她心里的纠葛,我只能逼她走出来。” 193、我们都是灵魂受过伤的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办公桌上开启的手提电脑传来“嘀嘀”两声轻响,陈晓宇朝电脑看上一眼,唇角立刻带上一抹淡淡的笑意,移动鼠标点开桌面上邮件的收件箱。  陈扬看着陈晓宇脸上表情的变化,无奈的摇摇头。跟着陈晓宇相处的这三年多里,他只有在做一件事时才会是这样表情,于是笑笑调侃道:“看来你的苏助理已经到家了。最后一天以这个身份同她交流,好好珍惜这仅剩的二十多个小时吧。”  陈晓宇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的交代道:“昨天各部门交上来的材料我已经看完了,需要更改的地方已经在文件上画出来,你把它们发下去。”  陈扬的唇角不由得抽了抽:“你昨晚不会又熬了一个通宵吧?”  陈晓宇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电脑屏幕皱了下眉头。  锦陌一回去就将电脑打开,她现在唯一能倾诉的人就只有一个轻舞飞扬。  锦陌电脑运行完毕后连上网点开了电子邮箱,在正文中输入道:  “飞扬,上帝造人用了七天的时间,所以传说七天便是一场轮回。我整整七年没有见过陈晓宇,却把他放在心里整整七年,这份感情在红尘里算不算也是一场轮回?过了这个时间,彼此就不再相干?  七年来,我分分秒秒的想再见他,可是今天再见到他,站在和他那么近的距离,我却不敢抬头看他,心里恐慌的只想快点逃离有他的那个空间。或许真是应了那句话,相见不如不见,自古多情空余恨。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他有怨念,但是当年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对我,更是没有任何责任。可是看到他,我总是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想起自己已是伤痕累累的灵魂,然后在他面前就觉得卑微。在没有再次和他相遇的时候,我以为我已不在乎那些,毕竟年少的时候谁能不犯点错。可是,在真正再次遇见他之后,那些曾犯下的错却一直在提醒着我,好似灵魂的枷锁,让我无法放开自己的心,如同最初那样毫无忌讳的面对他。  飞扬,谢谢你这一年来在工作上对我的帮助和鼓励,我在RD真的呆不下去了,那个辞职的想法始终在我心头,我明天就会去交上辞职报告,此后,这一生,怕是再也不会再见他了。”  打完最后一个字,心中的疼痛呼啸而过,强忍想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点击了“发信”两个字。  锦陌发完信后坐在电脑前,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她知道轻舞飞扬在看到她的信后会给她回信,她发给他的信他从来没有错过。只是她不知道轻舞飞扬此时有没有看到她的信,可是她就那样固执的等着他的回信,脑袋一片空白,想不出轻舞飞扬会说些什么。她想让他安慰她。长这么大,她只在两个人面前如此矫情过。一个是陈晓宇,另一个,便是不知道电脑那端会是谁的轻舞飞扬。  锦陌在电脑前等了许久,才听到电脑传来“嘀嘀”两声轻响。  是轻舞飞扬的回信。  锦陌迫不及待的点开来信,却只是简短的,甚至让锦陌感觉到没头没脑,甚至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轻舞飞扬的回信说:我们都是灵魂受过伤的人。 194、拢住她的心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给锦陌放一天假,她用这一天假只写了一份辞职报告。既然站在他面前感觉那么痛苦,不如果断的离开他,或许对谁都好。只是心里,为何会是那样的不舍和难过?  锦陌第二天一早便到公司,直接乘电梯上二十一楼。她如今是总经理助理,她的辞职报告必须经过她的直接领导的审批。他会放自己走吗?锦陌在心里自问,可是转念一想,他没有理由不批的,在他心里,她对他而言不过就是老乡加校友,其余的,他们再无关联。曾经他那么讨厌她,又怎会在分别七年后就突然改变?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面对着那扇棕红色的大门,握紧手中装有辞职报告信封,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抬手屈指敲门。  锦陌连续敲了好几下,办公室里都无人应声。窗前的百叶窗合着,她不能断定里面是否有人。其实只要她进到自己办公室,透过玻璃墙就可以把陈晓宇办公室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她就是固执的不愿再进那间办公室。  陈扬从对面的办公室出来,将锦陌上下打量了下,目光在她手中握着的信封上定格了会儿,唇角一扬道:“怎么?刚刚上任一天就要辞职?”  锦陌没有回答陈扬的问题,甚至无暇去思考陈扬为何会知道她手中拿着的是辞职信。  “陈总还没来吗?”锦陌平静的注视着陈扬问道。  陈扬无奈的耸肩:“他一早早餐都没吃就有事走了。”  锦陌注意到陈扬说的是一早就走了,而不是没来。一种念头袭上心头,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他,晚上一直都在公司?”  陈扬呼了口气,一扬下巴,笑说:“上任两天,整整忙了两个通宵,你说你这当助理的这会儿辞职,不是想要把他累死吗?”  听陈扬如此一说,锦陌的眉头皱得更紧。  陈扬继续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陈总就是其中一个。他当年用了一年的时间修完大学四年的学分,拿的还是双学位。进RD公司,一路从基层做到今天的位置,别人觉得光鲜,却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埋头工作,休息时间从来没有超过四个小时,进RD这几年,甚至一天假都没有休过,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饭都顾不上吃。”  锦陌听着陈扬所讲的和陈晓宇有关的事,心顿时像被一只小手揪着,说不出的心疼。他那样拼命,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他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累垮。将手中的辞职报告握得更紧了些,为了不让陈扬看到她眼里的心疼,她垂下眼眸,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苏助理,如果你还是一心想要辞职的话,把你的辞职报告给我,我帮你交给陈总,你现在就可以去收拾东西走了。陈总向来对下属很好,相信他不会计较这些的。”陈扬语气轻松道。  锦陌依然垂着眼眸,如果她此时能抬头看他一眼,她就会看到陈扬此时脸上的笑意是多么狡黠。更不会想不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被摆了一道。  “苏助理?”陈扬见锦陌垂眸不语,他把手伸到锦陌面前催促着。  “不劳你费心了。”锦陌皱了下眉头,绕过陈扬直接往自己的办公室去。  陈扬看着锦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心道,陈晓宇,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个女人就已经被你吃得死死的,你又何须再费那么多心思去拢住她的心。 195、故人重逢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一整天都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扬拿来一个封存的文件袋进来。  锦陌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了陈扬一眼,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今天算是她第一天正式接手总经理助理这份工作,陈晓宇没在,陈扬便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她这里。公司明明还有副总,可是,她还是感觉公司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堆在她面前,然后明白陈晓宇为何刚一上任就连续忙了两个通宵,接着又是一阵心疼。  陈扬将那个封存的文件袋放在锦陌面前说:“这是刚刚从公司总部发来的一个重要文件,需要陈总立刻签字,苏助理,麻烦你现在把它送去给陈总。”  锦陌抬头看向陈扬,他脸上明明满是笑意,锦陌却觉得他的表情满是惋惜和狡黠。  你不是他秘书吗?锦陌心道,可是在她问题尚未问出口,陈扬似乎已经看出她的心思,笑容灿烂道:“你面前的这些工作还可以推一推,可是我手头的一些事必须马上处理完,否则陈总今晚又得通宵加班了。”  看着陈扬脸上的笑容,听着他的话,锦陌突然觉得陈扬似乎能够看透她的心思,把她吃得死死的。轻皱了下眉头,站起来问道:“我在哪里能够见到他?”  陈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按昨天预约的时间,陈总现在应该在碧云轩二楼雅阁见一位重要的朋友。”  锦陌拿着那个所谓很重要的封存的文件来到碧云轩,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二楼雅阁门前。  锦陌站在雅阁门前,心扑嗵扑嗵跳得厉害。自从昨天和他重逢,这一天多时间来,似乎每一次只要一想到要见他,她的心总会慌乱的跳得乱了节奏。  狠狠的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慌乱的心跳,提起拳头敲门。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清隽温润的声音:“请进。”听到这个声音,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乱了节奏,却还是厚着脸皮推门进去。  包厢里明明还有一个人,却直接被锦陌忽略掉了,她看着陈晓宇。在慌乱的心跳中,她的眼里只剩下他了。他转头看向她,他的眼里似有溶溶笑意,却又看的不甚分明,锦陌一时间只当自己又出现了幻觉。避开不去看他的眼神,硬着头皮大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将那封文件递向他,面无表情道:“陈总,这是刚刚从公司总部发来的文件,需要您立刻签字。”  陈晓宇的心咻的一沉。  她对他用了敬语,语气也是那样淡漠和疏离。  “小陈,你的助理倒是挺敬业的。”一个调侃的男声传来。锦陌突然回神,这才发觉包厢里还有一个人,诧异转过头去,看到盘腿坐在茶几边的那个人,惊呼道:“杨律师!”  陈晓宇所见的老朋友不是别人,正是祥云律师事务所的杨鹏飞。  锦陌看着杨鹏飞,恍然意识到他刚刚对陈晓宇的称呼――小陈!  她不敢相信的看看杨鹏飞,再转头看向陈晓宇,身体禁不住的轻颤起来,紧紧的咬着嘴唇,却依然无法无法停止身体的颤抖。  陈晓宇看着锦陌脸色突然苍白的像是失血的花瓣,紧咬的嘴唇随时似乎都能浸出血来。他担忧的看着她,站起来面对着她,伸出的手刚抚上她的唇,她竟后退两步,转身拉开包厢门的门跑了出去。 196、他比她的相思更长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坐在酒吧里,就起酒杯喝了一口,那种酒精的味道让她觉得恶心,却忍着将那一口咽下。酒液划过喉咙,品不出甘甜,只觉从口腔到喉咙,一路下去,只余苦辣,刺激着她的神经。没有吃任何东西,空空的胃里只剩那些酒液在翻江倒海,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一杯接一杯的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脑袋晕晕沉沉的,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这世界似乎一直都是真真假假无法分清。  一切都在他的设计中。她知道公司的总部在法国,她知道陈晓宇也在法国,工作是轻舞飞扬介绍的,甚至把笔试的考题都透漏给她,可是,她就是神经大条的没有将这些联系在一起。  甘愿低贱,不知廉耻!这是他曾经对她的评价。而如今,她所有**不堪回首如梦靥般的过往被他悉知后,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一切真是应了他的话。  胳膊被一只大手握住,然后整个人近乎是从高脚凳上被拎了起来,一路直到酒吧外面。  锦陌看着那张表情看着不似分明的英俊的脸。这张脸曾经让她是怎样的梦萦魂牵,而如今,真真切切的就在她的眼前。她却是一心想要逃离,不由得冲他怒道:“你凭什么管我?”  “因为我是你上司。”陈晓宇声音平静道。  锦陌讽刺一笑,狠狠的咬了下嘴唇,醉眼迷离的看着陈晓宇不无讽刺道:“什么我的上司?我的上司就可以管我的私人生活?我真的要做什么,上帝都管不着!陈晓宇?或者,飞扬!轻舞飞扬!!”  一直在想轻舞飞扬是个怎样的人,一直觉得他该是和陈晓宇一样优秀的人。却未曾想过他就是一直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是她一直所爱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心,知道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往,这让她如何还能坦然的和他相对?  醉眼迷离中分明看清陈晓宇的瞳孔骤然缩紧,甩开那只钳制着她胳膊的手,转身就要走。可是刚转过身胳膊再次被钳制,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人已经被塞进了身边的黑色辉腾里。随即嘴唇已经被温润的触觉覆盖。大脑一片空白之后,锦陌瞪大眼睛看着陈晓宇近在咫尺的眼,他双眼紧闭着,秀长浓密的睫毛重重的覆盖在他的眼睑上不停的颤抖。  锦陌身体一僵,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胃里顿时擎挛。  已经不是没经过情事的青涩少女,他身体的反应她又怎会不知。只是这个人明明是自己一直所爱的人,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身体对这些事的本能排斥。  心头的疼痛尖锐的呼啸而过。轻启唇齿,含住那瓣温润的嘴唇,眼里一片氤氲,索性闭上眼睛,恨恨的朝着那瓣温润的嘴唇咬了下去,然后整个口腔乃至胸腔里全是腥甜的血腥味。  陈晓宇也觉察到锦陌身体的变化,心头一阵刺痛。松开她的唇,却依然将她拥在怀中,附在她耳边心疼的低语道:“苏锦陌,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很像只刺猬。”  锦陌任由陈晓宇抱着她,她不再反抗,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涌出。这么多年的相思,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知道自己像只刺猬,可是如果没有刺,她该拿什么保护自己?刺猬没有了刺还能再活下去吗?  沾满泪水的脸悲戚一笑,不无讽刺道:“陈晓宇,你总像神一样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我循着你的脚步追随而来,我拼尽了全力还是追不上你,一次又一次,被你抛在了流年里。我想要忘记你,我真的快要忘记你了,你却又这么强势的闯入我的世界里,然后呢?你又会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没想怎么样。他在法国时暗自操纵帮助鼓励她,让她在她的岗位上变得比任何人都要优秀,在他回国后顺利的将她调到自己身边做自己的助理,只为了能经常看到她。她一直把他放在心里,尝尽相思之苦,他知道。而他又何尝不是,甚至比她的相思更长,可她却不知道。有些事,他无法跟她诉说。 197、让她真正的面对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在陈晓宇面前干的最丢人的事,就是哭着哭着趴在他怀里睡着了,鼻涕眼泪全抹在了他干净整洁的黑色西装上。  陈晓宇望着锦陌睡熟的脸,这样毫无忌惮的看着她,是他第二次。第一次,在她考上了Z大,他去法国前的那个暑假。他去公墓与他的妈妈告别,然后在那里遇见了她。那天那么大的雨,他们竟不约而同的去了那个让他们生命在宿命轮回中重新产生交集的地方。那天她发很高的烧,双眼朦胧的看着自己,最终晕倒在自己怀中,而她竟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哪有那么真实的梦能让对方触摸到彼此?  那天,那个男孩去公墓找她,满眼敌意的瞪着他。他抱着锦陌走到他面前,想要把昏迷的她交给他,却终是舍不得放手,最终乘坐他的车送锦陌去了医院。在护士为她打针的时候,她抱着他不松手,迷迷糊糊叫着他的名字哭着喊疼,那一刻,天知道他的心里除了心疼,却是多么窃喜。他那时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归来时,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留在身边再不放手。  在国外的这些年里,他怕她某一天会忘了他,于是他利用轻舞飞扬的身份和她对话,帮她解决所有的困扰的同时也对她进行心理暗示,暗示她不要忘了他。在国外的这些年里,他废寝忘食的把所有精力扑在学习和工作上,别人都当他是工作狂,只有他知道,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有资格真正的留住她,拥有她,她是他所做一切努力拼搏的信念。  如今,他回来了,有足够的资本站在她面前,而她却走不出自己心中的牢笼,如同曾经站在她面前的他,带着犯过错的枷锁,把自己曾经的污点一点点的放大,一味的觉得自卑。  于是,他只能让她更加伤心和绝望,让她把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发泄出来,待她发泄完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卸掉她的盔甲,让她真正的面对他。  锦陌醒来已是清晨,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望着高高的天花板,接着“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锦陌的思绪飞快的转着,目光也滴溜溜的转着四处打量着整个房间的一切。  合着的窗帘遮光甚好,使得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黄,让人分不清时间。光可鉴人的白色实木地板,宽大柔软的大床,床单被子枕头一应全部洁白如雪,一看便知全是新的。房间里的摆设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除了一张床和配套的床前柜,就只有一个衣橱,除此外,再无一物。  锦陌跳下床光着脚走到窗前,将巨大的落地窗帘扯向两边,阳光立刻洒满一室,整个房间顿时敞亮起来。对着金色耀眼的晨光,锦陌不自觉的眯起了眼,映着满目翠色。  她所处的位置是在二楼。窗外大树参天,地上绿草茵茵,设施齐备,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这里分明像是一幢私人别墅。锦陌有些迷惑,揉揉一阵阵发疼的前额,努力回忆着前一天晚上的事,然后整个人立时呆住,愣了下,便飞快的冲到房间门前,拉开门出去想看个究竟。  锦陌出了房间便向楼梯跑去,待楼梯下了一半,这才看到餐厅里的餐桌上摆上了食物,而此时陈晓宇系着围裙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他,锦陌的心顿时又蹦到了嗓子眼。 198、那一种突然漫起的温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似是觉察到锦陌的目光,抬头向锦陌看来,接着唇角勾起微微一笑说:“你醒了。”温润的声音再次让锦陌感觉到自己听到午夜樱花绽放的声音。她与陈晓宇对视了几秒钟,然后慌乱的将自己的视线挪开。他眼里的笑意和宠溺再次让她的心跳加速。  花痴了吗?锦陌在心里恨恨的骂了声自己。站在楼梯上不知道是该上还是该下。这里应该是他的住所,而自己似乎怎么做都不合适。  “昨晚都没吃什么东西还不饿吗?赶紧下来洗洗然后吃点东西,不然上班要迟到了。”陈晓宇将手中的牛奶放在餐桌上说,见锦陌没动,于是继续道:“浴室里水已经放好了,里面有套干净的衣服,应该适合你。”  锦陌眼里渐渐氤氲,这样的陈晓宇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晓宇吗?她认识的那个陈晓宇他从不会对自己如此细心和温柔。现在的一切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做梦?可是对于当初的陈晓宇,他从不让她靠近,她又能了解多少?  锦陌恍恍惚惚的洗了澡出来,穿着一件纯棉的黑白相间格子短袖衬衫配一条天蓝色的七分翻边的牛仔裤。这套衣服她觉得有些熟悉,却忘了这是当年开学第一天她闯入学生会办公室去找陈晓宇时穿的也是这样的衣服。她忘了,他却一直记得。  锦陌走到餐桌边,在陈晓宇对面坐下,却始终低着头不肯抬头去看他。  陈晓宇看着锦陌,唇角不觉勾起,眼里却是深深的心疼。这套衣服是他当年在法国路过一家商场时看到,看到的那一瞬,他就想到了她进入明德高中第一天去找他时穿的也是这种颜色和款式的衣服,于是靠着印象里她的尺码毫不犹豫的将这套衣服买下。已经记不起这套衣服被他买了几年了,却一直留在身边,甚至从国外带了回来,只为有一天她能穿上它站在他面前。多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清瘦,这套衣服让她穿上竟是那样合适。只是,相同的人,相似的衣服,还是那张清纯略显苍白的脸,还是那双漂亮的双眸,只是那双眼里,却比以前多了一种沧桑,多了一种,浓的化不开的忧郁。  陈晓宇看着面前的锦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些年来,他们错过的不止是时间,还有一种沧海桑田的蜕变。  锦陌在陈晓宇的轻叹抬头看他一眼,在他的深深的注视下又迅速的垂下眼眸。心,再一次跳得乱了节奏。她苦笑,在他面前这样下去,她的心脏非出问题不可。  “我把牛奶拿去热热。”陈晓宇说着端着牛奶起身往厨房走去。锦陌抬头看着陈晓宇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狂乱的心跳突然就平静下来,这样的场面,让她感到那么熟悉和心生温暖,似乎一直以来,他们之间一直就是过来的。  陈晓宇热好牛奶过来,把一杯放到锦陌面前,拿起一片面包抹上果酱递了过来。她不接,他就一直持续着递过来的动作,眼里笑意隐忍的看着她。这么多年不见,她倔强的性格一点没变。 199、一切只能慢慢来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见陈晓宇没有把那只递过面包片的手收回去的的意思,抬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悻悻的伸手接过。某些时候,他比她还要倔强。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对自己这么好。  她很想问他那套衣服是不是专门为她准备。  她很想问他这些年他在法国怎么过来的。  她很想问他当年为何会那样讨厌她。  她很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QQ号却一直都不告诉她轻舞飞扬就是他。  ……  她从来不是追根究底,喜欢探究别人隐私的人,可是对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可是所有的问题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话。  她说:“昨晚谢谢你。”她是真心谢他。如果不是他来找她捡她回来,她这会儿还不知道醉死在哪里。  “傻丫头。”陈晓宇温润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锦陌的心里一阵苦涩,在他还是轻舞飞扬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叫她。  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迫使自己直视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淡淡,不带任何感情道:“我喜欢你,只是曾经。我讨厌被欺骗,所以,我不会再爱你。陈晓宇,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而你又以轻舞飞扬的身份骗了我那么多年,我们两清了。从今以后,你只是我上司,是我领导,仅此而已。”  陈晓宇似乎并不惊讶锦陌回说出这样的话来,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道:“那你知不知道年少的爱情是种信仰,谁都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锦陌想到这些年来她对轻舞飞扬倾诉的所有相思,不由一声冷笑:“你太自恋了!”  锦陌刚到公司在办公室坐下,陈扬就推门进来,喜笑颜开故意说道:“苏助理,陈总今天来了,你可以去把你的辞职报告交给他了。”  锦陌白了陈扬一眼,恍然觉得昨天的事似乎是他和陈晓宇有意安排的。想到此处,她转头透过玻璃墙往陈晓宇的办公室看去。他此刻正跟一个副总谈着什么,偶尔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看来一眼,唇角带着溶溶笑意。看着那张清隽的脸,看着他唇角的笑意,锦陌的大脑顿时就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暇思考。收回视线看向陈扬冷冷一笑鄙视道:“陈秘书,你今天看来真闲,何不到人多的地方去凑凑热闹。”  陈扬怎会听不出锦陌的话外因,她的意思他就是没事找事的一八卦男。于是笑着撇撇嘴道:“你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这样的话你敢对陈总说吗?”陈扬说着一脸得意。  锦陌脸上冷笑不变,回到:“无聊。”说完抱起一摞文件就要出门。  陈扬在后面喊道:“上班时间你干嘛去?”  锦陌开门出去,头也不回的说:“下基层。”话音落下,人也消失在门口。  陈扬往陈晓宇那边瞟去一眼,见陈晓宇看向这边微蹙了下眉,陈扬立刻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在说:看来你还还是没有完全吃定她。  已经成为陈晓宇助理一个星期了,总在心里提醒自己如今他只是自己的领导,而不是自己爱了多年的那个陈晓宇。可是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就如同一个勤俭惯了的人突然得到了千百万块钱却不知道怎么花一样。每次只要她一看到他,便无法工作,更无法去思考任何问题,于是每天都往基层跑去处理一些琐事。  面对这样的锦陌,陈晓宇也没有任何办法,一切只能慢慢来,太多的奢望和热情只会很快让一切燃为灰烬。毕竟多年的心愿终于圆了,毕竟身份的突然转变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谁都无法接受,在心理上都需要一个调理的过程。如今只要她不辞职,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会让她学会如何真正的面对他。 200、尽在掌握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要去K市的分公司处理一些问题,特地点名让锦陌跟他一起去。工作只是借口,她是他的助理也是借口,他只是想将她带在身边,让她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同去的当然少不了身为秘书的陈扬。  三人中午抵达K市,下了飞机随来接他们人直接前往RD在K市的分公司。  锦陌在陈晓宇回来上任前已有耳闻,K市公司的运行出现了问题,似乎还比较棘手。只是当时的总经理临近退休,一直把问题压着没有让暴露出来。如果把国内RD公司比喻成一幢大楼的话,K市公司便是地基。动一发而牵全身,如果K市公司系统瘫痪,甚至有可能牵扯到国内其他公司的运行。  在前往K市分公司的车上,人人威严谨坐,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陈扬此时也是一脸正色。整个偌大的商务车厢里气氛安静得诡秘。  锦陌担忧的往坐在她旁边的陈晓宇看去一眼,K公司的问题直接牵扯到他在RD公司的地位,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让他这些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陈晓宇双手环在胸前,靠在座椅上双眸轻阖,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锦陌看着陈晓宇的样子,不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他才华横溢,她也知道才思敏捷,可是除此之外,她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件事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甚至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来化解这场战乱。  也许是听到了锦陌的深呼吸声,也许是觉察到她的目光正注视着他。陈晓宇缓缓睁开眼睛侧头像锦陌看来,唇角勾起冲她淡淡一笑,那种淡然让锦陌有种错觉,似乎所有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中,再怎么棘手的事只要是在他面前都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锦陌别开脸不再与陈晓宇对视,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下,他的注视只会她他心慌意乱无法去思考任何问题。  车子在路途上奔波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K市公司。  下了车,在K公司人员的带领下前往会议厅。一行人步伐匆匆,锦陌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也许是觉察到锦陌的紧迫,陈晓宇略微放慢了脚步,以锦陌能跟上的速度穿过大厅往电梯口去。  乘电梯到六楼,出了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抵达会议厅门口,由两名K分公司的行政人员一左一右将会议厅枣红色的大门推开。  豪华的会议厅不比Z市总部逊色,十多米长的红木会议桌气派豪华,却透着清冷庄严的气息。此时K市公司主管级别以上的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按等级依次排开在座,一个个一脸严肃的正等待着这名新任统治全局的总经理的到来。  陈晓宇脚步未停直接走到主会者的位置坐下,锦陌和陈扬分别坐在陈晓宇左右。  锦陌是第一次进这样豪华与庄严并存的的会议室和这么多年龄都比她大上许多的公司领导坐在一起开会,而且面对的是那么严重的问题,心里不由有些紧张,暗自握紧着自己的拳头,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了陈晓宇。  会议中的陈晓宇身上透出一股王者气息,给锦陌一种胸有成竹,掌控全局,指点江山的感觉。她呆呆的看着他,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问题都无法思考,只是看着他一脸自信,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布置的公司接下来的运作,言语犀利简洁的回答着在座的人提出的每一个的问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向她投来一瞥,对上他询问的眼,她顿时一个激灵,然后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会议已经结束。 201、约会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同陈晓宇在K市呆了近一个星期,除了第一天刚到K市跟他去开了一次会议以外,她几乎什么也没做,只知道陈晓宇和陈扬每天都很忙,有时候甚至夜里十一、二点才回他们入住的宾馆,而且第二天一早在她还在熟睡中已经起床离开外,却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她只是偶尔跟他们一起同一些客户或者K公司的领导去吃顿饭,有时候她想她这个总经理助理是不是专门帮助总经理吃饭的,因为在餐桌上,陈晓宇谈的也是和工作相关的事,几乎很少动筷子,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里填着自己的肚子。  一个星期后,K市分公司的运行虽然还没有完全步入正轨,危机却已经解决,不至于瘫痪了。后来锦陌才从陈扬那里知道,陈晓宇在回国上任前已经把RD公司在国内的运行情况和各种弊端都分析过一遍,甚至对一些重大的隐性问题早已想好了对策着手处理,所以K市公司出现这么大的问题的时候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摆平。于是锦陌就想起七七一直称陈晓宇为陈大神,她甚至都有种冲动想去问问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处理完K市公司的事,陈晓宇并没有急于回Z市,而是在第二天一早约锦陌去园艺生态园。K市的园艺生态园在全国乃至世界都极有名气,它包括了世界各地有名景区的缩小版。曾有人评价说去过K市园艺生态园,等于将世界环游了一圈。  锦陌以为陈扬也会一起去,可是到了生态园里才知道只有她和陈晓宇一起去。不觉又紧张起来。如果有陈扬在,她至少可以和陈扬斗斗嘴,也不会觉得局促,可是只有他们两人,她顿时有些无措,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景色上。  由于到的早,草尖上的露珠尚未散去。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晶莹剔透,就像一颗颗完美的白水晶,在叶尖映出青青的翠色。  锦陌看着那一颗颗闪亮的水珠看得几乎入迷,忽而听到耳边传来陈晓宇温润似还带着笑意的声音:“同样的草,长在田地里它是野草,长在生态园里,它就是一道风景。”  锦陌诧异的回头看向陈晓宇,陈晓宇勾起唇角,笑意干净而温暖。锦陌的心顿时有突突狂乱的跳的没了节奏,一时不查,又陷进他溶溶笑意里。  “又傻了?”陈晓宇见锦陌又盯着自己呆住,手在她眼前恍了恍,忍笑问道。  锦陌回过神,然后就恶作剧的想,你要是想我心脏病突发早死的话,你就一直这样冲着我邪魅的笑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因为太早的关系,生态园里的游客还不是很多,倒也显得清净和惬意。  走至湖边,有人趴在栏杆上往湖边洒着鱼食,一大群的鱼拥挤在那里争抢着鱼食,红的白的黑的黄的,密密麻麻,一条压过一条,情景甚是有些恐怖。  陈晓宇见锦陌蹙眉看着那群争抢着食物的鱼群,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包鱼食来。”陈晓宇说着就要离开,手却被锦陌拉住,然后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锦陌本想拉住陈晓宇胳膊的,没想到一伸手拉住的却是他的手,心想自己今天手气这么好,是不是该去买彩票了。抬头见陈晓宇唇角带笑的看着她,她这才想到该将他的手放开,可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陈晓宇握着她的手。 202、她怎可将他亵渎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的手湿热而温暖。  锦陌的小手在陈晓宇的大掌里挣脱了两下,却没挣脱开,于是也不做反抗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有些伤感,也有些甜蜜。  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锦陌打破沉寂,第一次主动和陈晓宇说话。     锦陌看了眼依然在争抢着鱼食的鱼群说:“我喜欢它们在水里自由自在,而不是为了几粒鱼食拼个你死我活。”  陈晓宇注视锦陌的侧脸淡淡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  锦陌诧异的收回视线,抬头看向陈晓宇,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问:“所以你总让自己表现的那么强势?”  陈晓宇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她。  他总是让自己表现得强势,她又何尝不是。他们都是灵魂受过伤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怕失去,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让自己表面表现得那么强势。  锦陌等了半天不见陈晓宇回答,于是换了话题,似是无意的问道:“陈扬今天忙什么?怎么不跟我们一起来?”  陈晓宇有些无奈,他看着锦陌:“我们两个人约会,带着那么一个八千瓦的大灯泡你认为合适吗?”  锦陌听到约会那两个字,神思不觉有些恍惚。他说他们在约会,他牵着自己的手,这代表了什么?他也是喜欢她吗?可是他曾经毕竟那么讨厌自己,怎么会突然转变了?也许是她自作多情的理解错了,想多了。他牵着她的手,跟她约会,不过是知道自己喜欢他,想和他一起看风景,他只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梦罢了。想到这里,锦陌不禁苦笑,看向远方说道:  “有些事让一些人看来或许是能够爬升的机遇和捷径,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一种心灵的负担。”  她指的是自己,被陈晓宇提拔,从一个小小的职员成为公司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经理助理,这是多大的荣耀,可是她却觉得压抑。如果在多年前,他能够让她站在他身边离他那么近,她一定很欢喜,可是如今,时过境迁,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纯洁无瑕勇敢张扬自信的苏锦陌了,如今的苏锦陌被世俗烙上了太多的痕迹。他在明德中学留下的经历是无尽的荣耀,而她留在那里的却只有耻辱。那是她的耻辱,跟他在一起,也会成为他的耻辱。他那么高高在上,她怎可将他玷污?   大家推卸责任的本领都是一流,因为你不能承认错误,一旦承认,别人即使自己也错了,却也有更多的理由去攻击你。这是她在明德中学时认得最清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她把人性看的太透彻,对人就愈加排斥和失望。当年因为她的坦诚,连累章昱歌辞职,连累亦辰同她一起被人指责。如今,她不能把陈晓宇也搭进来被人嘲笑。   “等等。”陈晓宇的声音把锦陌飘远的悲哀的心神收了回来。  “嗯?”锦陌诧异的抬头看他。  “鞋带开了。”  陈晓宇说着松开锦陌的手屈膝蹲下。  生态园里的有人不知不觉已经多了起来。锦陌看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游人,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别动。”陈晓宇命令道,修长漂亮的手指灵巧的在锦陌的的鞋面上舞动,不一会儿,在锦陌的鞋面上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站起来,自然而然的再次握住她的手。  被他握住手的感觉是那样真实,而她心中的悲哀也是那样真实。 203、被打乱的烛光晚餐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两个人在生态园中走走停停,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没有过多的对话,只是这样牵着手安静的走着或者坐着,也是一种幸福。  傍晚的时候出了生态园,陈晓宇要开车,不得不松开锦陌的手。当陈晓宇将锦陌的手松开的一刹那,锦陌恍然感觉到,原来被他牵着手的感觉是那样温暖和心安,如今松开了,她竟有些不舍。  回到市区里,陈晓宇并没有把车子开往他们下榻的酒店,而是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  约会一天,然后吃西餐。  锦陌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陈晓宇,在烛光掩映下,他清隽的脸似有种魅惑,眼睛倒影着烛光,亮的摄人心神,唇角微微翘起,似带着抹溶溶笑意,让她看了一眼便舍不得将视线移开。他是那样完美优秀又浪漫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对她而言终是只能想想看看,却不能拥有。  锦陌的手机响了起来。锦陌拿出手机,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想也不想直接按了挂断键。  “怎么不接?”陈晓宇见锦陌把手机装回包里,微笑着问道。  “不认识的号码。”锦陌细细的切着牛排,头也不抬的淡淡回答。以往打进来的陌生号码基本上不是骚扰电话,就是有人拨错了号码。难得和陈晓宇在如此浪漫的地方一起吃饭,以后谁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她可不想让一些无所谓的人无所谓的事破坏了这种怕是再也不会拥有的氛围。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锦陌蹙了下眉头,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是之前那个电话号码。  “先接电话吧,也许有什么要紧的事。”陈晓宇看着锦陌犹疑的样子说道。  锦陌抬眼看了眼陈晓宇,他此时正看着她,眼里有浓浓的宠溺。  锦陌在和陈晓宇视线对上的刹那赶紧收回视线,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苏锦陌,我是赵军琦。”电话刚一接通,手机就传出一个男声,而且自报家门。  锦陌一愣,随之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开心道:“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我还行。”赵军琦在电话那头说道,声音里却似乎带着一丝紧张,他问:“近来没人找你麻烦吧?”  锦陌诧异:“没有,怎么了?”  赵军琦在手机那头似深吸了口气:“罗兹越狱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当年是海哥告发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是海哥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把海哥刺伤后在围捕中逃了……”  锦陌的大脑一声轰鸣,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锦陌,苏锦陌,你没事吧?”赵军琦在手机那头担心的叫道。  “我在。”锦陌强装镇定的回答,深吸了口气声音颤抖的问道:“刘庆海,他的伤怎么样?”  在这世上,他是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海哥的伤不碍事。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在罗兹被捕之前,你无论干什么事切记不要一个人去!”赵军琦紧张嘱咐道。   “我知道。”锦陌说着将电话挂断,身体瞬间像是虚脱了一般,却还是不住的颤抖。  陈晓宇皱起眉头,伸手过来握住锦陌的手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锦陌抬眼看向陈晓宇,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和那个人有关的那些经历时常像梦靥一样纠缠折磨着她,她怕他,是那种出自灵魂的恐惧,可是却无法摆脱。她想告诉陈晓宇她的恐惧,可是,那样烙上耻辱痕迹的经历,她无法对他启口。即使她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经历。  锦陌不愿说,陈晓宇便也不追问。刚刚电话里的那个声音很大,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字眼,他甚至已经猜到究竟是什么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担忧和懊恼一起涌起。如果当年,他不那样对她,她的身上便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后悔无用,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她不再被任何人伤害。  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因为赵军琦打来的那一通电话而结束。直到回到酒店了,两人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204、伟大爱情的开始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的房间和陈晓宇相邻。  午夜时分,锦陌的房间里传出惊惧叫喊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还是被陈晓宇捕捉到。陈晓宇迅速的拉开房门冲出去,拍打着锦陌房间的门,拍了两下见里面没有反应,紧张中干脆直接撞开了房门。  锦陌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身体不住的瑟瑟发抖。听见门被撞开,惊恐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陈晓宇那张清隽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陈晓宇看到锦陌安然无事,一颗才放了下来,但见她布满汗水和泪水的脸,一阵心疼。  “做恶梦了?”陈晓宇轻声问道。  锦陌委屈的点点头,呶呶道:“我怕。”然后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涌出眼眶。  陈晓宇叹息一声,弯下腰去。  锦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她已被陈晓宇抱在怀中,走出她的房间直接进到他的房间里,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身体也似乎是条件反射的变得僵硬,胃里又开始痉挛。  锦陌身体上的反应陈晓宇岂会没有察觉,他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哀伤,注视着锦陌的眼睛柔声道:“别怕,是我。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和委屈了。”  陈晓宇一直就那样柔情的注视着锦陌的眼睛,也迫使着她看着他的眼睛,让她知道在她身边的是他,他不会去伤害她。  过了许久,锦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陈晓宇将锦陌放到床上,触到她眼里的紧张,微微一笑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柔声道:“你先睡,我还有些问题要处理。”  锦陌以为陈晓宇要走,眼神立刻流露出紧张。她不想他离开他,她舍不得让他离开。  捕捉到锦陌眼里的紧张,陈晓宇伸手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陈晓宇坐在桌前,坐姿笔直的,神情专注的面对着面前的手提电脑,电脑屏幕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映着他清隽的脸。  锦陌裹紧被子,只把头露出来,眼睛眨了眨,平静的看着陈晓宇的侧影,一如多年前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透过玻璃门望着他,那么静好的侧影,美得不似凡人。  “你每晚都这么晚睡吗?”锦陌忍不住打破沉寂,轻声道:“以后别睡这么晚了,对身体不好。”  陈晓宇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向锦陌,唇角勾起,笑意漾开,溶溶宛若暮阳,似能化得云消雨霁,绿意深浓。锦陌一时看的入神,陷进他的笑里无法自拔。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轻微的仿若蝴蝶轻轻扇动了下羽翼。  锦陌再次反应不过来,一颗心却是突突的跳得乱了节奏。  “晚安。”陈晓宇轻声说道。脱去外套,关灯和衣躺在一旁的沙发上。  幽暗中,锦陌听着陈晓宇身体翻动的声音,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沉浸在之前的震惊中无法回神。  她不知道,那么简单的一句关心的话,却是陈晓宇这些年来听到的最温暖的话。  房间里,两个人像两只蜷缩着身体的刺猬,各据一方。    因为有他而心安,一夜好眠,再无噩梦。  早上,锦陌穿着睡衣从陈晓宇的房间出来,正巧遇见陈扬也从房间出来,陈扬看看锦陌,再看一眼门牌号,随之挑了下眉头,唇角扬起,露出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  锦陌在陈扬的那副表情里顿时觉得窘迫的无地自容,急忙辩解道:“我仅仅只是在他房间睡了一觉……”  锦陌说着见陈扬眼里精光闪烁的再次挑了下眉头,顿时语塞,这种问题不解释还好,似乎越解释越是解释不清。  陈扬笑道:“白娘子故意下雨骗许仙的伞,祝英台十八相送时装疯卖傻戏梁兄,七仙女挡住了董永的去路,牛郎趁织女洗澡拿走她的衣裳……”  锦陌看着陈扬,不知道他怎么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来。紧接着就听到陈扬继续说道:“这些故事告诉我们:伟大爱情的开始,总归得有一个先耍无赖。”  听了陈扬这话,锦陌的一张俏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看来陈扬不止误会了,而且在他眼里她竟成了那个耍无赖的人,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205、他的妹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回到Z市后,锦陌结识了一名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那个女孩是陈晓宇介绍给她认识的,叫童筱洁,陈晓宇介绍她时说那个女孩他妹妹。  童筱洁需要在Z市呆一个星期,陈晓宇给锦陌放了两个星期家,让锦陌帮他陪着童筱洁,同时也让锦陌搬进他的别墅,他的意思也特别明显,那样陪着筱洁更方便。  锦陌之所以答应陈晓宇的请求,因为童筱洁腿有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  锦陌搬进陈晓宇的别墅,开始还在担心每天该如何和他朝夕相对。可是搬进去了才知道,陈晓宇晚上并不回来,甚至在童筱洁来Z市的这一个星期里,他只在童筱洁来的那天露过一次面。她根本不知道陈晓宇在忙些什么,有一次陪筱洁逛街,路过公司楼下,童筱洁想看看陈晓宇,于是锦陌带童筱洁进了公司。可是上了楼才知道陈晓宇有事去了外地,而且是一个人去的,连陈扬都没带。  也许是因为年岁相仿的关系,锦陌同童筱洁到很能聊得来。  有一天锦陌要回她的出租屋拿东西,童筱洁跟她一起去了。童筱洁在锦陌的相册里看到了七七的照片,于是就跟锦陌提起当年有个叫七七的女孩向她讨要陈晓宇照片的事,甚至向锦陌打听那个到死还暗恋着陈晓宇的女孩的事。锦陌听后当场就一头黑线,庆幸自己没有把陈晓宇的那些照片收在相册里,否则真是没法跟筱洁解释。  从锦陌第一眼看到筱洁起,她从她看陈晓宇的眼神里看出,筱洁是喜欢陈晓宇的。筱洁长的虽算不上特别漂亮,但给人感觉却是充满灵气,清新脱俗不经世事的那种纯真的类型。那一刻,她顿时又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是想到自己并未想过陈晓宇会属于她,既然不想,便也没有太多的失落,只是想到他某一天成为别人一生的依靠,心里仍觉得酸涩。  锦陌正想着怎么圆那个谎,就听筱洁悠悠说道:“晓宇哥哥那么优秀,喜欢他的的女孩又那么多,想要跟他在一起,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锦陌诧异的看了筱洁一眼,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寂寞。她想问她是不是也喜欢陈晓宇,虽然她觉得自己知道那个结果,可是她想听她回答。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那个问题跟她无关不是吗?她又何必那么执着的追根究底。  取好了东西已经是傍晚。  锦陌觉得自己对筱洁而言自己在Z市算是主人,在知道筱洁喜欢吃火锅之后,于是尽地主之谊请筱洁去Z市最有名的豆捞城吃火锅。  锦陌推着筱洁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热气蒸腾中,两个女孩吃得热火朝天,两个人全是满脸汗水,擦都擦不彻底。  吃完了火锅,锦陌又带筱洁到豆捞城旁边的奶酪店里给两人一人点了一杯刨冰。  锦陌端着两杯覆盖着果酱和各种水果刨冰回来,就听见筱洁说:  “锦陌,你的手链真漂亮,跟我以前的那条很像。” 206、后知的过往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把一杯刨冰放到筱洁面前说:“这么巧?你也属牛的吗?”  锦陌说着脱下自己的手链递过去。  筱洁点了点头:“嗯。我的是晓宇哥送我的,其实我喜欢的是他一直装在身上的那条,可是他却重新买了一条给我。”  筱洁一手搅动着面前的刨冰,一手拿着锦陌的手链看着,本来挂在脸上的微笑突然有些僵硬。  锦陌搅拌刨病的动作顿了顿,恍然想到她的手链曾经丢失过一段时间,可是在陈晓宇那天去了她家后,又莫名的出现了。此时看着筱洁脸上表情的变化,突然就有些懊恼,后悔不该把这手链递给筱洁。她的手链上刻着她名字的缩写,筱洁当初一定也发现了。  锦陌抬头看向筱洁,微笑说:“这条手链是我过十二岁生日的时候我爸爸送我的。”她不想让筱洁误会这条手链是陈晓宇送她的,那样的话她会难过的吧。她竟不忍看她难过。或许,因为她是陈晓宇的亲人,是这些年来一直对他好的人。  童筱洁也是微微一笑,伸手将手中的手链递回来。  锦陌将手链接回来,低头重新往手腕上戴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从小……就喜欢陈……陈总?”  童筱洁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垂眸看着面前的刨冰,握紧了手中的小勺子,似无意的将刨冰上的果酱与底下的冰屑搅拌在一起。  “他来我家那年,他十六岁,我十三岁。”童筱洁说着抬起头看向锦陌,像是陷入了回忆,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里却又布满了迷茫和疑问,“看到他第一眼,我觉得他跟别的跟他同龄的男孩子不同。我爸爸是一名中学老师,从小到大我见过很多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男孩,他们张扬好动,总是神采飞扬热情如火,可是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沉静,沉静的好似不是活人,却又无法让人忽视掉他的存在。当时总是有一些人在放学路上堵住他,挑衅他找他麻烦,可是面对他们的欺凌和羞辱,他完全只是默默的承受,不还口更不还手,脸上总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似乎置身事外,但手却总在身侧握得紧紧的。”  童筱洁说着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织成一片的辉煌灯火。  锦陌听着筱洁的述说,想到那年夏天在工地门口他被一群不两青少年欺负的情景,心中一阵酸涩,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将手指蜷进掌心,心里一片死寂,眼睛眨也不眨的安静的看着筱洁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顿了许久,童筱洁才又悠悠道:“我开始以为他是懦弱,逆来顺受惯了,直到一次无意间听到爸爸和他的谈话,才知道他曾因为打架进过少年劳改所,我爸爸保他出来,对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希望他再跟人打架。可想而知,他当时受着那么大的屈辱却只能忍着有多么辛苦。”  锦陌也转过头,把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海中,掩饰着眼中蔓延的氤氲。想起那天在K市的园艺生态圆时他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她当时还傻乎乎的说他所以才总让自己表现的那么强势。如今听着他的那些过往和经历才知道,强势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武器。他说她像一只刺猬,他又何尝不是。  桌上杯中剩下的刨冰已化成半杯染上了果酱的冰水,红色,黄色,绿色,紫色掺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各自本有的色彩。  童筱洁收回视线看向锦陌,莞尔一笑道:“其实我在认识你之前就知道你。”  锦陌收回视线看向童筱洁,眼中的氤氲此刻完全变成了疑惑。 207、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童筱洁轻声道:“晓宇哥有一样很珍惜的东西。”  锦陌感觉自己的心安静的似乎忘了跳动,只是定定的望着童筱洁,听到她悠悠道:“是一幅名为‘陌上花开’的画。”  锦陌愣了愣,恍然想到当年章昱歌跟她提起过,说他去宣传部找过那幅画,却没找到,而且画上面的字也不知道是谁提的。今天听来,一切都明了了,只是,一切真相似乎都来得太晚了。  锦陌苦涩一笑,低低道:“陌上花开,流年失所。”  他们之间阴差阳错的已经错过了这么些年,而错过的又岂止只是时间。  童筱洁摇摇头,眼里有一丝黯然:“他说,陌上花开……”  锦陌安静的看着童筱洁。  童筱洁抿唇苦涩一笑一字一字轻飘飘道:“缓缓归。”  锦陌放在桌下的手又一次不自觉的攥紧,只听童筱洁轻声道:“那幅画上有你的名字,我当时就知道,不管他在我心里占据着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但他心里,其实是喜欢着那个叫苏锦陌的女子。”  锦陌低下头,伸出双手缓缓捂上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中迅疾溢了出来。  童筱洁在Z市呆了一个星期就回C市了。  锦陌和筱洁一同回C市。  陈扬开车送锦陌和筱洁去机场。一路上,筱洁的神色有些失落,锦陌猜测是因为陈晓宇没来的关系,于是忍不住问陈扬:“陈总最近很忙吗?”  陈扬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锦陌,调笑道:“怎么?一个星期不见你就想陈总了。”  锦陌一脸郁闷,正不知道如何解释,筱洁在一旁说道:“晓宇哥不知道我今天走。”  锦陌诧异的看向筱洁,筱洁转过头来却是冲她莞尔一笑。  锦陌郁闷道:“你昨晚不是打电话给他了吗?临走了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筱洁略垂了下眼眸说:“他那么忙我就没跟他说了,再说你不是跟我一起回C市吗?”  陈扬在前面打哈哈道:“苏助理,你真该跟筱洁学学,看看人家多善解人意。”  锦陌冲陈扬翻了个白眼。  陈扬看了眼后视镜说:“你也别瞪我,陈总这段时间的确很忙。不过话说回来,筱洁你跟陈总还真是兄妹心灵相通,你没跟他说你今天要走,他却已经知道,而且知道你会跟筱洁一起回C市,不然我怎么会巴巴的跑来送你们。”  筱洁看向锦陌:“你跟他说了?”  锦陌摇头:“没有啊,我这段时间跟他连个电话都没通过。”锦陌说完心里便开始嘀咕,难怪七七总叫他大神,他未必也太神了,她放她两个星期假,她便借一个星期回C市,他竟连这个都知道。可是一转念,心里又有些甜甜涩涩说不清的滋味。快到她妈妈的忌日了,在外面这几年她一直都没有回去过,他知道她一定想回去看看,所以才多放她一个星期假吧。  陈晓宇,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否则又怎会在乎这些? 208、不愿再见的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整整五年没回来过了,下了飞机踏上C市的那一刻,锦陌忽然有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感觉。五年后的C市给她的感觉既亲切又陌生。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包括一座城市。当年她带着满满的伤痕和满满的思念逃离了这里,此时回来,往事似乎还历历在目,只是物是人非。走在熟悉的街上,感觉隔着时空看到当年的自己,还有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一切转瞬恍如泡影。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家里的摆设一切如旧,还是她走时的样子,桌上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灰尘,可见爸爸常会回来打扫。  躺在床上,望着洁白无暇的房顶,一颗泪珠从眼底滑落,心里无喜无忧,只是怅然。  一切没变,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却已经改变。亦辰再也不会来叫她一起上学,章昱歌此时更不知过得如何,还有那些曾经或嘲笑或关心她的半熟不熟的同学,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原来,真的没有人会一直陪着自己在人生这条路上一直一直走下去,不相离,不相弃,永不分开。只是不知,下一程,谁会来陪她一起走。  觉得疲惫,却无法入眠。索性起来将房间仔细打扫一遍。  她当年的画全部被整齐的摆放在书柜里。有傍晚壮观的烟霞,有落日余晖映照下的大海,有雨雾中朦胧的小镇,有清晨淡淡雾霭中的森林和草地,有在阳光里绚烂盛开的花田……或写意,或工笔,或水彩,或油画,下笔从稚嫩到熟练再到无懈可击,这些全部都是妈妈在世的时候和她一起出去在她的教导下做的画,曾经不知道被散落在哪个角落,而如今全部被整齐的收集在了这里。然后,那些彩色的画面下,全部都是只用铅笔勾勒出来的画像,清隽的面容,沉静的眉眼,只属于那一个人的画。  锦陌将手中的画像一张张翻开看去,唇角淡淡的勾起,眼里却一片氤氲。曾经那么苦涩的相思,如今想来却是满心的甜蜜。如今能够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了,可是,她却那么想要回到过去,回到那段只要看他一眼就能够欢喜一整天的岁月里。那时的自己会因他对她的冷漠而伤心,却是那么纯粹勇敢和心无瑕疵的直视着他。  一早起来,天气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飘起雨来,锦陌还是去了公墓,如同当年一般带了两束黄色的菊花,将一束放在陈晓宇妈妈的墓碑前,而另一束放在自己妈妈的墓碑前。  墓碑上只有淡淡的一层尘埃,想来不久前才被人擦拭过。  是爸爸刚来过吗?锦陌想着,不觉勾起了唇角。  这么多年了,爸爸每年都会来妈妈的坟前将她的墓碑细心的擦拭一遍,他心里还是想着她,爱着她吧。有人惦念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只是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妈妈和那个男人是否会在一起。那个男人到死都是爱着她的吧,否则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他怎么会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妈妈,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那么爱着他,终其一生却无法和他在一起,是她的不幸。可是,她也是幸运的,因为那个人用自己的生命来爱着她。她的爱情,其实也是完满的。爱情的味道,是酸甜苦涩溶杂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只有经历的人,也才能体会,也只有身在其中的自己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幸福。幸福只能用心体会,而不是用来给他人看的。  “好久不见了。”一个阴冷的声音突兀的传入耳膜。锦陌身体一震,飘远的思绪被瞬间拉了回来。迅速转过身,看到一个衣着普通,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长长帽檐拉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209、闻名不如见面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望着一步步慢慢向她逼近的男人,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心里滋长,让她忍不住想要颤抖,直到那个男人站到了她的面前,抬起手指把帽檐往上轻轻推了推,锦陌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对上那双阴鹜的双眼,锦陌整个人顿时僵住不能动弹。  那双眼,那个人,她做梦都怕遇见。而现在,那个人活生生的就站在她的面前。  “是你!”想要强装镇定,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强硬的从胸腔里发出这两个音节。  “是我。”那个男人唇角勾起,眼睛像猎鹰盯着自己的猎物般紧紧的盯着锦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语调阴沉道,“这么多年不见,你是越发的漂亮了。”  锦陌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想跑,腿下却像生了根一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逼近她,伸手钳住她的下巴。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那个那人把脸凑近锦陌,语气不无叹息道,“我在监狱里。”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兹。  锦陌瞪大眼睛,努力忍着在眼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赵军琦已经提醒过她,说罗兹越狱了,他报复不了刘庆海,一定会找她。而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巴巴的跑回来把自己送到他手里。老天究竟要怎样对她?那场噩梦已经让她的灵魂伤痕累累,将她的灵魂禁锢起来。为何在她将要走出那方枷锁的时候又狠狠的将她打回原地。生命究竟要历经多少坎坷才能安度这一生?   “不过我可是天天都怀念我们曾经那些销、魂的夜晚,怀念你在我耳边喘息的声音……”罗兹凑近锦陌的耳朵一字一字声音低沉的说到。  罗兹的鼻息打在锦陌的耳畔,锦陌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擎挛着只想作呕。  锦陌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掌心中传来了刺痛,她才稍稍稳住了想呕的难受,怒向罗兹:“你到底想怎么样?”  罗兹无所谓的耸耸肩,身子往手撤了撤,盯着锦陌狼狈的样子一脸阴笑道:“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好奇刘庆海那么在乎你,当年为了你出卖我一手把我送进监狱,如今他要是知道你又跟我在一起重温鸳鸯梦了,他又会怎么样?”罗兹说到最后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我劝你还是别这样做了。”沉静清隽的男声从罗兹背后传来。罗兹和锦陌同时一愣,随之罗兹一手拉过锦陌,而另一只手不知从那里抽出一把匕首来抵着锦陌的脖子。  锦陌的瞳孔骤然放大,眼泪顿时像是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泪眼朦胧着看着眼前那个颀长的身形,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却酸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谁?”罗兹警惕的盯着来人问道。  “陈晓宇。”清隽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  罗兹眼珠一转,忽而笑道:“你就是陈晓宇,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210、只是为你消除心魔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眼睛紧紧的盯住罗兹,声音淡淡道:“你仇恨的不过是刘庆海当年出卖了你,如果她不是刘庆海同父异母的妹妹……”  陈晓宇特地加重的同父异母的语气,瞟了眼锦陌,语气依然淡淡的说:“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恨她吗?她不过是个被你玩弄和伤害过的女孩而已。你为了当年你的朋友对你的背叛,为了被束住的几年的光阴,要把一生都搭进去,你觉得值得吗?”  “你想怎样?”罗兹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忽而冷笑起来。  “你放了她,我做你的人质。”陈晓宇的语气淡漠的只是陈述。  “这里四周全是警察,你做我的人质,我就能跑得了吗?”罗兹四处看了眼,讽刺的说着,匕首的刀锋已经刺进锦陌的脖颈,有血丝顺着刀锋流淌下来。  陈晓宇的拳头在身侧拳了起来,将罗兹盯得更紧,直到罗兹在他的注视下眼神开始闪躲着不再与他对视,他这才出声道:“你认为挟持着一个女人跑方便,还是挟持着一个愿意帮你的男人逃跑方便?”  “你会帮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罗兹的情绪已经开始不稳。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在帮我。”陈晓宇淡淡的勾起唇角微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很是笃定。  “帮你什么?”  “我欠她的情,如今换她一命,也算抵清了。”陈晓宇依然微笑着,而他的笑容让罗兹心神有些不宁,对他的话却是半信半疑。  “等你逃脱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了钱去任何一个国家换个身份一切重新开始不是更好?”  罗兹有开始犹疑。  陈晓宇又往前走了两步。  “放了她吧,她除了能让你跟她同归于尽,对你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而我,作为RD集团在国的最高领导者……”陈晓宇说着环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警察,冷笑道:“他们即使不在乎我的命,但他们也必须给RD一个合理的交代,相比之下,我比苏锦陌对你更有用。”  罗兹犹疑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下四周,咽了口口水,一咬牙道:“好,你再走近一点。”  陈晓宇走到罗兹面前。  罗兹用拿刀的手一把勾住陈晓宇的脖子,刀子紧紧的抵着他的咽喉处。另一直胳膊还勾着锦陌的脖子。  “放了她吧,她动作太慢,带着她走不方便。”陈晓宇瞟了眼锦陌说道。  “你说话算话?”人有时候在极为紧张的时候难免会变得天真起来,罗兹此刻便是。  “你觉得我有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罗兹慢慢的松开勾着锦陌脖子的手臂。  “往公墓外走,我的车停在那里。”陈晓宇语气淡然的像是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罗兹紧张的看一眼周围的警察,挟持着陈晓宇往阶梯处走。  下了阶梯,行至公墓门口的一处空旷处。  陈晓宇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是谁把苏锦陌回C市又来公墓的消息告诉你的?”  罗兹愣了一下。  “是我。”陈晓宇回答的同时突然抓住罗兹拿刀的手臂,抓着他的手转过身,那把匕首便在他转身的瞬间刺进他靠近心脏的位置,而几乎同时,一粒子弹呼啸而来从罗兹的额前穿过。  陈晓宇在倒下的瞬间,看到的是锦陌飞奔而来的身影,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他在赌,赌注便是他的这条命。还好,一切都尚在他的算计之中。  锦陌,他存在在这个世间,不让你亲眼看到他如何倒下,你的心魔又怎么消除。 211、碧落与黄泉,她能去哪里再见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警笛声鸣,救护车也拖着长长呼啸声迅疾而来。  锦陌跑到在陈晓宇身边,浑身的力气仿佛顿时被抽光了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看着鲜血不断的从陈晓宇胸前涌出,将他白色的衬衫染成红色,浸向他身下将他身下的青石地面染色。  陈晓宇紧闭着双眼,表情安静的好似睡着了一般。锦陌张嘴想要叫他,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傻了般呆呆的看着他,然后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而她也在医护人员把她扶到另一辆救护车上时眼前随之一黑失去了知觉。  锦陌微微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房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整个白色的世界。而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美梦与噩梦交织着,似乎纠缠了她的一生,很漫长很漫长的一生。  到天堂了吗?天堂怎么如此安静?那么,陈晓宇呢?他在哪里?锦陌恍惚的想着,恍然惊醒过来,想到晕倒前的场景,眼睛蓦然瞪大,随之骤然从床上直挺挺的坐起来。  “啊。”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锦陌一声低呼,侧眼看到扎在手背上的针头,顾不上去想其他,一把将针头扯掉的同时人已经跳下床来光着脚直接向病房外面跑去。  心里像是缺了一块,慌乱的难受,像无头的苍蝇一样跌跌撞撞的跑到医护台前,双手颤抖着紧紧抓住医护台上的挡板,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才感觉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的问道:“陈晓宇在哪里?”  医护台里的护士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将锦陌略略打量了一下,噼里啪啦在面前电脑的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锦陌紧张的看着护士在电脑里搜索着陈晓宇的信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于她而言却像是在黑色漫长的甬道里怎么也走不到头,眩晕与冷意一阵阵侵袭,无论是心还是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因紧张和恐惧失去意识,紧咬着嘴唇,靠着那么一丝痛意涌起的清醒努力着不让自己倒下,直到医护抬头看向她,心中一窒,似乎看到了一线光明,紧紧的盯医护人员,听她说道:“刚刚推出重症监护室……”  护士的声音顿住,锦陌只觉腿下一软,强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来,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来。  推出了重症监护室,难道他……  陈晓宇倒在血泊里的场景不停的在脑海里放大,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往坏处想。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丢下她?他和她之间此生注定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他们之间的缘分为何总要如此浅薄。曾经即使分开的再远,她总有那么一线希望能见到他,他若不在了,碧落与黄泉,她能去哪里见到他?  锦陌晃晃悠悠的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漩涡里,身体不住的往下沉,可是却怎么也沉不到底,睁大了双眼却像是失明般,眼前除了一片白色什么也看不清楚。 212、诉说钟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额,有消息了,他被推入了1908病房。”护士的声音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将锦陌从那个窒息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锦陌感到一阵恍惚,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她看了看那个诧异的盯着她看的护士,看了眼医护台后15的字样,转身的就往之前看到的楼梯跑去,却忽视了医护台旁便是电梯。  锦陌提着一口气直接跑上十九楼,跌跌撞撞找到了八号病房,“砰”的一声将门撞开。  锦陌首先看到的不是陈晓宇,而是陈扬。  陈扬鼻子眼睛都是通红的,在锦陌撞开门的时候正拿着纸巾在鼻子上狠狠的擤着鼻涕。  锦陌看见陈扬先是一愣,待看清他的动作神情,整颗心顿时一沉,接着就听陈扬声音嘶哑道:“你来得正好。”陈扬说着往病床上看了眼。  锦陌顺着陈扬的目光也像病床看去,只见陈晓宇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像是失血的花瓣,苍白的如同一页薄薄的白纸。他双眼紧闭着,安静的躺在那里,似乎连呼吸都已停止。  往事如同画面定格的黑白照片一张张从眼前凌乱的飘过。  在公墓里第一次相见时,将所有悲伤敛在眼底的陈晓宇。在明德中学再见时,站在主席台上风光霁月的陈晓宇。将一把大白兔奶糖丢到她怀里的陈晓宇。学生会办公室里吼着让她滚的陈晓宇。别后重逢如同初见时再次让她伤了眼眸的陈晓宇。背着她走出公墓的陈晓宇。在生态园里牵着她的手,在游人异样的阳光下为她系鞋带的陈晓宇。在那个古老的巷子里的大榕树下抬头仰望天空的陈晓宇……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情深不寿。  当年她看着坐在她旁边的他,一直在想他此生的情会系在谁的身上,他会为谁而伤神。  而如今她看着躺在她面前的的他,一如当年的看着他,再次想到了这个词。  情深不寿。  他为她将生命都舍弃了,他还能将情系在谁身上,为谁伤神?  只是,为何,他如今才表现出来?  只是,为何,她如今才明白过来?  锦陌站在陈晓宇床前,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安静的好像睡着了的脸,嘴巴张看张,声音嘶哑的低声道:“你别睡了,你醒醒啊……”  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颗接一颗,如断落的珠子般不断的滚落下来落在床前,在洁白的床单上一朵朵慢慢的晕开,然后朵朵织染成一片。  锦陌慢慢的蹲下来跪坐在床边,双手颤抖着握住陈晓宇的手,泪水更加潸然。  “陈晓宇,你真的很残忍。曾经在我想要靠近你的时候你总那么讨厌我,可是我还是想靠近你,死皮赖脸的追随着你的步伐,追不上了,连自己也迷失了。为了能再见你,我拼尽全力考进Z大,而你却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从此杳无音讯,而我却没有一刻能够把你忘记。毕业了,我固执的守在这里不愿离开,只因这里曾经有你,在心里存着一丝丝的期翼,等待某一天你能够回到这里来,让我能够再遇见你。” 213、谁解相思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看着那张在思念里不断刻画的脸,感觉时间一下子将自与他相识后的岁月融成了一团,点点滴滴的经历,分不清是真是幻。  “陈晓宇,你可知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在意外。当年,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却已经陷入那个爱你梦里无法自拔。只是年少的我们,怕被人看穿心中的伤痕,渴望温暖,却又总是竖着一身刺,不让人靠近。我是,你又何尝不是?因为我们的固执,让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而如今,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锦陌将自己的脸埋在陈晓宇的手里,感受着他手掌中粗糙的纹理,感情再不受控制的哭出声来。  “那天说不会再喜欢的话你全是假的,把你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突然间不喜欢不爱了呢?我只是走不出自己的心里的枷锁,你为何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去适应你突如其来的关怀,你为何总要强势的闯入我的生命里然后又突然离开!以前离开了,我还存着一丝希翼能够再见你,以后你让我在哪里才能够再遇见你,去哪里才能再找到你……”  “喂喂喂,苏锦陌你这是哪跟哪呀,臆想的失控了吧!”陈扬在锦陌哭得将要背过气时适时的过来大力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嘶哑的叫道。  锦陌微微抬头看,泪眼朦胧的看向陈扬,只见陈扬脸上的表情怪异的有些夸张。  陈扬见锦陌眼睛红肿的像两颗桃子,嘴角抽了抽:“陈晓宇还没死呢!他还活得好好的。”然后看向床上的人:“你倒是惬意啊,这样看着她哭死。”  “啊?”锦陌张着嘴巴,眼睛眨看眨,慢悠悠的,不可置信的往床上的人看去,只见陈晓宇正安静的看着她,眸光深亮,苍白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似带着一抹笑意。  看见这样的陈晓宇,锦陌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窘迫的无地自容,赶忙丢开他的手站起来,怒向陈扬道:“你干嘛骗我?!”  陈扬无辜的看着锦陌:“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锦陌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之前哭什么哭?还说什么我来得正好?你什么意思啊你?故意要看我闹笑话是吧?”  陈扬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姐姐,我什么时候哭了,我得了重感冒好吧,哎呀这眼泪鼻涕都流得我快烦死了,这什么鬼天气啊,昨天在Z市的时还那么热,哪知道到了这里会这么冷,又没人给我衣服穿,让我冻了一整夜。”陈扬说着抱过纸巾盒又开始擤鼻涕。  锦陌有些气短:“那你为什么说我来得正好?”  陈扬抬眼瞪了眼锦陌,继续擦着鼻涕说:“我说你来得正好是因为他正好醒了想喝水,你来得正好给他倒水喝,而不是你来得正好跟他的遗体告别,谁知道你想哪里去了。”  锦陌偷偷的瞟了眼陈晓宇,见他还正微笑着看着她,赶忙收回视线,只听陈扬向陈晓宇道:“你明明醒了干嘛半天闭着眼装死,真想死你还活过来干嘛?”  陈晓宇声音虚弱的调侃道:“我只是很困,不想睁眼。”  陈扬道:“我看你明明是想听我们的苏助理对你掏心掏肺的表白。”  陈晓宇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陈扬道:“我还空虚寂寞冷呢!”  锦陌在一旁听着顿时气结。   陈晓宇看着锦陌既窘迫又生气的样子,唇角不觉的勾起。  我不会有事,我若出事,谁来治你的相思,谁又来给你一生幸福,护你一世周全,伴你看一世烟雨山岚,走过一世繁华。 214、心中的结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给陈晓宇掖好薄被。自从受伤后,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变得贪睡而且怕凉。  九月的天空高远湛蓝,午后的空气中带着一抹馨凉,轻风拂过窗前,将纱窗撩起。阳光从窗口投入,给房间染上了一抹金色,看上去,温暖而惬意。  锦陌趴在床前看着陈晓宇黑长的睫毛轻轻翕动了下,接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染上了抹笑意。  “你醒了。”锦陌轻声道。  陈晓宇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侧头往窗前看了眼,轻声道:“外面的阳光真好。”  锦陌也随着陈晓宇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医生说你再过几天才能下床。”  陈晓宇收回视线看想锦陌,语气里不无惋惜道:“真是辜负了这样大好的时光。”  “是我害你躺在这里的。”锦陌垂下眼眸,握紧放在床上的手,不让悲伤蔓延出心头。  握紧的手上传来一片冰凉的触感。锦陌抬眼看去,却是陈晓宇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锦陌咬了咬唇,却不看陈晓宇的脸,只闷声道:“我想知道,分别前和再见后,你对我的态度为何会转变如此之大?是对我的怜悯?还是偿我这么对年来对你的思念?”  “真想知道答案吗?”陈晓宇的声音轻柔的如同微风拂过。  锦陌点点头:“我想知道。”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陈晓宇的声音虽轻,却似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蛊惑。  锦陌犹疑的,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向陈晓宇,眼光在他脸上,在他的下巴、嘴唇、鼻子一点一点游弋,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直直的对上了他的眼。  那双眼眸平静无波,一双瞳孔黑亮深邃,似有无尽情意延绵中,映着一张清丽的容颜。锦陌的心攸的一窒,与那一双眼睛呆呆的对视着,似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你所看到的,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陈晓宇盯着锦陌望进他眼里的眼睛,唇角勾起,轻柔的声音宛若樱花在寂静的午夜轻轻绽放,给寂寞的夜色染上一抹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温情。  温情的话语像是丢进心湖中的一粒石子,激起无数涟漪。  锦陌惊慌意乱的将视线从陈晓宇的眼眸间移开,待看着他从唇角染上眉梢的笑意,感觉有万丈霞光冲破的乌云直照进她的心田,心情莫名的跟着雀跃起来,笑意也不觉染上唇角。  “傻丫头。”陈晓宇笑道。  “嗯,咳咳,中场休息一下。”陈扬故意的咳嗽声和调侃声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锦陌这才发觉连陈扬何时进来都不知道。  陈扬见锦陌和陈晓宇都齐齐的看着他,举手道:“我先声明,我敲门了,你们没反应我就自己进来,不过我可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啊。就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而已。”陈扬说到最后已经是一脸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嬉笑表情。  锦陌看着陈扬一脸嬉笑的表情,感觉有股阴风从心头呼呼吹过,赶忙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锦陌说着就要站起来,手却仍被陈晓宇握着,看了眼陈扬,见陈扬唇角抽了抽,不觉有些窘迫。 215、时光共度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别理他,该走的也是他。”陈晓宇低声道。  陈扬看向陈晓宇瞥了瞥嘴骂道:“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陈晓宇惬意的闭眼道:“公司近期的事就全权交给你和几个副总了,没事就别来烦我。”  陈扬瞪了眼陈晓宇,骂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红颜祸国,好在不是在古代你也不是什么君主,否则要美人不要江山说的绝对是你。”然后看向锦陌:“苏助理,从今天起给你放长假了,陈总的生死祸福可全权掌握在你手里了,到时候别让他在床上起不来才行。”  “欸?”锦陌看看陈扬,再看看陈晓宇,一脸疑惑。直到看到陈扬看着她和陈晓宇还牵在一起的手,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顿时反应过来,一颗心骁然一沉,脸色也顿时变得苍白,蹙了下眉垂头低声道:“你们先聊”。也不等陈扬反应过来,已经迅速的从他身边走过出了病房。  “陈扬,有些玩笑在她面前是开不得的。”陈晓宇看着锦陌消失在病房门口的身影,收回视线看向陈扬,声音沉静道。  陈扬看着陈晓宇,眼睛眨了眨,忽然笑了起来:“我说,是你们俩都想歪了吧?我的意思是她做的事情总能把你呕到内伤。你们俩都想到什么事情上去了?说我呢,看你们俩什么人啊?我说,你们这次心也太有灵犀了吧,竟想到一件事情上去了。或者说你们心里都在这么想所以才误会了我话中的意思?”  陈晓宇听陈扬一番解释,无奈的扯了下唇角,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那张笑容夸张的脸。  陈晓宇出院后在锦陌家住了两天便和锦陌一起搬进了曾经他们一起去过的那个古老的巷子。他们其实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比如海边,比如Z市,再不济,C市锦陌的家里。但是锦陌不知道陈晓宇为什么要住去那里,而且让她跟他一起住了进去。对于那个古老的巷子,和那里古老的建筑,她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却遥远的恍如隔世。于是锦陌常想,是不是她的前世便是在这里度过。  十月已经过半,秋天的气息渐渐浓了。  蓝天下,一阵风过,黄叶脱离了枝头,洋洋洒洒飘满天际。  陈晓宇在锦陌的照料下身体已经康复。两人像往常一样,陈晓宇坐在屋外榕树下的石桌前对着手提处理公司的事务,锦陌躺在一旁的摇椅上抱着本书看。此时,摇椅还在轻轻晃动着,锦陌将书盖在胸前,双目轻阖,鼻息沉稳,唇角渐渐勾起,像是陷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散落一地的光斑。轻风拂过,那光斑便在锦陌身上欢快的跳跃着。有树叶脱离枝头,在空中打着卷,晃晃悠悠的飘落下来,最后停落在锦陌在身下铺散开来的秀长的黑发上。  一切美好的就像是一副定格的画面。 216、曾经的家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合上面前的手提转过头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起身走过去,将锦陌之前披在他肩头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我没睡着。”锦陌的眼睫毛轻轻的煽动了下,却并未睁眼,唇角勾起,呶呶的声音像是梦中的呓语,“我只是觉得这样躺着很舒服。”  陈晓宇微微一笑,将锦陌发上树叶拿掉,宠溺道:“起来下盘棋吧,你这样躺着容易着凉。”  锦陌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睁开眼睛,唇角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坐起来:“我去拿棋。”  锦陌迅速回房,很快就又出来,手里抱着两个草编的棋壶,旋即坐到石桌边道:“我黑你白,我先走一步。”锦陌说着已经就着石桌上刻着的棋盘在最正中落下一枚黑子。  陈晓宇过来在锦陌对面坐下,执起一枚白子闲闲的落在一角:“今天怎么不要白子了?”  “我觉得还是黑子霸气,今天一定能赢你。”锦陌说着将一枚黑子落在了陈晓宇的白子旁边。  “如果你刚刚睡着了的话。”陈晓宇闲闲道。  “嗯?”  “做梦的时候,也许,能赢我一筹。”  锦陌抬头看了眼陈晓宇,不屑道:“别把别人都当成笨蛋。”  “那么就看结果吧。”  ……  时间如同静止,只有透过榕树枝叶的阳光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变换着角度,给两人身上和地上散落一地跳跃的光斑。轻风拂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偶有几片失去水分的金黄的树叶滑落枝头,晃晃悠悠的在空中打着卷儿飘落下来。  时间正好。阳光正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三局三胜,你还不认输吗?”陈晓宇将石桌上的黑子一粒粒拈起,看向一脸郁闷的锦陌微笑道。  锦陌用手撑着下巴,长长的呼了口气,抬眼瞟一眼陈晓宇,慵懒道:“不玩了,每次都被你在几分钟内解决了,这样有什么意思。”  “那我让你一盘。”陈晓宇垂眸忍笑。  “不了,没心情了。”锦陌看向敞开的屋门,一副惆怅满怀的模样。  “怎么了?”陈晓宇抬头看向锦陌,一脸关怀。  锦陌一手支颐,想了想,看向陈晓宇陈述道:“你好像很喜欢这里。”当年就带她来过这里,这次索性直接住了进来。不过这里环境的确是好,这里偏离了市区,住户极少,没有嘈杂的吵闹声,更没有繁华街区的喧闹声,像是被世人遗忘的世外桃园,古朴中别有一番风情。  陈晓宇听了略略勾了下唇角,似包含着些许悲伤和无奈,微微垂眸轻声道:“这里是我曾经的家。”  “哦?”锦陌眼睛眨了眨,再次看向小楼。青砖碧瓦的三层欧式小楼,墙体已经斑驳,似乎抒写着它古老的历史。而当年,它或许是这座城市里最光鲜的房子,多少年月过去,它的主人也是几经转换,有人离开,也有人逝去,而此时归来的人,又是因何而来?  这段时间和他一路走来,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不想从前,不想以后,只一味的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那种感觉像是脱离了现实,虚幻的如同梦境,那种幸福像是偷来的,那样的不真实。可是两个月的假期快要结束了,他们都必须回到Z市,回到工作中,回到真实属于他们的生活中。到时候,她和他,又会怎么自处? 217、幸福如此简单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一股离别的悲伤的心头蔓延,锦陌垂眸低声问道:“你还想着她吗?”  “谁?”陈晓宇将锦陌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却明知故问道。  “你的青梅竹马,是筱洁吗?”锦陌只管说出自己的猜测。  “认识筱洁的时候我已经十六岁了,她又怎么会是我的青梅竹马?”  锦陌依然垂眸:“那我跟她是不是长得很像?”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他曾经讨厌她,而如今又对她好的原因。  “真笨。”陈晓宇嗤笑道。  “别以为你也有青梅竹马,我也有的,我和展亦辰也从小一起长大。”锦陌赌气掷出亦辰来,为何他能有青梅竹马,而她就不能有。  “展亦辰不是你的青梅竹马。”陈晓宇看向锦陌,沉声陈述。  “诶?”锦陌眼睛蓦然睁大。从她记事起就和亦辰在一起,如果这都不算是青梅竹马,难道要打娘胎里就认识的才算青梅竹马?  “傻丫头。”陈晓宇看着锦陌惊异的表情,无奈的笑笑,伸出手,屈起食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接着眼里全是满满的宠溺。  锦陌回神,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陈晓宇宠溺的注视里壮着胆子揪住之前的问题继续问道:“你的青梅竹马到底是谁?”    “自己去想。”  “要能想出来我还问你?!”  “真是傻得没救了。”陈晓宇再次嗤笑。  “我知道我没你聪明。”锦陌撇了撇嘴,说到这里,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转,忽而狡黠笑道:  “茫茫宇宙中,有一种神奇的生物,这种生物不玩游戏,不聊qq,天天就知道学习,回回年级第一。这种生物可以九门功课同步学,全国各科竞赛冠军随意拿。这种生物考Q大,送B大,保Z大。这种生物不看星座,不看漫画,电视只看新闻政治要闻,打开电脑只认识工作。这种生物长得好看,写字好看,成绩单也好看,就连他的手指甲都是双眼皮的。这种生物就是――陈晓宇。”  “我竟是一种生物,看来我们还真是同类。”陈晓宇不无叹息。  “诶。”  “跟你这单细胞生物一样。”陈晓宇说着无奈摇头:“跟你这个单细胞生物在一起,看来以后麻烦是少不了了。”  听到陈晓宇提到跟她的以后,锦陌感觉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似被触动,一种莫名的欢喜在心头蔓延,看着陈晓宇,接着他的话题笑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面皮遇上了麻烦,向好朋友肉丸求助,肉丸一拍胸膛说,你就包在我身上吧!于是就有了饺子。”  简短的一个笑话,锦陌将得绘声绘色,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眼眸清亮如水,清纯的仿佛不染尘埃,带着从心底逸出的快乐。  陈晓宇的唇角不觉也染上了一抹笑意,不是因为她的笑话,而是只为她脸上那明媚出自于心的真实的笑容。  锦陌看着陈晓宇那抹笑意从唇角漾开直达眼底,溶溶宛若暮阳,绚烂,温暖,亲近。一时看得入迷,不觉的探过身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一个轻吻的时间,在两人的世界里似乎漫长的已过了千年。  天空高远碧蓝如洗,树下光影斑驳,透过树枝仰望蓝天,看着金色的树叶漫天飞舞。  有时候,幸福如此之近,如此简单。 218、想念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回到Z市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一切并没有锦陌之前设想的那么糟糕。至少她还是和陈晓宇像在C市的时候起居在同一幢房子里,每天早上走出房间便能看到他,吃他精心准备的早餐,看他喝完她为他精心煲好的补汤,每晚睡前都能听到他对自己说晚安,看他为她关好房门离开。唯一不同的是因为工作,忙碌中生活再不如曾经那般惬意,但至少,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到哪里,她总能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时近年末,陈晓宇要去法国述职,再加上一些其他事务,这一走至少也要一个星期。  锦陌送陈晓宇去机场,临近上高速路的时候,陈晓宇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坐在副驾上无精打采的锦陌,不忍道:“你今天精神状态不好,真不放心让你自己开车回去,待会儿让陈扬来接你。”  “哪用得着他接,我开车的技术可是一流。”锦陌坚定否决陈晓宇的提议,兜起嘴巴可怜巴巴的看向他。   她不过是舍不得和他分开。  陈晓宇看着锦陌的样子有些不忍,伸手揉揉她的发丝,无声的轻叹一声。  两人一路无语。  到了机场,锦陌看着陈晓宇过了安检进入安全通道,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飞机徐徐的飞上天空。  在飞机飞起的一瞬,我竟是那样想的你,比以往任何时候的想念更加强烈。  你就像是罂粟,让我染上了,此生便再无法戒除。  不过还好,这次,你给我了一个等待的期限。  注视着天际飞机消失的地方,看着漫天云卷云舒,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失了根的浮萍,没有可停靠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孤寂的一遍一遍对着天空不停的喊着:陈晓宇,我想你。  陈晓宇。  我想你。  你可曾。  感应到。   陈扬来接锦陌,说是陈晓宇打电话让他来接她。他最终还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去,可是她连他什么时候打电话给陈扬都不知道。  回到别墅,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里,什么也无心去做。偌大的房子里安静的似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突然明白为何当初陈晓宇宁愿天天吃住在公司里也不愿回来。没有人气的房子,它仅仅只是一幢房子,而不是家。  手机在抱枕下震动了起来。  锦陌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渐亮的天色,再看看挂钟上的时间,这才发觉自己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晚上。突然意识到这个时间陈晓宇应该已经到了大西洋彼岸,于是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过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锦陌泄气的将仍在震动中的手机按了挂断键,抱着手机重新懒懒的蜷缩进沙发里。  看着手机里陈晓宇的照片还来不及难过,那个陌生的号码再次将电话打来,手中的手机顿时又欢快的震动起来。  锦陌无奈的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便没好气的吼道:“苏锦陌,挂我电话,你胆肥了是吧?!”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锦陌愣了下,然后试探性的叫道:“亦辰?”  “就是小爷我。从来不给我打电话就算了,还挂我电话,真实有异性没人性!”亦辰在电话那头郁闷的数落道。  锦陌呼了口气,不理睬亦辰的话,只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到的。”亦辰的声音沉静了一些,“我现在在Z市机场,你来接我。” 219、相见不如不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开着陈晓宇的黑色辉腾直趋飞机场,远远的就看见亦辰坐在机场外路边的路牙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直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锦陌缓缓将车开过去停在亦辰旁边,探过身来摇下车窗微笑着打招呼道:“帅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亦辰闻声懒懒的收回视线,瞟一眼停在面前的车子,然后才看到从车窗里探出头的人,接着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将锦陌仔细打量了一眼,再将她开的车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探头往车子里扫视了一圈,在确定只是锦陌一人开车来的,这才一扬下巴笑道:“苏锦陌,你牛了啊。”  锦陌回亦辰一记白眼,将车门打开让亦辰上车。  亦辰在副驾坐稳,锦陌侧头看了看他,边驱动车子边说道:“一年多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亦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锦陌:“但是你却变了很多。”  一年多前他离开她的时候,她还是那么青涩的一个女孩子,而如今,完全是一副都市白领的形象,脸上依然不染铅华,但那种神韵却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比起以前更加耀眼,连笑容都比以前更为明媚。  锦陌笑笑,并不接亦辰的话,只问道:“你来Z市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回学校办点事情。”亦辰望着车子前方懒懒的回答。  “还要再去吗?”  “过了春节就走。”  “还有多久毕业?”  “两年。”  完全一问一答的模式。然后再无人出声。  锦陌将车开得很缓,车窗外的风景悠悠倒退,犹如这么多年来从他们身边溜走的时光。以为不会走远,却在不经意间,一切已经那么遥不可及。  时间阻隔了思念,让再见时连问候都已经变得陌生。而在这样的聚聚散散中,余生里不知道还能相见几次,相聚几回。时间再也回不到从前。有些事,有些人,也注定从此疏远。只是心里,为何会感觉如此寂寞难安?  锦陌将亦辰送到Z大门口,约好下午相见的时间和地点便驱车去上班。  亦辰望着锦陌开的车慢悠悠的消失在来往如织的车流中,轻轻的握住了拳头,想要抓住什么,却感觉自己是那样渺小无力。将掌心摊开在眼前,一枚黄叶飘飘悠悠的划过他的指尖继而飘向远方。抬头看一眼高远的天空,阳光正好,天空正蓝。只是,他的心里一片空茫,似有什么从那里一点点的流逝着。  锦陌,此时的我们或许真应了你的那句话:相见不如不见。  下午下班,锦陌按照和亦辰约好的时间来到Z大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里,锦陌到时,亦辰已经在角落里靠窗的位子望着窗外似正陷入沉思。这里是他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而亦辰所坐的位子,也是他们曾经最喜欢的位置。  时间尚早,餐厅里的人寥寥无几,相比以前,显得清净了不少。  锦陌快步走到亦辰身边,见他面前放着小半杯喝剩的奶茶,于是笑道:“看来你来的时间不短了。”说着旋即在他对面坐下,招来服务员点了碗云吞面,然后看向亦辰问他:“你吃什么?”  “跟你一样吧。”亦辰收回视线,“这么多年了,你一定还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亦辰用的是陈述句。 220、怎敢奢望太多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愣了下,在她印象里,亦辰属于那种很好养的类型,是有什么吃什么的那种,她还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那你喜欢吃什么?”锦陌悻悻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亦辰回答。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来,向来她喜欢什么,他也跟着她喜欢什么,渐渐的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忘了,一切只围着她的喜恶来。  “那你还问我。”锦陌嗤笑。  亦辰无奈的笑笑,想了想,像是不经意的问道: “跟七七一直还有联系吗?”  “嗯,前两天才收到七七的喜帖。”  亦辰蓦然瞪大眼睛看向锦陌,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唇角动了动,缓缓将视线瞥向窗外,不自在的笑了下:“她要嫁人了?”  “是,嫁的那个人比她爸爸年龄还大上一轮。”锦陌注视着亦辰脸上的表情信口说道。  亦辰闻言收回视线从座位上跳起来盯紧锦陌,拧起眉头道:“她有毛病啊?!”  锦陌看着亦辰,直到亦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坐下来渐渐缓和了神情,这才微笑道:“你舍不得她嫁人?”  “哪有!”亦辰撇开视线矢口否认。  “真没有舍不得她,为何会在听到她的消息后反应这么强烈?”  “我是觉得她嫁什么人不好,嫁那么大年龄的一个人简直是在作践自己。”  锦陌看着亦辰,见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无声的叹息一声:“亦辰,你还不想承认自己的心吗?有些人错过了,也许就是一辈子。我刚才只是骗你,七七还没有嫁人,连男朋友都还没有,你还有机会追回她。但是如果真的等到她要嫁给别人的那天,你觉得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在婚礼上新娘会跟着别人跑的,那只是电视里胡演小说里胡诹的。真的到了那天,后悔就来不及了。”  亦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收回视线:“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他对你好吗?”  “谁?”锦陌低头明知故问。  “在你身边的除了陈晓宇还有谁?别以为我没在你身边就不知道你天天都干些什么。”  想到陈晓宇,笑容不觉又染上唇角。  锦陌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锦陌染上唇角的笑容,那是她发自于内心的真实的笑容,多少年了,他总以为她的这种笑容已经成为他的记忆,而今那抹笑容重新染上她的唇角,却是因着另一个男人。  “那他有没有说喜欢你?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娶你?”亦辰盯着锦陌问道,直到看到锦陌在听了他的话后愣住,无奈的皱起了眉头训斥道:“那你还巴巴的跑去跟他住一起?你就没为你以后想过吗?他哪天觉得你乏味了,不要你了,有你哭的时候。或者……”亦辰想说你曾经的教训还不够吗?可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的吞了回去,这些年来,那件事不但是锦陌的禁忌,也是他的禁忌。无奈道:“你最好注意点,要是不小心怀孕了而他又不想这么早结婚不想这么早要孩子,伤害的还是你的身体。”  听到亦辰说到最后,锦陌不自觉的皱了起眉头:“你想哪里去了?我是和他住在一起,但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曾为救我受伤,和他住一起,只是为了方便照顾他。”锦陌说着垂眸,“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设想过他们的将来,却让她搬来与他同住,会给她做精致的早餐,会牵着她的手一起散步,和她谈论历史政治和人生,会宠溺的任她在他面前耍无赖和任性……他,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这种喜欢来得突然,让她有些措不及防,有些无法理解。但是,她曾经的希望不也仅仅只是能再见到他,并没有想过会和他有什么结果,如今这样,已经是上天多她的优待了,她又怎敢奢望太多。 221、由爱故生忧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在Z市呆了两天就回去了。  锦陌依然每天上下班。公司里除了陈晓宇,还有几个副总,再不济,还有陈扬,很多事情是轮不到她操心的,所有工作的压力陈晓宇也都帮她顶着,而她就是一个帮领导打杂的人。如今陈晓宇一走,她更是清闲,每天浑浑噩噩的,感觉一下子爬这么高,突然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和努力的动力。如果不是因为顶着总经理助理这个头衔可以随时呆在陈晓宇身边,她到真想放弃这份人人羡慕的工作,像七七一样出去走走看看,尝试下各种生活。  自陈晓宇受伤后这三个多月来,他们从未分开过一天,而此时即使知道只是分开一个星期的时间,相比曾经那么多年不知道期限的等待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却觉得,这种等待会比曾经等待的时间加起来还要漫长。即使每天都能收到他的短信,每晚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却依然抵不过相思在心头的蔓延。  在陈晓宇离开的第五天晚上,陈晓宇没打电话来,甚至连短信都没有。  平时他总会在八点钟准时打来电话,即使一时有事耽误,也会提前发短信告知她。  锦陌抱着手机想要打过去,又怕影响到他,可是不打,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瞅着手机,让所有情思在心头蔓延。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佛语里的一句经典。可是人若无爱,活着的又岂不是一具躯壳?  我不相信爱情,却渴望一段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不知何时起已把所有心思全部都系在了你的身上,陷在那个爱你的梦里无法自拔。你讨厌我的时候,我只想着能够天天看到你。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存着一份能够再见到你的希翼。和你在一起后,你便是我的全部。如果此生没有遇见你,我又会为什么而活?如果哪一天我失去了你,我又该如何继续活下去?  不知道何时睡去,睡梦中只觉得身边坐了一个人。  这幢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她,还能有谁?在他走后还留在这里,只因这里还留有他的气息。定是做梦了,梦见他回来看她。  “傻丫头,做什么好梦了?”轻柔的声音好似午夜樱花轻轻绽放,带着低低的浅笑。  “嗯?”锦陌呢喃一声,梦见了他,将醒未醒间不愿睁眼,想让有他的那个梦继续延续。  “你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那个轻柔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起,额头上传来一下温润的触觉,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中,她已被人打横抱起。  眼睛蓦然睁开,当看清抱着她的人,睡意顿时全消。  “陈晓宇?!”锦陌惊异的看着抱着她的人,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似不敢相信心心念念的那个本该在大西洋彼岸的人此刻竟在自己身边。  “是我。”温润的声音里略带一丝沙哑,清隽的面庞上犹带一缕风尘,笑意盈然的清眸里有丝掩不住的疲倦,却真真切切就是那个日夜思念于心的人。 222、至少有他在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见锦陌已经醒,索性直接抱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坐在他腿上犹自惊异的人,唇角一抹笑意再次漾开,略带调侃的不无叹息道:“忙完后就急着回来,没有给你说一声,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此刻看来是只有惊没有喜了。”  锦陌怔怔的看着陈晓宇,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是坐在陈晓宇腿上,顿时一个精灵,待要从他腿上跳开,却不想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被跌进了那个温暖宽厚的怀中,心跳漏跳了一拍,然后剧烈的有如鹿撞的突突突的欢快的跳着,似乎要破膛而出。  这样的拥抱如此突如其来,却又似等待已久。  缓缓放松紧张的心神,下巴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深谷幽兰的气息,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慢慢蜷进掌心中,嘴唇在他耳畔宛若叹息般几不可闻道:“我想你。”  思念如同呼吸一般无时无刻不无存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是凝成那最苍白的三个字,似如深深的叹息。  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箍着她腰身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似是对她的回应。  片刻安静的拥抱之后,陈晓宇贴近锦陌耳畔轻声耳语:“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也不知道是他的鼻息打在脸上,还是这样的动作太多亲密,锦陌觉得脸上瞬间火热,从陈晓宇腿上溜下来,看着他似带疲意的脸:“还要出去吗?”  “嗯,你也准备下,我们一起去。”陈晓宇看着她微笑着,那宠溺的笑容里似带着一种蛊惑。  “好。”也许是被蛊惑,也许本就心甘情愿,也不问他要去那里要做什么,只是知道他已经回来,会带她在他身边,那么无论去哪里,只要他叫她,哪怕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她也会毫无疑义的跟着。只要在他身边,一切都好。  锦陌帮陈晓宇找出衣服出来,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陈晓宇的衣柜里只有西装和衬衫,而他的衣服向来也都只有这两种颜色,所以为他找衣服并不用考虑他需要穿什么。末了,再拿来一件灰色的中长羊绒大衣,是那种简单大方的款式。那是她一个人出去逛街时一眼便相中的,只因那一眼看去,她便觉得那件衣服是属于他的。  锦陌将陈晓宇的衣服找出后放在他床上,待离开他房间的时候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一时恶从心起,走到浴室门口拍了拍门,清了清嗓子忍笑柔声道:“陈总,小的伺候您沐浴更衣来了。”  浴室里似有轻笑和着哗哗的水声溢出,只听陈晓宇清隽中染上沙哑的嗓音道:“只要你敢进来。”  锦陌听过,唇角抽了抽,神色怪异的看了眼浴室的玻璃门,轻哼了一声径自上楼回她的房间洗漱去了。他是料定她没那个胆进去,而她虽已不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子,而骨子里还是初时那个青涩的女孩。莫名的慌乱在心头一乎而过,无声的叹息一声,摇头甩掉心头所有不快的思绪,一切的噩梦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至少有他在,她便再无惧。 223、总无语,也依依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洗漱后下楼,陈晓宇已在客厅等候。白色衬衫纤尘不染,映着他如玉的容颜,黑色西装笔挺,趁着他挺拔的身姿,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穿在他身上犹如量身剪裁而成,更趁得他的身姿如临风玉树。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陈晓宇抬眸看去,唇角笑意盈盈漾开,直到眼角眉梢,在清如碧水,亮如星曜的眼眸里漾起层层涟漪。  锦陌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看着楼下客厅里的人,神思一时恍惚,目之所及,所有的事物全部化成了浩渺烟霞,只余那一人独立云霄,灼灼宛若神祗,那么遥遥与她相对,却让她不敢再迈进一步,只是本能的安静的望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让这一切,让眼前的人如烟霞消散。  “傻丫头。”陈晓宇看着锦陌呆滞的样子,不由摇头叹息,走到楼梯口,迈上楼梯,在距她只有两三阶台阶的时候,向她伸出手去。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锦陌的视线从陈晓宇的脸上移到他伸来的手上,不自觉轻声吟道。  “嗯?”陈晓宇依然微笑着,眉头却不由自主的挑起。  听得声响,锦陌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唇角溢出一抹笑意,朗声道:“你真好看。”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看着陈晓宇蹙起的眉头,调皮的吐了下舌头,握住他递来的手拉着他蹿下楼梯。  出了门,不问同行的人是否同意,径自转到驾驶座那边主动担任起司机的职务。见锦陌如此积极,陈晓宇只好自动的坐在副驾上。  发动了车子,锦陌突然想起了主要问题,转头向陈晓宇问道:“我们去哪?”  “J市。”陈晓宇简单回答。  锦陌愣了下,想不明白为何刚刚回来却要去J市,公司好像在那边并无业务,可是既然他要去,定是有他去那里的理由,她也不再多问,只是专注的小心的开车。  陈晓宇侧头看向锦陌神情专注的侧脸,微微挑了下眉头,叹息道:“还是让我来开吧。”  “你好好休息下。”锦陌依然目视前方,话音落下,嘴唇紧抿,显然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只是你……”  “我开车的技术可是一流的。”  陈晓宇歪头看着锦陌,却不想刚吐出三个字却被锦陌语气坚定的话语打断。  “嗯。我只是想告诉你,开车的时候不必那么紧张,还有,这速度可以再快一点。”唇畔溢出一声轻笑,真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可是这堪比龟爬的速度,即使不会导致路上交通堵塞,到了J市只怕也会误了事情。  “嗯。”锦陌轻点了下头,紧咬住了嘴唇,同时也稍稍加快了车速。  车子终于涌出车流上了高速,看着宽广的高速公路,锦陌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下来,刚嘘了一口气,却不想前面陈晓宇在一旁提醒道:“该拐弯了。”于是看着那个急转弯猛然打了方向盘,脚下不知所措,一下子踩了一下油门,车子瞬间呼啸着转过了弯,瞪大眼睛盯着前方急骤靠近的护栏,顿时心跳骤停,尚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的时候,那护栏又紧紧的擦着车身过去,车速也渐渐稳了下来,最终在路边停了下来,至此,才觉得神魂又回归自己的体内,身上顿时冷汗涔涔,心也突突的跳得厉害,身体一下子瘫软的偎进座椅里,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战战兢兢的偷偷瞄一眼坐在副驾上的人,心道若不是刚才他集中精神控制了速度和方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224、一起回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似也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瞟见锦陌小心翼翼的偷偷的瞄着他的神色看,到底是不忍责备,只能无奈的嗔道:“拐弯的时候不踩刹车却去踩油门,还说你车技一流。”  见陈晓宇似乎并没有生气,锦陌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嘴硬道:“你没看过《头文字D》?我这是在玩飘移呢!”  陈晓宇看着锦陌一副义正严词的无赖的样子,好气又好笑:“那也没见人家飘移是直直的往护栏上撞。还是下车换我开了。”陈晓宇说着已经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锦陌兜了下嘴,却不好说什么,只好乖乖的下得车来。  下车后,瞟见陈晓宇站在车尾处看着车尾巴蹙了下眉头,然后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抬头看向她。锦陌诧异着走过去,然后就看见尾巴上贴着一条黄色的标语,上书道:买的照、租的车。  锦陌的嘴角抽了抽,这标语是那天陈扬接她从机场回来后给她贴上去的,当时也觉得好玩就没当回事,这一刻看着那几个字,顿时窘得无地自容。  陈晓宇看看那条标语,再打量一下锦陌,认真的点点头道:“你到是诚实。”说完看着锦陌又羞又窘的模样,叹息的拍拍她的肩,忍笑往车前走去。  锦陌站在原地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疾步过去在副驾上坐下,看着陈晓宇表情认真的申诉道:“我的驾照可是我冒着酷暑实实在在考来的。”只是后来一直没摸过车而已。后面的话她自动的省略。  陈晓宇看着锦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一阵,认真的看向锦陌,拂去她面庞的发丝,长长的呼了口气:“我现在真是后怕……”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她那样的开车技术,他当初竟把车子交给她,幸亏她没事,否则……他不敢去想那不确切的未知。  车子再次稳稳的上路。  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似乎随时会飘起雪花。锦陌偎身在座椅里,懒懒的望着车窗急急后退的景色,片刻后收回视线,看向旁边正在认真开车的陈晓宇,唇角不自觉的弯起,噙上了一抹笑意。即使在这样天气阴沉的环境里,因为有他,仿佛就有了阳光。  再次转头看向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不无叹惜道:“可惜Z市地处南方,不会下雪。”  “你喜欢下雪。”听得锦陌语气中的失落,陈晓宇瞟她一眼道。  锦陌收回视线,笑意从唇角漾开,认真的点了下头,喜笑颜开中满怀憧憬道:“嗯,总觉得在下雪的时候会有浪漫的事情发生。”  陈晓宇的唇角也染上了一抹笑意,想也不想就答道:“等C市下雪了,我们一起回去。”  “嗯。”  也许是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也许是之前惊吓过度的原因,在车子平稳的行驶中,她偎身在座椅里,迷迷糊糊的浅眠中却很快入梦。梦里的天空洋洋洒洒的飘着鹅毛般的雪花,周围的景色一片模糊,只知那是一个银装素裹,纯白无暇的世界,有两个小孩在雪地里堆着雪人,那个女孩似乎便是自己,而那个男孩的脸,她怎么也看不清,却知道那一刻他们都很开心。雪人快要堆好了,她围着雪人蹦蹦跳跳着,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由于穿得过厚,竟躺在雪地上起不来了。男孩丢下正堆着的雪人跑过来抱她起来,刚要为她拍去沾在她身上的雪屑,却是一愣,旋即抱起她就跑,而她这才感觉到后脑勺疼得厉害,望见她之前呆着的雪地上残留一片殷红的血迹,就在她在疼痛和惊惧中刚要出声唤出那个男孩的名字时,梦突然就此终止。 225、幻颜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不由自主的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似乎那里还正疼着。  陈晓宇注意到锦陌的举动,侧头看她一眼,不解道:“刚刚还看你睡得很香,像是做了个好梦,怎么突然就惊醒了?”  锦陌摸了自己的后脑勺好一会儿,确定那里并没有受伤,可是梦中的那种痛感似乎仍在,不由蹙了下眉说:“梦见把后脑勺摔破了,那种疼痛的感觉好像真的一样。”说着呼了口气,“刚刚说下雪,结果就梦见了下雪,还梦见一个小女孩,好像是我自己,好奇怪。”想到梦中那个穿得厚厚的,像只笨笨的小企鹅一样的女孩,唇角不觉又染上笑意,那样的自己被陈晓宇若看到,她几乎都能想到他眉头拧成疙瘩的样子。  想到梦中那个男孩感觉似乎不是亦辰,于是疑惑的接着道:“我梦见跟我一起的还有个男孩……”说话间注视着陈晓宇的线条柔美的侧脸,感觉他似乎愣了下,却没有在意,只继续闷闷道:“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陈晓宇侧头看一眼锦陌,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么安静的看她一眼,却似乎又有一丝说不明的情绪在他看她那一眼时从他幽深的眸中一闪而过。  “真的不记得了吗?”声音低沉的似是轻喃。  锦陌看着陈晓宇专注开车的侧脸,看到他似乎抿紧了的嘴唇,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突现,似乎要抓住一些被埋藏了许久的东西,而那感觉却转瞬即逝,最终心里有一处又归于茫然。  摇摇头,不知道算是回答陈晓宇的疑惑,还是想理清刚才心中那一闪而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感觉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或者很重要的人被自己给遗忘了,心情顿时也有些失落。  “陌陌。”  “嗯?”  答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那一声轻喃来自何人,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陈晓宇似乎微微勾起的唇角,忽而一扫之前心头的阴霾,笑嘻嘻道:“宇哥哥。”  这样一声称呼,连自己都是一个激灵,而那开车的人,身体似乎也是明显一震,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锦陌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笑嘻嘻道:“陌陌?宇哥哥?这样叫着还真是既亲切又顺口,好像生来就一直这样叫着才好。”  往事如隔万水千山,飘飘渺渺似云霄烟霞,再看不那么真切,只余眼前,一声莞尔的轻叹,一张如靥笑颜。  谈笑间,车子已行驶在J市车流如织的公路上,然后在一家名为“幻颜”的店前找好车位停下。  锦陌下得车来,抬头打量了眼面前欧式风格装修的三层小楼,白墙白门,门口白色描金的巨柱花尊彰显高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浅紫色的轻纱曳地,似是在掩着一室绚烂风华。  回过头看向向她走来的陈晓宇,看着他如玉容颜,不由展颜笑道:“虚幻容颜,容颜虚幻,这幻颜的名字到是取得不错,不过到像是家整形医院?其实你已经很好看了。”说到最后,锦陌已经笑开。  “亏得你想象理那么丰富。”陈晓宇无奈笑道,过来拉过锦陌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有穿着红衣银扣的门侍看到有人过来早早的将门拉开。  陈晓宇携锦陌进去,白色的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226、男朋友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室外寒意沁骨,室内温暖如春。轻缓的音乐徐徐袅袅的飘进耳中,伴着清清浅浅的哗哗的流水声。  锦陌四下瞟了一眼,看清这一楼是一个大厅,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正对大门的地方是三层鹅卵石筑成的石阶,阶后一圈翠竹森森,青翠喜人,隔了里面数张茶几软椅。  水流顺着石阶缓缓淌下,落在前方的一方水池里。池边鹅卵石铺地,池水中睡莲轻动,池边摆放着几盆红鹤芋,黑亮的瓷盆愈发趁得绿叶臻臻,花艳如火。  在锦陌诧异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名穿一身白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和煦微笑的女孩。  女孩走到两人面前微笑道:“请问是陈先生和苏女士吗?”  不及锦陌心中升起疑虑,陈晓宇已经一颔首,算是回答。  女孩说:“苏小姐的礼服昨天就到了,请两位随我来。”说完转身前面带路,。  锦陌满心疑惑的看向陈晓宇,陈晓宇看她一眼,勾唇一笑并不解释,揽着她的肩膀,带她跟着那名女孩来到大厅一侧的旋转楼梯前。  看陈晓宇似乎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的打算,索性什么也不去问了,只要有他在身边,只要在他身边,一切又何妨。  上到了二楼,已经有另一名身着红色制服的女孩等在楼梯口,见他们上来,笑意盈盈的迎上来。锦陌看到那名女孩在看到陈晓宇的时候,眼睛骤然发亮,笑容似乎比之前更加灿烂。她斜眼瞟一眼陈晓宇,见他泰然自若,对那名女孩的表现视若无睹。像他那样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那么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让人瞩目的焦点,想来他已习惯被人关注。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这些年来定是有不少人喜欢吧,为何他却一直单身一人?他的心,真的是属意于她吗?  很多事情突然又想不明白了,当初明明是只要能看到他便会心满意足,而如今在他身边,却又想要拥有更多,甚至是他的整颗心。  还真是不知足呢。  锦陌嘲讽勾了下唇角,摇摇头,甩去心头那些突然涌起的烦乱的思绪。  “怎么了?”耳边传来溢满关怀的轻语低问。  锦陌侧头,见陈晓宇正看着她,眉头微蹙,似有疑问。  看着他关怀的神情,心中又释然了。这一刻跟他在一起的那种幸福的感觉是那样真实,以前如何,以后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有这跟他在一起的一刻,便尽情享受这一刻。  唇角勾起,抬首,嘴唇附在他耳边轻语道:“你太完美了。”说完狡黠一笑,随那名女孩进了一旁的更衣室。  “我们公司的礼服全部出自国际有名的设计师之手,您的这套礼服便是出自法国最有名的设计师Juliette Paul之手,重点在于强调女性凹凸有致,形体柔美的曲线,将女性的特的魅力被淋漓尽致的体现。”  更衣室里,两名女孩帮锦陌穿着礼服,那名带她进来的女孩站在一旁解说道,末了,又加上一句:“您男朋友真是细心,特地从法国为您订购了这套礼服,甚至连配饰都是他亲自选配好的。”  女孩的话锦陌有意无意的听着,当她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候,怔了下,唇角渐渐勾起,却连自己也不自知。 227、她不及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更衣化妆绾发,折腾了好一阵一切才算结束。  锦陌站在被巨幅落地镜围成的更衣台里,看着面前的镜子里的人,似乎从各个角度看着自己。  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串色泽莹润的珍珠花串点缀,既大方且典雅。  层叠缎带绾在光泽感十足的曳地米色礼服裙上,搭配着一袭同色的皮草披肩,抵御了寒冷,又增添了少许华丽感,更映得肌肤晶莹似雪,一张玉容娇艳如花。粉唇娇嫩宛如花瓣,鼻子挺拔若悬胆,峨眉淡扫如远山含黛,而那双黑若星曜,清亮如水的眼眸,顾盼间似有盈盈清波微漾。  白色的鹿皮细跟小短靴让身材更显纤长妖娆。  小心翼翼的出得更衣台,感觉有人走了进来,转头向门口看去。那一回首间,便见来人怔在当场,清然的眼眸里满是惊艳。  看着站在门口呆怔的看着自己的陈晓宇,锦陌勾唇一笑,那一笑看在陈晓宇眼里若百花齐放,整个世界似乎都因着这一笑而绚烂起来,怔怔的回过神来,微笑却不自觉的染上唇角眉梢。  锦陌提着裙摆,在陈晓宇面前盈盈转了一圈,微笑问道:“如何?”  “妖孽下凡。”陈晓宇笑意盈盈道。  锦陌不乐意的皱了下眉头:“我以为你会说天女下凡呢。”  陈晓宇走过来站在锦陌面前,摸着她绾在脑后的发髻幽幽道:“仙女太过清傲脱俗,怎及……你这般灵动摄人心魂,见之难忘,却爱恨不能。”说到最后,似是喃喃自语。  锦陌一笑,抬眉:“为何想起送我礼服?”  “本来是送你参加公司年会的礼服,结果不期遇到大学好友结婚,正好可以用上。”  “诶?”锦陌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问他来J市做什么,而他也没有告诉她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可是这样……”锦陌转头看向镜中自己淡妆轻施,容颜靓丽的自己,看一眼陈晓宇,歪着头狡黠道:“你把我包装成这样漂亮,就不怕我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那也只能说明她天生便不及你。”  出了“幻颜”,天空乌云渐散,太阳突破云层投下一层淡白的光影。  陈晓宇拥锦陌上车,然后驱车直往参加婚礼的酒店。  远远的就看见气势豪华的酒店门前广场花团锦簇,酒店门口的一边是一对新人的巨幅婚纱照海报,另一边是新郎新娘及父母在迎接前来的宾朋。  下了车,锦陌紧紧的挽了陈晓宇的胳膊,并不看他,低声道:“我冷。”  陈晓宇侧头看一眼身旁目视前方,嘴唇紧抿的人,忽然心下明了,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抓着他手臂的手,感觉那一双手似抓得不那么紧了,抿紧的唇也渐渐放松,揽着她往那一对新人处走去。  “老大?!”新郎远远的看到陈晓宇,惊呼一声,飞奔过来,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锦陌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自动松开陈晓宇的手臂,慢慢的退到一旁充当路人甲。转头看向新娘,却不想新娘也正看着她往她这边走来,眼里似乎有着莫名的情绪。她愣了下,冲着新娘微笑着微微一颔首算是致意。  这边,两个拥抱在一起的大男人终于分开,新郎和陈晓宇寒暄了两句,转头看见了锦陌,略略一怔,然后冲锦陌笑笑。  锦陌觉得新郎对她那一笑有些诡秘,却想不名其因,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人也已经随着陈晓宇进入了酒店里。 228、梦中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酒店里,有几名年轻男子正凑在一处热闹的讨论着什么,几乎在锦陌注意到那几名男子的同时,陈晓宇已经牵着她往那几名男子聚集处走去。  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他们,总之在锦陌和陈晓宇即将走近那几名男子身边的时候,他们全部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而且几乎都在看向锦陌的时候怔了片刻,之前的吵闹之声顿时消寂。  “怎么几年不见,一个个都已经认不出我来。”清隽的声音打破沉寂,锦陌侧头看向陈晓宇,只见他唇角上翘,一脸如清风般温煦暖人的笑容。  “老大?!”终于有人回过神来,看着陈晓宇惊呼道。  “真的是老大!”  “老大!”  ……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回神,看着陈晓宇激动的叫道,一个个如饿虎扑食般扑过来,一个压着一个的去拥抱陈晓宇。  见这情形,锦陌再次自动的退到一边当起路人甲,看着那一团激动的拥抱在一起的几个大男人,脸上不自觉染上了笑意。原来陈晓宇有这么多关系亲密的好友,想来他当初在Z大那两年的求学生涯过得并不孤独,至少有这么多好友相伴。  几个男人拥抱完毕,一个男子又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锦陌,上下将她打量着,若有所思道:  “这位……”  其他几人闻言也围观过来。     锦陌心里微微发窘,眼角余光瞟一眼向她走来的陈晓宇,表面微笑应对道:“你好,我是……”  是什么呢?陈晓宇的助理?校友?爱慕者?可是这些都不是他能带她来参加他好友婚礼的理由。  “她是我女朋友,苏锦陌。”犹豫间,陈晓宇已站在了她的身边。清隽的声音里掩着一抹温暖人心的笑意,划过耳畔,划过心间。  心中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手指骤然蜷进掌心,慢慢的转过头去,对上一双笑意湛然的明眸,笑颜不自觉的漾开,风华粲然,另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心动。  “低我们两届的小学妹,我们怎么会不认识。”一名男子率先回过神出声道,而听闻此言的其他几人也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都是一幅了然的神情。  “?”锦陌回神,诧异的看向说话的男子。她向来是很低调的,怎么还是引起别人的注意。  “每年都拿全额奖学金,而且咱们宿舍老幺的梦中人。想当年老幺是想足了办法去和小学妹搭讪,每次都是讪讪归来。”又一男子说道。  锦陌的眼睛立时睁大,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老幺,你来得正好。”疑惑间,说话的男子笑着冲着一旁打招呼。  锦陌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诧异的转头看去。  来人是一个略胖一点,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的男子,锦陌在脑海是搜寻着这个娃娃脸的男子,却没有半点印象。  寻思间,那名被称为老幺的娃娃脸男子已经站在锦陌面前,看到锦陌顿时满脸欣喜向她打招呼道:“小学妹,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然后才看到陈晓宇,脸上的欣喜更盛,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道:“老大,你这一走几年,可是想煞兄弟们了。”  陈晓宇玩笑道:“我可是听说我不在的这几年你一心去追我女朋友了,有时间想我吗?”  “还说呢?每次去找小学妹搭讪,每次都以为她认识我了,结果每次找借口跟她说话,她都好像没见过我一样,害我一直单相思,要不是因为她回回考试那么好,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白痴了。”那名被大家称为老幺的男子说着瞟一眼自他进来便一直安静的站在陈晓宇身侧的锦陌,稍稍愣怔了片刻,再看像陈晓宇的时候,已是一脸委屈的模样。 229、不想回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忍笑看向锦陌,见锦陌满头黑线,拉过她的手对老幺说:“她有我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怎么还会去在乎别人对她怎么样。”  “要早知道她是老大你的女朋友,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去追她了,不但没追上,还被他们几个笑话到了现在。”老幺哀叹,言语中透着几分惋惜。  旁边几人听了,都不由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有几分了然。那两人无论那方面看来都是那般般配,站在一起犹如一对瑶台碧玉,只能让他人望而生叹,似乎他们天生就只为彼此而存在。   婚礼结束,又是一场借着这场婚礼而来的小型的同学聚会,虽是小型聚会,男男女女一共来了近二十人,没结婚的大多也都带着男女朋友,成了家的有带老公老婆的,更有两人还带了孩子一同而来,如此算来竟有三十多人。  无论是在婚礼上,还是在婚礼结束后的同学聚会上,虽然都是在陌生的人群中,因为有陈晓宇在身边,锦陌倒也不觉得局促,跟那些主动来和她搭讪的陈晓宇的同学,她也能做到应对自如。   聚会结束,出了酒店已是夕阳将下。天气晴好,天上的乌云已无一丝踪迹,天边霞光万丈,波澜壮阔,却又神秘的似不可猜测。  在酒店门口众人互相相拥告别。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锦陌转头看向带着些许醉意的陈晓宇,不由得意道:“看来不得不由我这个在你眼里不入流的司机来开车送陈总您回去了。”  陈晓宇唇角勾起:“我没说要开车回去。”  “诶?”锦陌呆了呆。  “傻丫头。”陈晓宇笑道,已经挽了锦陌的手,拉着她向酒店门前的广场外走去。  出了酒店门前的广场,向一侧拐去走了大约五六百米,眼前一亮,天地似豁然开阔,眼前是一个天然大湖,湖边临水建着原木色的木阶木台木廊木栏,湖边枯黄的芦苇延绵远去,湖中有灰黑色的水鸟匍匐着水面低低掠过,湖面上空,白色的鸥鹭成群呼啦啦的飞过,而湖的尽头,整个夕阳霞照的景色尽数倒映水中,使得天地似就在一线间。  “好美。”看着眼前景色,锦陌禁不住感叹着,拉着陈晓宇的手跑到木阶前举目四望,脸上的神情先是惊讶,继而惊叹,最后变成惊喜。长长的舒了口气,顿觉整个身心都跟着开阔了一般,舒畅无比。  “这样的美景只有天地可造,再怎么有鬼斧神工技能的人倾己一生也只能望而兴叹。”锦陌望着广阔无边的湖面感叹道。  陈晓宇安静的望着湖面,轻问道:“你可知这湖的名字?”  “它已经有名字了?”问题抛出,锦陌也顿时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得傻了,这么大一个湖,怕是已存了在成百上千年,怎么会无人知晓,又怎会没有名字,但又为何世人只知杭州西湖,济南大明湖,浙江千岛湖,武汉东湖,嘉兴南湖,无锡太湖,南京玄武湖,贵阳黔灵湖等等众多湖泊,为何却从未听闻过J市的这一个湖。 230、纵我不往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相思。”陈晓宇轻声道。  锦陌愣了愣,然后恍然道:“相思湖?”  陈晓宇点点头。  “有何典故?”  陈晓宇摇头:“我也只是偶然间听人说起过这湖和湖名。”  锦陌侧头沉思:“既然叫相思湖,必然有一段和相思有关的故事,也许……”  “嗯?”  “也许曾经有一对情意深重的恋人在此地许下生生世世的盟约,怎奈情深缘浅,其中一人碧落黄泉不复相见,留下一人便在此永生相思,相思的泪水落地成湖。”  陈晓宇看着锦陌,不由轻笑出声,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她肩头,拢好领口宠溺的抚摸她的头发:“你的想象力倒是丰富,或许还真被你说中了。”  锦陌想着自己刚才所猜测的那个故事,心绪不禁有些黯然,望着湖光尽头低声吟道:“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吟到最后,语气里尽是怅然。  陈晓宇侧头看着锦陌,手轻轻揽上她的肩,忽而轻叹了一口气,似喃喃自语道:“你只道长相思,摧心肝,又可知道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锦陌听着耳畔传来的轻语,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对上一句:“早知如此绊人心,还如当初不相识。”待念完后,感觉拦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臂僵住,而自己也不由得怔住,接着便听那个声音似带着无尽惆怅幽幽叹息:“陌陌……”却只是轻轻唤出她的名字,再无言语。  突然,两个声音同时带着叹息低低响起: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前者声音低沉中透着惆怅,后者声音柔软中带着诘问。  两人同时听到对方的声音,转首相顾,相视片刻后莞尔一笑间。陈晓宇将锦陌的肩膀揽得更紧了些,锦陌顺着肩上传来的力道,慢慢将头倚在身侧那个温热结识的肩头。那一瞬的感觉似时间静止,似天地永恒,只愿此生彼此相依,再不分离。  许久,锦陌突然忆起之前的疑惑,看向陈晓宇询问道:“这里的景致如此美好,完全可以和那些名湖相媲美,而且地处并不算特别偏僻,却为何在史册上名不见经传?甚至没有听人提起过?”  陈晓宇沉吟了下,忽而勾唇轻笑:“这就跟那些艺人文人一样,有人吹捧,便可大红大紫,世人皆知,若是无人吹捧,只能被埋没或雪藏。”  锦陌望向天际即将消散的云霞,神思一转,忽而粲然一笑道:“不过我想这湖若有灵性,它一定不愿像别的湖那般名扬天下。”  陈晓宇听闻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微笑着,似在鼓励她说下去。  锦陌继续道:“一出名,难免染上世俗风尘,倒不如这般清清泠泠,保持自己最原始的样子,展现给能发现它的美的人最澄净的自己。”转头见陈晓宇垂眸似在沉思,于是又加了一句:“自然之美,不就在于它天然无雕饰吗?”  “任情随性,洒脱不拘……陌陌,这才是你最真实的一面。”陈晓宇轻声低喃,唇角漾开一抹温情淡笑,伸出另一直手将怀中的人环拥在胸前。感觉到怀中的人的身体刹那间有片刻僵硬和不安,垂眸掩去眸中涌起的痛惜,无声的一声长叹。  锦陌闭眸苦涩一笑。意识里她很想靠近身后拥着她的人,可是她的身体却不由她控制般的抵制任何靠近她的人。到底,那一层阴影还是无法完全抹去。 231、只为等他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夜幕降临,两人相携,踩着一路月华星辉回到他们参加婚礼的酒店。此时来酒店参加婚礼及聚会的宾客好友已全然散去。  陈晓宇将锦陌带到预先定好的客房里,安顿好一切后嘱咐她早点休息,便去赴那几个同窗好友之约。  房间里温暖如春,是适合人体的温度。  锦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奢华的套间,里间是卧室,朱红色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着白色的羽被,看上去柔软而温暖。中部是浴室和洗手间,洗漱用具一应俱全。外间是个大大的客厅,壁橱沙发茶几电视杂志书刊,凡是家中该有必用的无一遗漏。外间的一侧,厚重的落地窗帘外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门,门外便是一个视野广阔的小小的露台。  锦陌在房间里转过一圈后,确定门窗都关好后,脱去一身华服,洗了个热水澡,顿觉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一身的寒意。  锦陌洗澡出来,穿上一件雪白的珊瑚绒睡袍,坐在客厅吹干长发,拿了本杂志看了会儿,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已经十点多了。手机上没有未接电话,也未有短信。她只知道陈晓宇去赴同窗之约,却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甚至连他回来住那间房间都不知道,心中不由一声叹息。脑袋晕乎乎的走进卧室,看着宽大柔软的大床,却感觉毫无睡意,于是索性回到客厅,将厚重的窗帘向两边拉开,推开玻璃门出去。  月色清辉洒满露台,空气中也透着寒凉。  锦陌站在露台的围栏前,被冷风一吹,头脑顿时也清醒了许多。抬头仰望着在深色夜幕上的摺褶生辉的繁星。心中似有许多怅然与感慨,好像这一段时间,这一天拥有的幸福太多太多,反而让她感觉不安,而一转瞬,心里却又似空空的,安安静静,清清泠泠的什么也没有,仅仅只是在一心仰望着漫天的星辰。  门口传来“嘀”的一声轻响。也许是锦陌望着星空太多出神,也许是心事太多一时走神,竟是没有听到。  陈晓宇进到房间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露台上抬头望向天幕的锦陌。单薄纤瘦的身体在一袭洁白浴袍的包裹下是仍是显得那般清冷孤寂,如风雪中的一树孤傲寒梅。长发披在身后,直垂腰际,如同一道墨色瀑布泛着莹亮的光泽,丝丝缕缕在风中浮起又落下。  陈晓宇过来,站在锦陌身后轻声问道:“不冷吗?”说着从身后轻轻将她搂住。把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蹭了蹭。  锦陌身体一僵,然后又渐渐放松下来。伸手犹豫着覆在那双搂在她腰上的手上,那双手温暖而遒劲,愈发衬得她的手冰凉如玉,柔弱无骨。  陈晓宇反手将锦陌的手一起握住,叹息一声:“以为你都睡下了,却是在这里吹风,不知道冷吗?”  锦陌垂眸看着两人缠握在一起的手,轻笑道:“这不是有你吗?”说完顿觉得心跳加速,脸上也不觉染上一抹红晕。这才知,原来不想睡,原来站在这里吹风,只是为了清醒的等他回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也暖暖的。 232、一世盟约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周身飘散着的酒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午夜深谷的清幽之气,清绵中透着温香,使气氛愈显温馨。  “你那些同窗好友定是没少灌你吧?”锦陌转移话题,唤回将要迷乱的心神,使自己,也使身后的人都清醒一分。  “嗯。”陈晓宇轻嗯一声,声音里逸出一丝笑意来:“今夜怕是有人难眠了。”  “嗯?”锦陌先是不明所以,然后又轻笑出声:“今天在你们的同学聚会上,我可是看到你的好几个女同学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瞟,想来对倾心依旧,只可惜……”说着莞叹一声,“让我扰了她们的情意,搅了她们的兴致。”  陈晓宇轻笑一声,反问道:“那么你呢?”  “我?”锦陌这次彻底不明所以。  “你真是挫伤老幺了,他之前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至少在我去法国之前都没有能让他看上眼的女孩。你当初真对他没一点印象吗?”陈晓宇轻声笑问道。  锦陌略一沉思,忽而轻笑开来:“今天听他那么一说,恍惚记起曾经似乎是有一个人总是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走在路上跟我打招呼,我还以为他脑袋不正常。”  陈晓宇长长的叹息一声道:“看来我还是很幸运的。”  “嗯?”  “记得你当初说第一眼看到我,就记住了我。还记得你第一眼看我是在哪里吗?”  “公墓,那天正好是我妈妈下葬的日子。”锦陌的语气带着些伤感。  “应该比那更早。”陈晓宇陈述。  “诶?”锦陌诧异的转过身来。  “傻丫头。”陈晓宇轻轻抱紧了锦陌的腰,转移了话题:“今天的婚礼觉得怎么样?”  “很浪漫,那新娘子真漂亮。”  “你会有一场更浪漫的婚礼。”陈晓宇轻嗅着锦陌发上的馨香,“你会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锦陌怔了怔,心突然扑嗵扑嗵跳得欢快。  陈晓宇松开锦陌,转身到她身前,低头牵起那一双白净纤长,娇弱无骨的手。  锦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在陈晓宇的手里,看着那双牵着自己手的手洁净修长,手骨节分明,连手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温热而有力。然后,那双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锦陌几乎是呆愣愣的看着那双手执着自己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锦陌仰起头,迎上了一双湛然沉静,却亮如星辰的黑眸,正要说话,嘴唇已被两瓣炙热的唇瓣覆住。   身体瞬时僵住,脑海一片空白,心欢快的跳着似要蹦出胸腔。  继而,神思又渐渐回复清明,而那两瓣炙热的唇依然在她唇便温柔缱绻,直到她放开所有的戒备,直到她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  传说右手的无名指是连接心脏的地方,一个男人若是将一枚戒指套在一个女人的那根手指上,便是许下一世的盟约。  他说她会有一场更浪漫的婚礼,他说她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他将一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233、再试一次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他是在向她承诺什么吗?他的意思,他要娶她?可是即使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她还是连做梦都不敢去想她有朝一日能嫁他为妻。可是他今天不是在他所有的同学面前都说她是他女朋友吗?那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可是一切似乎来得都太过突然,让她心中总觉得隐隐不安,莫名的难过。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似乎离别已近在眼前。  可是此时和他在一起已经是曾经不敢想的,那么她还想那么远做什么?此时能够相守已经足够。  微微抬头,笨拙而青涩的回应那两瓣在依旧在她唇边温柔缱绻的唇瓣。  他的吻变得热烈而绵绵,仿佛对这一刻已经期待了许久。  温柔缱绻,热烈绵绵的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漫长的犹如经过了一场又一场人世的轮回。  脑中一阵阵天旋地转,待锦陌的头脑从一阵混沌中缓缓清醒一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内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而身上的浴袍已在身下敞开。两瓣炙热的唇正在她身上游走,每走一处她的身心便多一分战栗。朦朦视线里,是一个男子直起身来将凌乱衣衫扯去的身影,垂眸间,瞟见自己光洁的身躯,心头一窒,一种恶心感直袭心头,身体骤然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连带着胃里止不住的擎挛,整个人顿时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眼前那道晃动着扯去自己衣衫的人影。  陈晓宇瞟见床上突然蜷缩成一团的人,看着她眼神似已涣散,惊恐的望着自己的表情,头脑瞬间清醒,心头顿时也是一窒,止住扯去自己衣衫的动作,俯身用床上的浴袍将那具不停颤抖的身躯裹紧,坐在床上将她抱起紧紧拥在怀里,心疼的唤到:“陌陌……陌陌……”一声声,一字字,温柔中似乎都带着无尽的怜惜的痛意。  听着耳边一声声的低唤,锦陌缓缓醒过神来,身体也渐渐停止了颤抖,看着眼前那张红晕渐退的熟悉的容颜,心头一痛,一句“我怕”刚溢出口,眼泪顿时汹涌而下。  陈晓宇心中叹息一声,用手擦去怀中的人的泪水,轻声道:“不怕,是我……”  锦陌重重的点点头,低头许久后握紧拳头,咬了咬嘴唇,再抬起头来,竟是一脸的决然,话未出口,脸上已被红霞侵染,然后像是鼓足勇气道:“我们……要不……再……试试……我尽量……”说到最后声音已低不可闻,懊恼的皱了下眉头将头垂在胸前。  “什么?”陈晓宇像是没听懂,继而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却爽朗的应道:“好。”  房中只余床头一盏壁灯,昏黄的光影里,气氛是那般温馨。宽大的床长,锦陌用被子严严实实的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张清丽如玉般的容颜,朱唇紧抿,鼻翼毫无频率的颤动,一双莹亮的黑眸中紧张与茫然交替闪烁着,似是害怕,又有些不甘心。一头如缎墨发在白色的枕头上披散开来,若一幅纯美的泼墨丹青。 234、说话不算数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洗完澡只穿一件雪白的珊瑚绒浴袍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幅场景。他愣在下,这才缓缓走向床边。  感觉到陈晓宇的脚步声,锦陌斜眼瞟来一眼,又赶紧移目看向别处,眼珠在眼睛里滴溜溜的转着,掩饰着紧张与不安。  陈晓宇走到床前,瞟一眼被丢弃在一旁的浴袍,再看看躺在床上,羞涩中略带恐惧和倔强的人,无奈的轻皱了下眉头,掀起被子合衣钻进被窝里。  感觉到旁边的动静,锦陌双手在被窝里骤然抓紧床单,眼珠在眼里滴溜溜的转着,却不敢转头向这边看来。  陈晓宇躺在被窝里,伸手摸到锦陌抓紧床单的手,把那只手握在掌心中抚摸着轻笑道:“很紧张?”  “才不!”锦陌嘴硬答道,斜眼瞟来,看到陈晓宇仍旧穿着浴袍,不觉呆了呆,悻悻的想要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瞟见自己扔在一旁的浴袍就在自己枕头边,顿时又呆了下。  “我是不介意你这样跟我聊天的。”陈晓宇说着坐起来靠着床头的软垫,饶有兴致的看着锦陌呆住的神情。  锦陌兜了下嘴,抬眼瞟他一眼,命令道:“那你转过头去不许偷看。”  陈晓宇不言语,只是自觉的低下头,唇角不觉溢出一丝笑意。  锦陌见陈晓宇埋首胸前并不看她,迅速的起身将枕边的浴袍披在身上,动作迅疾,似怕下一秒这浴袍便再穿不到自己身上般。待她系好衣带转首过来,便对上一双黑亮如星的眸子,那眸低似有什么东西缓缓泛起又渐渐退去。锦陌一时窘迫,怒瞪那双眸子的主人道:“你说话不算数!”  陈晓宇微微垂眸,语带轻笑道:“我可没答应你不看你的,再说,已经看了,怎么办?”话里话外,似乎他是最无辜的一个。  “你!……”一时气结,想到之前已经那样和他相对,一时又羞又恼,咬着嘴唇,垂头再不敢再看他。  “陌陌。”陈晓宇轻唤,伸手拉过锦陌靠在他身边。  锦陌依然垂眸不言不语,眼睛无意的落在他和她交握的手,看着看着竟已出神。他的手洁净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细看之下,手背上一块块或一道道淡淡的疤痕隐隐交叠着,看得她的心恍然一动,伸出手指,轻轻将那些疤痕抚摸着,似乎这样便能拂去他曾经所受的所有创伤,记起那年暑假,他被一群男孩欺负的情景,心中不禁一痛。  “傻丫头。”陈晓宇看着锦陌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疤痕出神,不禁叹息一声,抽出手抚摸着她柔软得如同一匹上好锦缎的长发,喃喃出声唤到。  锦陌温顺的将头靠在陈晓宇肩上,抑制住喉间酸涩轻声道:“你曾经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让自己如此伤痕累累?”自己的经历是那样不堪,而他曾说他们都是灵魂受伤的人,想到她所听来的他曾经的经历,心头疼痛,不禁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掩去将要涌出的泪意。 235、传家之物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瞟一眼自己手上那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到的伤痕,苦涩轻笑:“不管什么样的经历,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说着顿住,看着低头偎依在自己怀中的人,想到他所知道的她曾经的经历,心头也是一痛,一手抚摸着她的肩膀,一手拉过她抱着他的右手,看着她莹润如玉的手腕上那一条横贯手腕的长长的白色疤痕,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我们都是在成长的路上,在失去和受伤中跌跌撞撞行来的人,背负着灵魂的枷锁艰难前行,总在自己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撑了下来……如果没有经历没有失去,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怎么知道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然后才会在得到的时候知道该如何珍惜。陌陌,幸好,你没事,幸好,我还能再遇见你。”说道最后,已成轻轻低喃。  锦陌偎在陈晓宇胸前安静的听着,他说的是他们,是他和她。他是了解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些疼痛和悲哀,这和自己曾说的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时候的经历又隔了茫茫世事,隔了重重山水,隔了时空,隔了太多的伤感和无奈,隔了太多的伤痕和悲哀。曾经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噩梦和生死的她,对他说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话是那般率真和苍白,那时的她并不了解他的伤他的悲他的哀他的痛,而如今懂了,却是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后才真正了解他,明白他。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这成长的过程太艰辛了。不过,幸好,她还能再遇见他……  “不问问为何却只送你这么一个戒指吗?”陈晓宇抚摸着那枚戴在锦陌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移了话题,也转移了锦陌的思绪。  “嗯?”锦陌诧异的抬头看一眼陈晓宇,再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这是一枚雕刻着星月图案的铂金指环,中心嵌着一枚碎钻,看上去并不很名贵,但贵在它做工精细,细看之下,边缘处有着一层淡淡的像是经常被抚摸摩擦出的痕迹。以陈晓宇如今的身份地位,这枚戒指上的碎钻便显得太过精致。  锦陌抿唇想了想说:“这不会是你家的传家之物吧。”  陈晓宇一怔,却没想过她会这么想,继而摇头否定道:“不是。”不管什么样的传家之物,势必会经过他的妈妈之手,他不再恨她,可是却绝不会把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拿来给她,即使那东西价值连城,他也不屑拿出。  锦陌再次想了想,然后摇头:“我想不出来了。”  “这是我毕业后拿到的第二份工资买的。”那时候工资一拿到手,他便买了这枚戒指,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戴到她右手的无名指上,将她的一生系住。为了这枚戒指,他之后的那一个月每天中午只在公司吃一顿工作餐,加班到夜间,再领一份加班餐。这些他这一生也不会告诉她。  锦陌看想陈晓宇,嘴巴一撇,佯装失落道:“我还以为会是你这一生拿到的第一份工资。”  “第一份工资寄给了童老师。”陈晓宇笑笑澄清。 236、天纵奇才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童老师?”锦陌重复一遍,然后恍然大悟道:“筱洁的爸爸?”  “嗯。”陈晓宇点头应道,“童老师是我的初中老师,也是我的养父和恩人,是他让我重获人生的希望,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锦陌默然,这一段她曾经听亦辰说起过,心中虽有疑问,却不多问,只怕掀开他心中的伤痕。  “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锦陌将头在陈晓宇胸前蹭了蹭道。  “他也是个苦命人,三十岁结婚,四十岁上才有了筱洁,妻子在一次意外中身亡,他一个人一手将筱洁养大……”说道这里,陈晓宇拧紧了眉头,心头涌起一阵烦扰。  锦陌安静的听着,心中那种不安和难过再次涌起,此时似乎突然明白那种不安和难过的由来。  手指却渐渐缩紧,苦涩的勾了下唇角,耳边再次传来陈晓宇压低的声音,却含着一丝无奈和不确定,对她说,又似在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一句不明所以的话,锦陌却听得明白。一切了然于心。却也因为明白和了然,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渐渐流逝,整颗心里慢慢的又只剩一片空茫。  “陌陌。”陈晓宇抚摸着锦陌的长发轻声唤道,再无任何话语,仅仅只是轻唤她的名字。  锦陌深吸了口气,收起心头的酸涩,掩起心中的空茫。顺势慢慢俯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脸趴在陈晓宇腿上,明知道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还是勾了勾唇角,想要勾起一抹笑意来,可是最终,却只是徒劳。将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换了话题问道:“你当年怎么会知道我的QQ号?”  能有这一刻相拥的幸福已经是老天的垂怜,是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奢望,那么还计较那么多岂不也太不知足。既然觉得这样的幸福是偷来的,那么能多偷一刻便是一刻,何苦让未知的未来扰乱这一刻的宁静。     “有一次我去学校机房,我从后门进去,你正好从一台电脑前起身由前门离开,QQ没关,我就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记住了。”陈晓宇想着答道。  “那样一眼就记住了?”锦陌似乎不信,她的QQ号她向来都是记不准的,不止是QQ号,凡是由数字组成的不管什么号码她都需要反复多次也才能记个八九成。   “因为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陈晓宇垂眸看着锦陌在黑发衬托下愈显莹润如雪山白玉的耳垂漫不经心的答道。  锦陌撇撇嘴,吐出两个字:“难怪!”   “难怪什么?”陈晓宇不解问道。  “难怪七七总视你为大神;难怪你学习总那么好;难怪你明明是学理科的,却对历史地理政治还那么理解甚至能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怪那些连文科生都头疼的古诗词你也总能信手拈来,真是天纵奇才,别人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是赶不上的。”锦陌一样样道来,最后竟是有些忿忿。  陈晓宇轻笑一声,却并不搭话。 237、我跟你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叹了口气,想到这些年来他以轻舞飞扬的名字,以她网友的身份陪她聊天,帮她开解生活学习或工作上一件件难事一个个难题,陪她一起听歌,陪她看那些风景优美的图片,陪她度过每一次的悲伤和失落,心头顿时又暖烘烘的,脸上不觉掠过了一丝笑意,却是问道:“你知道我的心意如何,你也愿意和我聊天,却为何不对我说坐在电脑那端的人就是你?”  陈晓宇垂眸不语。他是知道她的心意,他也知道如果一开始便让她知道陪她听了一夜的歌,度过那年除夕的人是他她会开心一些,或许也就不会有她后来经历的那些事,可是当时,他为什么没告诉她?甚至在明德中学的时候明明那么关心她,却装出一副对她视而不见漠不关心的样子……一切都是为什么呢?陈晓宇想着想着,淡淡的勾唇苦涩一笑。  或许因为他们灵魂深处都有着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对自己的厌恶和自毁的心理,用另一个名字,便感觉那人不再是自己,这样才能坦然的面对她。只是不知在各自的生命里经历了种种之后,这一路走来,是他开解了她的心结,还是她解了他的心结。  不知道如何睡去,只知一夜相拥而眠,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手机“兹兹”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陈晓宇将胳膊从锦陌颈下小心翼翼抽出,唯恐惊醒睡梦中的人。下床拿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手机,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由皱了下眉头,看一眼床上依然安睡的人,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接电话。  锦陌从陈晓宇将胳膊从她颈下抽离的一刻便已经醒来,只是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想睁眼。  “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在那家医院……”陈晓宇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焦急,断断续续从外间传来。仔细听着,心情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从来没见过陈晓宇为什么事而慌乱,也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焦急的声音,想来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或事。  陈晓宇从外间接完电话回来,锦陌已经起来换好了衣服。陈晓宇见锦陌起来,不由愣了下,对上她探寻的眼神,心头不由升起一丝亏欠道:“昨晚说好带你去九州乐园的,我要违约了。”  锦陌点点头道:“刚才那个电话……”  “是筱洁打的,童老师病重住院了。”陈晓宇蹙起眉头说道,锦陌听着,心头突然“咯噔”一声轻响,莫名的觉得心慌。  “我得回C市一趟。”陈晓宇继续道。  “我跟你去。”锦陌将手指蜷进掌心里,语气坚定道。  陈晓宇略一犹豫,却还是点头道:“那你收拾东西,我打电话订机票。”  两人乘飞机抵达C市,出了机场打车直接去往医院。  下了出租车,行至医院急诊部大厅里,锦陌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锦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爸爸的手机号码,脚步立时停下,转头见陈晓宇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238、把她当亲妹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我爸爸的电话,你先上去,我接完电话去找你。”锦陌看着陈晓宇一脸急切的神情到,来C市的这一路上,他的眉头一直不曾舒展,此刻只怕早已经心急如焚的想看到那个令他人生重获新生的人。  陈晓宇略一垂眸:“那你自己当心点,上来时给我电话。”  锦陌点点头,目送陈晓宇大步离开,转身边接电话,边走出医院急诊大楼。  “爸爸。”锦陌接通手机叫道。  “还在忙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苏振清的声音依然宏亮,只是锦陌听着隐隐的觉得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锦陌没有多想其他,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是总经理助理,凡事有领导顶着,我倒是闲得很。”  “那就好。”苏振清在手机那头欣慰道,接着又说:“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还有,要按时吃饭,别总是在知道饿的时候才凑合着吃一点,也别吃太凉的东西,省得到那个时候又肚子疼。工作的时候也别太卖命了,钱是赚不完了,但是身体和命却是自己的……你也不小了,该找个男朋友了,什么条件都无所谓,但是一定找个要对你好,会照顾你的,你这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其实,我觉得亦辰这孩子各方面还是不错的,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他……”  苏振清啰啰嗦嗦的在手机那头说了一堆,锦陌无奈的呼了口气,打断他的话道:“平时这些话都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了,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比平时还要啰嗦?”  苏振清似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锦陌调笑道:“嫌我说你啰嗦,生气了?”  手机里传来苏振清一声乐呵的声音道:“我只怕我不在了,没有人对你说这些话。”  锦陌撇了撇嘴道:“乱说,好好的怎么会不在了,我还指望着交了男朋友带去让你把关呢。”  “那好,别让我等这女婿等太久。”  ……  两人聊了一阵便挂了电话,看看时间锦陌觉得有些奇怪,苏振清向来都是晚上打电话给她的,为的就是怕白天打来影响她工作。可是她此时也只是奇怪,却不多想,将手机塞进衣袋里,抬头望一眼天空,竟是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飘起雪花来了,雪片不大,却有越来越密的趋势,想来会是一场大雪。从天空收回视线,看楼台上“急诊”两的红色大字,心情一时间黯然起来,不知道下一刻要面对的会是什么。隐隐有些能感觉到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她固执的不愿去承认。   进了医院大楼,在导医台询问了病房所在楼层。  上了楼,在护士台那里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筱洁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于是让护士查询童姓病患者,所幸这天童姓的患者只有一人,于是锦陌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筱洁爸爸所在的病房。  病房的敞门开着,锦陌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里面传出一个清隽压低的声音,那是陈晓宇的声音,怕走错病房的她心情瞬时放松,走进回廊,只听见陈晓宇在里面说道:“我会把筱洁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照顾,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239、造化弄人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止住脚步,不知道此刻该不该进去。  一个嗓音嘶哑苍老,有些中气不足,却又似乎鼓足所有力气的声音带着喘息说道:“晓宇,你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让你娶筱洁,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筱洁嫁给你我才放心。”  耳中一阵轰鸣,似有狂风卷着冰屑呼啸着从胸中穿着。。  “老师,我……”陈晓宇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想辩驳,却又被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阻止。  “我知道筱洁腿有残疾会拖累你,为此,我也很过意不去,你娶她……就当报我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锦陌感到胸口传来的疼痛疼得她连喘息都有些不能,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想要听清楚陈晓宇会如何回答。  “老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真不能娶筱洁,她跟着我不会有真正幸福和开心,一直以来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陈晓宇焦急辩解,可是他的话却又被那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可是筱洁她的心里却一直是喜欢你的,她对你的心意我这个当父亲的这些年来全都看在眼里,能嫁给你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她嫁给你又怎么会不幸福。”  “老师……”陈晓宇急切叫道,似有口难言。  “晓宇,你难道要让我走得不安吗?……”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说到这里似乎喘不过气来,拼命的咳嗽起来。  听着里面剧烈的咳嗽声陈晓宇的劝慰声和童筱洁的惊呼声,锦陌轻轻的退出病房,脑海一片空白,全身的气力似被抽走,靠着走廊的墙壁勉强站着,不让自己摔倒。  昨晚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来这里的一路上也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可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却不知道心会是如此撕裂般的疼,不知道自己会是如此难过像要窒息,不知道会对他是如此不舍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生命里抽离。  她与他,从初识到陌路,到分别两地却两心相系,从再见到昨夜姻缘相许,奈何到头来仍是无缘在一起。奈何?奈何!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他们情深缘浅?!  晕乎乎的顺着楼梯走下楼,晕乎乎的走出急诊大楼,站在楼前的空地里,抬头望天,天空依然在飘雪花,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飘落的梨花花瓣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耳边恍然响起两个声音:  “可惜Z市地处南方,不会下雪。”  “你喜欢下雪。”  “嗯,总觉得在下雪的时候会有浪漫的事情发生。”  “等C市下雪了,我们一起回去。”  “嗯。”  那是谁在和谁说话?收回视线茫然四顾,只看到来去匆匆表情各异的人群和飘落的雪花以及一地白雪。脑中迟钝的沉思着,然后想起,这是她昨天早上才和他的对话,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隔了很远很远的时间和空间,远得似乎是上辈子的谈话。  不知道怎么走出医院,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是茫然的在街上走着,任雪花飘落一头一身,却似毫无知觉。  路边有情侣在打着雪仗,也有孩童在雪地里奔跑嬉闹着,还有人在堆着雪人。嘻嘻闹闹的场景映入眼里,却只是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心中清泠冷寂,安静的只能听到雪花落在身上的飒飒声,那么清冷孤寂,透着落寞的滋味。 240、终到尽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仰起脸,漫天雪花簌簌洒洒的迎面扑来,落在脸上,从衣领灌进脖子里,那般冷,那般凉,那股寒意像是直直的渗进她的心里,溶进她的骨血里。  眼里映着簌簌急落的雪花,除此外,却是一片空茫,连眼泪似乎都麻木得不知如何倾泻。心里安静的似乎也已麻木,可是那种似能将她生生撕裂的痛感来自何处,四肢百骸都痛,连同每一口呼吸都是那样痛,痛得她浑身不停战栗,五脏六腑都似搅在了一起。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响了起来。锦陌停下脚步醒了醒神,这才记起要接电话。  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现实的是陈晓宇的号码,喉咙间顿时觉得酸涩,咬住不停颤抖的唇,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陌陌,你在哪里?”手机那头传来陈晓宇焦急的声音,因为急切,他的语速比以往快了一些,声音也比以往提高了些,隐隐有一股戾气。  锦陌深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出声,抑制着颤抖的音调道:“爸爸……爸爸有点事让我赶紧回S市,我刚……刚才一时心急,忘了打电话告诉你了。”  锦陌听到陈晓宇似在手机那头舒了口起继而问道:“叔叔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大事,不过我必须回去一趟,你不用担心我,我路上会小心的。”锦陌咬着仍旧颤抖的嘴唇回答,每一字每一句在吐出口的时候都是那样艰涩。  “你没事吧?”陈晓宇的声音里充满的急切的关心。  “没……宇哥哥。”锦陌轻唤出声,心头却酸涩得不知道如何言语,闻得陈晓宇在电话那头重重的吸气声,锦陌赶紧再次压下心头的酸涩,努力勾了勾唇角,好似他就在她对面般想要笑给他看,清了清嗓音说:“替我向童老师和筱洁问好,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完这句,喉咙间却是酸涩的再发不出声音,手指重重的按向了挂断键,眼泪顿时如决堤的湖水奔涌而出。  人生如昨易白头,你若无心各自休。  他若对她无心,她此刻或许还会好过一些,偏偏他对她有心,因为他的这份心,这份情,让她对他无法割舍。想他,想要他,想要拥有他这一生一世。可是不舍又能如何,只会让两个人都难过罢了。  他们都是自小家庭离散,迷茫过,失落过,犯过错,成长的路上受尽人世冷眼讥讽嘲弄非议辱骂,灵魂已是伤痕累累,甚至还背负着枷锁的人。渴望温暖,却竖着满身的刺又不愿让人靠近,无形中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可是只要有人稍稍会对他们好一点,他们便会掏心掏肺,甚至是倾尽一生的对对方好。也许,此时陈晓宇会为了她,不会同意娶童筱洁,可是未来的几十年他的良心却会因此时失信童老师不安,那样,即使他们能在一起,背负着那么重的担子,又何来幸福可言?何况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人,更何况,童筱洁的父亲以多年的养育之恩相逼,他此刻只怕比她还要痛苦吧。  那么,他们之间,还是由她来做最后的决断。这条情路,终是走到尽头了吧? 241、不去奢望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晕晕沉沉的在街上游荡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觉得看前的景物有些眼熟,停下脚步,茫然的四下顾望,看了半天,恍然想起这里是陈晓宇的故居。那年,他背着扭伤了脚的她来到这里安静的坐了许久;几个月前,他伤好出院,带她在这里住了两个月。  在院中站了许久,脑中始终空白一片。  “孩子,孩子……”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唤了好几声,锦陌才恍然醒过神来,抬头望去,眼睛在天空转了一圈,慢慢下移,这才看见旁边一幢楼二楼的阳台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太太的脸,看上去有八十多岁的样子,却精神抖擞。   见被叫的人有了反应,老太太又道:“我看你在这里站了老半天了,怎么了?”  锦陌定了定心神,转头看一眼眼前的三层小楼,咬了咬唇,忍住将要又要汹涌而出的泪水,回头看向那名老太太,努力让自己发音道:“这是我家。”  老太太也往那幢小楼看一眼,又对锦陌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进去,穿得那么少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当心着凉了。”  锦陌点点头,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小楼的朱红色大门是紧锁着的,但她知道钥匙就在门框旁边的一个槽孔里面,当时离开的时候还是她放进去的,为的就是怕哪一天他们回来却忘了带钥匙。  从槽孔里取出钥匙,握在手心里看着那扇关闭着的门许久,才缓缓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她想她是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自觉的来到这里。在这里她和他共度了一段最美的时光,安静美好的如同梦境,那般的不真实,却也那般的铭记于心。  开门进去,再将门从身后合上,抬眼四顾,天光照着白雪从窗口映进室内,给室内染上一片淡淡的青白的颜色。室内所有的物件上都覆着一层细细的灰尘,在青白的光线中如同拢了一层飘渺的烟纱。  锦陌走到沙发前坐下,面前的茶几边上摆放着两只草编的棋壶。将壶盖打开,黑子白棋分别在两只相同的棋壶中形成鲜明的对比。心头又是一涩,在眼泪涌出的一刹那又将壶盖盖上,手从慢慢棋壶上划下,指尖触到冰凉的冰黑色玻璃茶几上,缓缓收回的时候留下几道细细的指痕。  锦陌望着茶几上她留下的指痕许久,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颤颤巍巍的落在了冰凉的玻璃茶几上,一笔笔整齐的在茶几上划着。  忆起当年在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亦辰让她对着蜡烛许愿,她那一刻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陈晓宇,不想他如何,仅仅只是想到了他,于是许下了十六岁时的愿望: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  那时候的心是那么单纯,仅仅只希望他一切都好,只因不曾拥有过,所以也不去奢望什么。而如今,看着留在茶几上的字迹,不觉心中苦涩,她心里,此时真正想要的便是如此吧,只是一切如今真的只成奢望。  收回手,抱着双腿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似乎这姿势是最安全的,似乎这样就可以抵御身上心上的疼和冷。 242、用一生追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不知道怎么在沙发上睡着,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浑身似乎火烧般难受,迷糊的觉得自己是发烧了。  快要死了吗?半昏半醒中锦陌安静的想着,可是即使要死,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跟他告别呢,有些话她还没来得及对他说。这个时候死了,似乎还真有些不甘心呢。  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手机,努力睁开眼睛,按了几个数字,又逐一消掉。即使要告别也不该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的她一定很难看很狼狈吧,她要以她最光鲜美丽的样子跟他告别,那样,他就不会为她担心,在他对她记忆的最后记住的是她最美的样子。那么这个电话该打给谁呢?亦辰吗?既然知道他的心意,既然不爱他,那么也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和机会了。  药箱好像是在茶几底下吧?里面好像还有退烧药的。锦陌想着,挣扎着坐起来,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努力从茶几下拿过来药箱,晕晕乎乎的在药箱里翻了半天,终不负她所望,让她将退烧药找出。  拿出一粒在手,没有水,直接将药片放进嘴里,喉咙里又干又涩又肿又疼,药在嘴里含着,粘在舌头上,任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在没有水喉咙又干涩的情况下将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咽下,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迫得她直恶心。  躺在沙发上,紧抿着嘴唇,拧紧眉头不让自己将在含口中正慢慢融化的药片吐出。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再过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了,一定要去医院。虽然觉得活得很难,可她还不想就这么死掉,而且是死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不能死在这里?为什么呢?锦陌迷迷糊糊的想着,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又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锦陌眼神迷蒙的望向窗外,入眼一片青白色的天光。天亮了,那么也该去医院了。锦陌想着,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身上到处都疼,她疼得皱起眉头,晕晕乎乎的起身,感觉体力不支,却靠着心里仅存的那一丝活下去的意念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颤颤悠悠的向门口走去,开门,然后出门。  将门锁起,将那把钥匙握在掌心里看了看,有些不舍,却还是伸手放回门框旁边的槽孔里,迷迷糊糊的想:这里自己怕是再也不会来了,那么他呢?在想起她的时候,他会不会回来这里看看,毕竟这里有他们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值得用一生追忆的美好时光。突然间灵台一片清明,原来这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  晃晃悠悠的顺着巷子往外走,满天满地,满目的白色,就像开满盛世的梨花,密密麻麻,掩去世间一切繁华与颓靡,又像天上之城的琼楼玉树,冰清玉洁,不染一丝尘埃。可恍惚间,一切又似乎在眼前退去,只余一条长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的青砖铺就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不知道哪个年代建成的一幢幢青砖碧瓦的三层欧式小楼,楼前棵棵粗壮的槐树,像一顶顶巨大的伞遮去了炎阳炙热的气息,只留下一片宁静斑驳的光影洒满青砖铺就的小路和长了青苔的墙壁上。青绿相间,古朴清幽。一个身形高挑却有些清瘦的男孩背着一个长发如黑亮锦缎的女孩在她前面慢慢的走着……那不是陈晓宇背着自己吗?可是自己明明就在这里,那他背着谁?他要把她背去哪里?锦陌想着就要走快几步追上那两个人,奈何腿上沉重的像灌了铅般,那么艰难的才能迈开一步。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远远的响起,又似乎就在耳边。  锦陌止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觉被两道灯光刺得睁不开眼。  “锦陌!”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唤,车门打开的同时跳下一个人来。 243、就是想活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听着那个唤她名字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那是谁的声音,朦胧的视野里只看到一个人影像她跑来,忽远乎近的,然后似乎是扶住了她。  是认识自己的人吧?那么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了,这条路真是太长了。锦陌想着,合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锦陌睁开眼睛,朦朦中首先看到的就是挂在头顶的吊瓶,手动了动,扎着针管的地方有些疼,那自己算是还没死吧,不然又怎么还会有知觉。  “苏锦陌,你说你小时候不懂事不让人省心也就罢了,这么大的人了你还不让人省心,你到底想怎么样?”耳边一个暴戾的声音穿透耳膜直逼大脑,锦陌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着声音传来的声音看去,然后就看见胡子拉渣,面容憔悴,却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怒视着她的人。不是亦辰,又会是谁?  锦陌想说话,张了张嘴,却是喉咙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亦辰见状,给杯子里倒了些水,又将旁边的矿泉水兑了些进去,没好气将锦陌拉起来将水递到她嘴边,也许本来是想直接给她灌下去,可是水到唇边,他又放轻了动作。  锦陌就着递到唇边的杯子喝了几口水,然后身子后撤靠着床头坐好,看着脸上怒气未消的亦辰问道:“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那你会以为是谁?”亦辰没好气的回答。  “每一次都将自己弄得不死不活的那样狼狈,你到底想怎么样?发烧烧到了四十多度了还深更半夜的在街上乱跑还跑到那人烟稀少的地方,你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亦辰大力将杯子砸在床边的柜子上,依然瞪着锦陌怒气冲冲道。  锦陌感觉喉咙间终于舒服了些,看着亦辰低声道:“我就是想活,所以才出来想上医院。”  亦辰愣了愣,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闷了许久,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想起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也不联系我?陈晓宇还没从法国回来吗?”  听到亦辰提陈晓宇,锦陌的手指颤了颤,垂下眼眸掩去心中所有的思绪,只轻声道:“我昨天才回来,却没带家里钥匙。”  亦辰呼了口气,“那你也不找我?”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将其中一把卸下来抛到锦陌手边。  锦陌捡起钥匙看了眼,转头看向亦辰:“我记得你已经没有我家钥匙了。”  亦辰皱了下眉头,没好气的叫道:“你那猪脑子总是丢东落西的。”亦辰说着声音渐渐又低了下去,见锦陌蹙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他,于是垂眸不看她道,“后来我又偷偷拿你的钥匙配了一把,就怕你哪天把钥匙丢了或锁家里了进不了门,但是后来苏叔叔回来陪你,这把钥匙我就一直没用过了,所以你不知道。”   锦陌点点头,恍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问道:“今天几号了?” 244、章鱼哥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今天二十二号,你整整昏睡了一天。”亦辰答道。  锦陌松了口气,看向亦辰问道:“我现在精神和气色看上去还好吧?”  “看着跟着死人差不多!”亦辰恨恨道。  锦陌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亦辰看着锦陌的神色和举动,不无讽刺道:“是陈晓宇快回来了吧?”  锦陌垂眸,却淡淡道:“公司月底开年会。”月底,也是年底,那天会见到他的,那天,也是她和他最终诀别的日子,一年的结束,也是他们今生这份情缘的结束,以后她所有的悲悲喜喜都再与他毫无关联了。被这份情困了这么多年,也是该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重新喘息的机会。既然这份情缘剪不断理还乱,那到不如干脆一点,由她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纵使心疼,纵使心中不舍,也是无可奈何。  亦辰见锦陌垂眸,半天也不再言语,只以为她是在想着陈晓宇,叹息一声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去。”说完也不等锦陌反应,转身就出了病房。  锦陌当天就出院,在家休息了几天,期间亦辰来过几次,每次两人都是坐在客厅里看半天电视,却很难说上一两句话,不过他看的出锦陌这几天精神和气色都恢复的很快,想来每天至少都做到按时吃饭和睡觉,于是亦辰就想,锦陌和陈晓宇在一起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她会为了他珍惜自己的身体,想到这里,心中欣慰之后又是长长的叹息,他这些年来都做不到的事情,陈晓宇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临近月底,在离开C市的那天早上,锦陌主动打电话给亦辰,约他一起逛街。  面对锦陌的邀请,亦辰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却还是按时赴约。  两人在C市最大的几个商场里逛着,锦陌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亦辰在一旁一件一件帮她点评,默契的就像是交往了多年的情侣一般,默契的就好像这些年来他们从来不曾分开,从来也不曾有过任何嫌隙一般,默契的就如过往的那十几年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的岁月仍在身边一般。  几个商场转过来,亦辰已经大包小包的帮着提了一堆袋子,可是逛了半天,却没有一件让两人都觉得特别满意的外套,每一件试过的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觉似乎都不错,但与锦陌的气质相比,却似乎又少了些什么。  “章鱼哥!”就在两人快要泄气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身后欢快的叫喊着。两人心弦紧绷,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回首看去,却是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向一家店的橱窗跑去,停在橱窗前指着橱窗里挂着的那个脖子胳膊和腿都细细长长的满脸愁容的绿色布偶回头冲一个年轻的女子叫道。  锦陌感到自己心头的那根弦突然间“砰”的一声轻响,就那么轻易的断了,有种难言的失落。自离别至今,已经六年多了,真要一别参商,再不相逢了吗?那个人,伴她走过人生最难走的一段路,然后从她生命中无声退出。那个人用自己的清誉和离开,换取她一刻的安宁。这些年虽不见,她却一直在关注他的所有事,知道他在沿海那边自己办了一家公司,知道他两年前已结婚生子,只是她却不曾有意的去寻他去看看他,不知如何相见,似乎也没有相见的理由,只知他一切都好,她便也心安。 245、把你供着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章鱼哥”旁边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呢子的中长风衣,那火红却幽幽内敛的颜色似在燃起之时能将天地燃尽,将天空染色,让人惊叹。虽是色彩明丽的颜色却不扎眼,可翻可立的领子,可敞可合的前襟上用黑色丝绒蝴蝶结嵌着的两排黑色莹亮的扣子,一条一寸稍宽的腰带在身后扣起,衣襟两边是两个不太明显的斜插口袋,袖口处各有两条扣带,坠着同前襟颜色样式相同却小了一号的扣子。衣服的款式虽简简单单,却看着大大方方,做工精细的无可挑剔。亦辰看看衣服,再看看锦陌,感觉那件衣服似乎和她洒脱无所顾忌又内敛不张扬,却又不相互冲突的性格相符,他几乎是在看到那件衣服一刻便想到了锦陌,它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去试试那件衣服吧。”亦辰出声的同时,锦陌也看到了穿在那只章鱼哥旁边模特身上的红色风衣,点头默认后率先走在前面进了那家店里,亦辰拎着大包小包赶紧尾随其后。  那件衣服的确是试了这大半天衣服以来最适合锦陌的,那红色将锦陌的肤色衬得如同一块雪白莹润的昆山白玉,映了一抹缱绻红尘之色,愈加明丽照人。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眸如一泓清潭,一瞥一笑一嗔间,似有水波轻动,盈盈动人。这样的一个女子,让人看着为之动容,又不敢多看一眼,唯恐将之亵渎,却又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亦辰看着站在面前的锦陌,不觉有些痴了,直到锦陌在他面前摆摆手,他这才回神,对上锦陌探寻的眼神,唇边漾起一抹笑来:“我从来都知道你长得好看,却不想有一天你会美得如此让人惊心动魄。”亦辰说到这里,忽然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下面前的人,不由叫道:“苏锦陌,你是不是哪座山里修炼千年的妖孽,专门跑来以美色蛊惑人心的。”  锦陌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说和略一转眸,笑意晏晏的温婉出声:“不过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亦辰听着,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朝着服务员喊道:“帮我们把这件衣服打包起来。”  从那家店里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连续整整逛了四个多小时,此刻把要买的东西都七七八八的买得差不多了,谁也提不起劲来再继续逛了,便顺道在商场的餐厅里吃了午餐,然后一人要了一杯奶茶坐那里休息。  填饱了肚子,亦辰又有精神调侃了,拍拍那件装着风衣的袋子打趣道:“章鱼哥真是你的贵人,即使人不在这里还是能帮到你,我看你这次回去不如捉只章鱼早晚三柱香的供着。”  “哦?”锦陌歪头看着亦辰,狡黠一笑道:“你这次救了我的命,岂不是我也要一天早晚三柱香的把你供着?”  “诶,不应该是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言报只好以身相许以表诚意吗?”亦辰岂是站着等着挨打主,这些年来,他比锦陌厉害的就是那张说死人不偿命的嘴。 246、永远不会变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口了。  亦辰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那天那么晚了怎么会在那里,即使没有家里的钥匙,你也可以住酒店,可那里连家酒店的影子都没有。”  锦陌听闻,手指微微轻拢,垂下眼眸道:“我家以前在那里。”  “你家?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你家人又都不在C市,你一个人又去哪里做什么?”亦辰震惊的伸长脖子过去,盯着锦陌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打算又悻悻的将脖子收回。从小到大,她做过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又不是只此一件,她做了又不说理由的事情也不只此一件,于是也只好作罢。  “那你那么晚怎么也会在那里?”锦陌没有回答亦辰的疑惑,却在他缩回脖子的时候问出自己的疑问。  亦辰怔了怔,垂下头似乎想了想才又看向锦陌说道:“我去了云南,遇见你那晚刚从云南回来,下了飞机打车回家路过那里。”  锦陌抬眸看向亦辰,先是有些惊讶继而又觉得了然的问道:“你去云南?是去找七七?”  亦辰点点头:“你那次跟我说她在云南Q镇上开了一家旅馆,我那次离开Z市就直接去了云南Q镇,也按你给我的地址找到了七七开的那家旅馆,可是却没有见到她,店里只有两个小姑娘在打理,她们也不知道七七去了哪里。我在那里等了几天没等到就回来,我想她可能不想见我所以故意躲着我。她要真不想见我,我又何必给她添乱呢。”亦辰说到最后,苦笑一下,声音里有难掩的失落和讽刺。  两人一时沉默。  锦陌转头安静望着室外照在地上的温暖的阳光。那场雪似乎来得快,融得也快,才短短几天,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一丝残雪的痕迹,只留午后暖阳懒懒的映着大地,明明是那么好的阳光,为何看在她眼里会觉得是那般清寂,似乎那阳光再怎么温暖也照不进她的心里,心里像是发霉了,濡湿得难受,只想把心剖开,在阳光下好好晾晾。  “想什么呢?”亦辰见锦陌望着窗外久久不语,不由打破寂静问道。  “亦辰。”锦陌收回视线看向亦辰轻唤了一声,语未出口,先露出一抹无声的轻笑,道:“如果我哪一天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难道你要和陈晓宇私奔不成?”亦辰鄙夷。    “你就当是吧。”锦陌淡淡道。  “那你们就去吧,最好这一辈子别再在我面前出现,离我越远越好。”亦辰没好气回答。  锦陌点点头,呼了一口气继续转头看向窗外, 手指一下一下无意的扣着杯沿,轻声问道:“看到这么好的阳光,你是否会想念那段属于我们共同拥有的,温暖至心的小时光?”然后不等亦辰回答,又继续说道:“不管你会不会,可是我会想念。常听人说,这世上除了自己的至亲,再没有谁会容忍自己的任性,哭的时候都找不到一个能躲起来的地方。但是,我却有你。人生这一路走来,有过撕心裂肺的疼,有过刻骨铭心的痛,甚至……有过死亡,还好,在我经历这一切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陪我度过每一场劫难……”锦陌说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认真的看向亦辰,手指也停止了扣动杯子的动作,淡淡一笑道:“一个人的一生,来来往往身边会出现很多人,但是在我心里,会有一个位置,永远也不会变,无论以后我会在哪里,只要看见温暖的阳光,我一定会想起你。”     亦辰勾唇一笑,低下头,过了会儿,却是问了一个和锦陌的话题不相干的问题。 247、各自为安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你和陈晓宇在一起,一辈子无论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会是快乐的吧?”  锦陌看着亦辰,凄然一笑,只是亦辰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她的笑容,若他看到,也定会猜到锦陌和陈晓宇之间已出了问题,也不会任她一去无踪。可是即便他此时猜到,这些事情也是无能为力。  “这世上很多确定的事情,往往想着想着便没那么确定了。不过,我如今能确定的是,有他在,我会觉得很幸福。”锦陌说着再次看向窗外,任心中的疼痛翻江倒海的来袭,脸上却是一派平静。  这个世上已经有太多的不完满,太多的凄凉,也不在乎多这一桩。这世上也不是谁离了谁就真的活不了的。一个人当初孤孤单单的来到这世上也并不是因为某一个人,因为最终,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这一生即便有再多的疼再过的痛,有再多的爱恨情仇,再多的难分难舍,到了阴曹,还不是一碗孟婆汤,把前尘往事通通都忘了。  “为什么你并没有你所说所想的那么开心?”亦辰依然垂眸,安静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锦陌回头,绽开一抹清然的笑颜问道。  “感觉。”亦辰简单的回答,然后抬眼看她:“你说你如何快乐如何幸福,用你的表象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但你内心真实的样子和痛楚又怎能瞒得过我。这二十年来相识相伴不是只用嘴说说的。”亦辰说着垂了下眼眸,再抬眼看向锦陌的时候,眼神已变得坚定:“锦陌,以后无论你最终会不会和陈晓宇在一起,或者和别的谁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你记住,无论如何,你还有我。”  锦陌手指轻动,然后缓缓蜷进掌心,微微一笑垂下眼眸,却未点头,轻语道:“谢谢你,亦辰。”这一生有这样一个人,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对她说“无论如何,你还有我。”无论如何,她还有他,只是以后,还是,各自为安吧。  锦陌乘当晚的飞机离开C市,顺着来时的路直飞J市。  这几天她虽未怎么出门,却每天都上公司主页,留意公司内部动态。她知道陈晓宇已于三天前回了公司,公司的年会也依然按原定日期举办。前两天去公墓拜祭了自己的妈妈和陈晓宇的妈妈,又去了一趟中介公司,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已妥,然后,这座曾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在这里她走过人生无忧无虑的童年和纯真懵懂的少年时期,这座城市也记取了她成长中所有磨难的记忆,在她的余生里,和这座城有关的一切怕是只能永藏记忆深处。  在九州世界附近的宾馆住下,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醒来时,才知泪水再次濡湿了枕头。  心是苦的,连意识也苦,即使睡着了,也摆脱不了思念的苦。  醒来之后,再无法入眠,这段时间来始终如此,于是也不再睡,抱着腿坐在飘窗前,看着窗外寂静朦胧的夜色,看着路旁变换莫测的霓虹发出迷离的光,等着东方天色变亮,像是等待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248、我在这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锦陌拿起身边的手机,看一眼时间,咬了咬唇,手指微颤着拨了一串号码。自己原先的那个手机不知道丢到哪里了,这是她昨天新买的手机,用的还是C市的手机卡。手机上空无一个号码,不过幸好,她早已将他的电话号码铭记于心。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您好。”手机里传来陈晓宇的声音,清隽中带着一丝沙哑,似乎还透着隐隐的疲惫,听在锦陌耳里,客套,礼貌,而疏远。  锦陌双手抱着手机,一时喉咙酸涩难以出声。  “喂?您好。”陈晓宇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  锦陌深吸了口气,放松心情,轻唤了声:“宇哥哥。”  “陌陌?”陈晓宇似乎有些激动,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颤音,在那头急切问道:“你在哪里?”  锦陌忍着想要汹涌而出的泪水,控制着自己声音的轻柔与平静道:“宇哥哥,你欠我一个约定,我还记着呢。”说着轻笑一声,笑声似从唇角溢出,微不可闻:“我在九州世界,你会来吗?”  “好,你等我。”陈晓宇在手机那头急急答应道。  “嗯。”锦陌轻嗯一声,将手机挂断,嘴唇依然保持着微微向上勾起的样子,眼泪却再止不住的涌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着。  仅仅听到他的声音便如此难过,那么见到他呢?  心中再疼再痛也要忍着,她要开开心心的跟他过完这一天,开开心心的,以她最美的样子和他……告别。  洗漱完毕,换上昨天新淘来的衣服出门,去往九州世界的路上途径一家个人形象设计店,进去将发尾发打理成微卷的发型,再略施淡妆,配上她精挑细选的那一套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动人,清雅如水中睡莲,灵秀如出岫轻云,楚楚若凌风寒梅,让人见之动容,唯那一双眼眸,似蒙着一层轻雾,让人想要却又不忍去窥探那深处隐藏着怎么的愁绪。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澄净,如同一颗清透的蓝水晶,不染杂尘。  锦陌耷拉着腿百无聊赖的坐在九州世界的停车场的围栏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然后远远的看到陈晓宇那辆黑色辉腾,看着他把车停在停车场下了车来,她仍旧坐在围栏上,扬起胳膊挥挥手叫道:“宇哥哥,我在这里。”  黑色紧身皮裤配一双平底长靴,趁着她的腿笔直修长。那件红色风衣映得玉容微熏,似染了一层红霞,娇俏可人,那一头微卷黑发披散身后,被轻风撩起,愈发增添了一份灵动的气韵,如童话中高贵典雅的公主,让人觉得可亲,却又那么高高在上,除了她的王子,他人只能仰望却无法启极。  停车场里的车尚寥寥无几。也许是心灵感应,陈晓宇下了车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停车场一侧正冲他挥手的锦陌,脑中几乎来不及反应,人已经飞奔过去,一把将围栏上的人拥进怀中,那么紧紧的抱着,唯恐一松手怀中的人便会消失一般,唯恐这只是一场梦境,下一秒梦便会醒一般。 249、心甘情愿随她一起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把双手轻轻的放到陈晓宇背上,安静的将他拥抱。下巴搭在他肩上,缓缓一闭眼,唇边溢出一声轻笑附在他耳畔轻声道:“宇哥哥,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拥抱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却是放松了一些,不至于再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静静的相拥了一会儿,见陈晓宇没有放开她,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锦陌睁眼看一眼停车场里渐渐多起来的车辆和路边渐密的游人,轻声嬉笑道:“宇哥哥,很多人了。”  陈晓宇将锦陌放开,这才将她看仔细,看着她晶亮的双眸和唇边暖暖的笑意,心情似乎也跟着舒畅起来,微微一挑唇角:“你怕被人看。”  看着陈晓宇憔悴的容颜,看着他眼睛下那一圈乌青,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唇瓣,想来他这段时间来定是很难熬的。  “不怕。”锦陌收起心头涌起的酸涩笑道,“只是人一多玩什么都要排队了。”  陈晓宇点头,将锦陌拦腰从围栏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入口处走。  在售票处,锦陌拿出手机翻出兑换码去兑换提前定好的门票,陈晓宇看着锦陌拿在手里的手机问道:“你换手机了?”  “嗯,以前那个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还好,我记得你的号码。”锦陌看向陈晓宇得意一笑。  陈晓宇笑笑垂眸,似漫不经心道:“我这段时间给你打过电话,先是没人接,然后就打不通了。”这段时间来心中所有的担心与煎熬一语轻轻带过。  似乎怕陈晓宇接下去会说出她最不愿意听到话,锦陌赶紧说道:“宇哥哥,既然偷得浮生半日闲,你今天必须开开心心的过,除了我,除了这个游乐场,你不许去想别的事情。”  看着锦陌耍赖的嘟着嘴,双眼清湛如水,狡黠的滴溜溜看着他,随之弯唇一笑,灿烂如万道霞光,直直的找照入他的心间,扫去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九州世界是周边最有名也是最大的一个游乐场。  对于游乐场这种地方,锦陌年少的时候没少去过,那时候总以为快乐会是永远的,身边的亲人也是永远不会离开的,怎么也不会想到成长这一路会如此艰辛,更不知道,多年后当她踏入全国数一数二的一个游乐场的时候,却是为了跟自己最爱的人进行最后的告别。  世事变迁奈何天,谁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劫数?谁能知道自己的以后将如何?不过都是睁大眼睛摸着黑一步步不停的往前走,而且必须一直不停的走。  “宇哥哥,我们玩跳楼机吧……”  ……  “宇哥哥,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  “宇哥哥,我去海盗船上吧……”  ……  “宇哥哥,这幻境漂流好像停刺激……”  ……  “宇哥哥,我们闯闯鬼屋吧,那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  锦陌拉着陈晓宇的手,专挑选一些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每一场下来都心跳加速头晕脑胀脚步虚浮,可是生怕时间不够用般一分也不肯休息就又奔向下一个目标。陈晓宇抓紧锦陌的手,像是纵容着她一般任她由着她拉着自己奔赴下一场对心脏的挑战。  陈晓宇注视着拉着他的手走在他前面像个孩子般对一切充满兴趣的往前冲的背影心中萧然。当别人在惊吓中惊叫着不敢睁眼的时候,她面色惨白抿紧双唇睁大眼睛,抱着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即使下一刻面对的便是死亡。  这样的锦陌综情任性,这样的锦陌潇洒不羁,这样锦陌似视生死为虚无,这样的锦陌像是阳光下像是要燃尽生命般绚烂绽放的花朵,让他心疼,让他害怕,却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恣意的任由着她牵着自己去下一个未知的险境,即使她是要带他奔赴死亡,他也心甘情愿的随她一起。  生得茫然,死又何惧。唯怕担负起了那重如万金的承诺,却违了自己的心。 250、不负于恩,不负于心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随意的吃过午饭,锦陌却不再去继续那些惊险刺激的游戏,拉着陈晓宇躺在远离喧嚣的枯黄的草坡着,享受着冬日里午后的暖阳,即使不说话,却也自有一番惬意。犹如秋日里那可数的几十个午后,两人一个坐在榕树下的石桌前忙公务,一个安静的躺在躺椅上晒着从树影间投下的星星点点的阳光看书或小憩,一切美好的似乎会一直那样下去,一切美好的如同久远前的一场梦境。  许久之后锦陌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从地上坐起来道:“宇哥哥,咱们去溜冰吧。”  陈晓宇点点头,起身后伸手拉锦陌起来,拂去粘在她身上和发上的枯草。  两人来到溜冰场,换好了溜冰鞋,锦陌先开始扶着场边围栏慢慢适应着滑动脚步,然后松开围栏,慢慢向场中滑去,动作从生疏渐渐变得熟练起来。锦陌溜冰的技术是亦辰一手教的,小时候两人都是小区附近溜冰场里的常客,只是这几年来很上去了,刚一上场虽然生疏,但很快便找回以前的感觉,慢慢熟练起来。  陈晓宇背靠着围栏站着,游乐场他第一次来,溜冰场也是他第一次来,一切对他而言都那样生疏,但看锦陌玩得那么开心,他也不忍扫了她的兴致,虽不会,却还是陪着她一起。  溜冰场中的锦陌,那一个红色的身影分外显眼,陈晓宇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分秒不离。  陈晓宇望着锦陌,看她在场中绕了一圈又向他滑来,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喜悦,快到近前时向他伸出右手欢快的叫道:“宇哥哥,来陪我一块玩吧。”  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摺褶生辉,陈晓宇看着心情一瞬欢喜,下一瞬,又觉得悲凉。爱或不爱到头来似乎都是错,那天他终不忍恩师郁郁而终,终是点头答应了娶童筱洁。他的心到头来终是要违背。这段感情纠缠了这么多年,该如何才能了断?  见陈晓宇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反应,锦陌瞟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唇角弯出一个弧度来,凄凉和悲伤从那个弧度滑落,娇嗔叫道:“宇哥哥,你看多好玩呀。”说着一个轻轻的转身,发丝衣摆飞起,似一只地狱里悄然飞出的赤焰蝶,带着燃尽一切的热情,那脸上绽开的笑颜,一念间,似带着迷惑众生的妧媚妖冶,一念间,又似灵动无暇不染尘埃的碧波仙子,让人琢磨不定。  陈晓宇看得似有些痴了,待回过神来,锦陌已经挽了他的胳膊要带他离开围栏前,于是赶忙阻止道:“我真不会这个,除非你想看我摔倒的样子。”  锦陌黑亮的双眸眨了眨,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道:“你也有不会的?”  “为什么不能有呢?”陈晓宇看着锦陌吃惊的样子忍笑反问道。  “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大神级的人物简直无所不能。”锦陌说着绕着陈晓宇转了一圈,在他旁边靠着栏杆站定笑道:“我要把这条新闻透给七七,估计她要知道她心中的陈大神不会溜冰的时候,眼珠子一定能掉下来,在她心里你这偶像的形象怕是就要被毁了。”  陈晓宇不以为然,笑笑道:“那只能怪她自己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明珠。”  听出陈晓宇语中的自嘲,锦陌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仔细一想,便也想到了因由,拉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道:“宇哥哥,我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美的意外。我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曾假借他人之才许下三个愿望:一愿君颜长欢,二愿君身长健,三愿君心越流年,岁岁长牵念。如今七年过去,我的愿望还是如此,希望你一生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平安幸福无忧无虑。宇哥哥,只有你如此,我也才会幸福,为了我的幸福,你会做到的吧?”  陈晓宇隐约觉得锦陌的话里隐含着什么,可是看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眸,似乎能一眼望到她心底深处,可是那里除了宁静与明澈,再没有显出丝毫别的情绪。  “陌陌。”陈晓宇喃喃低叹,心头一片杂乱。世间如何能得双全法,不负于恩,也不负于心呢? 251、年会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驱车回到Z市已是华灯初上,赶至公司举办年会的酒店,参会的员工正陆续赶来。  车子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停稳,锦陌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声。侧头看向门口的霓虹变换着各种迷离的颜色,心头迷茫,这里就是她和他此生分别的地方吗?真是不想下车,真想让时间就此停止,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和他无止境的纠缠下去?   “想什么呢?”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锦陌转回头来,脸上已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宇哥哥,要不你先进去,我今晚还有节目,得先去准备一下。”  “什么节目?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陈晓宇好奇问道。  “想知道吗?”锦陌凑近陈晓宇的脸,对视着他的目光,狡黠笑问。  “嗯。”陈晓宇点头。  “不告诉你。”话音落下,在他唇上轻快一吻,人已退出车来,趴在车窗前道,“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让你知道……嗯……我也是个不比你差的奇才,老天有时候也会稍稍纵容一下我的。”  陈晓宇笑笑,目送锦陌离开,直到她的背影进了酒店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收回视线,仰头靠在座椅上,缓缓闭眼小憩。  年会的开幕式在酒店三楼的大厅举行。此时百多平米的大厅中金碧辉煌,彩球鲜花相映点缀,盏盏水晶灯,条条水晶帘折射出璀璨光芒,交相辉映。  厅中会台已布置成舞台的样式,灯光音响及一些道具已摆置妥当,报有节目的也在会厅旁边的房间里精心梳妆,也有策划组的人员正忙碌着为接下来的演出做着各种准备。  舞台下摆放着数十张大圆桌,来参加年会的男男女女皆是盛装而来,此时熟识的人一堆堆一群群围坐在圆桌边品茶聊天,嬉笑声不绝于耳。  几声琴音响起,淙淙如玉珠轻动。会厅中的人闻得这声音,谈话嬉笑声渐渐小了下去。知道年会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在圆桌前或坐或站,目光看向舞台那边。  忽然,厅中明灯骤灭,只余几盏小壁灯绽出一圈圈莹白亮光。接着,舞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三盏聚光灯从三个不同方位照来,落在舞台上会聚成一道光圈,那道光圈里,是一个俯卧的人影,几乎在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那一道俯卧的人影身上时,琴声急转高扬,一道红绫在高扬的琴声中突然腾空飞起,如红云翻涌,翩飞间似能着眼球而来,一道纤影在这一片红云中飞速旋转,隐约可见腰肢柔软妖娆,犹如九天飞仙足踏红云降临凡尘。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琴声渐渐缓了下来,红云缓缓落下,只余一道红色纤影以柔软的肢体附着琴声舞动。此时大家才看清台上跳舞的人。  长发及腰,在灯光下泛着亮光,如一匹上好的锦缎,披散于身后,似有生命般随身体飞绕。一张容颜被一张金色面具掩去一半,露出的半张脸肌肤胜雪,映得一张红唇更显烈艳。面具右上角点缀着两根红色雁翎,使得面具下的那一张容颜愈显神秘和妖异。面具下的眼睛清湛明亮,一颦一瞥中波光潋滟,只是眼底深处隐约透着些许清冷和孤寂。 252、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一袭斜肩迤地红色长裙,靓丽的色彩让整个人显得妧媚,精神更显抖擞。舞动间裙裾飞扬,露出一双净白赤足,娇俏莹润。长裙从右肩到胸前被同色的绢花点缀了一圈,彰显优雅华丽,却又不失温婉可人。腰身裁剪合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的显示出她玲珑的身材,带出一种独特的成熟韵味。一副红绫绕过腰身挽于双臂,绫稍逶迤于地,衬着宽大的裙摆,更显雍容华贵。  浓浓的红色与金碧辉煌的大厅相映,红而不艳,媚而不俗,宛如一道风景突然临现眼前,让所见之人顿时眼前一亮。  而,那一个舞动的红色身影背后,是一幅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屏风,此时屏风的白色绢帛上从下方至右侧已染几道蜿蜒墨色。  琴声再次由缓至高扬,那个红色的身影也随着这琴声舞动中,红绫再度翻飞,这时所有人都看到,红绫起落间,屏风那幅白绢上便多出数道墨痕来,浓浓淡淡交转中青绿晕染,隐约已有高山流水之形态。  琴声低缓时,舞姿缱绻,如落花临水,飘飘袅袅。琴声激昂时,红绫翻飞裙裾翩跹,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似凤啸九天,如龙游云端。屏风上的白帛也似有着生命般,随着那翻飞的红绫渐渐丰盈起来。  琴声渐歇,红云渐消,舞姿渐停。  大厅中的灯光骤然又都亮起,而人们似乎都已经不太习惯这明光,大多微眯起了眼睛。此时也终于看清舞台上那一身红衣舞者身后的屏风上赫然已是一幅写意的青山秀水图。  水墨于心,青绿为魂,浓淡相宜,气韵脱俗。豪迈大气中,又透着雅致,烟霞迂回,美幻有如仙境。  “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淡云清古今同。”一个清隽的声音在台下吟道,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会厅中一时的静寂,随后不知道由谁起头,一时间会厅中掌声如潮。  舞台上的人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瞟去,在那张离舞台最近的圆桌前围坐着公司里职位最高的领导,而说话的人是其中最为年轻英俊的一个,正对着舞台坐着,那样悠闲的坐着都似带着一副凌于人上的清傲与气势,似乎生来便该如此。  台上的人向那人看去时,他向她微微一颔首,唇角微漾,眼中有着惊喜,也有着欣赏,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宠溺,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痛意。  台上的人唇角勾起,虽被面具遮住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那勾起的唇角给人一种睥靡天下的感觉,但在她身上,却又不觉得突兀,似乎天生便是如此。  转身间,台上红云渐起缓落,再看时,那一身红裙的人已双手各执一杆狼毫,轻轻袅袅如临波戏水般沾饱墨汁,侧头看一眼正对舞台坐着的人,让人感觉那张金色的面具下掩着一张调皮的脸。待她再转过头去面对那幅染着丹青的屏风,在布帛左边空出的地方提笔左右开弓,迅笔急书。待大家反应过来时,只见她右手写着: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淡云清古今同。而左手同时也写出“与君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两句词来,接着左右两手同时停笔。  水宽山远烟霞回,天淡云清古今同。与君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笔精墨妙,力透帛背,同时出自左右两手的词,却在如行云流水的笔墨间像是一手一气呵成,让观者无不赞叹。若非亲眼目睹,有谁能信会有人在一舞间做画,有谁又能信有人能够双手同时题字,字字精妙。如此之人真真堪为奇才。 253、最听你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才女呀才女!”锦陌刚一走下舞台,一个惊叹的声音叫唤着由远极近,话音落下人也已经到了面前,八字眉,掉稍眼,厚嘴唇,除了陈扬又会是谁。只是今日他一身金丝勾边的艳红唐装,像极了古装剧中身着喜服的新郎官,此时正伸展着双臂向着锦陌拥抱而来。  锦陌一个闪身躲过,却被陈扬一把拽住了逶迤身后的红绫,只见他把红绫在手上一寸寸收紧欺近而来,那模样倒像是要**良家妇女的纨绔公子,等到了近前围着锦陌转了一圈戏虐道:“几天不见,苏姑娘到是越发漂亮了,瞧瞧这打扮这身段,绝对是今晚最出彩的姑娘。”  锦陌斜睨一眼陈扬:“你最近是不是梦游穿越去了古代楼绿?”  “真是知我者苏姑娘也,连我做了什么梦都知道。”陈扬继续戏虐着,伸手摘下锦陌脸上的面具,然后啧啧两声感叹道:“瞧瞧这模样,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着看一眼手上的面具,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这模样又不是见不了人,干嘛要戴着一副面具遮着。”  锦陌从陈扬手中夺回面具,从头到脚瞟他一眼嗤笑道:“你这一身打扮刚才差点让我笑场了。”说着微微敛色:“我让你帮我找琴师,你到把自己给贡献出来了,真看不出你弹铮到是有一手,不过刚才,你也是故意的吧?”  陈扬看着锦陌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陪笑道:“我不过是稍稍把节奏稍稍放快了一些,音调稍稍调高了一些,你都听出来了?不过你不是也应对自如了嘛。再说我可是在策划面前费了不少口舌并且打了保票他才同意拿你的节目来开场的,不然又怎么能引起这么轰动的效果,我也算是功过相抵,这件事就此了了吧。”  锦陌瞟他一眼,向舞台那边看了眼,那里围了一圈人,似在玩着什么游戏,欢声笑语一阵阵传来。目光扫过舞台向台下的圆桌看去,此时那张圆桌边只有公司的几个副总在那里聊天,陈晓宇的位置却是空的,没有看到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陈扬拽了拽还缠在手上的红绫,微微敛色问道:“你这几天跑哪了?”  锦陌怔了怔,漫不经心的回答陈扬道:“我回家去了趟。”  陈扬点头道:“想来你也没和他一起。你知道吗?童筱洁她爸爸不在了,老大回去办完了后世,再回来一直不大对劲,吃住全在公司,白天黑夜的不休不眠不要命的工作,这样下去别说铁打的身体,就算是钢铸的身体也扛不住。我昨晚实在看不下去就悄悄在他水里放了安神药这才让他睡了一晚,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见了他好好劝劝他,我看得出,他最听你的。”  锦陌听着心头一点点的黯然,原来一切真如她所料,只是不想他会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看向陈扬问道:“筱洁跟他一起来了没有?”  陈扬点头应道:“来了。”说着又一皱眉,不解道:“但是他把童筱洁接过来后丢给保姆,回来这么些天,统共也没回过两次家,每次回去了不过一顿饭功夫又回公司,就算不是亲妹妹他也不能这样冷落人家,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锦陌默然,来不及想及其他,陈扬忽然一捅她胳膊道:“老大在那里呢,你要不过去跟他聊聊。”  锦陌顺着陈扬所指的地方看去,便见陈晓宇孤身站在窗前,双手抱肩面对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锦陌点了点头,然后脱下缠在臂上的红绫丢给陈扬,向陈晓宇那边走去。 254、小小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有时候人越多,反而越觉得孤独,到不如把自己当成一个观众,看着别人的表演也是不错的。”锦陌站在陈晓宇身边,同他一起望着窗外不断闪烁的霓虹轻声说道。  陈晓宇转头看向锦陌,淡淡一笑,对她的话却是不置可否。    锦陌也收回视线,继续道:“只是你,你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却跑这边来偷懒,就不怕大家有意见。”  “现在都玩游戏玩得开心,谁还顾得上我干什么。”陈晓宇漫不经心道,目光在锦陌身上游移,忽而一笑道:“陌陌,你是我此生唯一见过把红色穿得如此漂亮的人。”说着目光扫视过那张烈艳红唇,停留在那一双清湛如水的眸光里,略略一怔,轻叹一口气道:“浓红掩轻愁,只是此刻你的愁绪连这浓浓的红色也掩不住。陌陌,你……”说道这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或说什么。  锦陌调皮一笑道:“宇哥哥,你觉得我刚才表演得怎么样?”  陈晓宇点头:“你才是真正的奇才,是一颗珍贵的明珠,永远带着耀眼的光芒。”  锦陌兜嘴:“那和你比呢?”  陈晓宇伸手抚摸着锦陌垂在身后的长发,许久微微垂眸幽幽道:“你为云霞,我为尘芥。”  “但在我心里,你才是真正的瑕不掩瑜,我今天所有的成就不过是当初寻着你的脚步跌跌撞撞的行来,想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有资格站在你身边。”锦陌转头看眼窗外的霓虹,收回视线浅浅一笑,继续道:“宇哥哥,我们曾经一起听过一夜的歌,但是,你还从来没有听过我唱歌吧?”  “嗯。”想到多年前那个除夕夜里两人分坐在电脑的两端听了整整一夜的歌。当年年少的他们,怕被人看穿心中的伤痕,渴望温暖,却又总是竖着一身刺,不让人靠近,却借着无形的网络,温暖着彼此的心。心底某一处有些涩,有些酸,也有些暖暖的感觉。那一夜,他温暖了她的心,而她又何尝不是陪他度过了身在异乡最孤单的一夜。  “我的歌唱得并不比原版差哦。”锦陌笑着,将头转向窗外,敛了神色,轻声吟唱道: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 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 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誓言还不稳 小小的泪水还在撑  稚嫩的唇 在说离分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跳过水坑 绕过小村 等相遇的缘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 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小小的感动雨纷纷  小小的别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还不会吻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那年你搬小小的板凳 为戏入迷我也一路跟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你在树下小小的打盹 小小的我傻傻等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当初学人说爱念剧本 缺牙的你发音却不准  我在找那个故事里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小小的手牵小小的人 守著小小的永恒  最后一个曲调落下,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255、此生永不再见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望着落地玻璃窗上映着的锦陌模糊不清的身影,心头一片空茫,直到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叹息,继而听到锦陌声音清寂道:“前段时间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就想我们要是能从小认识,从小就在一起该多好,那样我们就不会浪费十几年的时光,那样也许也就少了许多的遗憾。”  陈晓宇转头看向锦陌,忽而唇角溢出一抹轻笑,笑得有些苦涩,笑得有些勉强。希望她想起那些知道那些,也希望她什么都不要想起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从小就认识又能如何?命运的轨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如果从小一直都不曾分离……心头忽然觉得不安,凝眉低问:“陌陌,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相知相亲难相伴,一别两茫茫。无语夜阑珊,灯火为谁凉。”锦陌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唇边的笑意晕开,带着抹化不开的苍凉。  “陌陌。”陈晓宇心头“砰”的一声轻响。  “宇哥哥,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是一种责任,其实筱洁无论从哪方面都是适合陪在你身边的人。”收回视线,微笑着看着近在眼前,却再不可能属于她的人。心中空寂得似乎能听到自己血流的声音。  “陌陌……”心里像被撞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顺着那道伤口汩汩往外流逝,身形晃了一下,有些茫然,有些无措,紧紧扶住身边的栏杆,不至让自己摔倒。  锦陌看着陈晓宇的举动,想要伸手扶住他,手在身侧刚刚动了一下,又缓缓垂回身侧,手指慢慢蜷进掌心里,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勉强让自己保持着一份镇定,安静的望着站在面前的人。  唇角淡淡勾起,脸上带着抹笑容,倔强的似和谁赌气,缓缓出声道:“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起过我的身世。我不是我爸爸的女儿。我妈妈在和我爸爸结婚前就已经怀上一个已婚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却离开了她,然后她才嫁给我爸爸。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和那个男人是很相爱的,那个男人在一场车祸着为了她丢了性命,而她最终也因那个男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是自始至终,她都是闯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也一生为情而苦。当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就发誓,以后无论我有多爱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无论有多爱我,只要他有家庭有自己的婚姻,即使我再怎么爱他,即使离开他对我来说再怎么难过,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不要成为一个第三者,赴我妈妈的后尘……宇哥哥,我们都是带着伤痕闯入对方世界里的人,带着对爱情的不信任,又想去爱人,想要一份地久天长的爱情。明明能看到对方真心,却奈何此生终是缘浅,无法相携看尽此世山水烟岚人世繁华……”  心中的酸涩好像再无法抑制,蹙了下眉头,深吸一口气,唇角倔强的勾起保持着那一抹笑容,声音微颤道:“我现在真的很痛,但年月过去,也许会好。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纠缠了,最好,此生永不再见了吧。”  陈晓宇握紧栏杆,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锦陌,忽而唇角漾出一抹笑来,轻如春风拂柳,慢慢在脸上晕开,灿若朝阳,绚烂如百花忽绽,只是再怎么努力,似乎都达不到那深如古井的双眸中,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在彼此还没有纠缠得太深,就此分别或许对谁都好。千般难过万般不舍又能如何?心里想得很清楚,既然他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怀抱,不能给他一个家,不如放开她,让她有机会寻找那一片只属于她的天空。只是那样的话他没有勇气说出口,那样的事他狠不下心来做不出来。而在他犹豫迷茫间,她已经为他做了选择。这个选择竟是如此的决绝。他们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最终只能落得个此生永不再见的结果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这样的结果或许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吧。  锦陌看着陈晓宇,笑意也从唇角一点点的漾开,为何心里会是那般空空的没有着落? 256、相聚无期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洗去脸上铅华,换回自己白天的那一套衣服出来,在休息厅一个人呆一阵,待回来已是笙箫声住,曲终人散。  锦陌正要往会厅里走,从里面出来两人,正是陈扬搀扶着陈晓宇。  锦陌看眼陈扬,再看看陈晓宇,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也是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心中忽悠一窒,接着便听陈扬问道:“刚才宴会上都没看到你,你这半天去哪了?”  锦陌回他:“刚才去休息厅,不小心睡着了。”说着看向陈晓宇:“他怎么了?”  “高兴呗,谁给敬酒都喝,跟他一起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像今晚这般高兴的喝过酒,苏助理,不会是你又怎么给刺激到他,把他给激得傻了吧?”  “我……”锦陌张了张嘴,看着陈晓宇的样子,心中痛如钝刀割肉,握了握手指,略一垂眸,再抬起头来道:“把他给我吧。”  陈扬嘴巴张成O型愣了愣,突然有所了悟,换上一副狡黠的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道:“这是房卡,你前面开门,我给你把他送房间去。”  锦陌在前面开了门,陈扬将陈晓宇扶进房间里,一把将他扔到床上,活动着酸疼的肩胛骨,看着呆坐在床边望着陈晓宇发呆的锦陌,嬉笑道:“苏助理,长夜漫漫他醉得不省人事,你可以考虑趁火打劫一下,不过你可别跟人说他是我交到你手里的,咱们公司里盯着这块肥肉的女人多了去了……”  “你先回去吧。”若在平时锦陌听到陈扬这样的话,即使她不脸红,也会和他顶上几句,但是此刻她并不回头,只是依然看着陈晓宇声音淡淡的打断陈扬的话。  陈扬略觉诧异,却也没深想,随意寒暄了两句就退出了房间。  房间中只余一盏床前灯,灯光透过灯罩将房间晕染成一片淡淡的昏黄,温暖的颜色映着床上那张如玉的容颜,线条清隽的轮廓,俊美得无可挑剔的五官,似有种蛊惑的力量,只一眼,便不忍再让人移开视线。只是那眉头轻皱,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忍受着莫大的苦痛,紧闭的双眼似乎是想将所有的苦痛敛进心底紧锁起来。  锦陌望着那张熟睡中仍想将一切悲伤痛苦隐忍的脸,手指轻轻抚上那轻皱的眉头,轻轻抚摸一阵,顺着眉心划过如卧蚕的墨黑眉毛落在眉梢,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疤痕,给英俊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浅浅的沧桑。手指在眉梢流连了一阵,又顺着眉梢划过脸颊,抚过唇畔。嘴唇紧抿,透着硬朗倔强与不屈。蓦然醒起多年前在明德中学再次看到他的情景,那时他作为学生代表在主席台上演讲,声音温润如同午夜花瓣上的露珠,却不带一丝温度。年轻清隽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淡定从容。眉宇清雅,目光清然沉静,唇角在言谈间微微向上翘起,平和中带着抹倔强和不屈。举止淡雅,气质干净清爽,有种不可言说的气场。身上白色的衬衫纤尘不染,黑色学生制服裤子衬托出他修长的双腿,合体得如同专为他量身裁剪定做。  那时候,那一眼,便已感知到他们之间此生必是要有所纠缠,只是却感知不到这所谓的纠缠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他,从来不敢如此仔细的看他。此刻这样细细的看着,这张脸熟悉又陌生,是他,又似不是,只是看着却更让她为之眷恋。  俯下头在那唇畔轻轻一吻,带着心动的感觉,带着心碎的疼痛。  曾经无数次的离别,心里总存着那么一丝希翼,而如今……  如果她从不曾与他有过一天独处的机会  如果他从不给她接近他的机会  如果他没有从法国回来  如果没有年少时的那些纠缠  如果没有在明德中学再遇见他  如果从一开始便没有遇见过他  不遇见,便不会痛了吧。可是她的心将何以寄托?他是她一生的痴,亦是她一生的劫,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  “陈晓宇,我们的缘分为何会如此浅薄。”伏在他胸前喃喃自语,阖上双眸,只想留住这能够和他偎依的最后时光。  腰身上传来一股力道,慌然中睁眼抬头,对上一双迷离疑惑忽而又变得亮如星辰的眸子。  “陌陌。”耳边传来一声温情的轻唤,腰身上的那双手臂箍得更紧,直到把她整个人都箍到他身前,似乎想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  “陌陌。”又是一声轻唤。锦陌愣怔中回神,心中忽攸一痛,略略垂眸,映入眼帘的是他勾起的唇角,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弯勾起的唇角向自己贴近。  他的吻温柔而绵绵,吻乱她的心绪,吻碎了她的心。  轻轻阖眼,任他的吻不知足般一路索取纠缠,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微颤着除去自己的衣衫。  昏黄的灯影中,房间里一片旖旎。  明知有些事不可为,明知这条路没有出路,却心甘情愿一条道走到黑。只为心中那一份爱恋,只为心中那一线不可背叛的信念。  一阵剧痛翻江倒海的涌来,不知道来自身上还是来自心里。一滴泪从紧阖的眼梢一路蜿蜒滴落。  陈晓宇,你可知道我此刻多么希望多年前那个颓靡的夜里将我青春染指的人是你。  曾经的经历让我对这种事情感到恐惧,可是,我并不为和自己所爱的人做这种事觉得羞耻。  用尽一生的疼痛,只为你展现刹那的芳华。  我爱你,陈晓宇。  今夜起,一线缘断,终到放手的时候了,只怕,也只能是一别参与商,相隔千山,相聚无期了。 257、信念轰然倒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一角给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亮光。  陈晓宇睁开眼睛,头还有些隐隐作疼,揉着额角撑着身体坐起来,望着地上那道阳光好一阵,视线才在房间里环视着。窗外天光透过窗帘,房间里晕黄一片,却不再黑暗,可以看清房间里的每一物。看装修摆设知道自己是在酒店里。  目光收回到床前,看到自己的衣服整齐的叠放在枕边。垂眸瞟一眼自己赤果的身体,微微蹙了下眉头,转身往床头柜上伸手想要拿过手机。  伸出的手臂停在了半空,心中忽攸一窒,看着床头柜上的戒指,忽然醒悟,原来昨晚并不是一场梦,原来昨晚真的是她,她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跟自己告别……  手指颤抖着拿过那枚戒指,心里明白,她是真要和他断绝一切关联了。也许这样对她对他对童筱洁,对谁都好,只是心里为何会觉得空荡荡的,那样冷寂无声让他禁不住浑身战栗,忍不住想要落泪。  陌陌?  陌陌!  陌陌……  纠缠了这么多年,你最终还是选择将我视为你生命里的陌路人……  陌上花开缓缓归……归来只是为了终结你我之间的纠缠吗?如此便真的是对谁都好吗?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这么多年来的坚持,不就是因为她吗?没有她,所有的信念轰然倒塌。没有她,此后,他的心,将何以寄托?  陈晓宇回到家里,筱洁正在客厅看电视,保姆正忙着收拾房间的同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筱洁说话。因为筱洁畏冷,家里的暖风开得很足,连不起眼的角落都被暖风薰得暖烘烘的。可是,从陈晓宇踏进家门的一刻起,他还是觉得这个家冷清的无以复加。以往锦陌在的时候,两个人哪怕只是安静的各做各的事,他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家如此清冷过。  “晓宇哥?”筱洁诧异的看着陈晓宇自一进家门便失魂落魄的打量着客厅的样子叫道。  “嗯?”陈晓宇恍然回神,看向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他的筱洁,嘴唇动了动,闷了半天才道:“公司今天放假。”说完感觉哪里似乎不对,却又不知哪里不对,轻蹙了下眉头问道:“你这两天还习惯吧?”  筱洁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陈晓宇应了一声,目光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周道:“我有些累,先上去了。”说完往楼梯边去,他能感觉到童筱洁的视线一直追随在他身后,只是他连回头都不愿。在他心里,她只是他恩师的女儿,是他的妹妹,纵然知道她其实是爱着他的。这么多年来他知道有很多女人爱他,但,其他人的心事他完全可以置若罔闻,唯独这份爱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只想逃避。  锦陌的房间就在他房间隔壁。  推开那扇轻合的房门,房间里一切如旧。自他们从C市养病回来后,他便退了她在外租的房子,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和她长长久久再不用分开。  如今,她读过的书,她喜欢的小布偶,她所有的衣物,她最珍惜的相册,还有她一些一路从C市带来Z大,从Z大带到出租屋,再从出租屋带到这里的一直视如珍宝的物件。所有东西都在,唯独不见那个说过要和他朝暮相伴的人。她不在,连这间房间似乎都变得寂寞。他知道她有恋物癖,如今只为了不见他,她竟是连这些她喜欢的东西都舍了吗?可是转念一想,又不由苦笑,她连他都舍了,还有什么舍不下的?只是她怎能舍得那般潇洒? 258、最后的念想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腹中疼痛一阵阵袭来,肝肠寸断般的疼痛绞得他直不起身来,双手紧摁着肚子靠床跪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疼痛让他意识渐失才会如此,还是仅仅只被泪水蒙住了视线。  陈晓宇被隔壁传来的敲门声惊醒,这才知道自己竟跪坐在地上趴在床边睡了过去,此时胳膊和腿完全已经酸麻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扶着床沿站起来,看到自己之前趴过的地方,白色的被子濡湿一片,只是不知是被泪水还是被汗水浸湿。  隔壁的敲门声仍在继续。伸手在脸上搓了搓,迈着酸麻僵硬的腿过去开门。  敲门的是保姆,见陈晓宇从隔壁房间出来虽然略略有些诧异,却仍是微笑着说道:“陈先生,筱洁让我上来请您吃午饭。”  陈晓宇略一点头算是应了。  保姆姓曾,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为人朴实爽直勤快,做事也手脚麻利,是陈晓宇回来最初陈扬找来照顾他饮食起居的,虽然最初陈晓宇一直食宿的公司里,但这个保姆却一直没有辞退。后来锦陌搬来,因不想两个人的世界有第三个人打扰,于是只让保姆做了钟点工的活,而且还是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才来打扫卫生。如今筱洁过来,由于她腿有残疾行动不便,陈晓宇便让保姆又搬回来。  保姆见陈晓宇点头便要下楼。  “曾姨。”陈晓宇唤住保姆,合上房门略略垂眸淡淡道:“这间房间以后你不用打扫了,最好,别让任何进去。”锦陌是不会回来的,他言下之意,就连可能成为这幢房子的女主人童筱洁也不能进。这是锦陌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了,他不想被别人扰乱。  “我知道了。”曾姨答道,虽然心有疑惑,却不多问,她只做她本分的事情。  无声的吃过午饭,陈晓宇便回了公司。  公司里只有少数部门少数人在加班。对于陈晓宇的到来大家并不意外,在大家认知里,这位年轻的高管常常一连几天都食宿在公司里废寝忘食的工作并不是罕事,即使在外养病期间仍然通过网络操纵公司内部的运作,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RD公司在国分部由半年前的几乎覆灭,到今天渐渐有了欣欣向荣的景象,几乎全部归功于他的决策和领导能力。对于这样的人这样年轻便能位居RD在国的最高领导之位大家已全然理解。  别人一连放了三天假,陈晓宇连续三天食宿在公司里,到第四天,陈扬一上班便风风火火的直接冲进陈晓宇办公室,看到陈晓宇正埋首一堆文件中,两三步跃到他对面,隔着一张红木办公桌瞪大眼睛办公桌后的人。  陈晓宇抬眼瞟一眼来人,见是陈扬,于是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活动着酸疼的肩膀道:“假期结束了?”话一出口,才觉得喉咙又涩又哑,声音嘶哑的像是棉帛撕裂的声音。  陈扬看着陈晓宇的样子,只见他脸色蜡黄,嘴唇周围一片青黑的颜色,双眼里布满红色的血丝,眼下也是一片青黑的颜色,于是陈扬嘴巴张成O形然后又动了动,道:“听说你又一连在公司呆了三天,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你又何必这样拼命。”说着望一眼旁边的办公室哀叹一声道:“苏锦陌呆会儿过来看见你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陈晓宇目光也瞥向隔壁的办公室,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隔壁办公室的一切一览无余,只是,却没有看到那个想要看到的人,心里突然慌乱得如同万马同奔。 259、新娘不是苏锦陌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她不会来了。”陈晓宇收回视线垂下眼眸掩去心中的慌乱淡淡道。  “啊?”陈扬再一次惊讶的瞪大眼睛,半晌后才悠悠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陈晓宇皱起眉头在心里喃喃自问,然后恍然省起,抬眼看向陈扬道:“我要结婚了。”  “啥?”陈扬撑在桌上的胳膊颤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趴在桌上,惊讶过后忽然皱起眉头:“新娘不是苏锦陌?”  陈晓宇点点头:“是筱洁。”  虽然已经猜到结果,但听陈晓宇亲口说出,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愣了愣猛然伸手摸向陈晓宇的额头,触到他额头之后眼睛再次蓦然瞪大大叫道:“你发烧了。”说着一眨眼睛道:“你不会是烧糊涂了才要娶童筱洁的吧?”  陈晓宇挥开陈扬的手,靠在椅背上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如果一个人有恩于你,你会让他连最后的心愿都不能完成,你会让他死不瞑目吗?”  “老大!”陈扬哀叹一声:“可是你难道忘了这些年来支撑你一路走来的信念就是苏锦陌吗?你难道忘了你回来就是为了她吗?”   陈晓宇看着陈扬没有说话,曾经黑亮的双眼里此时死灰一片了无生机,曾经生机勃勃的清隽容颜,此时憔悴中只余疲惫与倦意。陈扬看着忽然觉得心酸,转过身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锦陌”,手机里传出来一个女声,说的却是“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扬。”身后传来陈晓宇的声音。  陈扬合上手机回身见陈晓宇已经从椅子上起来,也许是因为坐得太久,突然站起来身体有些不适,在陈扬转过身时,他身体摇摇晃晃着正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抚着额头,脸上惨白一片。  “老大。”陈扬叫了一声疾步过去在一旁扶住陈晓宇。  “呆会儿有个会议,你准备一下。”陈晓宇推开陈扬扶过来的手吩咐道。  “你都这样了还开什么会?!你不要命了吗?我这就送你去医院!”陈扬恨恨的叫道,说完就拿出手机要打120。  陈晓宇阻止了陈扬的动作:“我只是坐得太久了,不碍事。”  “可是你现在发烧烧得厉害。”陈扬握着手机叫道。  “她那边最下面的抽屉里有药,你帮我找找退烧的药来,我先去洗把脸。”陈晓宇推开陈扬径自往卫生间走去。  陈晓宇只说“她”,陈扬也知道那个“她”是谁。他看着陈晓宇脚步虚浮的进了卫生间,皱紧眉头便去隔壁的办公室找药去了。跟陈晓宇在一起这几年,他对他的脾性多少还是了解的,虽然他平时很好说话,但要是拧起来,谁拿他也没有办法。  抽屉里的药物备得很齐,陈扬当初偶然间看到的时候还戏称锦陌要在办公室里开药铺。  找出药来陈晓宇也正好洗完脸出来。脸色苍白没有颜色,更像是被涤去灰尘的昆山白玉,趁得眉发愈发乌黑如墨。眼里的血丝仍在,因为清瘦的原因,眼睛也隐隐有些凹陷,使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更加幽深沉静。下巴上青黑的胡渣被收拾得不见了踪影,看上去比之之前胡子拉渣的样子稍稍精神了些。  陈扬叹息一声接了杯水,连药片一起递给陈晓宇,担心的看着他:“你确定你不用去医院吗?”  陈晓宇将药片丢进嘴里,喝了口水仰头将药片咽下,看向陈扬语气坚定道:“不用。”  话音落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扬伸长脖子瞟了眼,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童筱洁”三个字,略略有些泄气,伸长胳膊屈起拇指和中指将手机滑向陈晓宇。 260、近乡情怯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拿起手机,嘴唇微微抿紧,长吸了口起,然后才接了电话,温声道:  “喂,筱洁。”  “晓宇哥,我还有些东西没有带来,我想回躺C市。”童筱洁轻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陈晓宇听着,心中恍然升起一丝希望,一份莫名的喜悦与激动,将手指蜷进掌心中。  陈扬看着陈晓宇表情的变化,看着他的眼神在一刹那间突然亮了下,灿若星辰,似怀着某种希翼,只听到声音略有急促道:“我和你一起回去,等会儿开完会我回去接你。”  “嗯。”童筱洁在手机那头轻声回应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看陈晓宇挂了电话,陈扬凑近问道:“怎么了?”  陈晓宇一边飞快的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吩咐陈扬道:“你帮我订两张飞往C市的机票,最好是今天中午的那班,还有通知各部门经理会议提前半小时。”  看着似乎突然间又活过来的陈晓宇,陈扬想问他锦陌是不是回C市了,转念一想于是又作罢了,按陈晓宇的吩咐去忙了。  会议散场,陈扬将两张飞机票递给陈晓宇,看着他接住向他道了声谢然后匆忙离开公司。他站在窗前,站在这幢大厦第二十九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眯眼看着窗外一眼似可以望到尽头的万里云天,心中突然觉得莫名的悲伤。为着那个人,为着那份他不能体会的感情。那个人,总是那么优秀,似乎无所不能,那个人人前总是那般风光霁月,其实他一直存着自厌自毁的心吧。  陈扬回忆着之前坐在会议桌前的陈晓宇虽然额头不断有虚汗冒出,却仍是精神奕奕的做了对新到来的这一年工作的具体部署,并详细听取了各部门经理在新一年里的规划和意见,而且还条理清晰的指出其中的不足并加以补充。那样的陈晓宇和他之前所见的毫无生机的陈晓宇完全视若两人。以他对他的了解,他是那种即使濒临死亡但是一上到战场便又能活过来的人,只是那一刻,只怕支撑他的还有回到C市见到苏锦陌的信念。只是,苏锦陌,她会在C市等着他吗?如果没有,他又当如何?  陈晓宇和童筱洁回到C市已是下午两点多。送筱洁回到家里安顿好她后便一个人匆忙打车来到那个远离喧嚣人烟稀少的住宅区。  青砖铺就的巷子,青砖碧瓦的三层欧式小楼。一切如同一幅古朴的画卷,长长久久的矗立于这一方天地间。  陈晓宇心情雀跃又激动忐忑的穿过巷子,他不知道他为何要来这里,希翼里他觉得锦陌会来这里,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这里有着他们最美好的记忆,可是他也不知道即使锦陌在这里他又能如何,他们以后又会如何,此刻他只是单纯的想见她,想看到她。  天空高远碧蓝如洗,榕树下光影斑驳。  陈晓宇站在屋外树下斑驳的树影中,看着朱红色的房子大门,突然升起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站在那里许久,等他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去时,才发觉腿竟沉重的有些迈不开步子。 261、被这红尘所误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钥匙安好的放在门旁的槽孔里。  陈晓宇摸出钥匙拿在手里,忽然感觉脑中一片空白,有种所有的希望瞬间落空的茫然。钥匙安好的在槽孔里,那么她又怎会在这里。  将钥匙往锁孔插去,手竟不能自制的颤抖起来,耳听门上传来“咯噔”一声轻响,知道门锁已经打开,迫不及待的将门推开,目光在客厅里扫视着,一眼便望见了散落在沙发上的药片药瓶药盒和倒在地上的蓝色透明药箱。而药箱旁边,躺着一款白边黑屏的手机。  心忽悠悠的往下沉,却似乎怎么也沉不到底。  她来过这里,可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又是怎么离开这里?他了解她,虽然她有些迷糊也总是弄丢东西,可是她也是有些洁癖的人,从来不会把东西乱扔,她会把所有的东西归类整齐放到顺眼又顺手的地方。那么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晓宇脚步沉重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捡起来,可是手机已因电量耗尽无法开机,于是将它放到身边,再将药箱捡起来,将药瓶药盒一一整齐的装入药箱中,最后捡起那个未盖上盖子,药片散落了一地的药瓶,皱眉看着,知道那是退烧药的时候,心忽然像被一只小手抓着。她是发烧了,可是烧到什么程度竟让她自己能想起来吃药?她从来都是最讨厌吃那些白色的药片,往往身体难受到将扛不住的时候也才会在他的威逼下皱着一张脸把药吃下。况且,那一天,这房子里是连一滴水都没有,她又如何将那些药片吞下的?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连呼吸都是那么困难,每呼吸一口空气,心头似乎便被利刃狠狠刮下一层。  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一个冰凉的物件。是那款白边黑屏的手机。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抵在胸口,似乎想要以此来填补心中的空缺,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疼痛。  午后的暖阳从窗口投进一道金光,从茶几上横铺过来,投在低头静坐在茶几前的人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地上,那么安静孤寂和凄凉,似乎从来都是如此,似乎以后永远也会这样下去。  许久,陈晓宇缓缓抬起头来,视线落在茶几上时忽然身形一震。  黑色大理石茶几上隐有字迹,那是写在尘埃上的字,此时又被一层细尘轻覆,那些字此时在夕阳余晖中隐隐现形,陈晓宇一字字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字迹苍劲,只是每一笔落下时似总有停顿,犹带着万般沉重的心情。  陈晓宇盯着面前的字,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两滴泪骤然从眼中滴落,落在大理石茶几上,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再四下溅开,溶入尘埃里,冲化面前的字迹。  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陌陌,这是你心底最深处的声音的吗?若是如此,你又怎能如此狠心说出此生永不再见的话。我答应了娶筱洁,可我此生唯一想要相伴一生的却只有你。奈何我们始终都是被命运玩弄于鼓掌的人,重生又能奈何,终究还是要抱憾终生,终究还是要被这红尘所误。 262、带我去她家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伸手将茶几上的字一把抹去,深吸一口气,将那款白边黑屏的手机装进口袋里,起身走到门口重新将门上锁,拔下钥匙紧紧握在手心里,直到手心里传来锥心的疼痛,忽然屈臂于胸前瞥过头伸长手臂将那枚钥匙远远的甩了出去,耳中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心蓦然的窒息了一下,抬腿迈步头也不回的疾步往巷子外面走去。  初上的华灯在深蓝色的夜幕中褶褶生辉,蜿蜒连绵的远去,似乎没有个尽头。  陈晓宇茫然走在这一片绵延远去的华灯之下,这座城市对他而言从来都是陌生的,即使他生在这里,曾一步不离的在这里生长了十九年,那十九年中的经历里有着风光,但更多的却是像烙在了灵魂上的耻辱,那些耻辱让他一直想要离开这里,从此再不踏足这方土地一步。那么她呢?当年离开的时候怕是有着跟他一样的想法。当真是不如归去不如归,伤情切。  一辆黑色奥迪A6从陈晓宇身边开过去,然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陈晓宇从车边走过,车窗摇了下去,陈晓宇无意识的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车窗里探出的一张略微熟悉的脸。  四目相接,车里车外的人同时怔了一下。  “果然是你。”车中的人语气带着些嘲讽道,说着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一脸质问的表情问道:“锦陌呢?”  车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展亦辰。  陈晓宇看着亦辰,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过了片刻收回视线转过头迈步继续往前走。  亦辰驱车追了上去,不满道:“那房子里的设计全是她妈妈的心血,是锦陌她妈妈留给她最后的纪念,她那么怀旧的人要是哪一天回想起来一定会后悔的。”  陈晓宇在亦辰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停下脚步,听他说完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似乎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皱了下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不管你要带锦陌去哪里,你也不能由着她把这里的房子卖了。”亦辰瞪着陈晓宇叫道,“苏锦陌在哪里,我到要问问她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竟做出这样的蠢事!”  陈晓宇手指蜷进掌心中然后又松开,走到车前声音淡淡,却不容反驳道:“带我去她家。”  亦辰愣了愣,突然升起许多的疑惑,想要问出,却张了下嘴什么也没说,咬了下唇将后车门的开关打开,从后视镜中瞥见陈晓宇拉开车门上了车,于是关上车窗驱车往锦陌家去。  站在门前,亦辰瞟了眼看起来似乎一脸疲惫的陈晓宇,然后屈指敲门,连敲了好几下门才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  来开门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看见是亦辰后愣了下,不满道:“怎么又是你,我不是告诉你这房子我已经买下了,合同你都看过了你还想怎样?”  亦辰并没有看那名青年男子,只是探头往房间里看去,看到客厅里堆了几只大纸箱,锦陌曾经用过的东西,从衣物书籍画稿到一些小的生活用品,此时那些东西全部狼藉的丢弃在那几只大纸箱中,亦辰看着,顿时气血上涌,一把揪住那名青年男子的衣领吼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别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你TM耳朵长牲口身上去听不懂人话是吧!”  那青年男子见亦辰这样也不甘示弱,也上来一把抓住亦辰的衣领,一只手直接往他脸上招呼去。 263、没必要证明什么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并不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只是从他们旁边侧身进屋,这时从一间房间里奔出来一个看上去已经怀孕四、五个月的青年女子和一男一女两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三人看到门口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老太太立刻扑过去拉架,那名孕妇站在一旁,老头则怒气冲冲的瞪向已经走进客厅的陈晓宇。  陈晓宇站在客厅中间望着地上胡乱丢在那几只纸箱里的东西,悠悠抬抬眸扫向那名老头,那名老头对上陈晓宇的目光时顿时怔了下,那目光虽不狠戾,但他看着硬是从心底生出一种畏惧。  “五十万。”轻淡的声音像是随口说出,却是掷地有声,威严不可抗拒。门口拧在一起的三人连同那名老头听到这几个字同时止住了动作。  然后还算老头率先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们买这房子可不止……”  “不管你们多少钱买的,我给你们比买这房子多五十万的价格。”依然是轻淡的声音,似乎只是在说着“该吃饭了”一般随意。  屋里那一家四口都有些面面相觑,五十万在这座城市里完全可以再买一套小户型的新房子了,除非那个人疯了,否则怎么会为了一套已经近有二十年房龄的老房子开出这样的价格。  “陈晓宇你脑袋是不是也坏掉了!”亦辰突然反应过来,丢开那青年男子的衣领三两步跨到陈晓宇面前叫道。  陈晓宇并不看亦辰,瞟一眼屋里的那一家四口,再次出声道:“明天拿着你们该拿的证件来这里找我,现在,请你们离开。”  那青年男子也反应过来,看一眼仍在愣怔中的家人,冲陈晓宇大声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没必要非给你们证明什么。”陈晓宇语气淡漠道,却似乎有着一股不容轻视的气势。  那一家四口站在那里不知道不知所措,五十万的确挺诱人的,他们想要那似乎从天而降的横财,却又不想就这样输了气势。  亦辰不耐烦的瞪了那青年男子一眼,看向老头没好气道:“就算他跑了,这房子又不会跑!”  听了亦辰的话,四人这刻才反应过来房产证和买房合同都还在他们手里,他们的确没必要担心什么,但若说担心却也是有的,那人若是反悔,那似乎就在眼前的五十万也就只能打水漂了。  那一家四口在一起商议着,亦辰在一旁冷眼看着,陈晓宇打量了房子一圈后低头看着面前纸箱里的东西。  片刻后,青年男子发话道:“反正这房子我们今天又不住进来暂且先让给你们,明天再见。”说完和他父母妻子一起离开。  亦辰在那一家四口走后几步跨到门口狠狠的将门关上,回过头见陈晓宇蹲在地上从纸箱里捡起一摞画稿,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手握拳狠狠的朝着那张脸上挥去,两个人顺着亦辰冲来的力道同时倒在了地上,那些画稿从陈晓宇手中散开,纷纷扬扬飞起,缓缓的散落了一地。 264、何德何幸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见陈晓宇依然一脸平静并没有还手的打算,恨恨的松开他的衣领一翻身躺在他旁边喘着粗气道:“陈晓宇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锦陌?你心里要是有她为什么连她做这个决定都不知道?!你以为有钱可以在她把房子卖了之后再买回来就了不起了吗?” 陈晓宇安静的躺在地上望着房顶目力所及的那一小片地方,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随着他喉结轻动,那股腥甜的味道瞬间便涌入胸腔。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就在亦辰以为陈晓宇不会和他说话的时候,只听他声音淡淡说道:“你已经守了她那么多年,为什么却要放弃她出国去?” 亦辰神思一顿,随之恼怒的瞪过去一眼,恨声道:“让你管!” 陈晓宇依然一脸平静的望着房顶心绪回转中悲伤无声的蔓延。亦辰和她相交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她卖房子的原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想来她是有意不给任何人留下找寻她的办法。苏锦陌,她竟是连她妈妈最后留给她的东西都舍弃了,那么他,她是下定决心的放弃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牵连了吧。她,好狠的心。她说他总是强势的闯进她的世界,然后决绝的离开。其实是她一直闯入他的世界里,然后又将他丢下。 他对她说年少的爱情是种信仰,谁都无法背叛自己的信仰。他坚信他是她的信念,而从另一个角度,她何尝不是他努力拼搏的信念,如今,她离他而去,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去向何方。他找不到她,整个世界像是坍塌了,这么多年的信念也随之坍塌,甚至有种一切努力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前一日的事情,停不下来,也不知道在为何拼搏。 陈晓宇翻身起来望着满屋狼藉,起身将那些散落一地的画卷一张张拾起,看着一张张画上自己年少时的容颜,慢慢的只觉眼前氤氲。 流传下来的千古名画,那山,那水,那花,那鸟,它们何其幸运,在岁月百转千折中依然保留着它们曾经那一刹那绝世情貌。而他,陈晓宇,曾经被多少人鄙弃在岁月里的他又何其幸运,这些年来,始终以他最纯澈的样子,停留在她的画里,停留在她的记忆里,停留在她的心里。 回头看亦辰还躺在地上,眼神空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管你怎么努力,在她心里只当你是亲人是朋友,绝不会是爱人。”陈晓宇讽刺道。他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告诉亦辰锦陌离开的事,哪怕此时她已经放弃了他,他也不想在她的感情里输给他。 “我知道。”亦辰瞟一眼陈晓宇,平静的回应,“在我面前你的确有炫耀的资本,这么多年来不管你身在何方有没有消息,不管你对她的感情有没有回应,她的心里一如既往的只有你,无怨,无悔,无恨,甚至连和你在一起的奢望都没有,仅仅只有爱意和思念。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错事又错得多离谱,她的心永远都是最纯最真的,我不止一次的羡慕你甚至嫉妒你。”亦辰说着语气突然变得狠戾:“但是如果你哪一天欺负了她让她伤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晓宇听着,突然感觉腹中那种肝肠寸断的疼痛再次汹涌袭来,心口像被无数钢针穿透一般,疼得有些难以喘息。 “喂,你怎么了?”亦辰见陈晓宇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额头不断有汗水渗出,尽管他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他还是发觉他的不对劲,一骨碌坐起来冲着他叫道。 陈晓宇抬眼看一眼亦辰,突然“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随之意识也跟着涣散起来。 亦辰瞟见殷红的血全喷在画卷上那张清隽的脸孔上,剑眉皱起赶忙过去扶住陈晓宇,这才发觉他身上滚烫得厉害,神志似已不清,于是赶忙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265、还能活多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第二天早上才苏醒过来。  看到陈晓宇醒来,亦辰将正看的杂志扔到一边讽刺的笑道:“陈晓宇,你知不知道你发了高烧,知不知道你得了胃癌,知不知道你身体各项机能都在下降,知不知道你就快死了。”  陈晓宇看着亦辰听他陈述,忽而勾唇一笑,那神情释然的的像是在听别人的事,在亦辰陈述完后,轻声道:“你不是早希望我这样了。”  “是,我巴不得你早死呢!”亦辰恨声道,“我这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和苏锦陌的,以前总是在她半死不活的时候被我遇到送来医院,现在连你也是,你们俩真得给我建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的供着祈求我长命百岁,否则你们俩就算病死了也没人知道。”  陈晓宇微微勾了下唇,却没有说话,眼睛瞟向外面的天色。  亦辰看着陈晓宇一脸平静完全没有一个重病患者担忧的神情,于是一扬下巴道:“这苏锦陌干嘛呢,手机怎么也打不通。你们在桔园区的家具体在哪里,我去找她来。”  “我们的家?”陈晓宇重复了一句。桔园区便是那个远离市区喧嚣的地方。  “她上次跟我说她的家在那里,你昨天也正好出现在那里,那里不是你们的家吗?”亦辰递过去一记白眼,心里不觉涌起一口闷气。  陈晓宇略一垂眸:“她没回C市。”  “什么?”亦辰不太相信陈晓宇回来锦陌竟会不跟着。  “有事我会叫医生,现在我想麻烦你跑一趟去把房子手续办了,这张卡里有两百万。”陈晓宇明显不想回答亦辰的疑问,从旁边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商务卡递向亦辰。  亦辰垂眸看了眼陈晓宇递来的卡,伸手接过,冷笑道:“你到是信我,就不怕我把你的钱卷跑了。”  “因为你不会让她流离失所。”陈晓宇简单回答,说完疲倦的合上眼睛。  知道陈晓宇是认真的,亦辰也不多问,拿了卡出了医院。  “你有早期胃癌,身体各项机能都有明显下降,如果不尽早接受治疗,即使不发生癌变,也会因体内各器官衰竭而有生命危险。”  “我还能活多久?”  “你别那么悲观,以目前的医疗技术,癌症早期完全可以治愈,身体也完全可以慢慢调理好,但是,如果这样任其发展下去也许不超过五年或者更短。”  这是亦辰走后,医生过来查房时拿着一叠检查结果和陈晓宇的对话。  陈晓宇靠在床头上,仰头看着吊瓶中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减少。他并不是悲观,反而心里竟是觉得释然,觉得很累,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哪怕从此再不醒来。这世上他早已经没有了亲人,如今连锦陌也走了,这世上就更没有什么值得他眷恋了,死,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只是筱洁……他这些年来的积蓄够她衣食无忧的过上好些年,他会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唯独不能给她他的心他的人。 266、许给我吧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亦辰下午拿着写着锦陌名字的房产证回到医院,而得知的结果是陈晓宇上午已经出院,他联系不上锦陌,也没有陈晓宇的联系方式,于是将房产证和钥匙一直带在身上,直到过了春节在再次出国前将所有的证件手续和钥匙连同陈晓宇的银行卡一同快递到S市锦陌的爸爸苏振清那里。而除了苏振清,七七和苏锦轩母子,再没有人知道锦陌其实就在S市,尽管陈晓宇猜测她可能回到S市了,却没有去找她。   S市。  七七是在锦陌回到S市前已经来到他们家了,按锦轩的话说,七七是苏爸爸从派出所领回来的,最初锦轩像是防贼般处处提防着七七,直到锦陌回来,确定那是她最好的朋友,锦轩的警报才解除。  照七七的说法,她是来S市玩被人偷了行李以至身无分文,幸好记得锦陌的爸爸在S市并记得他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他们家住址,却是聪明的跑到警察局去说自己叫苏锦陌是苏振清的女儿初次来S市行李被偷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爸爸的住址让警察叔叔帮忙找出了苏振清的联系方式并打电话让他来接他女儿,这才算见着苏振清的面。七七在锦陌那里见过苏振清的照片,见了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一把扑过去抱着苏振清嚎啕大哭,苏振清见那名看起来跟自己女儿同龄的女孩并不是锦陌先是有些怀疑,直到七七嚎啕大哭期间在他耳边说她是锦陌的好朋友,叫吕七七。苏振清虽没见过七七,却跟锦陌通电话的时候经常听她提起,自然知道是有这么一个人的,于是就从警察局将七七领回家了。  锦陌知道七七被爸爸领回家的时间后自然知道七七其实是为了躲避亦辰匆忙从云南她的那个小旅店里逃出来,她甚至想到了七七其实是慌不择路选择了最早起飞的飞机歪打正着的到了S市。而事实也正如锦陌所想的那样,那天七七逃离时一件行李都没有只是幸亏身上带着身份证和钱包,只是出了机场连钱包也给丢了这才到了锦陌家。  过完了春节,锦陌一连两天都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犯恶心,冲到卫生间将胃里所有的东西吐出来才觉得舒服。  当锦陌从卫生间里吐完出来,七七丢下饭碗拉着锦陌贼兮兮的奔回她们的房间,关上房门后眼睛放光的盯着锦陌,直看得锦陌心里发毛这才听她幽幽道:“你和陈大神在一起那么久有没有爬床?”  七七问得很直接,锦陌听着骤然觉得脸上发烫,尤其被那双似探照灯一样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真恨不能隐身起来。  见锦陌只是脸红却不说话,七七眼睛眨了眨:“那就是有了,我再问你,你例假多久没来了?”  锦陌听了这话,恍然想起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三个多星期了,心跳骤然加速,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想到那里可能有一个小生命,而且是属于她和陈晓宇的生命,那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是激动欣喜还是其他,但唯独没有害怕和难过。那夜她便已经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她甚至心里隐隐的希望会有这么一个后果。曾发誓不步她妈妈的后尘,却还是走了她妈妈的路,那种感觉像是站在时间的年轮里总有摆脱不了的宿命。但若是这样的宿命,她却喜欢,突然有些能理解妈妈当年所做的决定,她一定也如她此时一般,无怨无悔的想要生下腹中的孩子,只因那个孩子身上流着她所爱的人的血,只是她妈妈当年利用了一个爱着她的男人,甚至伤害了那个男人,所以她心里才会负疚。但此时,她相信她有能力一个人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七七见锦陌那样,心知她一定是怀孕了,立刻奔过来用手抚摸着锦陌的肚子,和锦陌谈条件道:“好锦陌,陈大神是你的,你肚子里的陈小神你许给我吧。” 267、我也不在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任由七七抚摸着她的肚子,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我可以把他许给你,可是你大他那么多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而且如果是个女孩呢?”  七七呆了呆:“那我做他们干妈总可以了吧。”七七说着恍然疑惑道,“锦陌,你回来这么久了陈大神怎么连个电话也不给你,何况你现在怀孕了,总该跟他说一声吧。”  锦陌听着七七的话愣了愣,但很快缓过神来,垂眸只顾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似漫不经心道:“他很忙,我不想打扰他。”  七七撇了撇嘴:“再忙他也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吧?他也太没心了。”  “他对我很好,是我现在不想打扰他。我饿了,我们出去继续吃饭吧。”锦陌说着拉七七出门。  两人到了餐厅,苏振清正好从门外签了快递进来,见锦陌和七七出来,于是笑道:“亦辰这小子竟给我寄快递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锦陌觉察到七七在听到亦辰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挽着七七的胳膊坐到餐桌边对苏振清道:“既然是宝贝,你不如打开让大家都看看。”  “我也这样想。”苏振清说着已将快递口撕开,手探进纸袋里拿出里面的东西时候从里面掉出一枚钥匙和一张金色的银行商务卡。    锦陌弯腰捡起钥匙和那张银行卡,心中一窒,整个人顿时愣住,接着便听苏振清道:“小陌你把咱们C市的房子卖给谁了?这亦辰怎么把房产证和购房合同寄到这里来?”  锦陌起身看向苏振清,只见苏振清打开房产证看了看,然后奇怪道:“小陌,这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苏振清说着将手中的合同和房产正递给锦陌。  锦陌在拾起那张金色银行卡的时候已经将事情的经过猜了个大概,但是看到购房合同上的那个数目,仍然禁不住心中一窒。她跟陈晓宇在一起那么久,自然知道那张银行卡是陈晓宇的,陈晓宇竟花了比她卖出房子高出近一倍的差价将她的房子买了回来,而且时间就是她签了买房合同的第二天。他一定是去C市找过她的,可是她想不明白这合同为何直到现在才寄到这里来,而且是由亦辰寄过来,为何亦辰会连陈晓宇的银行卡也一起寄了来?  心中有太多的疑惑,然后听到苏振清也是疑惑道:“亦辰正在上学,他哪来那么多钱?还是以那么高的价钱把我们刚刚转手的房子买回来。”苏振清说着瞟一眼锦陌手中的银行卡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锦陌,“买回来却写上了你的名字,还附带一张银行卡过来。”  锦陌瞟一眼像是没有听到他们对话般只顾埋头往嘴里扒饭的七七,手指似无意的抚摸着银行卡上凸起的数字,笑道:“爸爸你既然有那么多疑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亦辰,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也对,那我打电话问问他,他手机号多少?”苏振清说着走到电话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机丢了,哪里还有他的号码。”锦陌说着看向七七,而七七似乎并没有理她的意思,依然专心的只顾扒饭。  “那我就打他家去问问。”苏振清说着拨了一串号码。    锦陌扭头看着苏振清拨号,垂了下眼眸道:“爸爸,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也不在。”锦陌话音落下,七七声音急促的跟了一句,然后在大家向她看来时,她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埋头在饭碗里,似乎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她。  苏振清看看七七,再看看锦陌,心下顿时有些了然。 268、斗战胜佛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苏振清从给亦辰家的电话里得来的消息是亦辰已于两天前出国了。得到亦辰再次出国的消息,七七顿时舒了一口气,把饭碗往前一推,一副吃饱的满意表情。  苏振清夫妇也吃完饭出门上班去了。  苏锦轩在父母走后用筷子敲敲七七面前的饭碗道:“我说吕七七,这空饭碗好吃吗?”说着伸长脖子往七七碗里瞟一眼,唇角抽了抽,“啧啧,吃得真干净,像被狗舔过一样。”  七七一把推开锦轩的头,没好气道:“你九零后脑残,我不跟你说话。”  锦轩不服气的一扬下巴,像只好斗的公鸡道:“我九零后怎么了,我们冲动任性敢作敢为敢爱敢恨任情随性,不像你们总把自己的心一层层的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怕被别人伤了一样,你们做不到不敢做的事情我们做到了心里不服不敢明说还要骂我们脑残,说白了,骂我们脑残只是你们虚伪且羡慕嫉妒我们的借口。”  七七也不甘示弱,仰起头看着锦轩炮火连珠道:“你个小屁孩才多大点毛都没长齐还任情随性敢爱敢恨呢,我还羡慕嫉妒呢,我羡慕你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连胡子都扎不透嫉妒你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就学着人家谈恋爱,拿着父母的血汗钱还不知道给谁家养着媳妇,被人当成了白痴还乐呵呵的给人家道谢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我什么时候拿父母的钱给谁家养媳妇了?像我这么帅,后面追我的女生有好几个排呢,哪像你,一把年纪了还没人要。”锦轩指向七七痛处。  “你帅你帅,你帅能当饭吃,别人拿你当花瓶养眼呢你却争巴着还以为自己会开朵花来呢!再说有没有人要我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七七依旧鄙视着。  “你就是羡慕嫉妒恨,长这么大了连长恋爱都没谈过你说你羞不羞,我要是你我早买块豆腐撞死了。”锦轩再次直指七七痛处。  “你要死没人拦着,只是当心别死得太难看了影响了你的花瓶形象。”七七翻了个白眼。  “你个死女人,一天不和我较劲会死啊?!你这狗脾气就等着当斗战胜佛吧!”  ……  锦陌头疼的看着七七和锦轩两人一副斗鸡的形象,自她回来便没见这俩人的战争休止过,但往往吵过之后又好得跟亲姐弟似的。恍然想起从前七七也常和亦辰这样吵来着,但吵过之后两人又跟没事人一样,听着他们彼此攻击的言语,忽然觉得有些耳熟,然后便想起当年在明德高中教务处,章昱歌为了她跟学校领导发生争执,有个校领导似乎也说来相似的一句话,他说“现在的八零后不知道是什么思想,感情私生活随随便便,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么她是怎么回答的?锦陌垂眸凝思着,对了,她说:“八零后是会做出许多你们做不到的事,我们也许冲动,任性,倔强,却绝不虚伪,我们在感情上也绝对不是随便的人。我们在这世上看重的除了亲情爱情,还有友情!亦辰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的感情就像是亲人,所以请不要把你们的猜测和臆想附加到我们身上。”  现在想起,才发觉曾经的自己竟是那么坚强和勇敢,再想想,突然又觉得曾经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像一场梦一样,飘飘渺渺的似乎已经有些失真,只是想起的时候,仍能牵动心中的隐痛,痛,但不至于致命,只是不忍再往下去想。 269、孩子还好吧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七七将锦轩丢在一边不再理会,撞了撞锦陌的胳膊道:“呆会儿出去转转吧。”  锦陌缩了缩胳膊:“我不想去。”  七七眉毛竖起:“你回来近俩月了,天天窝在家里就不怕发霉了。我问你,太阳是什么形状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草是什么颜色的,花是什么颜色的?”  锦陌被七七这些莫名奇妙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七七又说道:“我帮你回答吧,太阳是三角形的,天空是红色的,草是蓝色的,花是灰色的。看,这长时间宅在家里宅傻了吧,走吧,平时你不出去也就算了,今天可是事关人命,你必须和我出去。”  “什么事关人命,你们要去哪?”锦轩听七七这样一说,顿时也来了兴趣。  “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七七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争执到最后,锦轩乖乖的留在家里刷碗,七七将锦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只熊猫后才满意的拉着她出门。  自从到S市后锦陌就一直没有出过门,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房间里,窗帘都很少拉开,一天到晚几乎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大家觉得不妥的同时看她又好好的能吃能睡甚至还能和大家开上几个玩笑,转念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只当她之前工作太累回家犯懒了。  一出门正好迎上初升的朝阳,锦陌站在灿烂的阳光里,眼睛似有些不能承受,微微的眯起眼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这么冷的天出门还不如在家里睡觉。”锦陌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七七一把拉住锦陌的胳膊,没好气道:“睡什么睡?再睡下去我的陈小神就被你惯懒了。”  “那我们去哪?”锦陌一副厌倦倦的样子。  “去医院。”七七答得干脆,拖着锦陌往小区外走。  “好好的去什么医院呢?”锦陌极不愿意。  七七停下,垂眸看着锦陌被衣服套得臃肿的肚子说:“你不知道怀孕初期就要去医院检查很多项目然后才能建立孕妇档案?而且以后还要定期去做检查。”  “啊?”锦陌这才恍然想起似乎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但是看一眼七七认真的表情,玩笑道:“你这么清楚,不会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吧?”  “去。”七七瞪一眼锦陌:“我旅馆隔壁那家店里的店主他媳妇去年怀孕,我听她讲的。”  锦陌看七七一脸严肃的表情,硬是忍住了笑乖乖的任由七七拖着她去医院。  在医院里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检查却不过只是几分钟的事。  七七在B超室外焦急的等着,见锦陌拿着一张单子出来,立刻迎上去问道:“怎么样?孩子还好吧?”  锦陌脸色苍白,人也有些失神,她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出声,只是把手中的单子塞到七七手里。  七七接住单子,诧异的看看锦陌后才低头看那张单子的检查结果,然后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抬头看向锦陌不相信的道:“怎么会这样?” 270、他心里只有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声若蚊蝇道:“就是这样。”说着一拧眉头,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流走,想抓却抓不住。  “一定是他们的设备出问题了,走,我们找那个医生去问问。”七七说着拉着锦陌就去找那个一上来就让她们做B超的医生。  锦陌和七七都紧张的看着那名五十多岁戴着花镜的妇科医生拿着那张B超图看,待她把图放下时,七七立刻迫切的问道:“到底怎么样?”  “图上并没有胚芽和胎心的显示。”那名妇科医生看一眼七七,再瞥向锦陌说道,“你并没有怀孕。”  锦陌点了点头。    七七瞄一眼锦陌的小腹,不相信道:“怎么可能,她里例假已经推迟快一个月了,而且这段时间总是很能吃,而且一吃就吐,还不都是怀孕的症状吗?”  “这只是假孕的症状。”那名医生到也耐心解释。  “怀孕还能有假?”七七仍是一脸不相信。  “假孕是心理作用所致,有些人会这样,总觉得自己怀孕或总想着自己怀孕,于是就会产生假孕症状。”医生依然耐心解释着,“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做个孕检,或者去抽血化验。”  七七听了看向锦陌,见她坐在那里完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提议道:“要不咱们再去做个孕检看看。”说着便让医生开单。  锦陌拉住七七的胳膊想要阻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在医生开过单子后被七七拽着去了检查室。  对没有把握的事情给予太大的希望到了最后基本上也都是以失望收场。  锦陌和七七互相依靠着坐在医院外面的公园里晒着太阳,太阳暖暖的,晒得人也是懒懒的。  许久,七七叹息一声:“这次没有,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何必失落成这样子。”  锦陌把头枕在七七肩膀上,阖着眼睛轻语道:“我只是很困。”  “那跟我说说话总行了吧!”七七推了推锦陌。  锦陌将七七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你说,我听。”  七七望着远方,好一会儿收回视线看向锦陌道:“我要走了。”  锦陌点点头:“嗯,咱们回家。”  七七说:“我要回云南了。”  锦陌蓦然睁开眼睛,然后坐直身体看向七七:“你不陪我了?”  七七兜了下嘴说:“我都来了两个月了,我那摊家业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锦陌重新将头靠在七七肩膀上,想了想说:“亦辰去云南找过你。”  七七垂眸玩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并没有听到锦陌的话。锦陌也不在意,垂眸看着七七灵活转动的手指,轻笑一声:“你真打算躲他一辈子?”  七七的转动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又开始活动,闷闷道:“我干嘛要躲他?”说着顿了顿,声若蚊蝇的接了一句,“有些事你知道,所以还不不见的好。”  锦陌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下,也不再说话了。  七七雷厉风行,说走当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乘晚上的飞机走了。  锦陌送七七到机场,临分别的时候七七抱住锦陌掉了几滴眼泪,然后对锦陌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七七说:“叔叔他在你回来前才做了心脏支架手术,他是个好父亲,不是他啰嗦,他那天是怕自己会死在手术台上,所以才给你打那个电话叮嘱那么多事情,我当时就在旁边,他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担心。我之所以留在你家过年,因为在这里看着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也觉得开心,叔叔阿姨锦轩和你都当我是一家人一样,跟你们在一起,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叔叔给我的感觉比我亲爹给我的感觉更像爸爸。  只是锦陌,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最好的朋友,可我却在毕业那会儿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后来每次想起来我都恨不得掐死自己,真的,我不骗你,我只是没有掐死自己的那种勇气。其实这段时间我看出来了,你一定和陈晓宇之间出了问题,我不问你只是怕惹你伤心,但是这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咱不能吊死在他那一棵树上,亦辰就很好,他陪了你那么多年,他心里也只有你,你要是选择他,他一定很开心。”  七七说完紧紧的拥抱了一下锦陌,转身就进了安检。 271、养一辈子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愣了原地,望着七七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喉间有些梗涩。为爸爸,为七七,为亦辰,也为自己。想起爸爸手术那天的那一通电话,心里觉得温暖,虽然他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他这些年来给他的关心疼爱袒护更剩过这世上许多的父亲。想起七七自小便离开父母寄居在各个亲戚家里然后长大了一个人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她一定很渴望被爱吧,她也明明是爱着亦辰的,可是竟然为了自己而处处躲着亦辰。还有自己,那晚乘着夜色离开Z市,当飞机飞起,从夜空里看着那座城市的繁华和辉煌的灯火一点点远离最终隐于云端之下,心一点点的变空,离那座城市愈远,离那个人也愈远,离自己的灵魂似乎也愈来愈远,回来后的自己似乎只剩下一个能吃能睡能说话能走路的空壳,已经不知道这是否还是自己,不知道往后的路该要如何去走。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苏振清戴着老花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锦陌开门进来,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陪爸爸说说话。”  锦陌走到苏振清身边坐下,抱着苏振清的胳膊把头温顺的靠在他肩膀上。  苏振清摘下眼镜问道:“七七走了?”  锦陌点点头。  苏振清笑道:“那丫头在我跟前比你这个女儿还孝顺,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锦陌再次点点头。  苏振清呼了口气,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七七是喜欢亦辰的吧?”  锦陌愣了下,坐直身体看着苏振清,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苏振清道:“我们谈话时候每每提到亦辰,她的反应都有些反常,想想也就知道了。”  锦陌重新靠在苏振清肩膀上,只听苏振清说:“跟我说说那个男孩。”  “哪个男孩?”锦陌手指轻动了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不明知故问了,你以前总画的那个男孩,能让你有动力考Z大的那个男孩。”  苏振清的话勾起锦陌对那段往事的回忆,想到曾经思念陈晓宇的那段日子,心中有些暖暖的,不由微微一笑:“他很优秀。”  苏振清嗔道:“他不优秀怎么能入你的眼?”  锦陌再次微微一笑,耳听苏振清继续问道:“你后来和他怎么样了?”  锦陌迟疑了一会儿,垂眸凝思道:“我考上了Z大,他被选中交换生去了法国。”  “然后呢?”苏振清继续追问。  “然后,我毕业了,进了RD。然后,他从法国回来,是公司里的高管。再然后,他升我做他的助理。”锦陌闭眸陈述。  “他也是喜欢你的。”  锦陌点头,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看着电视上闪烁的画面,忽然觉得心里涌出无限委屈,涩声道:“可是他必须娶别人。”话音落下,压抑了这许久的眼泪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苏振清拍拍锦陌的肩膀。  锦陌哭了一阵,将眼泪全部抹在苏振清肩膀上,依然靠在那里说:“我不想上班了。”  “那咱们就不上班了。”  “可是不上班我没法养活自己了。”锦陌撒娇道。  “没事,爸爸养活你。”苏振清慷慨道。  锦陌破涕为笑:“那你养我一辈子。”  苏振清叹了口气,拍拍锦陌的头说:“我到是想养你一辈子,但是爸爸也要能够活到养你一辈子的那个年纪才行,所以,在爸爸有生之年还是希望能看到你能找到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好男孩嫁了。”  锦陌听着有些心酸,却笑着逗苏振清说:“那等到你老了养不了我的时候我就找个男人嫁了,让他养咱们。” 272、栖心小筑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金秋十月,北方的城市已经落叶凋敝,天空高远,而云南这座边陲小镇依然草木葳蕤,桂香飘吐,繁花似锦,到处仍是一派明媚盎然的景象。  临湖傍山有一家客栈,客栈前有一个用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篱笆上爬满了蔷薇,此时花期已过,只于一墙繁茂枝叶如同被绿油漆刷过一般绿意深浓。小院里一张石桌,几杆瘦竹,趁得院后几间三层高红墙碧瓦的小楼古朴清幽。  锦陌背着背包前脚刚跨出小院的木门,七七就后脚追了出来跟在锦陌身后叫道:“这栖心小筑也有你的一半,你让我天天在家看店自己却当甩手掌柜到处去游山玩水,你心里过得去吗?你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锦陌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看着七七却不言一语,早晨初绽的晨光给她身上那一套白色运动装上镀上了一层金色,明眸倒映着霞光,波光流转,趁得脸上那盈盈笑意愈发潋滟动人。  七七停下追赶的脚步悻悻的垂下头说:“好吧,我承认我当初答应你只让你入股却不让你管事的。”七七说着回头看一眼门上茅草掩盖下那块黑底上写着“栖心小筑”四个绿色蝶体大字的古香古色的牌匾,转过头来时已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义正严词道:“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没有良心,看着我在客栈里累死累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  锦陌抿了抿嘴,无所谓道:“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呀,只是……”锦陌说着顿了顿,依然微笑着饶有兴味的看着七七:“你不要忘了,半年前你是怎么破产的。”  半年前,七七离开S市本来是打算直接飞往云南的,但路上突然想到自己也是有父有母的,于是进了安检又出来改了航班飞去了父母所在的城市,给父母看了半个月家门后,又随她的妈妈出国旅游了一趟,这一去又是半个月,从国外旅游回来后又壮怀激烈的上了趟珠穆朗玛峰之后又跑西藏看了趟布达拉宫,这两趟又耗去近一月时间,等她终于想起她那一摊家业满怀壮志的从西藏赶回来时才知道她走了不到一个月招来给她看店的女孩就已经给她那名叫‘江湖客栈’的店关门大吉了,她手机丢了后也没有补办手机卡,年底房东来找她商议合同续签的问题,吃了闭门羹不说而且怎么也联系不到她人,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便直接将她的店转让给了别人。等她回来她的店已经改名易主了。房东到也不黑心,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也不容易,给了她一笔不算上丰厚却也不少店面转让费,不至于让她亏损太多。然后她给锦陌打电话诉苦说了她破产的事,得知锦陌已经辞去RD总经理助理的工作在家歇业,于是忽攸锦陌过来和她一起创业,并答应锦陌只让她入股,其他的一切琐事一概由她来管。于是在她们名为“栖心小筑”的客栈开业后一切步入正轨后便有了今天这幅局面,七七留在店里看店,锦陌一月中至少有二十天都在外面,遇到喜欢的地方便会小住三四天,然后一路悠悠哉哉继续下一段旅程,几个月下来,云南这块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印下了她的足迹,此次离开她准备直接往西藏进发。 273、狗血的缘分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目送锦陌的背影走远,七七无精打采的回到小院在院中站了会儿,叹了会儿气才抬步迈进小楼里,在正对大门的柜台后扒着桌子懒懒坐下,悻悻的盯着门口阳光投在朱红实木地板上的那一道金色光影,心里计算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离开过栖心小筑方圆十里了,犹记起上次离开好像还是在栖心小筑正装修的时候,锦陌在家跟进装修进程,她出去采购床上用品,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恍惚中瞅见一道人影被朝阳拖得长长的映在朱红地板上那一道金色的光影里,似乎在那里驻留了一会儿然后那道人影像是往近前逼来。  七七还在那里发怔,想着一大早的她雇佣的那两个打扫卫生的大姐还没来上班又怎么会有人来投店,于是继续懒懒的低头坐着不予理会。片刻间那道人影已到身前,影子投在身上,顿觉眼前暗了下来。头尚未抬起来,只见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身份证已经递到眼前,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要一间房间。”  七七接过那人递来的身份证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清隽的容颜,眉目清雅,目光幽深沉静,鼻梁挺直,略薄的唇上唇线分明,只是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得似带病容。  七七看着来人,觉得眼熟,感觉在那里见过,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思索间垂眸看一眼拿在手里的身份证,然后触电般的站起来抬眸瞪大眼睛看向站在面前的人,接着脚下一软,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摔倒在地上,指着来人似惊似恐的叫道:“陈陈陈……陈陈……”  七七脑袋一时断路,陈了半天也没陈出个所以然来。  “陈晓宇。”那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替她回答,那张清隽的脸上毫无情绪,眉梢却微不可察的跳了跳。  七七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盯着陈晓宇眨了眨,再眨了眨,以确定出现的不是幻觉。  “我要一间房间。”陈晓宇依然淡淡说道,底气有些虚浮,似乎并不关心眼前的女子见了他为何会是如反应。  “好好好,我马上开房。”确定站在她面前的的确是曾经在照片上看过的却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她心中的偶像陈晓宇陈大神,七七激动得有些不能自己,手忙脚乱的打开电脑,握着鼠标的手颤抖着点开住房登记界面,手指颤抖着输入陈晓宇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然后从抽屉里卸下一把钥匙,亲自带陈晓宇去给他订下的房间,其中路上把钥匙掉了两次,她被自己的脚差点绊倒三次,总觉得似乎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忽略掉了。等把陈晓宇的住宿安顿好从他房间退出来,突然一拍脑门,终于记起锦陌前脚刚走,于是冲到前台提起电话拨通锦陌的手机号,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连续拨了十几次都是如此,恍然间又想起锦陌曾经对她说过陈晓宇要跟别人结婚了,她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他,于是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柜台上,心想,那两个人的缘分怎么就那么狗屎呢? 274、你愿意娶我吗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这是间位于小楼三楼上十多平米的客房,进门的旁边是卫生间兼浴室,穿过回廊,墙上挂着一台电视,电视对面摆放着一张一米五宽的双人床,床上是一套海蓝色的床上用品,海蓝色的床头靠在贴着浅蓝色印有暗花的壁纸的墙壁上,床的一边摆放着一台床头柜,与床头柜相距半米处是一个海蓝色的三开门衣柜。正对着衣柜,与床的另一边相距一米多宽的地方鹅黄的窗帘拉向两边,白色的窗台上摆放着两盆水养的绿萝,颜色鲜嫩可人,与窗外楼下的几杆翠竹疏影相映,到显得惬意。  陈晓宇将手中的旅行箱放在衣柜边,站在房中打量着房中布置,目光最后定格在挂在床边墙上的那一副水彩画上,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走过去仔细端详着那幅画。画上画的是在一棵粗壮的树枝间睡觉的白色小猫,一团白色蜷缩在绿意深浓光影婆娑的树枝间,像是一团白色绒球,眼睛半眯半睁,说不出的慵懒和惬意,让人猜测它下一刻会睡去,还是下一刻会突然醒来。虽然整幅画面上没提一个字,但陈晓宇就是知道那是出自锦陌的手笔,也只有她才能将所看的景与物画出童话的味道来,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似乎只要你想跟它说话,它便能跟你聊起天来一样。  他知道她在这里。他来此只是想看看她生活的地方。虽然没有看到她,但心却已经有了着落,因为在这里有她的气息。而仅仅三个月前,他还以为这一生他再也不会再见她,也不打算再找她。  三个月前,已经不知道连续在公司熬了几个通宵,身体终于不堪重负趴倒在办公桌上,待他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童筱洁双眼通红的坐在他的病床前。  “你昏迷了两天。”见他醒来,童筱洁面色悲伤的陈述道,声音里杂着一丝颤音,却极力假装平静。  “嗯。”他轻嗯一声,看童筱洁神色,知道他的病情已经瞒不住她了,淡然一笑,声音微弱道:“你都知道了。”  童筱洁点点头,把头撇向一边不再看他。  “筱洁。”他轻声唤到,垂眸自顾说道:“老师让我们给他守孝守过百天即可,他让我娶你。如今我成这样,怕是要有违承诺了。”  童筱洁闻言回头看向陈晓宇,看了许久,咬了咬唇,轻声问道:“如果你要娶的不是我,而是苏锦陌,你是否还会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陈晓宇心中一颤,微微一勾唇,似想要表达一个笑容出来,却最终没有成功。  他说:“说什么傻话。”  “那你愿意娶我吗?”童筱洁追问。  陈晓宇愣了片刻,忽而终于绽出一抹飘渺的笑意来:“我已是将死之人了,娶你岂不是误了你。”  童筱洁盯着陈晓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固执道:“医生说你现在马上做手术的话,痊愈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陈晓宇轻轻阖上眼睛,一脸倦意。病房中一时沉寂,安静的只听到吊瓶里药液落下发出嘀哒的轻响。  许久,童筱洁打破沉寂,声音悠远而飘渺:“我有锦陌爸爸在S市的地址。” 275、还记得我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眼睛骤然睁开,有那么一瞬间,童筱洁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接着又看着他缓缓的继续将眼睛阖上,眉头轻轻皱了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然后轻声对童筱洁,又似自言自语道:“不要打扰她了。”  童筱洁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许久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陈晓宇道:“虽然爸爸让你娶我,但是我却不愿意嫁给你。”  陈晓宇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疑惑的看向童筱洁。  童筱洁勾唇微微一笑:“虽然我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你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看待。我也不傻,没必要非要嫁给一个心里没我的人自己给自己找难受。这段时间我想得很清楚,与其做一对只有责任而没有爱情的夫妻,倒不如做兄妹,至少你还会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妹妹一样来关心和疼爱。”  童筱洁说着看着陈晓宇呆滞的样子,之前那种悲伤难抑的情绪突然就平息下来,这么长时间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如云开月明,这才发现原来她放开的不止是他,放开他的同时也将自己放开,盈盈一笑道:“你看,我都放开你解开你心里的枷锁了,你是不是也该祝福我找一个对我就像你对苏锦陌那样爱着疼着的男人?”  陈晓宇长呼一口气,心情复杂的轻声唤道:“筱洁……”然后再无下文,连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这么长时间来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将自己困在牢笼里苦苦折磨,伤了自己,也伤了锦陌,只是不知一切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知道老天可否最终能够成全他们。  “什么也别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必须马上手术,想要和锦陌在一起,你必须先好起来才有机会再去找她。”  陈晓宇的手术意想不到的成功,只是身体底子耗损得太大,整整在在医院里调理了一个多月才被准许出院。  回到家里,在童筱洁和曾姨的照顾下,陈晓宇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只是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复检一次。出院后的第二个月,童筱洁收到米兰一所设计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陈晓宇这才知道早在童筱洁知道他的病情前已经报考了那所设计学院的珠宝设计专业,她那个时候已经打定注意不嫁给他了,只是他对她忽略太多才不知道。  童筱洁收到录取通知书第二个月就踏上飞往米兰的飞机,那里有陈晓宇在法国留学时的同学,陈晓宇跟那名同学关系不错,他信得过那人的人品,托他照顾筱洁,放心让筱洁一个人去往国外。 而筱洁在临走前将一个地址给了陈晓宇,那是在锦陌照顾她的那段时间里她和锦陌去邮局给锦陌的爸爸寄一份快递,锦陌当时忙着其他,地址由她代写,便也记住了。  筱洁走后,陈晓宇按着筱洁给他的地址到了S市,找到了锦陌爸爸的家。  苏振清来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青年男子怔了怔,接着一脸震惊。  陈晓宇站在门口唤道:“苏叔叔”。  一声“苏叔叔”将苏振清的心神唤了回来,他看着陈晓宇辨认了半天,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晓宇?”  陈晓宇淡淡一笑:“我是晓宇,叔叔您还记得我。”  那一天他们相谈了许久,临走时苏振清将锦陌在云南的地址给了他,于是他才能辗转找到这里。 276、我知道你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陈晓宇一连在“栖心小筑”里住了七天,七天里他偶尔会出去在湖边走走,有时候也会在院子里坐会儿,而更多的时候是一直呆在房间里,就连用餐也是由服务员将饭送到房里来。他没有在这里看到锦陌。来之前他也想到这次来或许根本就见不到锦陌,苏振清对他说过锦陌虽然在这里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客栈,却是个甩手掌柜,一个月基本上有二十多天是在外面到处乱跑寻找创作灵感。  这天早上,七七打着哈欠走到柜台后,眼睛无意的向院中一瞥,便看到院中的石桌前坐着一人,白色衬衫纤尘不染,黑色长裤,肩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霞光映在他身上,似给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将他侧面的身影拖得纤长。他手上捧着一本书,略略低头看着,神情专注,那沉静美好的侧影宛如出尘隔世的谪仙。  七七一时看得入迷,捂着嘴巴打哈欠的手竟放在嘴边忘了拿下来,直到那人似感觉她的目光,投来淡淡一瞥,七七这才魂魄附体找回了自己神识,尴尬的笑笑,赶紧低下头假意有事在忙,然后,一分钟后她又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的石桌前看去,那人依然在专注的看书,而刚刚他的那一瞥似乎只是自己的幻觉,想到这里七七暗自觉得自己花痴,拿着抹布擦柜台的手顿了顿,抿着唇想了想,丢下抹布向院子走去。  “早。”七七在陈晓宇对面坐下,伸长脖子偷偷瞟了眼他正看的书,尚未瞟见他看的书一抬眼却正好对上他看向她的眼神,且一眼便看到他的眼底,那双墨黑的眼眸里清波淡然,无一丝情绪,只是那样清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似能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完全不亚于X光,这让她不觉打了个冷颤,待她鼓起勇气想要将他的眼神看得清楚些的时候,那人又已经埋首书中。  七七略略垂眸,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忽而陪上一脸笑说:“那个,我叫吕七七,我也是明德高中出来的,我跟锦陌一个班的,也是Z大毕业的,大学我们也是一个班的……我知道你。”  “嗯。”陈晓宇的人对七七说的话不以为然,神思依然放在书上,却轻“嗯”了一声回应她。  七七眉头挑了挑:“那个,锦陌她暂时不在这里。”  “嗯。”陈晓宇依然轻嗯一声,依然没有抬头,仿佛他已经将她行踪知晓。  七七一脸诧异,想了想,仔细观察着陈晓宇的神色说道:“那个,你不是来找锦陌的?”  这次陈晓宇翻书的手顿住,然后合上书放到石桌上,抬眼看向七七,七七的注意力此时已经转移到陈晓宇合起来放到石桌上的书上,也终于看清了书名,于是也悻悻的缩回了脑袋,这本书她曾在锦陌的书架上看到过,是一本英文版的福尔摩斯侦探集,她自认自己是没有勇气去看这种书的,当初在学校图书馆借了一本中文译文的,她也只看了三分之一就看不下去了。  “我不叫那个。”陈晓宇答非所问道。  七七听着,只觉得那种略略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是随着清晨的晨风飘进耳朵里,觉得有些不真实,却又那么清楚的响在耳边,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清淡淡。 277、祸水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啊。”七七回应着,忽然一个激灵,忙摆手道:“我不是说你叫那个,我只是突然习惯了那样的句式,我知道你叫陈晓宇,你可是我心中的大神,我崇拜你好多好多年却一直无缘目睹你的真容,真的真的,我真的一直一直很崇拜你的……”  七七越说越激动。  陈晓宇未等七七把话说完已经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在七七好不容易止住话头的时候声音淡淡道:“那间房子不要再租给别人。”然后留下一脸茫然的七七,拾起桌上的书转身进屋。  七七想不明白陈晓宇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当天上午陈晓宇交了一年的房租然后提着行李离开后才忽然反应过来,只是她没敢去问他还会不会再来,再来又会是什么时候。  锦陌在陈晓宇走的第二天就回来了,再一次让七七觉得锦陌和陈晓宇之间的缘分很狗血。  锦陌前脚刚进自己的房间里,七七立马后脚就跟了过来。  锦陌看着站在门口一脸犹豫的看着她七七,略一垂眸,忽而笑问道:“时间长不出门呆不下去了?”  “不是。”七七否定,渐渐锁起眉头悻悻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回来两天?”  “你想我了?”锦陌玩笑着,转身去收拾东西。  七七把头抵在门框上咬着唇看着锦陌将包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橱中,一咬牙:“陈晓宇来过。”七七声音不大且说得飞快,伴随着她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锦陌喧闹的手机铃声。  锦陌看一眼七七,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七七看着锦陌背过她站在窗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电话里的人聊天,似乎聊得很开心,她听到锦陌说:“……你在受美利坚合众国文化的熏陶下还保持着这么一颗保守的心你也真够不容易的……我觉得你不如就委身从了人家小姑娘将来还能生个像洋娃娃一样的混血儿……我又不是你妈,你想我我又不能供你吃供你穿的你说你浪费这感情干嘛……我很好,嗯,他也很好……好了,知道了,我现在挣钱不容易,这国际长途话费你回来可得给我报销……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锦陌打完电话回头见七七还把头抵在门框上站在门口,忽然想去她接电话前七七好像说句什么话,于是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七七看着锦陌,答非所问道:“刚才是亦辰来的电话?”  锦陌点点头笑道:“他说他给他导师的女儿补习中文,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对他是一见钟情天天缠着他,于是他骗人家说他有女朋友而且毕业一回国就结婚,还让我在他给小姑娘补习的时间给他打电话去断了人家小姑娘的念头……”锦陌说着无奈的哀叹一声:“他这个人从来就是惹女孩子伤心的祸水。”  七七随锦陌微微一笑,故意扭头看向别处。她知道锦陌和亦辰一直都有联系,有时是聊QQ,有时是打电话,虽然每次看到他们聊得开心每每想到他们可能会在一起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但是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  犹豫了一下,七七决定不将陈晓宇来的事情告诉锦陌。 278、唯美爱情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眨眼又是一年春去秋来,所有的事情也都向金秋的硕果一般向着成熟的方向发展,比如锦陌的画被好几家杂志社看中,画画已经从最初她的爱好成为她可以用来养家糊口的工作,比如七七的客栈又扩建的一倍,而且体系完整的已经不用她再天天守着柜台,自有前台接待做她曾经做的事,她只需管好手下的那些人即可。比如亦辰从国外留学回来自己创业开了一家旅游公司并与七七的客栈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协议。比如七七在苏锦轩的纠缠下答应做苏锦轩的女朋友……  那一年冬去春来的时候,一家卫视举办的“唯美爱情”的相亲节目引起了七七的关注,不但给自己报了名,甚至连锦陌也给捎带上了,并在节目安排出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亦辰。  那天七名女孩里,七七是六号,锦陌是七号。   唯美爱情节目,每期都有七位男嘉宾,而且男嘉宾一出场都要先选出让他一眼钟情的女孩。往期的节目里虽然也会有几位男嘉宾重复选定同一个让他们一眼钟情的女孩,但是这天却很是邪门,因为一连出场的前五位男嘉宾都不约而同的选了七号苏锦陌作为他们一眼钟情的女孩,这顿时把这一期的节目推向了潮,也让锦陌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此时主持人看着眼前的五号男生所选出一眼钟情的女孩的号码不由挑了下眉头,转头看了眼面对再次被选作一眼钟情女孩显得有些无奈的苏锦陌,回过头来笑着问五号男生:“七号苏锦陌是很漂亮,但是前面已经有四位男嘉宾在选一眼钟情女孩这一关因选择苏锦陌碰了钉子,你确定你还要选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今晚都是怎么了,怎么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七号苏锦陌,咱们在场的其他几位女孩也都不错,你确定你不要改选一下别人了吗?”  五号男生把七名女孩逐一看了一下笑答道:“还是选她吧。”  主持人又问:“那你能不能告诉现场的观众和诸位女孩,你为什么要选择七号苏锦陌?”  五号男生拿着话筒憨厚一笑道:“有俩兄弟刚刚在后台为了她打起来,所以我对她很好奇啦。”  听到这样的回答,锦陌和七七互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困惑。  “锦陌,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效应。”七七狡黠一笑低声道,然后又是一脸不解:“你来参加这个节目还有谁知道?你没招惹什么人吧?”  锦陌无辜的摇了下头嗔道:“陪你参加完这一期节目我再不会来了。”锦陌陈述的是事实。陪七七来这里参加这节目纯粹是为了撮合七七和亦辰,等亦辰把七七领走了,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只是不知道陈晓宇会不会看这样的节目,如果他看见她参加这样的节目会做什么感想呢?会不会觉得她嫁不出去了?他会觉得她无聊还是会为她心疼?不过转念一想,陈晓宇是把工作当成生命的人,他的时间永远那么珍贵,怎么会浪费在看这么无聊的节目上。锦陌想着,突然就觉得悲伤。不知不觉,眼里已是一片氤氲。  舞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锦陌的思绪被这阵掌声拉了回来。抬起头来,舞台上的五号男孩已经换成身上别有六号字样心形号码牌的人。     每一个男生上场的时候规定都要戴上一幅银色面具。六号是男生是把面具拿在手里直接出现在观众面前。挺拔的身形,帅气俊朗的面容,带着一身明媚阳光的气息几乎一出现在舞台上就引起了一阵轰鸣。 279、谢谢你,对不起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六号男生显然就是亦辰。  看到亦辰的时候锦陌稍稍有些惊艳,却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是她打电话告诉亦辰七七参加这期节目,她当时告诉亦辰,如果还想追回七七,就从这里把七七领走。虽然亦辰当时没有说会不会来参加这期节目,但是她相信亦辰一定会来。  亦辰没有按规则选择一眼钟情女孩,他一上场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接走向了锦陌。  锦陌用眼睛向亦辰暗示着和她有一米之隔的七七,而亦辰却恍若看不到锦陌递来的暗示,还是在锦陌面前停下了脚步。此时台下的观众席唏嘘一片,连主持人也在一旁插话说:“这六号男嘉宾更是直接,选都不用选就直接奔着七号去了。”  亦辰没有理会主持人,在锦陌面前站定看着锦陌低声道:“拥抱一下吧。”  锦陌愣了一下之后微微一笑,给了亦辰一个友好的拥抱。当要放开手时,才惊觉亦辰还将她轻轻的环在怀中,看了眼一旁微笑着冲她眨眼的七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七七看着拥抱中的亦辰和锦陌,微笑着鼓掌助威,台下的观众中也热烈的鼓起掌来。  观众席上,苏振清无奈的摇头叹息了声,苏锦轩长长的舒了口气,大力的拍着手掌。  亦辰贴近锦陌耳畔,锦陌似听到了一声叹息的轻笑,却又听得不太分明。  “亦辰。”锦陌皱了下眉,用手掌轻轻推了亦辰一下。  “我只想这样和你说几句话。”亦辰的唇贴在锦陌耳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苏锦陌,我这一生只服你一个人,只有你能将我的心玩弄鼓掌间,却又从来不在乎。我一直以为你在我的掌控中,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心交给你掌控。”  亦辰说着又是一声似真似幻的轻笑声,“我觉得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这辈子让我来还债……如果……没有陈晓宇,我会不会就能走进你的世界,你会不会就会选择跟我在一起?”  亦辰的声音轻得如同飘渺,每一个字听在锦陌心里却如同刀割。  这个人,这个名字,已经近一年多没有看到,也避免听到所有和他有关的事,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走出那个因他或喜或悲的过往织成的茧。没有如果,没有如果没有陈晓宇。当年,相遇时,那一眼伤了眼眸,从此,再无人能入她的眼,从此,再无人能走进她的心,从此,让她陷入那个爱他的梦里无法自拔。  “谢谢你,对不起。”锦陌望着亦辰染上忧郁的眼,握紧了拳头低声拒绝道。在亦辰的逼视中,渐渐垂下眼眸。  额头传来温润的触觉。  亦辰的声音带着轻笑声在耳边响起:“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哥们。祝你们幸福。”  话音落下,将她环在他怀中的手也已松开。  锦陌错愕的抬头看向亦辰,见他冲她微微一笑,潇洒的走到七七面前,绅士的行了一礼,在七七愣住的时候,也不问她愿不愿意,拉起她的手就往舞台下走。 280、青梅竹马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七七被亦辰拉着走到舞台边上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微笑着看着他们的锦陌一眼,快走两步追上亦辰的脚步,低叫道:“展亦辰你疯了吗?”  话音落下,整个人便被拥在了怀中。  “吕四娘,你要是女侠,就听我的,帮我这一次别让我输得太惨……”亦辰附在七七耳畔声音略带沙哑,急切的低声说道,话音落下,喉咙里便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七七觉得有滚烫的液体一滴滴迅速的滴落在她的肩膀上,即使不抬头,也知道那是亦辰的泪水。  “嗯。”七七把头抵在亦辰胸前,双手不自觉的环上他的腰,紧紧的抱着他。  众人看看还站在台上的锦陌,再看看在舞台边相拥的两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观众席上顿时嘤嗡一片。  锦陌看着亦辰和七七,掩去眼中的氤氲,会心的微笑着鼓掌,接着,观众席上掌声再度如雷鸣般响起。  苏锦轩跳起来大叫道:“我姐不正常,亦辰哥也不正常,吕七七又在搞什么,他们都不正常了!”  苏振清赶忙捂着锦轩的嘴拉他坐下,舒了口气,微笑道:“小陌要是跟亦辰走了才叫不正常,现在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  锦轩恨恨的瞪了眼苏振清:“吕七七是我女朋友,他说过要等我长大了嫁给我的!”  “那是被你缠得没办法了,拿来哄你的你还真当真了,好好坐下,陪我看接下来的好戏。”  七号男生出场的瞬间,锦陌有些石化,那样的身影她再也熟悉不过,只是和印象中相比,似乎又清瘦了一些。她呆呆的看着七号男生的侧影,试图透过他脸上那张银色面具看到他的真实相貌,却又屏住呼吸不敢看他的眼睛。  主持人:“你好,能简单的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七号男生拿着话筒,声音清隽,淡淡道:“陈晓宇……”  仅只三个字,锦陌便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看着陈晓宇摘下了面具,看着那张让她眷恋的脸,那张比印象里清瘦了许多的脸,感觉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时空的隧道里一次次的沉溺,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不知道自己的心是雀跃还是悲伤。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在观众席上响起,锦陌略略回过神来。  主持人问道:“前面六位都顺利的带着了一位女孩,你有没有信心也从这里牵手一位,成就唯美的爱情。”  陈晓宇淡淡垂着眼眸,声音依然清隽道:“我来只是为了带走一个女孩,我今年二十九岁,但是跟她,已经认识了二十六年……”  主持人插进话来:“这样说来,她算是你的青梅竹马了?”  陈晓宇轻微的点了下头。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瞟向刚刚补号上来年龄也是二十九岁的两个女孩身上,目光在她们身上探寻着,窃窃私语的猜测着七号男生将带走的会是谁。 281、跟我回家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也向那两个年两稍长一些的女孩看了眼,心中一片凄然。曾经他不止一次的提到一个和他青梅竹马的女孩,她很想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开始怀疑他们曾经是不是真的相爱过,那些在一起时的甜蜜会不会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他说他和童筱洁有婚约,也只是绕着弯拒绝她而已吧。他应该没有娶童筱洁,不然这一刻不会站在这里,他所做的一切,追根究底,也只是为了他的“青梅竹马”,那她在他的世界里,究竟算是什么呢?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求他能够爱她。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求,他和她能够在一起。  想要忍着不难过,想要忍着不哭,可是泪水迅速的在眼里蓄积。那个男人,终究是和她无缘的人。  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仍不觉痛。  容许你最后再哭一次。锦陌皱眉在心里跟自己说道。垂下头掩饰自己蓄满泪水的眼,怎奈泪珠大颗大颗的滴落在面前的台面上。  陈晓宇向锦陌那边看去一眼,抿唇微微一笑,笑容如天空般澄澈,似能化得云消雨霁,绿意深浓,使得在场的女孩们不觉都看得有些呆了。  锦陌只顾着自己难过,没有看到陈晓宇看来的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闷的似乎已经无法跳动,也无暇去想其他,伸出手指按向灭灯键。  陈晓宇清隽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些年看着她不管在学业,在生活,还是在工作上,一路跌跌撞撞的行来,直到越走越稳,我在心里真心的为她感到开心。一直以来,我没有告诉过她我喜欢她,但是,我一直把她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每分每秒每一个瞬间,我都在心里将她挂牵着。直到今天,我有足够的能力给她一个安定的家,能够给她一个避风的港湾,所以我来这里找她,要把她带回去,从此再也不会让她离开我的世界,用一生的时间好好疼她爱她,让她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幸福的过完这辈子。”  陈晓宇越说,锦陌的泪水越是潸然,按着灯箱开关的频率也就越大,可是那灯却像坏了般,怎么也按不灭。  陈晓宇话音落下,场上,连同观众席上都是一阵寂静。  忽然,全场女孩面前的灯箱一瞬间全部熄灭,唯有锦陌面前的灯箱还亮着,可是她却还是咬着唇,使劲的按着面前灯箱的开关。  陈晓宇看着锦陌,再度微微一笑,这笑容比之前更加炫人眼球,笑容里的温暖和宠溺也让在场的人为之心动。  清隽的声音带着宠溺哽咽的响起:“傻丫头,你的灯你按不灭的……你离开我已经整整421天了,这421天里,我每天都很想你……幸好,我还能再找回你……丫头,跟我回家吧……”  锦陌心头一震,错愕的抬头看向陈晓宇,见他竟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大脑和心里顿时一片空白,忘记了心跳,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难过,呆呆的看着他,像是站在时间的年轮里看着他。这一眼,如同曾经一次次相遇时一样,拨动她的心弦,伤了她的眼眸。  台下,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苏振清的眼里泪光点点,脸上却带着会心的微笑。  苏锦轩木然的看着台上的对视着的陈晓宇和苏锦陌,顿了顿苏振清的袖子低声问道:“我姐会跟他走吗?”  苏振清点点头,坚定道:“会。”  可是…… 282、一定会幸福的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锦陌忽然很没形象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咬着唇倔强的看了陈晓宇一眼,转身急速的就向舞台后台跑,一边跑,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提着裙摆,因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干脆连鞋子都丢掉,只为快些逃离这个地方。  锦陌跑到后台,穿过走廊跑进电梯,乘电梯下到一楼,也不想自己这个样子有多狼狈,也不想自己现在能够去哪里,只是单纯的想要逃离这个让她难过到几近窒息的地方。  出了电梯跑出广电一楼大厅,出了旋转门然后顿时停住了脚步。  她跑进了一个直径足有六七米的大圆圈,一个用无数支半人高的玫瑰花束重重叠叠围成的圆圈里,这个圆圈连同旋转的玻璃门一起圈住,除非后退回去,否则她无法再前行一步。  “我们都太倔强,连老天都不忍再反对,有意成全我们……陌陌,你还要跑吗?如果你还要跑,那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再跑不出我的世界。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再不会让你从我的世界里转身离开。”  清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锦陌转过身,看到已经走进到玫瑰圆圈里的陈晓宇,而门边的那个缺口不知何时也已经被玫瑰花束完全包围,围成了一个真正的大圆圈。  看到陈晓宇,已经干涸的眼睛再次泪水潸然,咬着唇倔强的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陈晓宇伸手拉住锦陌的手,用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嘴唇咬破了要疼很久,没法说话,没法吃饭,我要如何替代你,不让你疼?”   陈晓宇的声音很轻,却极尽温柔。  锦陌心中一震,唇边已传来轻柔的触觉,身体仿若被电流击过,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直到她松开了自己的唇齿,那种轻柔清馨的触觉才离开她的唇畔。  眼泪不争气的涌出了眼眶,止也止不住。  “傻丫头。”陈晓宇叹息一声,伸手擦去锦陌脸上的泪水,她流多少泪,他为她擦多少下。  锦陌盯着陈晓宇,瘪嘴呜咽道:“你不去找你的青梅竹马,又跑来招惹我,然后又丢下我离开是吗?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怎么着,你非要我一次次为你伤心难过你开开心是吗?”  陈晓宇轻笑一声:“你为我伤心难过,证明你心里有我,我很荣幸,也很开心,但是,我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  经陈晓宇这么一说,锦陌哭得更为厉害,脸上的妆已完全被泪水冲花了,整张脸黑黑白白,横一道竖一道,像只小花猫一般,但她就这么顶着这一张脸瞪视着陈晓宇,不停的哽咽,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陈晓宇看的心疼,叹息一声,一把抱过锦陌,在她耳边低喃:“傻丫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展亦辰不是你的青梅竹马,你的青梅竹马另有其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每次最先转身离开的人是你,每一次都是。你说你记事很早,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四岁的时候在那棵老榕树下说过长大了要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可是我记得那句话,我记得,一直都记得,我还记得当初在明德中学的时候,你说两个都不完整的世界,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完整。只是成长的经历太过坎坷,年少的我们,怕被人看穿心中的伤痕,渴望温暖,却又总是竖着一身刺,不让人靠近。我如此,你又何尝不是……”  锦陌有些反应迟钝的将眼睛瞪大,连泪水也止住了,抽着鼻子,声音沙哑的问道:“我四岁的时候说过要嫁给你?我四岁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为什么我却一点也不记得?”锦陌说着又开始泪水涟涟。  陈晓宇为锦陌擦去眼泪,再次把她拥入怀中微笑着叹息道:“你不记得,但是我一直都记得,陌陌,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所以,嫁给我,做我的新娘,这一生,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锦陌在陈晓宇的怀抱中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陈晓宇说了什么,她更紧的抱住了他不想放开,心中酸涩的带着哭腔说:“那筱洁怎么办?你答应你老师要照顾她一辈子,你不能……”锦陌难过得再也说不下去。  感应到锦陌的难过,陈晓宇一阵心疼,他拥紧她:“照顾她一辈子不一定要娶她。再说,筱洁她嫌我心里只有一个苏锦陌,所以她不要嫁给我。”  亦辰和七七坐在江堤的护栏上,远远的望着这边的一幕。  亦辰感慨到:“没想到陈晓宇竟那么腹黑,设计好一切追到这里来。好在不是在乱世,要是在乱世,以他的能力,绝对会成为一方霸主,一代枭雄。”  七七笑道:“你这是敬佩人家还是妒忌人家,陈大神在乱世能成为一方霸主,而锦陌如果在乱世里,只怕会是一朵涅磐情花。我说展大侠,你真的就要这样放弃锦陌了吗?你可是整整护了她二十二年,忍心看着别人把你护了二十二年的花朵摘走吗?”  亦辰侧头愣愣的看着七七,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道:“现在结婚很便宜,民政局9块钱搞定,要不,我请你吧!你嫁给我,下半辈子我们凑合着过吧。”  七七用胳膊肘撞了亦辰一下,嗔道,“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你的心已经死在了锦陌身上,我才不要一个心都死了的人呢。”  亦辰跳下护栏,站在七七面前,一脸认真的直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想我的心它很愿意再活过来。”  七七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与亦辰对视了一阵,安静的垂下头去。  “嫁给我吧,吕七七,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七七低垂着脑袋重重的点了点头,不抬头,只因为眼里已经是一片氤氲…… 陈晓宇番外1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七岁那年,爸爸天天酗酒,妈妈有了别的男人,好好的一好家要么整天处于低气压中心,要么硝烟弥漫。他厌倦了他们无休止的冷战,厌倦了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却又怕失去他们,于是竭尽全力的讨他们开心,竭尽全力拼补着处在毁灭边缘的家。可是他们并不领情。  他经常躲在院子角落里那棵粗壮的榕树的阴影里一个人偷偷的难过,却从来不哭。  那天,他又从家里跑出来,他的树下坐着一个小女孩,她用小小白嫩的肉乎乎的手背一下一下抹着眼泪,却咬着下嘴唇倔强的没有哭出声。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低垂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于是,从来不哭的他,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宇哥哥,你也哭了,也是因为打针怕疼吗?”小女孩注意到他,泪眼盈盈的看着他,稚嫩的声音怯怯的问道。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依然不停的往下掉。  一直小手伸过来,小小的白净的掌心里安静的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她说:“我妈妈说吃了糖就不疼了。你吃糖就不疼了。”  他从她的掌心里接过糖果,糖果上带着她的体温,在那个寒冷冬天的黄昏里温暖了他的掌心,于是眼泪却更加肆意。他疼的,是心。  那年,他七岁,她四岁。  那个冬天,他们还是决定离婚。那天,爸爸再次醉酒回来,两个人又开始争吵,争吵中,爸爸失手打死了妈妈。爸爸进了监狱,然后在狱中自杀。从此,他成了孤儿。  他被舅舅收养。舅母并不待见他,每天把和他一样大的儿子捧在手心里疼着,把他视为透明。给他吃的是他们吃剩的饭菜,穿的是自己孩子觉得过时的不喜欢的衣服。舅舅是个懦弱怕老婆的人,从来都不敢为他说上一句话。在那个家里,他经常觉得他就像舅舅家养的那条狗,仅仅只是养着,可有可无的卑微的活着。  小学毕业,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舅舅舅母掏高价供自己成绩平平的孩子上了重点,给他在附近一所可以免除一切学杂费的普通学校报了名。  在学校里他没有朋友,甚至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在学校里,他的名字只有两个,一个是:野种。另一个是:杀人犯的儿子。即便如此,即便是普通的学校,他的成绩也一直遥遥领先。他的沉默,他的优秀招来了嫉妒。常常,作业本会莫名的被人撕掉。常常,课本会被人用钉子订在课桌上。常常,他的课桌椅上会被人抹上油漆或胶水。常常,他的课本课桌会被人写上“贱货”“杀人犯”“野种”“杂种”的字样。常常,他会被人堵在回家的路上羞辱一番。  他一直疑惑生活拮据的舅舅舅母哪来那么多钱让他们的孩子读重点,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才知道,他们变卖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那是属于他唯一的财产。他怨,却无从怨起。他哭,却没有眼泪。人情冷暖,让他对这个世界开始厌恶。他开始厌学,旷课,逃学,打架,抽烟,喝酒,和一些不学无术的人混在一起。  那天,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了路上,他们把他的书本扔了一地,把他围在中间羞辱,他气不过,和他们动手,被他们打得蜷缩在地上,半天爬起不来。  被血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双小巧的白色圆头皮鞋,脚脖处,白色的袜子有着一圈粉色的灵巧的花边。他被画被踩得脏乱的书本整齐的放在那双白色皮鞋旁边,像是白云边上的一滩烂泥。他忽然就觉得厌恶,挣扎着坐起来,对上一双澄净漂亮的眸子,似曾相识的眸子让他愣怔了片刻,一低头,看到她伸出的手掌,白净的掌心中安静的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于是,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冬天的黄昏,那个给他大白兔奶糖,说吃了糖就不会疼的女孩。  他接过她掌中的糖,像多年前那样,糖上带着她的体温,温暖了他的掌心。  有个男孩跑过来将女孩拉起来带走,他听见他叫她――锦陌。   那年,他十三岁,她十岁。 陈晓宇番外2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十五岁那年,他进了少年劳改所,然后被小学时一名班主任保了出来,费尽周折,那位班主任成了他的监护人。  几经辗转,他重新坐回了阔别两年的教室,那时候离中考只有四个月。  他拼命的学习,没日没夜的捧着书看,没日没夜的做着各种习题考题。四个月的时间,他补回了初中三年要学的课程,四个月的时间,他每天睡觉从没有超过四个小时,即使睡梦中,他也在无意识背着英语单词,背着语文课文,背着政治国体。  那年中考,他像一匹黑马腾空出世,以近乎满分的成绩取得全市第一名,顺利的考入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明德高中。  录取通知下来,他拿着通知书去了妈妈的墓前,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墓碑,想到他们离开他后这些年来他所受的所有的委屈,他终于痛哭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你的眼泪会让她走得不安心。”清泠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寂寞得让人心疼。  他侧头看去,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漂亮的眼睛,眼眸澄净如一泓清泉,可是眼底的倔强和隐忍的悲伤将他的心揪得生疼。然后,他听见有人叫她――锦陌。  他们走后,他看了眼旁边新起的墓碑,墓碑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有一双熟悉的漂亮倔强而又忧郁的眼睛,像极了那个女孩的眼。他在墓碑的右下角看到了一个名字――苏锦陌。  出了公墓,他看到她坐在公墓门外的角落里,将脸埋臂弯里,肩膀似在轻轻的颤抖。他从她旁边走过去,却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还去安慰别人,要求别人,真是可笑!”他是想着安慰她的,可说出的话却冷漠暗含讽刺。  她抬头,泪眼盈盈的看着他,一如当年那个因打针怕疼的小女孩。漂亮的眼,眼神倔强的让他心疼。  “你刚才哭,也是因为你没有妈妈了吗?”她看着他,怯怯的声音如同当年她问他:“宇哥哥,你也哭了,也是因为打针怕疼吗?”只是,比当年多了一份伤感。  他的心忽然就乱了,从书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扔到她怀里,逃似的跑了。  他竟记住了她那句:“吃了糖就不疼了。”他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习惯给书包里放上几颗大白兔奶糖。  那年他十六岁,她十三岁。  升入高三的那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新生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苏锦陌。他想到了那个有着漂亮澄净的眼睛,白净掌心中躺着大白兔奶糖的女孩,想到那个眼神倔强,声音清泠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告诉他“你的眼泪会让她走得不安心”的女孩。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了种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欢欣和喜悦,他像个小孩子般开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可是,那颗糖却卡在了嘴里。  他看到那份名单顶端写着:高价生。  白色的纸上,那三个黑色的字分外的扎眼。  他看到她名字后的分数,那可怜的分数竟是在普通高中的分数线上下。他想到了那几年在舅舅家像他家的狗一样苛延残喘以求生存的样子,他想到舅舅家那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整天不学无术,考试只考了那么点的成绩,他们却卖了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让他读重点中学。他厌恶那些考不上好学校却花钱买学上的人,让考上学的学生的努力和钱划了等号,甚至不如。  他将含在嘴里的糖整个吞了下去,太腻太甜的味道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又甜腻得难受。  他没想到开学的第一天她就会来找他。 陈晓宇番外3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下了晚自习,他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也没在意。那里本来就是一个经常人来人往的地方。  “我认识你。”女孩清泠,带着喘息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他冷笑了声,这样的话,他听得多了。他本不想看向来人的,可又觉得那个声音似曾在哪里听过,于是淡淡的带着嘲弄瞟去一眼。可是忽然,他突然顿住,握紧了手中的笔,心立刻乱了节奏,之后便像被一只小手揪着,说不出的难受。  竟然是她。  “我没见过你。” 他决然说道,心乱如麻。  “那,现在见过了,以后就算认识了!”她眼神倔强的看着他,唇角也倔强的勾起。  他想到她那点可怜的成绩,嘲弄的瞟了她一眼,心里却难受的再不敢看她。她倔强的眼神让他心疼。  她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就跑了。他侧过头望着她的背影走远,心里一阵阵失落。他发觉他潜意识里竟是希望她能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仅仅只是呆在他的身边,让他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心里就觉得踏实。  收回视线,地上一道闪亮的金光从他眸底掠过,他垂眸看去,竟是一条金色的手链。他弯腰将手链捡起来。手链是足金的,上面坠着一枚小小的牛形挂坠,挂坠的背后有两个小小的字母“JM”。是她名字的缩写。拿着那条金手链,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公告栏被砸了,他的照片被撕走了。他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想到了她。学校要彻查,他以学生会主席的名义和学校交涉,以会扰乱学生学习为由,说服学校平息了这件事。  那天早上,他看见一个男孩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出了学校。那个男孩的照片他在学生会见过,他知道他是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直接升入明德中学高中部。他瞟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走的男孩,想到那天他看到她白色皮鞋旁边他肮脏的书本,那是云与泥的差别。他表面不动声色,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快速的从她身旁走过,自卑和当初的耻辱却一起在心里膨胀,似乎要把他的心撑破。  她又来找他了,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拦截在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林荫道上。他看了她一眼,想到她和那个男孩牵在一起的手,他心里的自卑和耻辱感再次膨胀。他讽刺的笑自己恶心,甚至不敢再看她,从她身旁绕开,可是,她却抓住了他的衣摆。  看着她细嫩白净的手指,他又想到了云与泥。他喜欢白色,他总是把白衬衫洗得很干净,不让他染上任何的污点。可是在她面前,有污点的身体可以洗干净,有污点的衣服也可以干净,可是那些有污点的过往就像是烙在生命里的痕迹,任他倾尽一生,拼尽全力都无法抹去。那是一道灵魂的枷锁。  “放开!”他厌恶的说。他厌恶极了自己生命里的那些污点,如果不是那些污点,他就不会在她面前感觉如此卑微。  “你现在认识我了。”她倔强的说。  “不认识!”他决绝的否定,那一刻他真的希望以前从没有见过她,从不认识她,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将他的那些过往的污点掩藏,假装没有。  “怕被人看到心中的伤,人前风光,人后就竖着一身的刺!陈晓宇,你活的不累吗?!”  他是明德中学叱咤风云的人物,学习一直稳坐年级第一,是学生会主席,是所有老师喜欢的学生,更是几乎所有女生心仪对象。只是,他表面与人为亲,内心里却一直竖着满身的刺,与所有人无形中保持着距离。  她竟看穿了他的心!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的撕掉了他的面具。她的话像一把钢针一样扎在心上,狠狠的疼,疼得他叫不出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自卑的身世,她都知道些什么?  “无聊!”险恶的语气掩饰着他被撕掉面具后的心虚,想要逃离,脚下却像生了根。他知道,他潜意识里是想跟她多呆一会儿。那是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她就像是一种磁场,将他的灵魂吸引。  想起那条手链,他从口袋里逃出来要还给她,可是转过身,看到的,只是她跑远的背影。心里,再一次因她的离开而失落。 陈晓宇番外4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运动会上,他没有报任何项目。学校将运动会上的后勤事务全部交给学生会负责。从宣传到纪律到卫生到安全再到比赛评分,虽然之前已经把人员和分工安排好,但运动会举办期间还是有许多事必须由作为学生会主席的他去应对。  忙碌中听到一声枪、响,扑捉到广播中传出高一女子八千米之类的字句,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向跑道看去。一看之下不由皱起了眉头。她跑步的速度几乎是最慢的一个,不出一圈,已经被所有的参赛成员甩在了最后。两圈未下来,别人都已经超过了她一圈多。他无奈的呼了口气,却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八千米要在跑道上跑十圈,有少一半的人尚未跑够五圈就已经弃权,跑出跑道。可是,她还在坚持。跑步中,她途经主席台,那是她离他最近的距离,他看着她紧咬着嘴唇,泪眼模糊,却是一脸固执倔强,几乎是机械式的迈着脚步,他的心里一阵抽搐,握紧拳头跑到主席台边,已经跳下了主席台,却又生生收住了脚步,然后又退了回去。  站住主席台上,望着她跑步的身影,蓦然想起她那天晚上的话。  她说:“我参加了运动会,女子八千米。你会来看我跑步吗?”  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明明认识我却假装没见过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讨厌我。可是我不想被你讨厌。”  她说:“如果我能跑完那八千米,你就别再讨厌我了,好吗?”  心中一阵苦涩。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说说,她看起来根本就是不擅长运动的女孩,要用跑完八千来证明自己不想被他讨厌。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讨厌她。她怎么就会认为他讨厌她呢?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她面前有的,不过是自卑,不过是怕被她瞧不起,才会在她面前竖起满身的刺。  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跑完了八千米,看着她被那个男孩抱着跑出操场,他的心在凌乱中又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似乎失去了什么。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身边的事情离开操场。  站在医务室门口,他的心似乎有了着落,突然就沉静下来,他苦涩一笑,总以为自己的自我控制力是极强的,总以为经历过那么多事,自己早已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冲动犯傻,没想到此刻竟会不由自主的来到这里,急切的想看她一眼,也仅仅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走进医务室,透过窗户往里看去,看到她安静闭着眼睛的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脸色已不复之前那般苍白,想来应该无事。看着她紧皱了下眉头,覆盖在眼睑上浓密秀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他也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忙碌中的校医说道:  “张医生,帮我开点治胃痛的药吧。”  话是对校医说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的,在她睁开眼睛向他这边看来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迅速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心中竟有些窃喜感叹和无奈,她会为他的声音睁开眼睛,她会记得他的声音,可是不知她对他的记忆究竟从何时开始。他希望她记得他们的曾经,却不想她知道他的曾经。 陈晓宇番外5 - 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 陌上千寻   校运会结束后,她来找他,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结果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她站在他身边轻顿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中带着期盼问道:“我跑完了八千米,你看了吗?”  他并不看她,心中却无比欢喜,故意道:“跑得那么狼狈也不觉得丢人。”却不知道心中的欢喜已经染上了唇角。  她说:“但是我跑完了,你不可以讨厌我了。”  他不看她,却能想到她说这话时候倔强的神情。  “为什么?”他心生无奈,轻飘飘的问。却不知道如何告诉她,他讨厌的不过是他那些年不堪的过往。  “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了解你。”她语气坚定,他的心却是如被钢针扎得生疼,如果说这世上必须有一个人要了解一个人的话,他希望了解他的那个人会是她,可是因着那些过往,他却最怕被她了解,如她所言,他风光霁月的表面下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冷漠的心。  他冷笑出声,声音凄冷淡漠的讽刺道:“你真的了解我?”却没想到她竟傻傻的点点头回答他:“我想了解。”  他一怒而起。  她总是能轻易的撕开他的面具,轻易的挑起他的怒气。  她如天边不染纤尘的云朵,他在地上最肮脏不堪的泥沼中爬摸滚打一路的走来,他们怎么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还要如何了解他?!  她怯怯的叫他的名字,她叫他――陈晓宇。他怒气更胜,恐惧也更胜,感觉所有表面上的光环一瞬消失,在她面前,他是那个被被遗弃的孤儿,是杀人犯的儿子,进过少年劳改所。以为被掩藏很好的自卑和耻辱所有不堪的过往在他心里不断的放大。  既然她要了解他,那他就让她好好的了解。既然她说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他就把她变成和他一个世界的人!  任性的让思想和行为不再受自己控制,任性的凭意念去支配身体。直到唇上传来一下轻柔生涩的柔软,这才恍然清醒,感觉到嘴里,胸腔里充溢着腥甜的血腥味,却不知道是他还是她的。  他看着满是迷惑,却假装镇定,将所有恐惧掩藏的漂亮的双眸,那一双眼眸似乎随时随刻都能洞悉他的心。  心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想着放开他,却伸手覆盖上她的眼睛。终是不舍。  他不是不经人世的毛头小子,对女人的身、体他并不陌生。在他十五岁时,跟着一群整日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年,除了抽烟喝酒打架,还跟着他们一起去找女人。他的第一次就结束在一个比他大了一倍多的发廊女身上。日后想起,他总觉得恶心,但在那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却也是学着他们以此为乐。  当意念似不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开她,懊恼的不去看她。虽然是那么想要她,可如今的他无法对她负起任何责任,什么都无法给予她,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寄人篱下,那么只有先放开她,等到他真正有能力为她负责,等他强大到可以登上云端的时候,再让她属于他。  “你走吧。”他淡淡的说。  “如果以这样的方式能让你记住我,我不介意。”她回答。  他的心弦轻震了下,本该欣喜的心却满是恼怒。为了让他记住她,她竟沦落到要用这样的方法。她不介意,他却介意她如此作践自己,即使是因为他。  拉起她的胳膊将她甩出门外,怒气冲晕了头脑,言不由衷的吼着让她滚。心里却恼着他的心竟到已不知何时被她的一切牵动竟不自知。  听她在门外一通乱骂,听她说她再也不要理他!他心中再次一震,拉开门,却只看到她跑远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用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两个字――陌陌。  当年,他便是每天如此叫她。  收回视线,瞥见她丢在地上的书包,弯腰伸手捡起来,对着面前素净的书包,感觉好像面对着她一样,不自知的勾了下唇角,无奈道:“傻丫头”。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